第2部分
《《斩妖炼惑师》》 · 姬罗 · 2026-07-25
两个人影正在纠缠中,确切的说是一个正在疯狂攻击,而另一个却在悠闲地躲闪。
鲜艳的红色外衫在这个灰白的空间显得异常的夺目。
“罗泱哥哥?”月袭不敢置信地捂住樱唇,绝美的脸上透出恐惧的死白。圆球正在缓缓向那边靠去,所以她可以看清全部的细节。
真的是巴罗泱,鲜红的上衣,黑而发亮的长裤,如此装束确实是他没错,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他和别人战斗呢?而且局势根本就是一面倒的情况。是谁?是谁可以如此轻易地就将罗泱哥哥逼到这份田地?自从遇到他,从来只见得他悠然而随意地和恶人在争斗,哪曾见过他从此狼狈的情形啊?
在看到和巴罗泱缠斗的那人后,月袭大讶下往向身边站立的迦林仙人,颤抖的手指,巍巍抬起:“那个人……为什么你会在那?那现在的你?那边的你?”她因为过度的惊讶已经话不成意了,只能呆呆地坐在那,不知道如何反应。
和巴罗泱战斗的人正是站立于月袭面前的迦林仙人!
迦林仙人眼中望着下面的战况只是笑着,邪魅的唇角勾勒出完美的曲线。倒背着双手,仰然站立,完全叫人琢磨不透。
远方巴罗泱难以抑制地大口喘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实在是深不可测,全力的攻击甚至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原本以为她的实力和癸冥婆婆在同一线上,可哪料得到竟然高到如此的程度,就像是神如蝼蚁的区别。会有这样的人存在吗?
体内的能量差不多快要用尽,可却没有能对她造成一点的伤害,这个人究竟是谁?最可怕的是,在他连续的攻击下,她只是轻松地躲避,而没有反击,叫人根本就看不到她的虚实究竟为何。
“你已经动不了吗?”迦林仙人看着他,眼中的光芒闪烁着,似乎在动着什么心念,并为那个心念而心动着,兴奋着。
巴罗泱没有回答她,现在的他需要利用一切的时间来休息,以凝聚力量,否则在敌人开始攻击的时候,就连闪避的力量都没有了。
迦林仙人缓缓放平右掌,举于胸前,一个小小的火莲在她掌中跳跃着:“既然你动不了了,那就……换我来吧——”“吧”字未完,就将右掌平平推出,幼小的火莲立刻变为地狱的红莲之火狂炽着向巴罗泱卷去。
巨大升腾的热浪夹着烈火顿时将促不及防的巴罗泱卷在中央。
死死捏住风字诀,巴罗泱全力与包住自己的火牢相抗,即使他心知自己已如风中灯草,险险欲灭,可是绝对不能轻易的放弃。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会战斗到底!
“罗泱哥哥!”月袭在圆球中敲打大叫着,看着脚下巴罗泱的险状,深深痛恨着自己的无能,无助的泪水哗哗落在手臂上。
她扑到迦林仙人的脚下,紧抓着仙人的衣摆,哀求道:“仙人啊!求求您放过罗泱哥哥吧!求求您!”下面的罗泱哥哥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现在她也只能求助于这个不知道是正是邪的迦林仙人。
“这样就不行了吗?”仙人笑着,手指一划。就见四周场景一换,由原先的灰白转为黑暗。
月袭含泪的双眼往仙人笑望的地方看去,却正看到浑身是血的幻狼被击道在她脚下,嘴中的鲜血不停地往外冒着。
“啊!”月袭失控地叫着,想要上前去扶幻狼,可手却穿过他的身体透到另一面去。
而幻狼也好象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一样,支撑着坐起身,用手背大力抹去下巴上的血,咬牙倔强地笑道:“你就只有这么一点工夫吗?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疼啊!”
“哦?是吗?那可真是不好意思呢。”声音未落,幻狼的身体就有如破败的棉絮一样,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
这次月袭看到了,将幻狼打成这副样子的人,又是身边的这个——迦林仙人……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月袭在极度的悲愤中忘却了恐惧,站起身指向嘴角依然挂着邪笑的仙人。
在初遇她时,她是那么的痛苦,甚至只是在她身旁就能感觉到她身上由内散发的悲痛之情。
可现在,躺在地上,鲜血直流的幻狼,还有远方不知何处被困在火中的的巴罗泱,他们全都那么近的接近死亡。而自己呢?只能在一旁呆呆地看着,看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被这个迦林仙人逼进绝路。如过他们有什么不测,那么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也就没有活着的意义了!
“多美呀!红色的血液,叫人兴奋的颜色不是吗?”迦林仙人一脸的陶醉,嗅着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之气。
月袭摇着头:“你还是人吗?”简直是禽兽。
“是人吗?”迦林仙人的眼神顿时迷蒙了,像是回想着什么事情,忽然,她大笑:“我早就不是人了。”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月袭怜悯地看着她:“你真可悲。”
“是呀……”仙人垂下头,自嘲一笑:“我是很可悲。”抬头望向月袭,又看了看正被另一个自己痛打的幻狼:“不过我觉得现在最可悲的似乎不是我呢。”
月袭咬紧牙,青葱玉指因为大力的紧握而泛着苍白,她“扑通”跪在迦林仙人脚下:“只要您能放了他们,我愿意为奴为婢,做牛做马。”只要能救了他们,自己就算死也没什么了。
仙人笑着:“怎么说的那么严重呢?其实我不但可以放了他们,甚至可以教导他们怎么得到他们所向往的天地之道,而且我还可以让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强大。”
月袭不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声音:“您说真的吗?”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是真的。”迦林仙人大惊小怪的叫着:“我有必要骗你吗?”忽然语调一转:“不过,你要陪我玩的游戏,一个极乐的游戏。”
望着仙人诡异可怕的笑容,月袭不由打个哆嗦。
可只要能救他们,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
“好!我答应你!”没有犹豫,她点头答应。
命运的巨轮由此转向无法预测的方向——
十四、两只天目
“啊——”一声惊叫,吓得林中鸟雀振翅逃开。
月袭猛地坐起身。
周围凉风徐徐,芳草依依,一派祥和安宁之色。
刚才是在做梦吗?她疑惑着望向自己的双手。可不远处两个躺倒昏迷的人影让她不禁失声叫出。
爬到卧倒在地的巴罗泱的身边,月袭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上身,原本亮丽的鲜红上衣上明显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刚才那个果真不是梦。
“哥哥,罗泱哥哥,你怎么样了?”月袭轻拍着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的意识。可随着刘海的晃动,露出额头中央那只仿若人眼的天目来。
妖异的天目像是有生命一般注视着她,与巴罗泱眸子相同的灰色的瞳孔中好似有蓝色星芒在游动。
月袭压住心中的害怕,伸出食指轻轻往那天目上一点,就见那眼睛瑟缩了一下,就和人眼的反应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啊?”以前不曾见到这个东西啊?难道……难道是那个迦林仙人对他做了什么吗?
想到这个可能性,月袭愤怒地站起身,冲着天空大叫:“仙人,你在什么地方,快给我出来。”自己都已经答应了她那样荒谬的要求,她为什么还要对罗泱哥哥下手?
不知为何,仙人没有出现,倒是幻狼呻吟一声坐起身来。
“该死的,那个混蛋!”
“幻哥哥,你没事吧?”月袭连忙跑到他的身边,并将随身的水袋拿给他。
幻狼抢过来,“咕咚咕咚”地一阵狂灌,喝饱后才爽快地呼出一大口气:“饿死我了快,咦?你怎么也在这?”大愣下看往四下:“我回来了啊?”只记得被打昏了过去,怎么回来的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幻哥哥,你身上的伤没关系吧?”月袭担心地看着他一身的血迹,干涸的血块粘在衣服上,在半敞的胸前还有一个清晰,叫人触目惊心的血红色掌印。
幻狼伸伸手臂,扭动扭动脖子,初了前胸还有一些酥麻外,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妥了。
“小意思,就凭那个不男不女的,能把我打成什么样啊!哇哈哈——”他狂笑出声,可心里却别扭的很。
长这么大,什么时候被人打成这个样啊?就算以前曾被一个小炼惑师打败,可最后还是留下他的一条手臂来当做补偿,虽然从此结下了梁子,可毕竟心里痛快了。而这次,完全处于挨打的状态,甚至连还手都不大可能做到,只能呆呆的认她随便摆弄。
最叫人怄气的,是那个不男不女的竟然在他快没力气的时候就往他身体里输进一些气,让他浑身再次充满力量,奶奶的,竟然被她当成玩具耍了。这怎么能不叫人怄死啊!
看到幻狼还能这样说笑,月袭放下心来,应该是没有问题了吧,可是罗泱哥哥却……不由往一旁望去,美丽的双眸盈满担心。
幻狼随着她的视线,看到一旁躺着的巴罗泱,失声大叫:“那小子怎么啦?”难道连他也被打了吗?
“他受伤了,被迦林仙人……”月袭捂着脸,痛苦的泪水由指尖滴落。明明看到他就在离自己那么近的距离被攻击,可自己却一点什么都没法做。
“迦林仙人???”幻狼扬高声音大叫,可随即一脸迷茫:“那是谁?”怎么这么耳熟哇?
月袭差点跌道,听他那样叫还以为他知道呢,原来……
“幻哥哥,你忘了吗?传说世界分为7层境界,分别是迷失地,冥罗地府,魔狱,星宫界,水域幻境,迦林仙界及神土。而迦林仙人就是水域幻境中能力最高强的人的尊称,我们来到这里不是也是因为她留下的那张地图吗?”没想到这一切都是一个噩梦,传说中的迦林仙人竟然是那种人!月袭恨恨地咬紧牙。
幻狼皱着眉头,脸上满上困惑和痛苦混杂在一起的奇特表情,半晌,他才张嘴说道:“难道真有那老妖怪?”
“……”月袭无语了,他都跟着地图来了,竟然还会为这个困惑,真是服了他了。不过被他这么一闹,心中的伤感也少了不少。
“喂,还没睡醒啊?”幻狼站起身,走到巴罗泱的身旁,伸脚就踢。
“幻哥哥!他受伤了啊!”月袭冲过来挡住幻狼还要再踢的脚。怎么可以这样,现在罗泱哥哥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还要踢他。
“嘿,这小子就是不打不成的人。”幻狼嘿嘿笑着,看到月袭怒瞪的眼,倒也不再拿脚去踢。
“你再踢一次看看。”低沉的声音透出主人的不快。
“罗泱哥哥,你醒了!”月袭惊喜地扑进巴罗泱的怀中抽泣不已。
巴罗泱安慰地拍拍她的背:“我没事,让你担心了。”看看四周,好象又回来了,除了身上被火烧伤的地方还有些隐隐做痛外,倒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看吧,我就说这小子不打不成。”幻狼站在一旁叫嚷着,顿时惹来两人的瞪视。
“好热闹呀——”
戏谑的语调由风中传出,微风吹过,幻化出一抹修长的身影。
“是你!”幻狼咬牙叫道。
巴罗泱疑道:“怎么你也是和她打的么?”
“没错!这张脸我怎么也不会认错的!”总有一天要把她打得连她妈妈都不认识!幻狼在心中大叫。
怎么会这样,和自己战斗的同时竟然还和幻狼在战斗,难道她连分身这样的玄术也会吗?巴罗泱实在是摸不透怎么会冒出如此一个人物,如果她的确有这样强的话,那么不可能在外界一点都不曾听闻到。
“她是迦林仙人……”月袭闷闷地说道。
巴罗泱浑身一震,望向面前悠然站立的男装女子,她竟然会是传说中的迦林仙人?怎么会如此年轻,看起来和月袭差不了多少,可是那种惊人的力量却又处处显示出她扎实的功底。难怪她有那么强大的能量,难怪她用分身就可以战胜自己和幻狼,难怪……
“迦林仙人,你忘了答应我的事了吗?”月袭怒视着仙人,一脸的愤怒。
“什么?”迦林仙人有些不明白。
月袭伸手指着巴罗泱的额头,叫道:“你为什么在罗泱哥哥的头上弄上一只眼睛!”
“眼睛?”迦林仙人一愣下望向巴罗泱的额头,透过刘海的遮挡确实可以看到一个竖立的圆形的眼睛样的东西。“哟?没想到你也有天目。”这可真是出乎意料之外了。
“你还装傻!”月袭一气下就要冲向仙人。
巴罗泱拉住她,摇头道:“这个眼睛是我本来就有的。”没想到还是被人看到了。
“什么?”月袭吃了一惊,本来就有的??
“是在一个池塘中得到的吧。”迦林仙人笑笑:“天目妖生存在水中,只有得到寄生体的时候才能离开水面。能将天目降服而没有被吞噬掉灵魂,看来你的精神力量还不错。”
月袭看看巴罗泱又看看迦林仙人,弄不清他们讲的是什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东西似乎不是什么太坏的东西,而且好象很难得到。
“你竟然知道?”这可使得巴罗泱吃惊不少,虽然知道她是迦林仙人,见识和学识一定很光,可竟然连这个也知道,真是太深不可测了。毕竟在自己接触、这个以前根本连天目妖这个名称都不曾听闻过。
“为何不知?”迦林仙人撩起额上的头发,笑着道:“我不也有一个么?”就见她光洁的额头,渐渐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兰色的眼睛从里翻出……
十五、修行开始
“啊——”月袭看到那个景象,恶心地捂住嘴。竟然有这种事情?一个原本平滑的额头忽然冒出那么一只眼睛来,而且那眼睛好象有生命一般,用那妖异的蓝色眸子死盯着自己,甚至可以感觉到那眼眸中传出的冷寒气息。
巴罗泱也浑身一震,没想到传说中的妖物竟然不止一只,联想到自己收服天目时的可怖情形,更是心惊不已。
一直用仇视的目光死盯着迦林仙人的幻狼,忽然“哈哈”笑起。
“我说这炼惑师怎么都那么阴毒,原来是比常人多长了只眼睛的关系,啊哈哈——”
巴罗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迦林仙人像是被他有趣的观点所吸引,摸着自己的天目,嘿嘿笑着.
月袭轻咳一声,转过身去.
一时间几个人都不言语,各有各的表情.
幻狼的狂笑僵在脸上.
寂静……寂静……
……
最后还是月袭不忍心看他如此尴尬,只是自己对这个也不是很清楚,没法明白地解释给他.
“那个……幻哥哥,其实那眼睛不是真的眼睛,而是一种妖兽,寄生妖的那种。” 月袭不好意思的说道。唉,自己都弄不明白的事怎么能让别人都明白嘛。不过大概的意思应该就是那个了……
“呵呵,”迦林仙人轻笑:“你们到这来的目的我已经知道了,从今天起,你们3个人就跟着我修行。”
“跟你修行?”幻狼大叫出声,别开玩笑了,跟这老妖怪修行还不如死了的快。就算她挺厉害的,但总要有命学是吧?难保哪天又被他打成那个样子。可转念一想,假如可以把她的功夫学到手,说不定有可以打败她的那天……这样想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太无聊的提议了。
巴罗泱却是满目惊喜,这个迦林仙人的能力他看到了,假如可以跟她修行的话,以后必将受益非浅,对自己将来要做的事绝对有绝佳的助益。
当下两人齐声叫道:“好。”
月袭在旁微笑着,他们终于达到来这里的目的了,可明媚的眼眸却透出了一抹哀伤。
“我有一个规矩,你们要听好了。”迦林仙人把脸一沉,喝道:“只要是我的吩咐,你们就要全力去做,不准有任何的抱怨!”
“这算什么规矩?难道你要我们去死我们要得去死吗?”幻狼大叫,哪能无条件的听这个老妖怪的话?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迦林仙人无所谓地耸耸肩:“我无所谓,不想学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把你们送出去,免得打搅我老人家的清净。”
幻狼看看巴罗泱:“你怎么说?”
巴罗泱微闭双目,冷然笑道:“既然都到这里来了,必是不能空手回头。我想仙人也不会害咱们的吧。”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深深地看着迦林仙人。
迦林仙人又露出了那种邪得叫人心颤的魅笑,悠然道:“谁知道呢?”
幻狼心里把她给从头骂到脚丫子,简直是太可恶的老妖怪了!恶劣到叫人恨得牙痒痒,真想把她捞过来痛扁一顿,偏是打不过她……这口气,嘿!!可真是咽不下去啊!
月袭勉强一笑,柔声道:“我想仙人应该是不会为难我们的,幻哥哥,你可要努力学习呀,还有罗泱哥哥也是。”否则与仙人的那个约定……就太不值得了……
巴罗泱微笑着对她点点头,转而对着迦林仙人道:“那么我们从什么地方开始?”他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为了即将到来的历练而兴奋不已。
“从哪开始呢?”迦林仙人扬着头思索半天,四下里看看,忽然一打响指:“哈,不如这样吧,先从晒太阳开始如何?”
“晒太阳?”站在旁边等待迦林仙人指示的三人听到这样的回答,全都失声叫出。
“是呀!晒得黑黑的,那才是健康的颜色呀!不然白的病恹恹的,有什么好看的?”迦林仙人煞有其事的说道。
巴罗泱皱眉道:“仙人,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晒太阳……
迦林仙人耸耸肩:“有舒服的不去做,非要那么辛苦,唉,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仙人,你这样说就不对了。”巴罗泱摇头道:“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如果没有一点的艰苦磨练还能算是一个值得回忆的人生吗?”
迦林仙人听得双目精光闪闪,柔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巴罗泱。”他沉声答道。
很有趣的孩子,迦林仙人微笑着。
“石碧是你拿到的吧?”
巴罗泱一愣,随点头道:“是,在我这。”
“把它给我,我来教你如何的使用它。”
巴罗泱点头,从怀中取出小心珍藏的轮回石碧,晶莹的黄色晶石在天空上三颗太阳的照耀下,发散出比在结界中更为耀眼的光芒。
迦林仙人凭空一抓,石碧就从巴罗泱的手中到了她的手里。
“我记得在上次封印它的时候留下一些话,告诫后来得到它的人千万不要太过痴迷于它的力量,因为它有种可以让人上瘾的特质,用过一次就想再用一次。不过我看你的精神意志还是不错的,只要有节制的使用,这个小东西会让你得到很不错的助益。”说着说着,她忽然笑出声来:“其实不这样也无所谓,结果会很有趣也说不定。”
巴罗泱看着她,心中暗自思量。看来这个石碧不只是会让人上瘾那么简单,如果可以轻易就得到力量,那么即使上瘾的话应该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吧?这其中一定有些别的什么,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而已。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大碍,相信照着她的话来做的话应该就不会有错。这个迦林仙人虽然满身邪气,但感觉不到她有太恶的本质,应该不会故意来欺骗他们。
当下,他点头表示明白:“我会注意的。”
迦林仙人一扬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只是笑笑。
“石碧的用法相信你也会了,我就不再多说什么了,现在呢,我不是太想看到你,所以请你……先离开一下。”一个响指,巴罗泱竟凭空消失在大家的眼前。
“小泱!”幻狼大吼着四出张望,到处也没有见到他的人影,愤然下冲迦林仙人大叫:“你个老妖怪,你把小泱弄到哪去了!”
迦林仙人无辜地一摊手:“说了现在不想见他了嘛,就把他送到别的地方去了。”她神秘一笑,接着说:“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哦,保证他回来的时候会感激我的。呵呵。”
仙人欢快的叫人心疑的笑容叫两人发寒,绝对绝对没有她说的那么轻松,可偏是没有任何办法。
月袭紧咬牙根:“如果罗泱哥哥有什么意外,我——”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放心吧。”仙人别有深意的看着她:“我怎么可能要他出事呢?呵呵。对了小狼儿。”她转向幻狼:“你快去给我找些石块来,越大越好。别问我那么多,叫你去你就去。”
幻狼合上想问话的嘴,不悦地撇撇,转身寻找石块去了。
“至于你嘛。”迦林仙人上下打量着月袭:“既然我已经答应要教你东西,总叫你在这闲呆着似乎也不太好,这样吧你去给我抓两条鱼来。”
“鱼?”月袭瞪圆杏目,叫自己不闲着就是叫自己去捉鱼?“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实在不知道她的脑子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太叫人难以捉摸了。
“哎呀,你还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快去快去。记得哦,要轻轻的才可以抓到。”迦林仙人挥挥手和她告别,再次扬起她几乎是招牌一样的邪魅笑容。
十六、捉鱼修行
让我搬石头!竟然让我去搬石头?这不是看不起人吗?幻狼一边咕哝着一边慢慢地往山崖方向晃过去。也不知道这老妖怪心里在想些啥,搬个石头也能算修行的话,那这天底下就没有弱者了!
正郁闷间,就见月袭也朝他的方向缓步走来,连忙迎了过去。
“月月,你也来搬石头?嘿嘿。”一起搬也不错。
月袭笑笑:“不是呢,幻哥哥。仙人要我捉鱼……”郁闷地语调显示出主人的不乐意。
“啊?让你来捉鱼?”幻狼差点没笑趴下。又是搬石头又是摸鱼,迦林那老妖怪也许真的太老了,虽然样子满年轻的,可这不都老糊涂了吗。
“是……”月袭闷闷地应道。那个古怪的迦林仙人无论再闹出什么,她也是不会再惊讶的了。
幻狼以为她的郁闷是因为不敢捉,当下撸起袖子,露出粗壮的手臂:“没事,月月,有你幻哥哥在,别说是什么鱼,就算是龙也捉来一只给你。”
“谢谢哥哥。”月袭真心地感激着,他们一直都那么照顾她,甚至以为她是被掳走而不惜闯进滟姬女王的城堡里,他们也只是萍水相逢啊!却对她多般的照顾和体贴。对于一个失去所有亲人的她来说,还有什么能比这样对她更叫她感动的呢。
一同来到触目间唯一可以看到的一条小溪旁边,清澈的溪水将水下所有的情况都照了个清清楚楚。欢快的鱼儿在水草间畅快地游移,当然,如果那些可以被称之为鱼的话……
有鳍不错,有尾也不错,可是其他地方就不那么对劲了。有长着两条后腿的,有两只眼睛像触须一样长在头顶的,还有两只脑袋一大一小全都可以动的,唯一还算有个鱼样的“鱼”像是肚子里面灌了很多气,肿得跟个圆球似的……
“这是什么东西?”月袭感觉到一阵恶心,全都是怪模怪样,妖物一般的东西,可是感觉不到妖兽的气息,应该只是普通的动物。不过怎么都这个样子啊?
“应该是鱼吧?”幻狼也不敢确定:“管他的,既然能在水里,应该就是鱼了,等我先给你抓上两只,你带过去给那老妖怪。”说着踢掉脚下的鞋就要下水,哪知脚还没伸进去就被挡了回来。他“咦”了一声,再次把脚伸过去,结果又被挡了回来。
幻狼奇道:“这可怪了!”就像是溪面上有一层透明的障碍,眼看着溪水在那,可就硬是伸不去脚。
月袭好奇地把手伸往水中,可是并没有遇到什么障碍,直接就碰到了冰凉的溪水。抬起被溪水打湿的手臂,月袭和幻狼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幻狼不信邪地直接跃向小溪的上方,打算跳进水里,可就在离水面不到一尺的地方,蓝光一闪,竟然将他整个人震得飞了出去。
“幻哥哥,你没事吧?”月袭慌忙跑过去扶起他。
幻狼想不信邪也不成了,这水难道也重女轻男?否则怎么月袭可以,他却不行?这可真是怪事!
“这水有古怪。”不是疑问,而是深深的笃定。还会选择谁能碰的水……这水的架子是不是也太大了一点啊?
月袭点点头,心有余悸地看着那粼粼闪闪的水面。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迦林仙人才说要我来捉鱼的吧?幻哥哥,你不要帮我了,你去做她要你做的事吧。”
“可是……”幻狼有些犹豫:“这水太古怪了,要是你有个什么意外,那我……”一定又是那个老妖怪仙人在作怪,他紧捏着手指,发出可怖的噼啪之声。总有一天要把那老妖怪打成残废,把她那该死的笑打回肚子里去!
月袭心中一阵温暖,轻拥住幻狼壮硕的肩,柔声道:“不要担心我,幻哥哥。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现在我们可以在迦林仙人的身边进行修行,是多么叫人羡慕的时呀,咱们可不能浪费这个好机会。”不过如果那些人知道所谓迦林仙人其实是那副模样的话……怕是没几个人再有兴趣了……
幻狼被抱住,浑身一震,老脸一下红起来,干咳一声:“那你就好好捉吧,我看这些的鱼样子虽然怪了一些,应该不会太凶,那我就先走了。”去找那该死的石头!
月袭微笑着点点头,绝美的笑在三颗太阳的照耀下竟似发出耀眼的光芒,让幻狼不由看得痴了。
送走幻狼,月袭收起笑容,轻叹一口气幽幽坐在溪边,这才几日的光景,却发生了如此多的事情,多得让她都有些麻木了。看着水中自由自在的“鱼”儿,样子虽然可怖,可却是那么的无忧无虑。
收起伤感的心情,月袭小心翼翼地拎起长裙,在腰上挽了一个结,露出两条洁白无暇的玉腿。
缓步迈进水中,冰凉舒适的感觉直沁心底。
鱼儿似乎被吓到了,纷纷四下逃窜。
只留下那种像吃多了气,感觉快要炸开的那种气臌鱼。晃动着臃肿身体,不急不徐地甩着尾巴,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似乎不难抓的样子,月袭弯下身,猛地一探手,精准地将鱼抓在手中。可还没来及得意,就见那鱼一扭身子,竟然挣脱了她的手,蹦回水中。
“呀!”月袭懊恼地望着那条重新跳回水中,却不知道逃跑,仍然不紧不慢地在她的脚边游动着,好象一点也不担心会再被捉一样。
两只圆鼓鼓的鱼眼好象是在嘲笑着她的无能。
月袭哼了一声,非要捉住它不可。再次伸出手去。可这次鱼似乎也学乖了些,在手快要碰到它的时候,竟然神奇地猛一摆身,让月袭的手抓了个空。
最叫人气恼地是,那只鱼竟然还对她眨了眨透明的眼睑,好象在挑衅一样。
这可把月袭气坏了。
“小东西,看我不把你做成烤鱼!”敢不敢吃是一回事,这气可憋在肚子里呢。月袭低叫一声,施展武学功夫再次抓向水中……
十七、搬石修行
“石头,石头……”幻狼仰面朝天地躺在草地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名的青草棒。看着天上那三颗没什么生气,温死赖活的太阳,这打心底就没什么劲。
大概这会月袭把鱼也抓到了吧?幻狼叹了口气,爬起身来,朝最近的山崖走过去。从山上拿几块石头回去就是,还能有什么难的,真是无聊。
想不到他幻狼也有碰到铁板的时候,打从娘胎里出来哪曾受过这种气啊?还被派过来找石头!
幻狼咕哝着,满心不乐意的往脚下一个小石头踢去。哪知在踢上那还没拳头大的石头时,却感到一股彻骨的疼痛钻进脚趾头里。
幻狼嗷嗷叫着坐倒在地,捧着自己的脚趾头,差点把那英雄泪给逼了出来。再向那石头看去,竟然纹丝未动。这可奇了,那脚虽轻,但连个石头也没踢飞,反而被石头给撂倒了,这话说出来有谁信啊?
一瘸一拐地蹲在那石头跟前,用手去捏那石块,没捏动。再用手去抓,竟也没抓动。这什么石头,竟然这么重?幻狼不信邪地伸出两手去拔,可费劲力气竟然仍是没有将那石头挪动半分。
“见鬼了!”幻狼一屁股坐在地上,自己的力气即使是妖兽也能空手打死几只,可现在连一个小石块都拿不起?怎么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啊!于是他便向小石块下面的土壤挖去,哪知向下挖了3米左右却还没有把整个石块给挖出来。这竟然是一个只露了一点小尖儿的大石块。
幻狼当下没吐血晕倒,这种事,实在是……
没辙下只能懊恼地放弃这个石头,转而走向山崖。
老远便看到一个高出地面十数米的石崖,光秃秃地立在那里,周围的花草似乎和它扯不上一点关系,青色的石壁上只留有一些风雨腐蚀的痕迹。
幻狼站在石崖前,左右寻不到散落的石块,连大一些的石头也找不到,整个石崖是由一整石所构成,此外就连一片碎屑也找不到。
可、如此大的石崖总不能抗回去吧?幻狼搔搔脑袋,没办法了,只能将山崖打碎,捧回一些交差就是了、。当下拿出心爱的大长刀,当看到那只剩下半截的刀刃时自然又是把那迦林仙人臭骂一通。
凝神握上长刀,幻狼低喝一声,断刀夹着呼啸的风声闪电般向石崖劈去。即使是对付石头,也不能马虎了事。就听“乒”地一声清吟,断刀划出一道白影向后方飞去,而幻狼被石壁的震得两手发麻,虎口鲜血直直往外冒。
不可能!幻狼心中大叫,自己刚才使出了十成的力气,可看那石崖,别说切出一块,就是印记也不曾留下一丝。好坚硬的石头啊!
舔掉手上的血迹,幻狼想拣回自己的断刀,可被反震力所震到的手到现在还在颤抖,恐怕连把刀拿起来也有些问题。
见鬼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石头?!
呆望着石崖,幻狼郁闷不已。怎么说也得把一个石块给带回去啊!难道告诉月袭他连一个石头也带不回去吗?那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在她的面前站啊?
好不容易双手不再颤抖,幻狼拿着长刀在石崖周围打着转,再坚硬的石头也是会有裂纹之类的吧?找到裂纹的话应该就容易劈了。
石壁下,迦林仙人优先地半靠在树干上,半眯着眼眸,嘴中轻哼着古怪却悠扬的小曲。忽然,她抬起头,微微一笑,自语道:“看来他们也该回来了。”
果然,没多久,就见一身湿漉的月袭,和双手青紫加淤痕,狼狈不堪的幻狼。
“我交代的事情看来你们两人一样也没做到呀。”迦林仙人笑吟吟地说道。
“那些鬼石头也太硬了啊!”幻狼大叫着,他的手现在还在发抖,那把长刀也都坑坑洼洼的再不能用了,想来真是心疼个半死。
月袭别开脸没有说话,那些鱼根本就没有办法捉到,它们的动作简直比闪电还快,即使用父亲所教的术来捉都没有办法捉到,而且那些鱼像是有思想一样,除了第一次还可以碰到它,再来就连尾巴也碰不到了。
迦林仙人呵呵轻笑:“肚子饿了吧?你去把这个弄弄。”说着从身后掏出一只野兽丢给月袭。
月袭点点头,拿了去了。这几天来都是找些野果充饥,都不曾有些象样的食物。
“石头很硬么?”月袭走后,迦林端详着幻狼惨不忍睹的双手。
“废话,你去砍砍不就知道了。”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自己也去砍一块试试啊!幻狼瞪她。
“是么?”迦林仙人伸出右掌,平空一摆,掌中就出现一块石块,同样的淡青色泽。“你说的可是它?”
没有奇怪迦林仙人为何可以随便在掌中弄出一块石头来,反正炼惑师都是这个德行。幻狼看了看石头的色泽和模样,点点头:“就是这个。”
迦林仙人微微一笑,手指轻捏,石块化作碎屑从她的掌心滑落。
幻狼顿时傻了眼,自己费那么大劲都没有弄出一道痕迹来的石头,在她的掌中就像馒头一样被捏碎了……
“你搞什么鬼?”
“小狼儿,你的力气确实很大,可是并没有底气。大地是力量的源泉,你必须要做到可以吸收地气的地步。”
刚想对仙人的那句“小狼儿”大发牢骚的幻狼,在听到后面的话时立时把嘴里的话给吞了下去,他再笨却也知道这个邪魅的仙人正在教他修行之道。
“地气是啥东西?”没听说过。
“万物何以生机勃勃?世界万物赖与草木、山水,草木吸收大地之气才能成长。没有大地,就没有植物,继而没有动物,再就没有了人类。要想得到用之不尽的力量就只能从大地中获取,你可明白?”
幻狼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忽而又摇摇头:“那地气要怎么得到?”
仙人半眯着眼睛“嘿嘿”一笑:“这个就要靠你自己去醒悟了。”
幻狼差点就把脏话给喷了出来,要是能醒悟,他不早就成了第一的强人了吗?这不是悟不出来吗。
迦林仙人又道:“明天起,你二人继续去做你们的事情,直到可以把我想要的东西带回来才可以。”
十八、心灵之眼
站在溪中,月袭猛地向水中抓去,溪水四溅,可仍是没有一丝的收获。那些鱼实在太机灵了,根本就没有办法捉到。可是……可是总不能告诉那个仙人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到她所要求的事吧?
“怎么,这样就放弃了么?”迦林仙人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身旁。
月袭别过头,不想理会她:“我才不会。”
仙人温和笑道:“不要心急。我来做一次给你看吧。”
第一次感到仙人的善意,而不是那种鬼魅的邪气,月袭有些吃惊地看着她。
就见仙人缓缓伸出右手,看到有一条鱼游到近处,闪电般一抓,就将鱼抓在手中。
“看清楚了么?”
好厉害,那么机灵的鱼在她的手下根本就像不会动一样,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来就被抓在了手中。
迦林仙人把抓到的那只双头怪鱼拿到月袭的眼前,轻声说道:“你看,这鱼有两个头,因此有4只眼睛,可以随时注视到任何方向。所以你不可能在它面前隐藏自己的踪迹,不过正因为如此,这些鱼都很自大,即使就在它们面前,它们也是不会躲避的,而它们的尾巴是很好的逃生工具,可以轻易改变游弋的方向,让想捉它的人捉个空。对付它们只能靠比它们更快的速度,你知道吗?”
“是。”月袭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难怪自己没有办法悄悄靠近它们,它们那4只眼睛竟然是可以看不同方向的,好古怪的东西。
“再看这个。”仙人又是一抓,抓起一只气鼓如皮球的鱼来:“这种球鼓鱼,它们虽然行动缓慢,但它们的身体上有一种特殊的分泌物,很是滑腻,即使可以抓到它们,也会因为抓不住而被它们给逃掉。记住,它们的弱点是在腮部,只要捏住它们的腮,就可以不被它们逃掉了。”
原来是这样,月袭恍然点头:“我记住了。”难怪上次自己明明抓住了,还是被它给逃掉。
“月袭,”仙人将鱼丢进水中,带着忧郁的兰色眼眸遥视远方,柔声轻道:“你本身也曾修习过一些粗浅的功夫,可以说有些功底,学起东西来会比较容易。你要切记,一味地追求蛮行是不可能达到修行的目的的。”
“是。”月袭轻声点头应道。这会儿的迦林仙人有些像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模样了,带着些忧郁,很是温柔。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现在这个模样?还是那个邪魅的样子?
“知道吗?每个人其实都不只拥有两只眼睛。”迦林仙人忽然说道。
月袭一愣:“是指你和罗泱哥哥额头上的眼睛吗?”
迦林仙人含笑摇头:“不,我们这个是后天寄生的,而我所说的是先天就拥有的。”轻轻捧起月袭的脸颊,将她额头上的发丝顺到一旁,露出光洁的印堂。
“每个人的这里,”仙人伸出一只手,轻点着月袭的眉间:“其实都有一只隐藏的眼睛,虽然看不到,但应该可以感觉的到。这只眼睛可以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何为感觉?其实就是这只心灵之眼。”
“心灵之眼?感觉?”月袭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
“是。”仙人点头:“你一个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中,是不是会感觉后面有什么在跟着你?”
“是……”月袭想起来就有些害怕,确实她这么大了还是不敢走夜路的,虽然母亲曾笑过她的胆小,可是确实感觉后面有人在的呀,只是看不到而已……
“那就是心灵之眼所感觉到的,所谓‘鬼’的东西了。人死,灵魂就会离开躯体,得不到轮回的机会就会在人世间游离飘荡,直到寻找到一个新的转生机会。”
“仙人,请不要再说了。”月袭皱着眉头,被她那么一说,寒毛都要耸起来了。
迦林仙人呵呵轻笑:“无碍的,即使有灵魂围在你身边也不需要畏惧,不是说人鬼疏途么。作为一个‘鬼’他并没有伤害到人的能力。”不过有能力的鬼倒也不是没有,不有是“恶鬼”这个词吗。仙人笑笑,终是没有说出来。
月袭暗吁一口气,甩甩头发,想把心中的那丝寒意甩掉。她轻扬起头,注视着迦林仙人,不禁问道:“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初时的忧伤,时而的邪气,现在却又很温柔。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迦林仙人轻笑着摸摸她的头,像对待小孩子一般:“我就是我咯。”
“为什么我看不懂你?”月袭轻叹。当真是无法摸透她是个怎样的人物,是正?或是邪?
仙人露齿一笑:“如果被你这样的小东西都给看透了,那我早死不知几百次了。”自己生存的环境比之他们的,不知要残酷多少呀。
月袭愣愣地看着她,听她的口气像是遭遇到了很多的事情,可是……为什么她要和她提出那样的条件呢?
仙人的眼眸变得深邃,刚才的话又勾起了她很多不愿想起的记忆。深吸一口气,她再次扬起微笑,手抚上月袭的肩,轻声道:“来,孩子,闭上眼睛。”
月袭一愣,但仍按照她所说的去做了。
仙人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放松。脑子里什么都不要想。”
月袭照她说的,将全身放松下来,闭上双目,扬起头感受天空中三颗太阳的柔和温度,心中一片宁和。
“感觉到了吗?脚下的流水,缠绕在你身边的和风,远处鸟兽的鸣叫,花草的笑声……”迦林仙人声音很是轻柔,像风吹过月袭的耳边
“是……”心一静下来,耳朵就变得非常的敏锐,平时被忽略的声音全都明显了起来。月袭也不禁陶醉于那些美妙的声音中。
仙人的指移到她的太阳穴上,将一股温热的力量输到她的身上。
月袭因那股温暖舒服得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耳中的声音竟忽然大了许多,原本模糊的声音忽然清晰起来。连很远处走兽的呼吸声,脚步声,甚至血液流动的声音,竟然都可以听得异常清晰,而且由那声音,竟然可以“听”到动物的形象!
“仙人!”月袭大惊下睁开双目,刚才发生什么事在自己身上了?
仙人笑着撤开自己的手:“继续吧,把心放轻松,尽量用你的心眼去看。你可以的。”说完轻点了一下月袭的鼻尖,脚步一错,旋及消失不见了。
月袭呆望着仙人消失的地方,眼眶忽然温热了起来,摸着自己的鼻子……那是妈妈的动作呀,妈妈……为什么要离开自己……人为什么要死亡?
十九、大地之气
“喝啊——”随着一声暴喝,幻狼双掌击向巨石。烟土阵阵后,他收回反震力震得软麻无力的双手。石上一丝痕迹也不曾见,若不是见到巨石上附着的尘土也被那强劲的力道震得四散飞舞,真怀疑自己那下是不是打到别的什么上去了。
真是见鬼了,从拿来的这样坚硬的石头啊?
幻狼郁闷地往地上一坐,两眼死盯着隐隐泛着青韵的大石。不等把这石头打烂,自己的两只手怕是已经不在了。怎么就没有反应呢?哪怕是有一点裂纹什么的,也算是给他一个鼓励呀,难道自己真的和那个什么仙人的差这么多吗?
她究竟是如何做到的呢?
大地之气——
昨天她说到大地之气……那到底是个啥玩意啊?幻狼搔搔头,慢慢回想前不久和那古怪老头及迦林仙人交手时的情形。
“开始用脑子了呀,小子。”一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手伴随着戏谑的声音,轻柔地抚上了他的大头。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沉思中的幻狼吓得一哆嗦,想也没想的回身叫道:“哪个欠扁的小子……怎么是你啊!”又是那个迦林仙人,怎么他们这些人从来都是神出鬼没的啊?走路连点声都没有,难道不知道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吗?
迦林仙人“呵呵”轻笑着坐到了他的身旁:“怎样,有成绩了么?”问是这样问,看着面前的石头也就知道结果了,看来他还是没有了解呀。
幻狼冷哼一声,不去理她。实在是太伤自尊心了,连“搬石头回去”这种小事他都做不到。
“其实我对你倒是有些喜欢了。”迦林仙人忽然笑出声来。
幻狼一愣,连忙摆手:“别,我对老……咳,我对你可没兴趣。”老妖怪三字差点冲口而出,还好硬是把嘴边上的话给收了回去。
“老妖怪吗?”迦林仙人像是可以探听到他心思一般,帮他说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幻狼大惊下望向她。太可怕了,在她的浅蓝色眼眸的注视下竟有一种全身赤裸的感觉,好象没有任何的东西可以瞒过她的眼睛。
“我怎么知道的,呵呵。”仙人笑而不语,转开话题:“我刚说的喜欢并不你认为的那种喜欢哦,小子。”
“哼。”幻狼仍是冷哼一声。
“你可知道,整个水月洞天其实是由一个巨石所构成的。这种石是我特意由很远的地方所运来,密度非常的大,坚硬无比。你用你的那把断刀和肉掌是根本不可能对它造成一丝的损害。”
“那你还让我来搬石头?”幻狼差点破口大骂,明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弄到,却要自己来弄,这不是存心看他的笑话吗?她安的什么心啊?
仙人原本温和的眼神猛然一凌,语气冰冷地说道:“如果你不想在武学上有进一步的精进的话,那就不要再留在这里,我现在就可以送你出去。”
“啊?别啊!” 幻狼大叫,现在回去的话那我费那么大的劲干吗啊!原来她是在教自己修炼啊?可不对呀!“这搬石头和武学修炼有什么关系啊?”
“你连石头都打不破,凭什么来打败我?”迦林仙人半眯着眼,冰寒的杀气由周身散出,连带的似乎周围的气温也随着降道了冰点。她凑身到幻狼的耳边轻声道:“你不是想杀我么?”
“你竟然教别人怎么杀你?”幻狼失声叫出,这个老妖怪是不是疯了啊?
“有何不可?”迦林仙人无所谓的坐直身体:“只要你们能办到的话。”
“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幻狼也有着和月袭和巴罗泱一样的疑惑。
迦林仙人摇摇手:“废话不要说了。唉,你这么笨,看来我还是再指导你一些吧。”说着右手食指临空一勾,幻狼的一只脚猛地被抬了起来。
“喂,你干吗啊?”脚被抬起,幻狼只能半躺在地上大叫,偏是丝毫动弹不得。“小狼儿,我只说一遍,你可听好了。”迦林仙人没理会他的挣扎和抗议,悠然说道:“昨天我也说过了,万物生长皆与大地之气相关,植物如此,人自然亦是如此。植物有根,根靠从土壤中吸取营养和灵气而成长。人自然也可以做到那点,而这中间的媒介就是脚。脚下有很多细密的血管和经脉,和身体上几乎所有的器官都有着密切的联系。例如这里。”仙人说着,伸指就是一弹。
“喂!好痒啊!”
幻狼被那不轻不重的力道打到痒处,忍不住大叫出声。
“给我闭嘴!现在可不是你叫痒的时候。”仙人做为惩罚,又弹了他一记,自然又惹来幻狼的一声大叫。“脚下的经脉和你的心肝脾肺等等都相连着,所以,只要掌握住了窍门自然可以由脚下吸取大地之气,来变成你的力量。”
“那个,我说仙人。你说的怪热闹的,可这中间有个问题啊!”幻狼半躺在地上,挥舞地手臂大叫。
“什么问题?”
“我知道你说的大地之气,也知道可以通过窍门来得到这玩意,可这窍门在哪里啊?”有没有搞错啊?说的怪悬乎,来点实在的东西好不好?
“你可真是笨死了!我都说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是没明白过来。”仙人无奈地放下他的脚。
幻狼松了口气,连忙坐起身子。刚才那姿势可真是难过死了!
“来,你现在照我说的做。”仙人站起身,也把他拉了起来,两人面对面的那么站着。
“把眼睛闭上,放轻松——”仙人说道。
幻狼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把全身放松下来。
仙人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来,现在感觉一下你的脚下。”
“没什么呀,就有些草棵,挺舒服的。”仙人伸出双手,兰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萦绕。她把手放在幻狼的太阳穴上,顿时,一股清凉的气息钻进了他的脑中。
“好舒服,是什么玩意?”幻狼好奇地想睁开眼睛去看迦林仙人的动作,却意外地没法做到。浑身舒坦地连睁开眼的力气仿佛都已经消失了。
仙人撤开手问道:“现在有什么感觉?”
幻狼重新凝聚心神,感到钻进身体的那股凉气,正沿着一道奇特的路线行走,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而且每到脚底时,都好象会有更多的凉气由地下进入他的身体中,跟着原先的气一起在身体内运行。
“啊!”幻狼猛地张开眼睛,大叫道:“我好象有点感觉了!刚才你对我做了什么啊?”
老天,现在浑身好象都充满了力量,而且刚才还在肿胀不已的双手,现在竟然已经完全恢复了。浑身轻松的不得了,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
仙人露出略显疲惫的笑容:“有点感觉就好,剩下的你自己去领悟吧,如果我说的太多,对你反而是有害而无益。”
“你没事吧?”幻狼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她的样子不大对劲,不会是因为对自己做了什么而累到了吧?虽然她有时怪可恶的,但应该还没坏到极点。
仙人笑着轻打了他脑袋一记:“快练你的吧。我还没沦落到需要你来关心。”不待幻狼抗议,脚步一错,瞬间消失于无形之中。
幻狼撇撇嘴:“拽什么拽,我才不去关心你哩。”不再理会其他,直直站在地面上,顺着刚才的路线带起身体中的凉气,缓缓运行。一圈两圈,随着圈数的增加,精神好象得到了完全的解放,身体也好象轻地随时都可以飘起来一样。
幻狼大喜下全身心地投入其中。
二十、妖异之地
时间过的很快,在无声息中无情地匆匆消逝。三天匆匆而过,无论是月袭还幻狼,在经过迦林仙人的指点后,修行都有着突破性的进步。
在这个没有黑夜的地方,对时间的概念很是模糊。只能疲惫了就睡,饿了就吃。
这不,月袭和幻狼两人刚从睡梦中醒来,稍做清洗,填饱肚子,便往练习地匆匆而去。
“等一下。”迦林仙人由栖身的树上跃下,叫住了两人:“我有话和你们说。”
两人回转身,望着一袭白衣,翩然而立的迦林仙人。
“有什么事?”月袭疑惑问道。这段时候忙着去溪边做心眼的修炼,这个迦林仙人又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乎没有说过几句话,不知现在叫住自己是不是又要有什么指点呢?
“你们最近进步的很快,已经不需要我再给你们什么指点了,所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仙人拍掉身上沾到的树屑,淡淡说道。
“那怎么行?我现在还有些地方不懂啊!”幻狼大叫,就这么走了的话,那他们怎么办,总要有始有终吧?
仙人微微一笑:“我能教给你们的已经教了,其他的就看你们自己的悟性如何。我不是说过么,如果太多的指导你们,对你们的修行反而是种累赘。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们相互交流一下吧,也许会有不可想象的助益。”两个人的身体和悟性都出乎意料的优秀,给他们自由发展的空间,也许会有一个很有趣的结果也说不定。
“喂!”幻狼还要说话,却被月袭扯住衣衫。
她扬头对幻狼轻轻药了摇头:“幻哥哥,让她去吧。”月袭望着仙人的杏眼忽然变得湿润,对转身要走的仙人轻声说道:“请照顾好罗泱哥哥。”
迦林仙人含笑看她一眼,微一点首,脚步一错旋及消失于两人眼前。
月袭呆呆望着仙人消失的地方,久久才轻叹一声,扬起微笑的俏脸,对摸不到头脑的幻狼说道:“咱们也去修行吧,可不能输给罗泱哥哥呀。”
“啊?哦!”仍是搞不清楚状况的幻狼,懵懂地应着,被月袭扯着离开了。
而在遥远的另一处神秘之地。
灰蒙的天空,被巨大的植物遮蔽着,湿漉的地面被藤蔓和一种叶脉细长的长草所覆盖。密林中弥漫着一种叫人窒息的腥臭味,空气中还有黄色的雾气在漂浮弥散。
巴罗泱手持火莲,跟在带路的游鬼身后,丝毫不松懈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形。
来到这个地狱般的地方不过几天,可感觉却像过了很久一般。每时每刻都可以感受到来自四处对生命的威胁。不知为何会被迦林仙人送到这个地方,只觉眼前一花,便被送到了这个可怕之地。
绝对不会是在那洞穴之中,因为感觉不到月袭,幻狼,还有迦林仙人的气。更不是自己所生长的那个地方,因为的这里所见的所有生物种类都是连听都未曾听说的。
“哔叽——”前面的游鬼忽然一声叫唤。
“怎么了?游鬼?” 巴罗泱几步走到它的身后,就见一只血红还在蠕动的肉芽一样的小型妖兽,正被游鬼抓在爪中。
游鬼似乎很是开心,将肉芽塞进嘴里咀嚼着,有一种绿色的黏液从它的嘴角渗出。
看到游鬼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巴罗泱不由又皱起眉头。这里到处都是一些寄生类的妖兽,刚来时差点被它们钻进自己的体内。不得已只能将游鬼召唤出来,凭它天生的能力来帮自己寻找食物和水源。
虽然他在这里过得并不容易,游鬼倒好象是如鱼得水一般的愉悦,不时抓一些小型的寄生妖兽填进肚中。看到那些绿色的黏液从那些残臂断肢中流出,实在是不能苟同游鬼的品位。
正在大吃的游鬼忽然停住了动作,藏在长毛中的小耳朵耸动着竖立起来。几乎同时,巴罗泱也听到一些细微的悉唆声在不远处发出,就像是什么东西在草丛中滑过。
手指紧捏火诀,双目也不时扫向四处。在这里的这段时间,时刻都处于危险之下,不警惕的下场就是——死亡。
猛地,异变突起。
巨大的墨绿色藤蔓由周围窜起,网一样罩向巴罗泱。带着倒刺的蔓藤缠绕在他的身体上,深深勒进他的肉中,将他往密林的深处拖去。
“火御·火破之术!”沉声大喝,巴罗泱双手结成火御结印,炽烈的火舌由印中喷出,将蔓藤逼回了阴暗之处。
站起身子,半靠在树上,巴罗泱喘息着抹去额上的冷汗。刚才的藤蔓好象曾经见过,在葬月山顶袭击月袭的仿佛就是这种,只是这棵的蔓藤比之那棵要粗上数倍。由此可见,这里和葬月山应该还有一些关系。
“哔叽!”游鬼猛然大叫,上前就来抓他的衣服。
巴罗泱这才发现在不知觉中,身体好象被依靠的大树融进树干中。大惊下忙结起雷御之术:“雷御·风雷破。”
闪电由半空中轰然而下,将身后的大树从中劈断。
巴罗泱从冒着青烟的树身中挣脱出来,疲惫地大口喘着粗气。这几天同样的惊险不知经历了多少,无论精神还是体力都面临崩溃的边缘,若不是那股坚韧的求生意志在支撑着,也许早就死了。
抬头望向树枝缝隙中隐约可见的灰蒙天空,深吸一口浑浊的空气,站直身体继续前进,一定有什么在这里,否则仙人不会把他送到这来。只是身上被那藤蔓倒勾划伤的部分仍在往外渗着鲜血,血腥之气吸引了不少古怪的妖兽往自己身边聚来。
一阵无力地眩晕让巴罗泱的身体晃了几晃,不知是否那些藤蔓钩上有毒,现在虚弱地连抬个手指都成了困难无比的事情。
用最后的力气建起一道风壁,将自己围在其中,巴罗泱无力地坐倒在地。也许这次是真的逃不出去了,身上的力气和精神力几乎全部用尽,又中了毒……
巴罗泱苦笑着,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死在这个地方。
游鬼像是知道主人的状况不乐观,跳到他的胸前,悲伤地嘶叫。
“砰砰”之声在风壁上响起,竟然是妖兽在用身体撞击壁垒。
巴罗泱再露一抹苦笑,知道风壁破碎的那刻就是自己终结的时候了……
二十一、天目驱毒
一声闷响,风壁终于被打破。带着腥臭的呼吸近得可以感觉到喷出来的热气。自己莫非真的要死在这里吗?一瞬间,许多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巴罗泱的脑海中,全都那么的清晰和真实。
死去的师傅,癸冥婆婆,乐莹,月袭,幻狼,滟姬……
不!
我不能就死在这里!
巴罗泱猛地睁开虎目,额上遮挡着天目的刘海无风自动,像是被狂风吹动一般的飞舞。灰色的天目闪动着骇人的光芒,将扑过来的一只巨大四脚妖兽罩在其中,瞬间将那怪物消弭于无形。
撑起无力的身体,即使眼睛已经模糊地看不清东西,即使四肢正像风中的柳枝般颤抖,可巴罗泱求生的意志是如此的强烈,任何一切都不能阻挡他追求天道之极的步伐。
围在四周的妖兽似乎被他的气势所感,都停下了扑上来的行动。巴罗泱知道,它们只是暂时的停止,马上就会一起扑向他。他不怕死,但不可以死得如此窝囊,不能连战斗都没有战斗地死去。
“哔叽——”站在巴罗泱脚下的游鬼也像是被主人的意志所感染,耸起全身的长毛,呲着嘴中的尖牙向那些妖兽吼叫。
巴罗泱看着它,心中一阵温暖。是了,还有游鬼,如果自己死了,游鬼必也不能生存,为了这个从小伴自己长大的朋友,他更不能就那么轻易地死掉。
忽然,妖兽群中一阵骚动,像是为首的一只从后面步过来。血红的独眼圆瞪着死盯面前的巴罗泱,像是在打量他现在的能力。
静寂……
死一般地静寂……
互相地注视,互相地度测,都在等待时机。只不过一个在等待进攻的时机,一个在等待逃脱的时机。
巴罗泱知道,只要稍微露出一点的破绽,马上就会遭到无情的扑杀,所以现在只能等待,希望可以趁机恢复一些体力,多一些逃走的机会。
渐渐地,怪物们不安起来,为首的那只也感应到同伴们的躁动。终于——它昂首啸出尖锐的叫声,妖兽们顿时呼啸着向巴罗泱扑去。
来了!巴罗泱捏起火诀,准备来个玉石俱焚。
就在这时,眼前一花,回过神来时竟然发现眼前立着的是迦林仙人——
“你救了我。”巴罗泱轻吁一口气,脱离危险后,疼痛和眩晕就一起袭来,浑身就如散架一般,他再也支持不住地坐在一旁的大石上。
迦林仙人含笑望着他,眼中满是赞许:“你做的很好。”她早在巴罗泱被毒藤蔓缠上时就到了,只是一直没有现身,因为她想看看这个巴罗泱的底线究竟到什么地步。
巴罗泱苦笑:“我还差很多。”至少像刚才那样的瞬移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挑战。这里一片空旷,极目远眺也望不到刚才的密林,想必此处离刚才那里是很远了。即使自己使用了天目的能力,且身体处于最佳的状态,也是绝对没有办法如此远距离的瞬移的。究竟他差迦林仙人会有多远呢?
仙人笑笑,嘴角扬起一抹叫人心动的媚笑,使得她那一对冰冷的蓝色眼眸也温暖起来。
“我带你几天,在这几天里,我会教导你一些可以掌握的东西。有一点你要记住,不要强求,也不要以我为目标。”
“为什么?同样的人,你可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巴罗泱不相信,他对自己的悟性很有自信,对自己的能力也很有自信,在和癸冥师傅相处的那三年中,他所学到的东西足够别人掌握一辈子了,至少婆婆是那么说的。通过自己的努力,一定会有那么一天,成为像迦林仙人一样的强者的!
仙人笑笑,没有回答他,只是轻道:“快过来吧,我帮你把毒清掉。”
萦绕着蓝色光芒的手指轻抚上他的额,将那蓝色的星芒注进了巴罗泱的天目之中。
“你感觉到什么了?”仙人轻声问道,声音像泉水一样的轻柔。
巴罗泱闭着双眼,精神力集中在额间。
“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向额头上聚集。”
“是,感觉到那些是什么吗?”仙人继续引导着。手也没有停下来的罩向他整个前额。
巴罗泱摇头,在仙人的指点在他额上时,就感觉到一股热气由天目缓慢却深远地输入他的脑中。紧接着。像被呼唤一般,全身上下的血液开始急速运行,将那股热流送到全身上下各个地方。而那种带点酥麻的异样感也从全身上下被带往额上,就聚集在仙人掌下的位置。
是什么?那种酥麻感究竟是什么?顺着经脉运行的时候炽热的好象在燃烧一样,运行到骨头里又好象能将骨头冰冻。
随着血液的运行,那些异样的感觉越来越多地聚集在巴罗泱的额上,感觉就像洪水需要找地方宣泄出来一样。忽冷忽热的感觉难受地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难受么?那就把它们释放出来。”仙人像是知道他的痛苦,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我要怎么做?” 巴罗泱痛苦地抱头问道。
仙人撤回自己的手,微微一笑:“你知道的。”
我知道?巴罗泱喘息着双手撑地,额上的酥麻感叫他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引导,看它们想往什么地方出。”
巴罗泱用精神力带往额上。将汇集而成的异样感困住,免得四散造成更大的痛苦。可是有什么地方是可以用来宣泄的?
天目!
巴罗泱忽然醒悟过来。
是了,它们聚集在额头,并且在往外涨。天目的用处虽然还不是太了解,但从那地方给排出来应该是可行的。
想到此,巴罗泱不再迟疑,双手捏诀,凝聚起残存的精神力,将额上的异感带往天目。
“呃!”
闷哼一声,一道热流由天目中涌出,喷溅到地上。随即而来的轻松感顿时将巴罗泱包围,再没有手脚发软和头晕的感觉。
一只手抚在巴罗泱的头上,清凉的感觉从那手中传出。
“做的好,你做的很好。”欣慰的声音出自上方迦林仙人的口中。
再没有听到什么,巴罗泱终于支持不住地含笑睡去。
二十二、黄梁惊梦
红纱萦绕,香风阵阵。
妙曼女体在朦胧纱帐后翩翩起舞,做着各种诱人的动作。
纤腰丰臀,玉手藕臂,虽看不清容貌,却仍可想象其倾国绝世之貌。
你是谁?巴罗泱开口询问,却发现并没有声音从自己的口中发出。讶异下再次出口问道,这是哪里?可仍是发不出声音来。察觉到事有蹊跷,他不由捏起降魔印记,悄然步向纱后女子。
猛然掀开纱幔,却不见方才那名女子的身影。刚才明明就在这里的,眨眼间能跑哪去?
一只手臂由背后箍住了巴罗泱的颈,细滑的触感让人叹息。如兰的呼吸扫在他的耳廓,一双小手也挑逗地在他的胸膛上爱抚着。
巴罗泱心中大震,是什么人如此大胆,而且竟然可以无声息地接近自己。想要回身观望,却发现连一根手指也抬不起来,难道是在不知觉中中了敌人的暗算了吗?
一具炽热的身体从背后密不透风地伏在他的身上,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那人的轮廓,一个丰满的女人。
“咯咯。”背后的女人欢快地笑着,紧贴的身体可以感受到她的颤动,确是刺激非常。湿润温暖的舌在巴罗泱的颈后印下一道印记,被女子呼出的热气一侵,不由浑身一颤。
“你是谁?”终于叫出了声音,巴罗泱高声大喝。
“忘了我了吗?”带着一丝庸懒的柔媚嗓音在他耳边轻声说着:“我却不曾忘记你呀。一直在等你,一直在等……”
“你是……滟姬?”绝对不会错,这种让人蚀心灼骨,销魂荡魄的声音,只有艳绝人寰的可漠女王才拥有。
又是一阵欢笑,如铃般的笑声动人心魄。女子松开他,轻盈地旋了个圈,火红地卷发扫在巴罗泱的鼻梢,不是滟姬还能有谁?
手抚在巴罗泱的脸颊,滟姬半眯着一双细长凤目,诱人的红唇微微开启:“当然是我,一个为你而沉迷的女人。”
巴罗泱挣扎着想脱离她的魔手,可偏是身体一点都无法动弹:“你究竟想怎么样!”他大吼。
滟姬的凤目盈着忧伤,原本欢快的绝美娇容犹如凋谢的花儿一般透着无奈,她轻轻将额贴在他的肩头,幽幽地说道:“我只是想多一些关怀,你能给我的不是吗?”
巴罗泱的心在颤抖,面对着这个唯一能使他动心的女人,即使她曾经那样对待他,可在面对她饱含泪水的眼眸时竟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帮帮我,”滟姬将唇贴在他的胸膛上,喃喃轻语:“帮帮我……”
“你要我怎样帮你?” 巴罗泱暗叹,他终还是无法逃离她的魅力。
滟姬的唇在他的胸上游移,慢慢向上移到他的颈处,妩媚一笑轻声道:“我要你的力量。”尖锐的牙齿穿透他的皮肤刺了进去。
一阵眩晕袭来,巴罗泱想挣扎却无法动弹,渐渐感觉到身体虚弱下来。还是如此吗?他苦笑,缓缓闭上双眼……
“醒了。”迦林仙人冰冷的声音悠远的仿佛由天外传来,解符咒一般将巴罗泱的神智由噩梦中唤醒。
他猛地睁开眼,冷汗由额头滑进后颈的发间。好清晰的梦。虽然是梦,却真实的可怕。假如真的发生那种情形,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会任由宰割而无法还手……
抬起头,不经意地望进迦林仙人清澈却冰冷地眼眸中,那眸中有一丝生气,自己做了什么让她不快的事了吗?
“对不起,我睡着了。” 巴罗泱坐起身来道歉,记得在妖兽围困中被她救了,然后用天目逼出了毒液,还昏了过去。让仙人来照顾自己,确实是过意不去。
“哼。”迦林仙人冷哼一声,眼中透着轻蔑:“我本以为你还算是个可调教的人材,没想到被感情束缚了心志。”
巴罗泱一愣,回想起刚才的梦境心中一颤:“我……”想解释,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只有垂下头,默然不语。
迦林仙人闭上双目,轻叹一声:“被感情蒙蔽住眼睛的人,是无法看到事物的深处的。”
巴罗泱依然垂头不语,也实在是无话可说。他对阴毒的滟姬依然无法忘情,毕竟那是唯一让他动心的女人。也正是她那句“不入流”让他决心成为一个真正的炼惑师。
“算了,也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迦林仙人忽然说道,不知想到何事而释然一笑。“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半年的时间可以让你学到不少东西,来吧小子,我们没有时间聊天了。”
“你怎么知道还有半年?” 巴罗泱大讶,明明没有说过不是吗?半年后就是鬼王大会,鬼道能否重整合一就看那天了。
迦林仙人摆摆手,不想回答那些无谓的问题:“闲事不要再说了。我要你记住你的恨,记住只有半年的时间来修行,如过这半年中没有收获就会死。你能做到吗?”
记住恨……巴罗泱不解,但又不好去问,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迦林仙人冷笑,知道他不明白自己的用意:“我要你有压力,记住自己的使命,这样才能全心全意的跟我修行,从现在开始我要带你去一些你从来都没有去过的地方,而且我会让你去看一些没有看过的东西,你必须要全身心的投入。”
“我明白了。” 巴罗泱深深吸进一口气。是,他当然还有自己的使命,答应过癸冥婆婆找出鬼道的叛徒,重整鬼道一门。还有滟姬……
仙人看着他,清冷的蓝色眼眸透出一丝冷酷:“滟姬,可漠的女王。可一个女王为什么会吸精玄灭,这不是很奇怪么?”
“你!” 巴罗泱这回真是大惊失色了,这事他从来未曾和任何人说过,而她竟然会这点的如此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和滟姬是……”一起的?
“吸精玄灭是种被禁忌的秘术,一个足不出户的女王竟然可以得之修炼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吗?”迦林仙人冷笑不已。
巴罗泱被她的话语震得倒退几步,如此惊讶的表情是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他以前也对滟姬会那种邪术有过猜测,只是一直都没有结论,从仙人的口气中,莫非还有隐情在其中?
“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巴罗泱失控地大吼。
仙人嘴角泛出一抹邪笑:“想知道吗?可我不会告诉你的。你只要知道她会的禁忌之术可不只是那一招就可以了。”太容易被情感刺激,这个家伙的心里可不像表面上那么冷淡呀。
巴罗泱闭上双目,硬生生压下翻腾的心情:“我们从哪开始!”
仙人笑了,垂下头“呵呵”直笑,当扬起来时,表情已换成冰冷之色:“就从冷酷开始。”
二十三、绝对冷酷
“冷酷?” 巴罗泱失声叫出。
仙人倒背着手,清澈的蓝色眼眸遥视着远方广阔的平原大地,冰寒彻骨的声音由她口中缓缓吐出:“在战斗时,要保证绝对的冷酷。一,冷静的心才能准确把握事件所运行的动向,才能做出最正确有利的决策。二,绝对不能在战斗时露出慈悲之心,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要斩草除根!”
巴罗泱有些犹豫:“人都有向善之心,如果知道悔改的话……”
“你错了!”仙人厉声喝道:“人性本恶,每个人都有邪恶的一面,不同的只是其自制力而已。能控制住自己邪念的人和抑制不住罪恶心的人,就是所谓的好人与坏人。你不要忘了,和你为敌的人就是要你命的人,你认为他们会因为你一心向善而放过你吗?”她的眼神锐利如刀锋,直刺进他的内心,冲击着他的思想。
巴罗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理论,一直以来他所听到的,所接触到的几乎都是人性本善的说法。可听过迦林仙人的话后又不得不承认她所说的很是在理。
“冷酷吗……”
仙人伸出手臂指向远方:“你看那边,是不是一片荒芜?”
“是。” 巴罗泱点头。广大凄凉的平原上,林立的奇特灰石遍布,灰蒙的天空与灰蒙的大地连成一线,遥遥望去,一种苍茫孤寂的感觉油然而生。
“但你错了。在那平原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着争斗。妖兽们为了生存而战斗着,不是吞噬,就是被吞噬。你说它们会不会对敌人仁慈呢?”
当然不会……如果放过了对方,就会饿肚子,体力不足就没有办法逃出敌人的爪牙……那么死的就会是自己。巴罗泱走到仙人的背后,为脑海中浮现的惨烈撕杀而叹息。
仙人斜眼看了他一眼,旋又回过头去:“你本性淡然,遇事可以冷静处理。但你又为情所累,做一些事时未免会畏首畏尾。可以说是冷静有余,冷酷不足。”
巴罗泱干咳一声,有些尴尬地侧过头去。一再被提起滟姬的事让他有些不自在,又会回想起那段刻意被抛在脑后的韵事。
沉寂半晌,仙人忽然回身问道:“假如有一天月袭和幻狼被你的敌人抓到,用以要挟你投降,你会如何去做?”
“这……” 巴罗泱一愣,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但这种事也不是不无可能发生的,尤其是在和滟姬和鬼道众人的斗争中,一个不小心就会出现仙人说的这种情况。“我会去换!”他们虽然和自己相识不久,却也生死相伴,自己怎也不能看着他们因己而死。
“呵呵,呵呵——”仙人但笑不语。
“怎么?”难道不对吗?巴罗泱看着她笑不可抑的样子,自己莫不是说了什么可笑的事?
迦林仙人边笑边摇头,隐隐有泪水由眼角盈出,像是听到可笑之极的玩笑。
“这是义气吗?哈哈,真是可笑。”
“仙人,我不认为这有何可笑之处。” 巴罗泱皱着眉头正容道。如果看着他们在自己的面前被杀,这一辈子他都会活在内疚之中,又何来生存的意义。
“你以为用自己的性命能换来他们的命吗?”仙人轻蔑地问道。
“不能……”送死……这种结局是可以肯定的
“你以为这样的牺牲有必要吗?”仙人又问。
“很傻,却不能不去做。” 巴罗泱挺直身子,平原的风将他鲜红的衣褶和灰色的长发吹扬起来,仿如神祗般的飘逸。“我不会让他们死在我的面前。”
仙人深深看着他的侧脸,见那刚毅的脸颊满是坚决。她淡淡一笑:“也许吧,不过如果我是你的话,绝对不会去换。”
巴罗泱没有说话,迦林仙人本是传说中的人物,不曾听闻她有什么至亲好友,既然没有,自然了解不到何为亲情和友情。当然就不能体会到失去的痛苦,而那失去还是不可挽回的。
仙人还是看着他,用她那穿透人心一般的锐利蓝眼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额头上的天目蓝芒萦绕,也好象在望向他。忽然,她的面上浮上一抹苦涩,但巴罗泱没有看到。
“也许你以后会明白的,如果你有我这样的经历的话。”仙人幽幽说道。
似乎将仙人的心事给勾了出来,巴罗泱有些不安,带着忧愁的迦林仙人虽然没有平时扬着邪笑时的那种诡异感,但好象没有了生气,宛如死人一样。究竟有什么样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呢?不好意思询问,也不敢询问,自己本也不是太过好奇的人,一些事想想也就罢了,勉强别人说出内心深藏的故事也是一种残忍和伤害。
仙人看着他笑了笑:“我还不需要你这小子来同情我,好了,闲话说太多了。如果你不希望我刚才所说的情况真实的发生,那么就变强吧,变得强大的人可以和你抗衡,变得足以保护任何你想保护的人不受伤害。”
“是!” 巴罗泱点头应到,仙人说的没错,只要自己强大起来,就可以保护他们了。“请你教导我吧。”
迦林仙人微笑点头:“这个自然,我已经和月袭有了约定。但教导的方法和他们也是一样,我只是点到为止,深处的研究还要你们自己来摸索才行,否则会抑制住你们本身所能达到的程度。懂我的意思吧?”
巴罗泱点头:“我知道了。”既然仙人觉得这样可以,那就没问题了。但和月袭的约定又是什么?
“好,来吧。我们现在就去峡谷的深处,那里有不错的可爱妖兽,应该可以让我们的路程有些趣味。”仙人的脸上忽然冒出一些顽皮,右手划出一道空间之门,拉着从未见过此等法术而呆傻发愣的巴罗泱一脚跨了进去。
二十四、峡谷之行
高削如云,平如镜面的石壁将面前的这一块开阔地围成一个地笼般的险峻峡谷,灰蒙的天空与灰暗的石山连成一片,有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四下不见一丝青绿,荒芜没有生气。脚下则是松软的沙砾,踩下去就陷出一个坑洞。风很大,强劲的旋风卷起沙土,扬的满谷都是。
这就是巴罗泱从空间隧道中出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情景。
然而再没有机会多看了,还未站稳脚步,早被那狂舞的风沙卷的满身满脸都是。急忙捂住口鼻,屏住呼吸。原本这里的空气就带着令人难以呼吸的恶臭,如今却连大口呼吸都是一种奢望,稍微放松手,立刻会被沙尘糊住口鼻。
竟然有这么恶劣的环境!从小四处流浪,什么严酷的地方也见识过,可与此处相比简直是不值一提的小场面。勉力眯着眼睛向仙人望去,却发现她悠然而立,连衣褶都不曾有一丝飘动。风沙在她身边吹过,好象被什么屏蔽一样,只能向四下卷去,而不能对她有任何影响。
见到巴罗泱望她,迦林仙人手指一捏,做了个风诀的手势。
原来如此,巴罗泱恍然。她是用风御之术在自己身边做了一个屏障,将风沙挡住。当下哪还迟疑,连忙捏起风诀在身边做了一层风壁。
顿时,狂暴的风沙再没有了威力,虽然带着恶心的腥臭味,但巴罗泱还是贪婪地大口吸取可贵的空气。
“走。”迦林仙人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巴罗泱抬起头,知道她是在用心灵之术与自己沟通。就见仙人向峡谷深处一挥手臂,修长的身体轻盈跃起,划出一道优雅至极的完美弧线翻腾而去。
没时间给巴罗泱赞叹,迦林仙人的步伐轻灵却疾如闪电,几个翻跃就不见了身影。谷中风沙漫漫,视线无法达到太远,当下学着仙人的样子腾身追去。
操控着风壁还同时做高速的行进,这种行动的方法在以前从没有试过,不过却也不曾遇到过这样的环境就是了。要保持风壁在身旁形成障碍,又必须在移动时时刻计算着风壁形成的位置,还要紧跟着仙人的身影,这实在是一种挑战。
手忙脚乱一阵后,巴罗泱终于渐渐掌握到了一些窍门。与其浪费大量的精神力不停的制造风壁,还不如花较小的力量带动风壁和自己一同前进,就好象把自己包围在一个包裹中行走,而不是每走一步就换一个新包裹。
在峡谷中走了不多久,到了一处狭窄之地,两处石壁间的距离仅能容一人穿过,石壁非常光滑,就好象是一块巨石被人从中劈成两半一样,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没有人可以做到这一点,定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所构成。
迦林仙人一挥手,首先走了进去,巴罗泱紧跟其后。因为太窄,只能慢慢行进,缓步走了大约盏茶的功夫,眼前一亮,竟然是一片绿洲。
没有风沙的肆虐,也不再荒芜,青碧之色将整个小山谷装扮的动人非常。
解除掉风壁,不知是否四面被高耸石壁环绕之故,此处的空气竟意外的清新。徐徐清风中带着青草的芳香,似乎还有花的甜味。
前几日的地狱般经历仿佛一场梦境,巴罗泱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放松了下来。
“这里环境如何?”仙人悠闲地踱过来。
“人间仙境也不过如此了。”巴罗泱叹道。
仙人淡淡一笑:“也许吧。”
话中似有其他的意思,巴罗泱疑惑地看着她。
见他望着自己,仙人手指一挑,将一朵鲜艳可人的花朵凌空拔起丢进水塘。花朵入水,就见水面浮起一道淡淡轻烟,袅袅而上。
“花……被溶化了?”巴罗泱见那情景实在不知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的震惊。花入水中,应该漂浮于上才是,怎么可能变成一阵清烟呢?
仙人露出惯有的冰邪笑容:“美丽的东西都是有刺的。这水很美,清澈见低,但只要喝上一口马上就像那花儿一样化成一道清烟。那花也很美,娇艳欲滴,但只要碰上一碰,你的指头就也不见了。”平静的语调仿佛在陈述着司空见惯的事情。
……巴罗泱默然,美丽的东西都是有刺的,虽然早也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如此震撼地亲眼看到,心中的寒意还是不可抑制的冒出来。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道。
仙人笑眯眯的说道:“这里是地狱。”欢快的口气让人以为她说的不是地狱而是花园……
“地狱??仙人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巴罗泱习惯性的皱起眉头。
仙人还是笑咪咪的一副表情:“冥罗地府你知道吧?”
巴罗泱大讶:“你是说?”冥罗地府?
“嗯嗯。”仙人笑呵呵的点着头:“看来你也知道呀。”
“这里就是?”巴罗泱实在太惊讶了。世界分为7层,迷失地,冥罗地府,魔狱,水域幻境,星宫界,迦林仙境和神之乐土。其环境的恶劣情况除了迷失地就要数冥罗地府了。一直以来这些空间是不能随意穿梭的,每个境界的界限都被结界所封印,如果全都乱做一团,那世界还不混乱不堪了吗?
当然这些只是传说中才出现的词汇,不过既然迦林仙界的仙人就在自己身边,那现在由她带领着来到冥罗地府似乎也不是一件太过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不知道她究竟用的是何种方法。
“这里只是冥罗地府的一个星球而已,因为居住了众多的寄生妖兽而被称为寄生妖星。”仙人有些无聊地席地而坐。
星球?那又是什么?巴罗泱不是很明白她的话,但可以知道的是,这里和自己所处的地方不是一个空间,也就是如果没有仙人的带领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回到原来的地方。
看到仙人坐下,他有些犹豫的也坐了下来。
“不用急,现在时间还早,一会就可以看到它了。”仙人雀跃地说着,就好象许久不曾相遇的老友即将到来。
这里有她认识的人吗?巴罗泱好奇地看了她几眼,但没有问出口。虽然奇怪这里会出现什么样的人物,但也许很厉害也说不定。
迦林仙人看似悠闲,可注意力却放在巴罗泱的身上,蓝色的天目蓝芒萦绕,闪动着妖异的光芒。刚才在外面的峡谷移动时,不停地提高速度来测试他的极限。结果让她很满意,做为一个“人”来说,他的精神和体力都是非常的优秀。一会的“老朋友”一定会让他更开心才对。许久不曾雀跃的心竟然如此激动,仙人笑笑,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
二十五、神兽伏弥
风依然轻扬,花依然芬芳,可巴罗泱却没了来时的安逸心情。
美丽的花都是带刺的,多么讽刺的事呀,偏又是那么真实。
看到坐在一旁大石上的迦林仙人,丝毫不被周围危险的环境所动。闭着双目,仿佛陶醉于美丽的风景之中。深蓝若黑的长发被风轻轻扬起,悠然而飘逸。
迷一样的人物,迷一样的能力。迦林仙人究竟是从何处修行来的术呢?空间之门,分身,这些只在传说中才出现过的高级秘术竟然在她的弹指间就从容施出,那需要多高的修行呀。
收回疑惑和钦佩的心,巴罗泱凝聚心神,利用等待的时间运行体内的能量,方才的那段路着实让他消耗了不少的精神力。
迦林仙人缓缓张开双眼,清寒若冰的淡蓝眼眸浮上一丝笑意。懂得利用一切时间保持体力的人,会在战斗中得到意想不到的益处。这个小子未来的成就也许不可度量,眼看着一个人的成长真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
忽然心神一动,迦林仙人了然的笑笑,瞥了一眼仍在静心运气的巴罗泱。看来老朋友来了,不知这小子能否感觉到呢。看来他得到天目的时日还短,仍是不能了解和充分发挥它的功效,有些可惜呀。
仙人没有动,仍是保持原先的坐姿,只是笑吟吟地等待巴罗泱的反应。
忽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正在运功的巴罗泱疑惑地睁开眼。那种感觉说不出来,有些压抑,有些憋闷,好象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正在悄然向他靠近。
环视四周,并未发现有什么异常,难道是感应有所差池?应该不会,自小自己的感觉就异常精准,尤其是对妖兽的感觉更是敏锐。如此强烈的危险信号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那定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想提醒仙人,却发现她正笑咪咪的看着自己。
“有什么东西过来了。”虽然不知仙人为何那副表情,可仍是出口提醒。
迦林仙人“呵呵”轻笑,站起身来:“不错嘛,小子。老朋友来了,咱们先躲一下吧。”看来这个小子的灵力已经到达不错的境界了。
老朋友?难道来的那个“东西”是仙人认识的?虽然疑惑,仍是跟着她跃进一旁的繁茂草丛中,将身子隐藏起来。
万物静寂……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其他,感觉仿佛天地也在屏住呼吸。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至近,随着粗重呼吸的逐渐清晰,一个庞然大物由外缓步走近。
巴罗泱圆瞪双目,激动的心情差点将他颠覆。
那是……
那个是……
赤红的眼睛,喷着红色火苗的鼻子,两颗露在唇外尖锐的牙齿。巨大的头颅,巨大的身体,燃烧着的烈火尾巴,还有那四蹄下方的火焰长毛……
绝对不会错!那是传说中的四大神兽之一烈焰神兽——火伏弥!
传说中的四大神兽分别是烈焰火伏弥,寒冰水溟狳(Yù),幻兽那伽斯和暗黑灵殁弋(mò yì)。
师傅留下的那本万妖鉴中曾对这四大神兽有一些大概的说明。
火伏弥性属火,其四蹄,尾皆由火焰构成。在战斗时口鼻皆可冒出火焰,而且此火无法用水浇息,必须由灵力来压制。
水溟狳性属水,通体冰寒,长年生活在极寒之地,体白细绒短毛,晶莹如玉。
那伽斯,幻兽。会看透人类的内心,而变成敌人心中最在意的人。性情残暴,喜食鲜血。具体模样不清楚,因为和它见过面的人都没回来……
暗黑灵殁弋,黑暗性,各处都传出它出现的讯息,但见过的人说出的外型全不一样。
只是简单的资料,因为四个神兽全是传说中出现的怪物,且有一个共同之处——喜欢吃人!
据说在很久以前,这四个神兽到处残害生灵,有一位仙人看不下去就将它们一一收服,囚禁起来。就不知为何会在此处出现了。
“有兴趣吗?”仙人的声音在巴罗泱的脑海中响起。
巴罗泱略微点点头,尽管表面上仍是一脸平静,可双手正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心跳更是剧烈的可以听到那砰砰的声音。
四大神兽之一啊!如果可以把它收服……
虽然心情激动,巴罗泱却没有行动,贸然攻击不清楚实力的妖兽是炼惑师的禁忌,尤其面前的这个还是传说中的火伏弥。
对于巴罗泱的沉着,迦林仙人很是满意。越看这小子就越是喜爱几分。不急不燥,能很好的控制行动,懂得观察,这很好!
那火伏弥行至水塘边,竟俯下身舔食里面的毒水。
“伏弥性热,对于烈性的毒液有免疫力。”仙人的声音在巴罗泱的脑中浮现,解释了他的疑惑。
再叹一声,真不亏是传说中的神兽,所有的一切都超出了平常所了解的范围。巴罗泱的眼中透出无比的狂热,许久都没有如此兴奋了。
正在喝“水”的伏弥忽然抬起头来,巨大的鼻子在空气中嗅着,猛然一阵震耳欲聋的吼叫,向巴罗泱的藏身之处扑来。
“发现你了哦。”仙人大笑,一个旋身消失不见。看戏自然要离远点,自己也参加的话就没那么多乐趣了。
面对狂奔而来的火伏弥,巴罗泱没有惊恐退缩,反而纵声大笑。手捏水字诀,一个跃身落往宽敞之地。
“过来吧,让我来收服你!”
扑了个空的火伏弥,缓缓转过身来,赤红的双眼迸射出骇人的光芒。它低吼着,像是一点也不急于进攻,一步一步慢慢晃过来,巨大的身型几乎有巴罗泱的十倍还多。
火伏弥尾巴和脚上的炽烈火焰比刚才大了许多,每走一步就会在地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刚开始巴罗泱还没有感觉到热度,但随着它的慢慢接近,炽热的空气顿时强烈的让人透不过气来。周围的温度在瞬间升高,所有靠近它的植物全都在瞬间枯萎,燃烧。有些植物流出紫色,蓝色的汁液,将地上腐蚀出一个个的小坑。那情景确实恐怖非常。
毒池中的水泛着泡泡,蒸腾的雾气弥漫了这个小谷。再也没有初来时的平静和安详,实为人间炼狱。
巴罗泱不小心吸入了一些毒气,恶心和眩晕的感觉直直袭来,捏起风诀在自己周围布下风壁,用以阻止毒气的继续逼进。可风壁挡不住热力的渗入,没过多久,汗水就将他的衣服浸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持续的高温会将身体里的水分蒸发掉,不用多久自己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进攻,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仙人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脑海之中。
没时间计较仙人在什么地方,巴罗泱凝聚起精神力,双手结印,大喝一声:“雷御·风雷破!”
数道闪电轰然而下,正击在火伏弥的周围,一阵烟雾弥漫也不知是否有击中。
巴罗泱攥紧手掌,感觉心脏的剧烈跳动由指尖上传过来,究竟怎么样了?弥散的烟雾完全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未等烟雾散去,一道黑影由内跃出,从巴罗泱的头上掠过,庞大的身躯几乎将天空遮了干净。火伏弥伸出血红的长舌舔着背上被雷电打焦的皮毛,显然它被刚才的那击惹怒了,从喉间不断发出威慑的低吼。
刚才那么强烈的雷击竟然只将它的毛烧焦了一点!这样的结果虽然不在意料之外,却仍然是令巴罗泱心动不已。
这样才对,这样才算的上的传说中的妖物!
如果简单就将他击倒,那就算收服了也没什么乐趣。
一声咆哮,火伏弥冲巴罗泱狂扑而来,红色的火焰由它的鼻中喷出,火星飞溅。
虽然体型巨大,但它的速度却是惊人的快,瞬间那妖兽就已来到巴罗泱的面前,伸爪舞过来。
巴罗泱一个翻滚躲过了那如雷霆万钧的爪击,可还没站稳,就被火伏弥的尾巴扫中,飞出十余仗开外。
没想到火伏弥的动作会那么灵敏,巴罗泱踉跄着站起身来。被火焰扫中的后背不只火辣,还连带着整个身体都麻痹了,看来那火焰也不是普通的火焰啊!
越来越有趣了不是吗?巴罗泱舔去嘴角的血丝,扬起兴奋的笑容,眼中的神光更是以前从未见过的晶亮。现在的情况是以前从未遇到过的惊险,却也给了他从未体验过的战斗快感。
现在他的心中再也没有什么无谓的杂念,一心一意的只想怎样才能收服这只火伏弥。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刚才仙人的这句话再正确没有了。巴罗泱不等妖兽主动扑过来,手捏降魔印法,冲它点了过去。
白衣如雪,轻灵飘逸。
迦林仙人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一人一兽的缠斗,只有眼中不亚于火伏弥烈焰的炽热暴露了她的内心。
没有精彩的斗法,更谈不上优雅的招式,可正是那血肉的相搏才能激起内心的震撼和共鸣。
以巴罗泱现在的功力来说,单独对付四大神兽之一的火伏弥是有些勉强,到不得已时会由自己来了结的,现在就当是在给他来个热身好了。怎么可能看着这朵小幼苗葬送在这里呢?
只不过他还是缺乏一些实际的战斗经验,至少缺少对付这种妖兽的经验。单靠术法是不够的,需要的是智慧和绝对重要的经验呀。
一连串快如闪电的交击,巴罗泱的衣上已经血痕处处,身体上更是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甚至可以看到森白的骨头,那些全都是火伏弥的利爪和火焰造成的伤害。
再看那妖兽,虽然没有明显的伤口,但巴罗泱降魔指印所发出的灵力波却对它的身体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从它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就可以知道了。但总的看起来,仍是火伏弥占了上风。
巴罗泱强忍着浑身的痛楚,和因失血过多而造成的眩晕。火伏弥的凶暴和顽强依然,可自己却快要支持不住了,真不亏是传说中的妖物。再这样下去结果只会是自己死在这东西的爪下。
迦林现在正在不知什么地方注视着自己,但就算如此也绝对不会寻求她的帮助。如果连这么个妖兽都治不了,那还谈什么天道之极?
一定有什么弱点的!究竟会在什么地方?
火伏弥俯下身,嘴中不时喷出红色的火焰。看来在刚才的缠斗中它也消耗了不少体力。
一时间双方都停止了进攻,在休息的同时也在相互打量。
巴罗泱一边用灵力止血,治疗伤口,一边观察着仍然一脸残暴的火伏弥。
任何东西都会有弱点,即使那弱点大相径庭,却是成功的关键。只要掌握并采取行动!只是那弱点究竟在什么地方?
一般来说火性的妖兽最怕水性的御术,可这火伏弥身上又不是普通的火,水御之法到它身上根本产生不到一点效用。
是什么?究竟是什么??
无论是体型,力量,速度等等,它全都在自己之上。它的弱点究竟是什么?
在战斗中要保持冷静的头脑!
迦林仙人来之前的一席话忽然浮现在脑海中。
压下心中的浮躁,巴罗泱仔细观察着火伏弥,一丝一毫也不放过。
忽然火伏弥鼻头上的一个旧伤吸引了他的眼光。刚才自己的雷都没有对他的身体造成伤害,只是烧到了一点毛,可现在鼻头上竟然有一个凹进去的伤痕……
就是那个!
再次捏起降魔指向火伏弥点去。
就在将要点中时,只觉眼前一花,那妖兽竟凭空消失,紧接着后背一阵巨痛,双眼一黑斜飞而去……
差不多也就到这了。迦林仙人看着下方摔飞出去的巴罗泱,微点点头。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是不错,看他现在的样子怕是无法再行动了,够了,这样就够了。
狂暴的火伏弥看到栽倒在地不再动弹的敌人,低吼数声,像是在发出胜利的宣言,紧接着再吼一声狂扑而去,大有把他撕成碎片的架势。
迦林仙人一见不好,忙飞身下去准备救援,可忽然,她停住了……
就见原本还昏迷不醒的巴罗泱在火伏弥的利爪快要触及他的胸口时猛地翻了个身,险险躲过它的攻击,并在它还未反应过来时,手捏降魔指点在它的大鼻上,指劲暴吐。一声哀号,火伏弥庞大的身躯径直摔往毒池中去。
轰然一声巨响,池水喷起数丈,四处飞溅,所有被那毒水碰到的地方全都被白烟笼罩。刹那间,小谷由原先的蒸腾变成现在的烟雾缭绕。
虽然说了那么多,可那却是一瞬间所发生的情形,并且局势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从火伏弥扑向栽倒在地的巴罗泱,到巴罗泱将它打进池水中,眨眼间就结束了。
没想到他在受到突然的攻击之后还能迅速做出反应,不仅骗得火伏弥松懈了警惕,还准确击在它唯一的弱点——鼻子上。这一连串动作需要有急智和对时间精准的把握,当然还有对敌人行动的推测,敢于以身试险当然是最重要的。如果刚才的那一指早了或晚了半秒中,巴罗泱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个小子越来越叫她喜欢了,迦林仙人的脸上再也保持不住平板的表情,比平时更深邃的晶亮蓝眸射出期待的光芒。事情究竟会怎样发展呢?
巴罗泱从地上慢慢站起身来,用手背抹去嘴角的血丝和额上的冷汗。
刚才那一击完全是没有经过考虑施展出来的。本想主动攻击,直接点中那妖物的鼻子,哪知到它面前时却忽然失去了它的身影。直到背上一阵巨痛,且身子向前栽去,才知道它竟绕到了自己的背后。因为有风壁挡了一下,那一爪并没有想象中的可怕,但仍被那巨大的力量震得差点昏厥过去。
当时哪有时间给他思考下步该如何行动,在身体碰到地面的瞬间他就决定装死来骗那妖兽自己送上门来。果然,以为敌人已经站不起来的火伏弥结结实实地中了一记。
危险确实很大,但对于比自己实力要强上许多的敌人,如果不拼上一拼,那么等到自己体力完全消耗之后,就连拼的机会也没有了,只能等死。
结果证明他成功了!
想吸一口气,却被背后的伤带得闷哼一声,整个后背已经都麻痹了,想来伤势不轻。巴罗泱踉跄地走向水塘,不知那大家伙现在怎么样了,不要死了才好。
就在巴罗泱走到水塘边不远的地方,异变再生,池水猛然狂喷而出,一道红影从高溅的水浪中跃上半空,朝巴罗泱直直扑来——是火伏弥!
什么?!
巴罗泱急忙纵身避开。
再看那火伏弥,它的怒气被完全点燃,尾巴的火焰比一上来大了近3倍,并且有越来越大的势头。它的鼻子却不再往外喷着火星,鼻头上有一个肿包,正是巴罗泱刚才那一指造成的结果。
火伏弥喉间不断发出低吼,上唇外翻,露出两排森白尖锐的牙齿和血红的巨大舌头。愤怒已经让它失去理智,哪还顾上观察敌人,右爪一拍飞身就扑了上去。被闪开后,故技重施又将火焰尾巴扫了过去。
巴罗泱早有准备,在躲开那一爪后,就将身子翻往另一侧,躲过尾巴的攻击。哪知尾巴竟是虚招,还未接近他就已收了回去,腰一摆,火伏弥的两只前爪正将巴罗泱按倒在地。
糟了,迦林仙人暗叫一声,这火伏弥在这被关了那么多年,没想到竟然也学会用脑子来攻击了。
“召唤·毒角蜂。”
一群拳头般大小的毒角蜂由火伏弥的身下,巴罗泱手中飞出,一窝蜂地向敌人刺去,当然包括火伏弥那脆弱的鼻子。
被毒角蜂刺地乱抓的火伏弥无奈放下手中的猎物,也使得巴罗泱惊险地死里逃生。
迦林仙人轻轻“哦?”了一声。刚才还在想做为一个炼惑师为什么不用妖兽来对付妖兽。不过只用毒角蜂的话是不是也太……
“召唤·黑背蛄。” 巴罗泱再次结印,释放出大批的巨型蝼蛄,每个都有一尺来长。巨大的头颅,肥硕的后尾,长着长毛的六条后腿,模样实在说不上好看。
毒角蜂和黑背蛄都是以前乐莹拿来玩的东西,没想到现在倒派上了用场。别看它们的体型和火伏弥相差甚远,可攻击性却极强。而且正因为对于火伏弥而言这些妖兽太渺小,所以就连捕捉都不容易。
在巴罗泱的指挥下,那些小妖兽全都只朝火伏弥的鼻子进行攻击。哀叫连连中,它无奈一直向后退去。
先是毒角蜂,再是黑背蛄……迦林仙人“呵呵”轻笑,这小子难道连高级点的妖兽都舍不得拿出来吗?不过看来暂时他是没有危险了,而且还隐隐占了上风。这个结果……呵呵,还真是有趣。
被那些飞虫刺的哀叫连连的火伏弥怒吼一声喷出烈焰,可对手太机灵,外加目标过于渺小,一次只能烧个数只,对于从旁边围过来的攻击丝毫都没有办法。
巴罗泱做了个深呼吸,用最后的力量再解一次封印:“召唤·姒珞。”最后的胜负就看你的了!
光芒四射,女人鱼姒珞由光中现身。美丽的身影与这个炼狱般的小谷一点也不相称。
“姒珞,让我听听你的歌声好吗?” 巴罗泱温柔地看着她,声音轻得像清晨的雾水。
姒珞用同样温柔的眼睛凝视着巴罗泱,轻扬起美丽的下巴,美妙的音乐由她的嘴中悠然而出。轻灵的歌声中透着安详和叫人心静的奇特魔力。
忽然间,小谷宁静了下来。
暴虐的火伏弥逐渐平息下来,张大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伏在地上竟睡着了。不单只是它,毒角蜂和黑背蛄全都跌落在地,沉沉睡去——
竟然这样结束了?迦林仙人好笑地摇摇头,缓缓从半空中降下,落在巴罗泱的身旁。看他一身的伤还能坚持到现在这个地步,真是不简单。而且事情的结果实在是大出她的意料。
“你怎么一开始不用妖兽的呢?”
巴罗泱有些不好意思:“我想靠自己的力量来收服它。”却被打成现在这副模样……看来自己需要做的修行还很多呀。
“呵呵,现在你可以将火伏弥封印了。”真是意外的结局呀。仙人叹息着。
谁知巴罗泱却摇头:“不,我希望有一天可以靠自己的力量来收服它。”虽然现在没有反抗力的火伏弥可以任由他封印,可怎么都觉得这样就得到它一点成就感都没有。不用多久,只要自己用心修行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御术将它真正击败。
迦林仙人一扬眉,随即低头轻笑,折身离去:“随你吧。”他可真是个怪人。
巴罗泱看着地上呼呼大睡的火伏弥,微微一笑,将妖兽们封印起来,跟上仙人离开的身影。下次回来的时候,就是收服它的时候了!
一、炼之奥义
终于拆线了,一个星期没写一个字的感觉真是手痒到极点。
感激大家依然支持幻泱,特别是似雪和天天向书。
连医生都说我的伤好的很快,也许就是因为大家的鼓励和支持吧
说不来太过删情的话,幻泱的感谢就藏在心里了。
这几天有两个特别刻骨铭心的教训,就当礼物送给大家吧
一,不只自己要遵守交通规则,还要注意一下人家有没有遵守交通规则
二,本命年一定要系红腰带!而且要天天系!!穿裙子也一定不能忘记……
不多说什么了,幻泱会继续加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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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过自身的伤势,巴罗泱松了口气。没伤到内脏,除了失血多一些外其他倒没什么要紧的了,都是些皮肉之伤,看来许有些触目惊心,其实并没有太严重。
“喂,你死了没有。”随着一声轻喝,一只脚踢在巴罗泱的背上,险些将没有防备的他踢得滚下大石。
回头望去:“仙人……您?”
巴罗泱不解地看着她一脸的不耐烦,刚才还……怎么现在这个样子了?
只见迦林仙人眉头深锁,满脸的烦躁。
忽然,她蹲下来,与巴罗泱相对,兰色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的眼中。那距离近得几乎可以感觉到她眼中散发出的寒气和死气……
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
仿佛任何事情也不能搅乱她心神的眼睛。
即使看见过她微笑,看到过她忧郁,可那双眼中却仍是没有半点活力。
冰蓝的双眸,紧抿的薄唇,挂着嘴角那邪魅的冷笑——
一个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厉害的女人……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如此的性格呢?还是天生的冷酷?
冷酷……
是了。
她教导自己的第一点就是要冷酷。冷静处理的心神和残酷对待敌人的手段。
话虽正确,可要真正做到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假如一张楚楚可怜的面容扬在自己的面前,难道还下的去手将她杀害吗?
一声轻叹将巴罗泱游离的心神拉了回来。
仙人缓缓立起身子,口中喃喃轻语:“究竟要怎样培养你呢?”
悟性一流,精神力一流,反应力一流,急智一流。
可以说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材。
只是这培养方法一旦用错,也许会将这个人材浪费掉了也说不定。原本是打算带他一段时间,让他跟在自己身旁,到外面的广阔地域多了解一些事情,让他自己来领悟术的奥义。可现在看起来,这样的方法对这个家伙可能会有一些行不通。
地域和文化的差异确实是个问题。
对自己来说显而易见的事情,对他也许已经是惊世骇俗了。
如果时间足够的话,花个几百年带他四处看看,应该可以让他有所领悟。可现在的时间却只有半年,半年的时间怎么可能让他接受到别的文化的洗礼呢?
等等……
也许自己打一开始就弄错目的了——
仙人恍然而笑。
随即大笑。
既而狂笑!
怎么会把这么简单的事给忘却了呢?
现在这个孩子所面对的敌人只是自己星球上的敌人。再强大也不会超出这个星球人类的体质界限。可自己一直拿自己做为比较,这一来自然差距要拉开许多倍。
这个星球的人虽然也以平庸者居多,但精神能力高强的人却也不在少数。
就拿这个孩子来说,天目是何等的霸道,但仍被他所收服。此其一。
二者,火伏弥。仅只拿实力做比较,他要比它差上一个等级,可仍是打败了它。
是韧性吧?
没错!
那种韧性让他能得到最后的胜利。
将他独自一人丢在寄生妖星上几日,而他活下来了。这就是一个几乎奇迹的事实。
半年时间也许不能让他的能力提高太多,但只是从精神上做修行的话应该不成问题。这个孩子的精神已经达到了一个层次,现在需要的就是一股可以帮他突破界限,到达更高一层次的助力。
虽然知识的匮乏,见闻的缺少可能会对他的进步有一定的阻碍,但没关系,只要把他培训成这个星球上最强的人就可以了。
也许……
也许他可以……
打开那个封印!
巴罗泱皱眉看着不停走来走去,忽而严肃,忽而大笑阴晴不定的仙人。
听得她口中念念有词,想必现在正在为什么烦恼着。
“你知道为什么叫炼惑术师吗?”
仙人忽然的提问让巴罗泱有些措手不及。
微一沉吟后,他答道:“‘炼’是将妖兽的能力加持到自己身上,‘惑’是将它们封印收为已用,‘术’则是各种的御术了。”当年癸冥婆婆就是如此和自己说的,那时的心情多么的激动,以为只要能得到她的指点就可以轻易成为一个高强的炼惑师,可在见过外面那些强者和这位迦林仙人后才知道自己仍需要拼命的努力。
虽说当年自己立志要做炼惑师是因为当年滟姬那句嘲讽蔑视的“很失望”,可深入了解后才发现炼惑术的奥秘深邃所在,竟一发而不可收拾的沉迷其中。
因为了解而发现自己的无知,又因为无知而更想去了解。这就是现在自己决心做炼惑师的真正目的了!
“你是这么理解炼惑的啊?还真是有趣。”迦林仙人愕然摇头,难道地域的差异真的这么多吗?
巴罗泱听的一愣:“难道不对么?”连鬼道护法的癸冥婆婆都如此说来,难道会有错吗?
“或许吧……”仙人的表情依然愕然。
那话中似乎有话……巴罗泱困惑着。
“你告诉我要怎么才能将妖兽的能力弄到自己身上来呢?”仙人问道。
巴罗泱犹豫了一下,婆婆以前是有说过这点,可究竟怎么弄却没有告诉自己。
“这个不是吗?”他指着额头上的天目。因为天目让他有了一些旁人没有的能力,应该就算是的了吧?
“当然不是!”仙人想也不想地就否决了:“那只是一种……”她努力找寻他可以了解的词汇。“对了,类似是共生的关系,但又有一些差异。”
“共生?” 巴罗泱从未听说过这样的名词。
“怎么说呢……”这可真把迦林仙人难住了,文化的差异在他们平日的对话中还不是太突出,可一遇到深层次的东西就坏事了。“这样说可能好懂一些,天目是一种生物,而你也是一种生物。它需要寄生在你的身体中才能生存,否则只是一个没用的东西。而你在得到它后会一起得到它的力量。这就叫共生,是一种互惠的交易。只不过天目在寻找到寄主之后会将本体的灵魂吞噬掉,或者是寄主将天目的灵魂吞噬掉。所以我说又有一些不同之处。你明白了吧?”
好象可以了解一些了。巴罗泱点点头:“那么说,这不是炼术吗?”
“我不是说了吗?这只是生物与生物之间的一种交易,说是战斗也行。而不是通过你施术而获得的,不能称为一个炼字。”
巴罗泱被仙人的一袭话震得说不出话来。难道连癸冥婆婆竟也不知道炼惑二字的真正含义吗?
“那究竟什么才是‘炼’呢?”
“炼就是通过自己的术来提升自己降伏的妖兽的能力呀。”迦林仙人捏着下巴思索着,尽量找寻可以让他能明白的语句:“简单来说就是一种辅助能力,是用来辅助你的妖兽发挥能力的术。”
“啊!——” 巴罗泱再次被震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解释真是闻所未闻过啊。“辅佐妖兽能力的术?”竟然有这样的术?
二、炼之印象
“你看这个。”迦林仙人伸手随意那么一抓,将一小块石子吸在掌中。“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石头。”
她说着将石块轻轻丢向一旁的大石。
“乒”地一声脆响,小石击在大石壁上,即被弹了回来。
虽然不明白仙人丢石子的意思,巴罗泱也没有出声询问,他知道她会解释给他的。
果然,仙人将那石子又吸进掌中,继续说道:“一个石子的力量只有那样,在它碰到比自己强大的对手时,它只是一个石子而已。但是——”
仙人手一扬,将石子轻轻弹出。就听轰然一声巨响,被石子击中的的大石应声化为一堆石粉。
“只要稍微帮它加点劲的话,那就不只是一个石子而已了……”
她笑着,唇角的笑容是那么的欢畅,像是正在讲着什么有趣的故事。
看这那堆石粉,巴罗泱有些明白了。看来这个所谓的辅助之术,就是用自己的力量,或者说是外来的力量,帮助本体发挥或支持发挥的一种术吧?道理不难明白,只是……
“要怎么来施展这种术呢?”不曾听说有谁施展过这种术呀。
“你真的没有见过吗?”仙人摇头笑笑:“其实在你身边就有,或许在称呼上有些区别,但运用的方式却是相同的。”
巴罗泱想了想,恍然醒悟,失声叫出:“你是说……”
“是,你说的没错。”迦林仙人点头说道:“就是傀儡师。”
竟然是傀儡师!巴罗泱很是惊讶。相较与炼惑师来说,傀儡师更为神秘和不为人所知。因为他们的人数少之又少,几乎很难见到。虽然地位上与炼惑师要差上一截,但他们操纵妖兽的方法也是非常的可怕的。
傀儡师又被称为操纵师,他们也是靠收服妖兽来战斗。自从妖兽现身在这个大陆上,各种因它而来的职业也悄然而生。最熟悉和活跃的自然是人数最多,也最有势力的炼惑师。另外还有傀儡师,召唤师等等。
和炼惑师有一个最大的差别,傀儡师运用的是死的妖兽,也就是妖兽的身体,而炼惑师靠则是靠驯服和封印活的妖兽来做为自己的力量。
傀儡师将收服来的妖兽(当然是死的)身躯用一定的秘法处理,然后即可拿它们用来战斗了,不用像炼惑师还要培育那么麻烦。
就像炼惑师之间很少有争斗一样,傀儡师和炼惑师之间也很少会争斗。似乎没有人愿意去试一下究竟谁才是强者。
活的妖兽和死的妖兽……
没有战斗,也许是件好事也说不定——
不错,傀儡师手下的妖兽已经不能算是妖兽了,它们没有灵魂。只是一个工具而已,就像刚才的小石子一样。如果没有傀儡师的术,那么那些躯壳……只是躯壳而已!
也许会消失在其它的兽嘴中,或是化为飞灰散在风中。
但当它们到了傀儡师的手中时就绝对不一定了,强猛的力量甚至大大的超越生存时所能发挥的能力。
用药物和秘术来控制妖兽傀儡,使它们发挥原本不能发挥的力量……
用辅助的术来帮助本体……
原来这就是那个‘炼’字了!
可似乎仍是有些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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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 明日再续
本文即将加入VIP,虽然幻我还不是太明白那是做什么的……
不过满风光倒是真的
希望大家继续支持~
三、再生异变
三、再生异变
印象一词本是指事物在脑中所留下的一种形象,然而以那样想法来解释炼惑术中的印象则会叫你了解到何为失之毫厘,缪之千里了。
印象一法其实不难,可以说都是些最基本的东西。
首先你要了解你所拥有妖兽的属性,再来就是了解你所施御术的属性,然后要选择相匹配的术来辅助增强妖兽的攻击能力。一直到这里都不难明白,困难就在于最后的那一步,拿捏的准头,劲道或者说是分寸。
巴罗泱吐出一口气,垂下无力的双臂,几日不停歇的修行让他的体力已经接近透支,然而紧迫的时间限制和对炼惑一道的狂热却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坐下来休息。
“休息一会吧,为了走的更远。”
不含感情的语调难得的带出温情的话语。
巴罗泱略微仰头,对一旁冷然而立的迦林仙淡淡一笑:“不用担心,我有分寸的。”
“关心?”仙人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白衣如雪,青丝如云,飘逸潇洒得几乎不能以言语来描述。巴罗泱暗叹着,即使只着男装都如此夺目,若是恢复妩媚女装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呢?
倒不是说男装不适合她,确切地说应该是很适合才对。尤其是不染一丝灰迹的雪白长衫,更是为她那双妖异的兰色双眸增添了几分寒意。
平常的女子,即使毒若滟姬者也不曾拥有的那双眼睛,一双不含丝毫感情与温度的眼睛。
曾经暗自思索过许多次,何以一名女子会有那样的一双眼睛,答案想了不少,可都被自己一一否定了。绝对不可能会是天生的,不可能一生下来就如此的冷然,必是曾经发生过对她来说相当痛苦的事情。
人生在世,被牵扯和联系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即使他这样的孤儿也会为所遭遇的事情痛苦不已。
仙人……
是怎样的一种推荐方式才能将一个种族中最强的强者推选出来呢?
难道能是在迦林仙界中举行一场大比武,再将最后胜出者拥上仙人之位的吗?
异世界的事情实在是叫人弄不明白。
然而弄不明白的又何只是异世界的事呢?发生在周围的那一切,人与人,兽与兽,人与兽……这之间的关系又有谁能弄明白呢?
巴罗泱缓步走到仙人身侧,低头下望。
污浊的黄云缠在山腰间,衬得那深不见底的灰暗深渊更加的令人心寒。强劲的风有如利刃一样吹在面颊上,扯的皮肉都生生作痛。
他们现在所处的是附近最为高大的山峰,四周的山脉和密林,沙漠与石山没有任何遮掩地进入他们的视线。
用地狱来形容这里实在是太贴切不过了。
险峻的地形,恶劣的生存环境,还有那悄然迫近,无声无息地等候随时入侵你身体的寄生妖兽……即使在这已经过了些日子,可对那空气中的腥臭气味仍然是无法适应。密林中异常潮湿的空气和山谷中炽烈蒸腾的干热之气,无论是哪种都不能算是种很好的体验,有时甚至回想起来也会不由皱起眉头。
“你的思绪很乱。” 仙人百无聊赖地遥望,四处平板的声音陈述着不能否定的事实。
巴罗泱苦笑,忘了仙人可以看透别人的内心,不过记得怕也是没什么用处……
“怕了吗?”
“怕?” 巴罗泱没有回答她,只是将这个字在嘴中不停地咀嚼着,淡然一笑:“也许吧……”
来到这种地方,能有几个人敢说自己一点胆寒也不会有呢?怕不是胆小,而是一种正常的心理反应,即使将这个“怕”说出来也不会觉得是件什么丢脸的事。
觉得怕并没有什么错,想办法将他克服才是。若是被藏与自己内心的这个“怕”就给吓倒了,那这个人也就不需要在这个世界上浪费食物了。
迦林仙人瞄他一眼,了然地笑笑,随即又将目光放回远处。
“有可追求的理想,也是种幸福。”不知为何,仙人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来,听那语气似乎还颇有感慨。
“你没有吗?” 巴罗泱一愣,直到听到自己的声音才知道刚才竟然将心里的话给问了出来。暗叫几声惭愧,自己平日也不是什么多话之人,哪知仙人这种难得一见的口气却把自己的好奇之心给勾了出来,若是勾起她心中痛处就不好了。可现在想收回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了……
仙人瞟他一眼,扬眉问道:“谁会没有呢?”只是这追求的目标却是大大的不同。
巴罗泱笑笑,是呀,谁会没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呢?也许是一朵美丽的鲜花,也许是一顿可口的家常饭菜,也许只是一家人的团聚,这些微小却温馨的小小心愿不也是种追求吗?只不过金银,土地,侍从,权利……这些野心的附属品却使得某些人的追求变为生灵涂炭,尸骨满野的凄怨惨剧。
感应到巴罗泱心中的波动,迦林仙人淡淡地,若有若无地笑着。
更可怕的事情他还没有经历过,若是知道,那些尸骨遍地的景象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忽然,一种强烈的感觉闪过。
仙人大讶下向密林处望去。
而此时,强烈的不安也笼罩上巴罗泱的心房。是一种说不出的郁闷感觉,好象即将到来什么不可抗拒的灾难。
“仙人?”想询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却意外地看到仙人脸上的凝重。
果然是发生了什么!巴罗泱心里暗叫。顺着仙人的视线也往密林方向张望,但被黄色烟雾所弥散的密林却什么都看不到。
“发生什么事了?”
迦林仙人一抬手,止住他的询问,眉头微皱着:“看来咱们的修行要结束了。”
“什么?我都还没有……” 巴罗泱对这突如其来的决定一时有些难以接受。本以为还有数月的时间,怎么说要完,就完了呢?印象法根本还没有掌握,还有其他很多的地方都有不明白的地方,这个时候怎么可能走呢?
“没时间解释了,你现在只需要闭上嘴听我把话说完。”仙人的声音有些急促,瞪向他的妖异兰眸中寒光隐隐:“这个寄生妖星和水月洞天虽是处于不同的空间,却由一些时空隧道相贯通。虽然它们经常变换位置,却不是很难找。我马上就会把你送回原先的地方,你不要回水月洞天,在外面的修行。不要小看它,也许那些勾心斗角比这种只靠体力的修行更要艰苦。记住,在水月洞天中有一道封印,等你拿到鬼王称号的那时就找到,并且解开它。”
“是什么样的封印?” 巴罗泱问道,不知仙人为何会突然说出这些话来,有些临终遗言的味道,难道密林中出了什么事了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回答他的是一阵强烈的震动,大地在剧烈摇晃着,更有裂痕将他脚下的巨石轻易分开。
“怎么回事?” 巴罗泱高声叫道。这么强烈的地震是他从未碰到过的,好象大地整个要裂开一般。
感觉到时间的紧迫,仙人手一划,开启时空之门,将他推进去:“照所我说的去做,我会要他们找你去的。”“他们”自然指的就是还留在水月洞天中修行的幻狼和月袭二人了。
“仙人!” 巴罗泱一把拉住她的衣袖,因为看到她根本没有要走的打算。既然有危险要来,为什么她要留在这里?“你呢?不和我一起走吗?”
仙人笑着拉掉他的手,爱怜地在他头上轻抚了几下,一双冰冷的寒眸竟像是头次有了温度似的。她柔声说道:“我不会有事的。”伸手将他的衣服一抓,丢进时空之门中——
几乎同时,这座高大的岩山在震耳的轰然声中颓然崩塌,带起飞灰漫漫……
四、回归
四、回归
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轻轻的……
是花、叶、土壤、和天空的气息,清澈而灵动,平和而淡然。
终于,回来了——
张开微闭的双目,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一种理所当然的归属感无法抗拒,也不愿抗拒地直袭而来,盈了满心,满身……
没有一望无际,灰蒙的天空,没有叫人窒息夹着腥臭的污浊空气,没有半夜凄凉惨然的哀号……
头一次,巴罗泱发现原来自己所生活的地方竟是如此的动人。
让青翠和碧绿映满双眼,感受着内心的那种平静。
这就是家的感觉了吧?从来不曾奢望,却无时都在渴望拥有的——家!
带着万分崇敬的心,巴罗泱半跪在长满青草的柔软土地上,殷诚地亲吻膜拜着。
去水月洞天只不过十数日,为什么现在竟有再生为人的感觉啊?
想来这些时日几乎都是在生死之间挣扎着,数次与死亡那么的接近,近到感觉自己现在还在呼吸,都是件近乎于奇迹的事情。
迦林仙人现在不知怎么样了。
巴罗泱站起身,环视着周围的景色。熟悉却陌生,是自己没来过的地方。要不要回去看看呢?也许还能帮上一些什么。刚才的情形,用天崩地裂来形容也不为过。大地在颤抖,草木在颤抖,就连风,都在颤抖!
想解印放出坐骑,顿了一顿,微扬的手却又垂了下来。
巴罗泱释然而笑,算了,她是仙人不是么?如果连这么一点小事也需要别人为她担心的话,那她也就不是她了。
在临出来前,她说了一个封印,并要自己在得到鬼王的称号后去解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封印,但连她也解不开的封印应该不是普通的封印吧?
鬼王么?
摇头轻笑,巴罗泱叹了一声。在几百,甚至几千名优秀术师的跃跃欲试下,还想得到鬼王的名号,说出去定会被人当成疯子了。
不是件容易的事,却是件值得争取的事。
鬼道之王称号那是任何炼惑师所梦寐的尊贵荣誉,代表了一个术师最高的骄傲。但他并不是会为了这种事而去争取的人,名利对于他来说并没有很大的诱惑。过惯了漂泊的生活,锦衣玉石,仆从簇拥根本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名词,遥远而陌生。
只为了婆婆!
她教导自己真正去了解炼惑术,真正接触妖兽,真正成为一名可以叫出口的炼惑师。是她使得他发现妖兽的奥妙,炼惑术的奥妙,更多的是对这个世界奥妙的好奇。就像面前立着一位身材娇好的少女,却丝罗半掩,无法看清她真正的面目时,那种一探究竟的渴望。
婆婆被敌对的帮众所害,至今生死未卜。临别时的叮嘱就是要自己查清真相,消除鬼道一派的纷争。从与她们分别到现在,别说去调查了,根本和敌人只打了一个照面就被迫逃亡。虽然并不是因为自己的事情,可这口气却一直憋在那里,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鬼王称号对他没什么吸引,但被那个称号吸引的人却是他要对付的目标。对那个称号觊觎的诸人,必定有着超绝的本领,在水域幻境的竞赛应该会让他看到更加广阔的炼惑世界!或许在那个炼惑大师云集的聚会中还可以找到使黑白两道重新和解的方法。
有这么多好事,又能有什么理由不去呢?
巴罗泱恣意地纵声长笑,豪迈的笑声萦绕在碧水蓝天间,将长久以来的郁闷之气一扫而光。太习惯于压抑自己的心,总是将情感深埋进内心最隐秘的角落,所以才会在面对仙人带着透视般的视线时那么狼狈不堪。
没想到偶尔的放纵竟会如此舒畅!
巴罗泱深吸一口气,感觉由骨头里蹿出的战栗感。紧捏着微微发颤的手指,无法克制内心的冲动……全身都因为心中莫名的兴奋而兴奋着。不知是因为能帮婆婆完成心愿而兴奋,还是因为可以看到那么多曾经只可远观,不可近赏的卓越术师而兴奋。
“娘,那人好可怕哦。”
怯怯的稚嫩童音在一旁乍然响起。
巴罗泱寻声望去,却看到一名妇人惊恐地将刚才说话的孩童搂进怀中,匆匆离去。
怎么了?像看到鬼一样,难道自己的长相竟那么吓人?巴罗泱有些莫名地摸摸自己的脸,触手之处胡渣遍布,不由哑然失笑。一直都在修行,根本没时间在意自己的形象,更别提整理了,连洗个澡都是很奢侈的事。
轻笑数声,纵身往林中掠去。要赶紧找个地方把自己整理一下,再将道边的孩子吓到可就罪过了。
边在林中做高速的移动,边将精神能量像蛛网一般散布在周围各处,打探地形的时候顺便也找个能清洗的地方。
没多久便感应到不远就有一个小水塘,当下优雅而轻盈地在半空中旋身,调转方向,脚不沾地的直直向目标飞纵而去。果然,几个纵身后就可以听到悦耳的水流声。
翻过大石,幽碧浅潭顿时跃入眼中。
欢呼一声,巴罗泱禁不住顽心大起,衣服也没脱就跳进水中,顿时扬起漫天的水幕。
在水中脱去衣物,寄生妖星受的伤,还有被火伏弥的火焰所燎到的伤痕布满整条身躯。幸而只是看起来触目惊心,却不是很严重,有些甚至只剩下些许淡淡的红痕。
冰凉的清水由皮肤渗进,美妙的感觉让巴罗泱忍不住叹息。多久没有这么肆意放松了呢?想起以前流浪的时候,虽然不富裕,却可以自由地徜徉在天地之间,许多时候都天真地以为这天地是属于自己所独享的。
年少时的单纯早已不见,从何时起自己变得冷漠的呢?
巴罗泱将全身浸在水中,感觉身体周围的水流,渐渐感觉自己也融入了这个奇异的世界。那真是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美妙情形。好象自己也变成了一洼水,和整个池塘结为一体,甚至连鱼儿也对他视而不见,就在他眼前悠然游动,惬意地叫人心生妒忌。
今天的午饭就拿你来解决了。巴罗泱对着小鱼“嘿嘿”笑着,伸手抓去——
一只锋利长剑由水面闪电插进鱼腹中,若不是巴罗泱反应迅速,那剑也可以将他穿个透心凉了。
什么人竟然这样毒辣!巴罗泱皱起眉头,怒火直冒,难得的一次恣意就这样被人破坏,怎么能让他不气呢!当下从水下浮起,看看什么人竟然如此狠毒。
哪知看到来人后竟愣住了……
五、一场误会
五、一场误会
“呀——啊!!”
惊恐的尖叫声犹如天际的一道霹雳硬生生撕裂小林中安详的宁静气氛,也将旁边背靠树身做浅睡的人儿惊醒,连忙扑过去查看。
“音染公主?”
“云珠!!”看到熟悉的人就在身边,音染“哇”地一声哭着扑进卓云珠的怀中:“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卓云珠紧张地拉着她冰凉的小手,着急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啊?快告诉我!”要是刚才那人对公主做了什么,就是将他碎尸万段也不能消减心中的愤怒。
音染抽泣着,将小脑袋埋进云珠的胸腹间,用仍在颤抖的声音大声叫着:“有湖怪,是湖怪啊!云珠!太可怕了!!”
“啊?”卓云珠怎么也没想到从公主的嘴中听到的竟然是湖怪二字:“湖怪?……”与早先做出的种种猜测全都连边都挨不上。这是怎么一回事啊?
音染坐直身子,扬起仍带着泪痕的一张小脸,可怜兮兮地哭诉着:“我追一只小毛怪,可在湖边的草丛被草藤绊了一交被它逃掉了。很生气啊,就到湖里想洗洗。结果被我看到一条很大的鱼呢!真是我见过的最大的鱼了!”她伸长双臂比画着,再三强调那条鱼的大。
虽然不相信这种小湖中会有如此大的鱼,但云珠还是点点头表示信任:“嗯,后来呢?”
“我就想捉到给你看啊!结果当我抽出剑去刺它的时候……”音染的双眼因恐惧而圆瞪着,她紧紧拉着云珠的手臂,实在不愿意回想起刚才所见到的那一幕,竟然再讲不下去了。
云珠爱怜地将她拥进怀里,柔声说道:“好了,不想说就不要说了。”心疼公主因害怕而苍白的小脸,不想让她再继续说下去了,如果真是非常可怕的记忆,那还是不要想起来的好。
“不,我要说下去。”音染倔强地咬着下唇,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确定我真的刺中它了!可当我把剑举起来的时候……竟然!竟然!”她的声音在颤抖,连身体也在颤抖,可见那真的是非常可怕的经历。
“剑怎么了?”云珠急忙追问。
“剑上竟然是一条不到一尺的小鱼!!!”音染大叫着。
“……”云珠无语了。一条小鱼竟然将公主吓成这个样子……真不知道是该说这条鱼厉害,还是该说她的公主厉害……“呃,哦……”实在不知道要怎么接她的话,只能胡乱应着。
音染根本没有看到云珠头大的表情,仍是自顾自的讲下去:“我当然不相信啊!我明明看到那么大的一条鱼,可抓上来却只有那么一小点。所以我就低头去湖里看。结果一个长着长毛的古怪从湖里忽然冒了出来!后来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长了长毛的湖怪?云珠疑惑着。这种地方怎么看也养不下什么湖怪呀。莫非……心中浮现的想法让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反应了。
音染没看到卓云珠脸上的疑惑,着急地摇晃着她的手臂:“我们现在快回去,再找法师把这里封起来,要是被他跑到外面那就坏了啊!”
卓云珠紧锁着霉头:“公主,我想你可能是看错了……”天哪!这算是怎么一挡子事呀!她无奈地摇头,好笑地下意识往巴罗泱躺倒的地方看去,顿时惨白了一张俏脸……
“不可能看错的!”音染不停地摇头,那时的情形太清楚了,绝对不会看错。还要说话,却看到云珠的脸白得像是天上的云朵,不由失声惊叫:“云珠,你怎么了?”
“人呢?”云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个男人明明就躺在那里睡着的,本还以为他在耍花招,直到听得他发出的鼾声,才在极度惊讶中了解他真是在睡觉的事实。
竟然会有这样的人?在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将他杀死的人面前,还能那么坦然的呼呼大睡……是傻?还是真正的单“蠢”?
卓云珠摇头苦笑,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而是这个人竟然可以在她毫无知觉中安然离去!即使刚才她因为疲惫而稍微休息了一下,但绝对不可能有人在不惊动她的情况下悄然行动。可即使不愿意去相信,那残酷的现实却真实地不能再真实地呈现在眼前。
假如他想要她的命,那么她可能早就死了。假如他想对公主有什么伤害,那他也一定得手了,如果他真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如果他将公主捉去交给了敌人……那后果简直是不能想象的!
卓云珠颓然瘫坐在地上,将头深埋在双腿间,不想让自己这副没用的样子被公主看到。还以为自己这些年的修行已足以保护好公主的万金之躯,还以为凭自己的身手绝对不会逊色于任何的男人。可现在……一个普通的,甚至不知姓名的外乡人就可以在她的面前为所欲为……
“云珠,你怎么了,别吓我啊!”音染被卓云珠忽然黯淡的神情吓得不知所措了,那样沮丧的表情什么时候出现在倔强的云珠脸上啊!在她的印象中,云珠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人,一个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坚毅的人啊!可现在她这一脸的颓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难道是被自己刚才的话吓到了吗?
“公主,我……”
卓云珠正要说话,就听得旁边草丛里传出瑟瑟的声响,她忙抽出剑护在公主身前,大声喝道:“什么人!”
“是我。”巴罗泱从树后缓步走出来,在两个女孩的瞪视中,悠然地席地而坐,且变戏法般掏出几个鲜红晶莹的果子抛向她们:“吃吧。”
“呀——啊——”音染尖叫指向他,像看到最可怕的东西一样,将两只杏仁眼硬是瞪成核桃:“湖……湖怪!!!!”
“……” 巴罗泱扬扬眉,本想一走了之,却觉得将两个小女子留在这样的地方未免太不厚道。虽然一个差点用剑将他辞透气,另一个则不可以地将他的脖子当剑架子放了好一会,可他还是走回来,并带来野果给她们充饥。看来这“湖怪”的称号就是做为奖赏而送给他的了。她们还真是很客气……
卓云珠听到公主的叫声,哪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显然是这个迷糊的公主将眼前的这个男人当成鱼了……不能不先称赞一声公主的强悍,但这个男人回来的目的却更需要商榷。
“你为什么又回来了?”卓云珠冷冷地问道。明明可以溜走的不是吗?为什么还要回来?难道不怕自己将他当成奸细给杀了吗?或者这个人根本就是隐士高人,而不将她放在眼中?各种揣测将她的心搅的一团乱,偏是自己无法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巴罗泱大口咬着多汁的水果,头也不抬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音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我先来到这个地方的。而且这位小姐还不客气地打搅了我快乐的洗澡时间。”
“啥?”原本躲在云珠身后的音染听出了不对劲:“什么?洗澡?”洗澡?……
“没错,而且还差点将我和那条鱼穿成一串。” 巴罗泱埋首进一个巨大的水果中拼命大吃,只是将手指移向不远处的湖边。
两个女孩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就见一把晶亮的长剑被遗弃在地上,而剑锋上还穿着一条快成鱼干的“东西”……
“啊!啊!啊——!!”音染大叫着!她本就是聪明的人,看到现在的情景哪还能不知道自己犯了多么可笑的错误,一张小脸顿时火辣辣地烧起来,天哪!!!
巴罗泱心满意足的放下果皮,捧着圆鼓的肚皮躺回草地上,听着风吹草叶的清吟,惬意地一动也不想动。脑中甚至浮现出,如果一辈子能这样度过,应该也不会是太辛苦的念头。
轻笑一声,那也只是想想而已,拿现在的自己来说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生活。即使他不愿意争斗,即使他对权势没有任何的眷恋,但对他人的责任却将他牢牢牵住。但也不能完全那么说,不能否认在修行中他也得到了很多的乐趣,从死亡中逃脱出的那种兴奋感觉像毒瘾一样,尝过一次后,竟对下次的到来产生强烈的期待感。呵呵,也许自己有自虐的心态也说不定。
音染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来解决这件事了,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个人没有受伤,假如这个人死在自己的手里……如果可以求得父亲的一顿臭骂,怕已经是老天的眷顾的。幸好幸好。
暗自庆幸之后,音染已经将刚才的事丢进脑后了,随之而来的便是对眼前之人的好奇。
“喂,你是谁啊?不是本地人嘛,从哪来的?”
“不知道。” 巴罗泱闲闲地回应。
“喂,不要这么小气嘛。”仔细看起来的话,这个人应该也不是太难看,就是胡子多了点。音染指着他的下巴,皱着小鼻子叫道:“你好邋遢哦。”
“哦。” 巴罗泱淡淡应了一声,敷衍的语气甚至一点也不掩饰。
“喂!”音染不乐意地撅起小嘴。
还要说话时,站在一旁一直默然不语的卓云珠忽然起身说道:“该走了。”接着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怎么这样啊!音染连忙追过去:“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啊!!”跑了几步,停下来转身对巴罗泱笑着叫道:“以后来找你玩哈,湖怪叔叔。”说完做了个鬼脸,欢笑地追上云珠。
“……”湖怪叔叔,呵呵,巴罗泱藏在胡须中的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云珠!云珠姐姐!!你等等我啊!”音染吃力地一路小步追向前面的卓云珠。“怎么突然要走了啊?”
卓云珠没有回头,脚下也没有丝毫地松懈,仍是大步地往前走去,累得音染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
“云珠!”音染紧跑几步超到她的前面,死死揪住云珠的袖子,将她给拉住,喘息道:“云珠啊!你跑那么快干吗!”
“公主,我们已经出来一天一夜了,您的父亲想必已经非常着急了。”卓云珠冷淡地说道。
音染有些疑惑,在她的记忆中,云珠何曾对她用这样的语气说过话啊?即使对别人她总是一副冷硬面孔,可对着她时却像对待妹妹一样的怜爱。
“云珠,可是我做错了什么了吗?”这样冷淡的表情让她好难过啊。
卓云珠依然扬着下巴,狠下心不去看公主无辜的小脸。公主没有错,错的是她。等回到王宫后,她会立刻向国君大人辞去现在的职位。她已经不配留在公主的身边保护她了,甚至连一个默默无名的流浪汉都可以不把她放在眼中,现在的她还有什么资格和脸面留在公主的身边呢?
现在最紧要的,就是让国君大人尽快找到能够确保公主安全的人来接替她的工作,而她……已经绝不适合再呆在这个地方了……
“公主,您忘了在出来前答应属下的话么?在外面要全都听我的。”现在的她已经无法保护她了……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回到王宫。
音染撅起小嘴,不情愿地说道:“好嘛,回去就是了。”今天的云珠怪怪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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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当街掠人
原来这就是南方最著名繁荣小国——清卮。
巴罗泱走在街道上,体验着从未见识过的南部风情。早在许多年前,他就对这个小国家产生了无比的兴趣和向往。曾听那些在外面做生意的商人们说过,清卮国有最美味的水果,最鲜嫩的蔬菜,最美丽的女子,最肥沃的土地,甚至连人们嘴角的笑也是最甜的。
如今来到这里才发现那些话确实不假,每个从他身边路过的人都会对他露出亲切的笑脸,丝毫没有因为他身上所穿的破烂衣服而鄙夷轻视。
不知为什么仙人将他送到这个地方来,也许只是偶然,也许有其深意也说不定。毕竟相信没有人可以明白仙人心中究竟是在打什么样的主意。
一个鲜红的水果塞到了他的手中,打断了巴罗泱游离的思绪。那是一个有着水果般可爱脸庞的小男孩,和别人一样,嘴角也挂着甜甜的微笑。
“谢谢。” 巴罗泱微笑着道谢,目送小男孩离去的背影。
摸着手中的水果,嗅着那清淡甜美的香气,巴罗泱的心里被那温暖所感动。
在来到这里的一天中,已经有好几人送他食物和水果,而且并没有因此而要求他为他们做什么。第一次还有些惊讶,后来才明白这只是当地人的好客习俗。外地人来到此处都会受到热情的招待,并不只是因为他的清贫外貌。
这真是一个仙境般的乐土,让他这个外乡人不仅没有感觉到排斥,反而被它的亲切和关怀所吸引。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美好的地方也即将遭受到战火的洗礼。
那是在一间茶棚中听到的。几个身着当地官服的骑士在那里喝茶小憩,他们与众不同的凝重神情吸引了他的注意,也使得他对他们的低语交谈留心了起来。
从话语间可以了解到离这个国家不远处的海面上还有一个岛国,长久以来两国一直和平相处,亲如一家。但不知何故,最近那个国家的军队开始大量聚集在清卮的海岸线上,且该国国君发来一纸战书,要求清卮国王立刻俯首称臣,并将公主送上当做人质。
在清卮国王的严令下,百姓们仍并未知晓这件事,但边关不停的来报以及不寻常而集结的军队,种种的迹象还是可以从中看出一些端倪。但清卮国毕竟是太平太久了,经历了那么久的和平时间,人们的心都下意识地拒绝去相信会有战争的出现。或许这就是国君不把这件事宣布出来的原因,清卮的国民们完全没有那种反抗的战争意识,得知这事只会让他们惊慌失控,而没有任何的助益。
和北方大城可漠的粗旷相异,清卮以其柔美,清雅的风格而著称于世。没有线条强硬的格局,没有叫人惊心动魄的雄伟,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处处都展现着其温文尔雅的独特气质。拿人做比的话,可漠是健壮的战士,清卮则是妖娆的清纯少女。甚至连人民的性格也是如此,一个崇尚武力,一个贪图安逸……
巴罗泱边走边暗自叹息着,也许不久的将来,这座儒雅的城市就会被战火的硝烟所侵蚀。也许不用多久,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就会被哀伤所代替……这就是现实呀。真实而残酷的现实世界。
“呀——啊!”一声尖叫由后方传来,接着就看到几道人影追逐着由巴罗泱的身旁跑过,并在他前面不远处将一个身着黄衣的少女擒住。
巴罗泱有些讶异会在清卮且还是王城外围会看到这样的情景,若是在可漠,他一点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奇怪,可这是清卮,一个以和平和安详王国。难道因为战争的来临,百姓的心也跟着被污染了么?
望向周围的居民,巴罗泱有些无奈地看到他们脸上的恐惧和默然。是呀,在和平中生活了那么久,有谁愿意去招惹那些麻烦呢。甚至连自己也不会去插手这些事情的吧?实在是看过太多类似的事了呀。
“放开我!”被抓住的黄衣少女挣扎着,即使在被那么多虎背熊腰的人擒住,仍是一副不屈不挠的模样。
巴罗泱不由暗暗为她喝了声彩,但心中也为那有丝耳熟的声音而疑惑着。这声音似乎在何处听闻过,但又记忆是不是很深刻。直到那张小脸高傲扬起的时候,才恍然道,原来是她——
又是几人从巴罗泱的身旁奔驰而过,在这样喧闹的市场里如此奔跑,与人间的磕碰自然是无法避免的,可即使撞翻了数人,那些人仍是没有片刻的停滞,直直往擒住黄衣少女的那边而去。
因为有些惊讶世界之狭小,巴罗泱一时不查竟被撞了个踉跄,手中所拿的那只水果也被撞掉在地,还被踩了几脚。
弯身拣起已被踩烂的水果,巴罗泱心中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的翻腾。也许这些事对别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也许对于外面的人来说更是寻常到不值一提,但这样一份心意在他的手中被践踏,对于他来说是比任何事更能激起他的愤怒。
“快放开我!你们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啊!”黄衣少女双手被擒,可两条腿却仍然不停地反抗着。
被她踢恼的的男人将她压地跪了下来:“我管你是谁,总之现在落到咱们的手里,识相的话就给我老实点。”
“识相的话就把我放了,然后恭恭敬敬地把我送回家,让我高兴的话也许会让你们几个留个脑袋在牢里吃上几年安逸饭。”黄衣少女虽然被压地跪倒在地上,可言语中的倔强却丝毫没有因为现在所居的劣势而有所损少。
巴罗泱在旁不由在暗喝一声彩,相较于周围居民的惶若未闻,她的坚强更显得那么的珍贵。
女孩的话显然将那些人惹怒了,其中一人更是狞笑着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好,真是一张利嘴。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嘴厉害,还是我的棍子厉害。”
女孩非但没有被那人骇到,反而“哈哈”大笑,学着那人的模样叫道:“好,好一只走狗。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棍厉害,还是你的主人厉害!”
持棍的男人脸色大变,正要发怒,却被旁边的人拦住,悄言几句。
“好,先把她带回去。”男人咬牙叫道,眼中杀意暴闪。若不是主人早有命令不能伤害她一根寒毛,今天定是让她血溅当场。
得到命令,几个人纷纷围上少女,准备将她拖走。忽然,眼前一花,再看手中哪还有少女的身影?众人全都呆住了。
黄衣少女瞪大了杏眼,望着身前那抹坚实的背影,惊讶的表情一点也不逊色于旁边诸人。
“你……湖怪叔叔!!”
巴罗泱好笑地转过头,即使被大胡子遮住了扬起的嘴角,但眼中的笑意却完全表现了他的心情。果然是这个小妮子。
“你是什么人?”或许是被来人突然出现的身型所悍,或许是直觉告诉他此人绝不简单,刚才还嚣张气焰的持棍男人收起了眼中的狂虐之色,谨慎地问道。
“哇哈哈!”不待巴罗泱答话,恢复自由之身的黄衣少女音染公主大笑着,叫嚣道:“我告诉你们吧,这个可是湖怪叔叔,识相的就赶紧给我滚,否则的话,哼哼!谁都不能保证我湖怪叔叔先从哪儿把你们吃掉。”
“……”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这样来介绍自己,巴罗泱仍是面无表情,只是上扬的眉毛宣告他的无奈。他也只是留了胡子,穿的落魄些,可应该还不至于会让人误会自己喜欢吃人吧?真不知道是这个小家伙想象力太丰富,还是单纯到以为自己这样说就可以将敌人吓走……
然而不知是否是音染那几句话的效果,围在她两人身旁的那些人,脸上全都流露出恐惧的表情,甚至连看似领头的持棍男人也压抑不住地微颤着紧握棍棒的手。
看到他们那副样子,巴罗泱差点大笑出声,看来为了不把其他人吓坏,还是一会将胡须剃掉算了。
“我们走吧。”巴罗泱实在不忍心对这些人下手了,刚才对他们的厌恶也在看到他们这副可怜的表情时一扫而光。
音染笑眯眯地点头道:“好!”以前哪曾这样风光呀,就算是公主的身份,也只限于宫廷之内的张狂,在外面时谁还认识她,更别提会怕她什么了。
“哪个也别想走。”即使心怀畏惧,领头男子仍是出口阻止二人的行动。如果就这样被他们走脱,那自己也就不用再回去了,直接自刎当场也许是对自己最仁慈的处理。一但主人知道自己的无能后,随之而来的惩罚简直是不能想象的恐怖。
实在是太像了!从身旁同伴的表情里也可以知道,觉得相像的人绝对不只是自己。即使面目不完全相同,身上的衣服也不对,可那双眼睛,还有头发的颜色,最重要的是那种叫人无法捉摸,缥缈无形的气质,简直就和主人暗室中所悬挂的图画完全一样!而那画中的人就是几百年的一任主人临终前用最后的力量占卜出来的,能将清卮国覆灭的——黑暗冥王!
巧合!这一切一定都只是一个巧合!男人的心在极力否认着,可内心的恐惧却越发地深切,因为无论怎么看,这个人和画中的冥王都实在是太像了!
巴罗泱有些怜悯地看了他们一眼,怀疑以他们现在的情况还能否有力气保持现在站立的姿态。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多虑,总事情有些不对劲,作为能在一个国家王城外围胡作非为,当街掠人的“坏人”,应该不至于被别人的几句话,或是几根胡渣子就吓成这副模样吧?这其中是否有些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在?
“你们真的要拦我们吗?”音染嚣张大笑着,就算是她也看出了那些人心中的恐惧和敬畏。看不出样子吓人些还真有好处,至少不怕被人欺负了。得意地斜眼从那几人身上扫过,一把挽上巴罗泱的手臂,大笑道:“湖怪叔叔,咱们走吧。”
巴罗泱含笑点头,任由音染将自己拉走。而当他的眼光在欲阻拦他们行动的几人身上扫过时,竟再也没有人敢出声阻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二人大摇大摆地悠然离去。
坐在一家小茶馆中,轻呷着香郁的茶水,巴罗泱不由再叹一声清卮的美好,甚至连水都那么甘甜可口。可刚才街道上所发生的事情却在他的心中投下不小的疑问。何以见到自己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何以仅只被音染说上几句便再也不敢出言阻挡,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些人的脸上出现那么恐惧的表情?一个又一个的疑问在他的心中如涟漪般泛出层层波纹,可答案却依然渺茫。
“湖怪叔叔。”一直在旁边托着下巴,用万分仰慕的表情看着巴罗泱的音染终于受不了自己一直被漠视的情形,开口叫道。从进来这里到现在,已经那么久了,可是他一直都在自己的思绪中,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巴罗泱无奈摇头道:“我叫巴罗泱。”湖怪这个名字或许比较有“震撼力”,但还是送给能消受起的人吧。
“哈,原来你还是有名字的嘛。巴罗泱……”音染念上几声,“扑哧”笑道:“难怪你不说名字,确实不怎么好听。”
“……让你见笑了。”
音染没听出他话中的无奈,还了然地点头道:“没事,我不会用这个笑你的。其实也不能怪你,这也不是你能选择的事呀。”
巴罗泱摇头不语,也确实不知道该怎样来同她沟通,只能用地域差异这个词来注释了。
“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叫音染。是清卮的公主。”
巴罗泱差点被口中的茶水呛到,抬起头愕然问道:“你是公主?”
音染可爱地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望着他吃惊的表情:“难道我不像吗?”
像不像倒不算什么问题,谁能为皇亲国戚的面貌定下一个概论。
“和你在一起的人呢?”竟然放任这个小姑娘陷入危险,怎么看也不像是那个冷面女孩的行为。看她那次维护音染时的紧张,两人的关系应该很是亲密才对
音染闻言顿时垮下了小脸,哀怨叫道:“我就是出来找她的,云珠昨晚向我父王辞职,自己走掉了。实在太过分了!竟然连说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自己走掉了!”
“她也许有事吧。”
“才不会呢!”音染小声地咕哝着:“我们几乎等于一起长大的,她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我,可这次竟然连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了……云珠是个大骗子!!”
巴罗泱好笑地摸摸她的小脑袋,爱怜道:“谁都会有自己的事情,也许她过些时候就会回来了。”
“不是那样的,我知道这次她不会回来了。”音染激动地大叫:“她是想去毁掉黑暗冥教!”
七、冥教总坛
七、冥教总坛
拐了几道弯,绕出高墙的包围,宽敞的街面顿时让巴罗泱的眼前开阔了不少。安逸清平的盛世夜景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外有强敌,内有蛮横。有些虚假的安宁景象,却也让人能体会那渴求平静的心理,也就是俗话称之为——“苟安”的那个词汇。
和街面上的南国风情有些不同,两只巨大的黑翼魔龙石雕矗立在禁闭的朱红木门外。有些好笑,原本以为像这样的魔教应该会藏在某处隐秘之所,用暗里的办法来做些暗事,可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样的闹市中。最让巴罗泱摇头叹息的还是大门上悬挂的门匾,上书的自然是“黑暗冥教”四个烫金大字。
其实在清晨将音染送回王宫后,巴罗泱就已经来过这里,不过没有太过靠近,只是在外围转了几转。听到别人说这里就是冥教总坛时,他还真呆了一下,也不知是为这些人胆敢于闹市中公然纠集魔教震惊,还是为清卮人民整天生活在邪恶势力包围下,还能如此悠闲而震惊。
粗略来看,这间大庄园除了外面的那两个石雕外,几乎和旁边那些富有人家基本没什么差别,可一但近来后就明显感到一些不同了。明显能感觉到有结界和封印的味道,而且还是非常强的精神力量。那些是为了守护这个庄园不被外人或其他妖物的骚扰才设立的,对普通人并没有什么危害,但要是想不被人发现地潜进来,那就不可能了。在碰触到结界的同时,自然也把这里面的人惊动了。
或许那些结界很厉害,可应付那些深知结界属性的大师们却也没那么好用了。巴罗泱捏着风诀将身子包裹起来,一个优雅地旋身,早已悄然落在庄园柔软的草地上。对于那些监视结界情况的术师们来说,刚才那只不过是一阵风吹过而已。
进是进来了,但新的问题却也跟着来了。进到庄园中才能了解到这个庄园的规模,只是借刚才的那个跳跃快速扫视了一下,竟也看到了不下百间的大小房间。看来这个冥教还真不是普通的才大气粗呀。
巴罗泱仍然用风包围住自己的身体,一来可以对付那些遍布各处的警戒结界,二来也能将自己的气息和味道完全封锁在里面,以免被人发觉行踪。其实还有第三点,就是可以防备敌人的暗中偷袭,当然这样的情景不怎么会出现,能瞒过他感觉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但凡事儿小心为上不是?
将身子隐藏在墙壁的阴影间,巴罗泱悄无声息的移动着。一上来还以为是一种错觉,可随着身体的移动,一进庄园就感觉到的那种异样感觉竟越发的清晰起来。
他自己也不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思感,只是心里对那种感觉有着让自己无法控制的冲动,一种想要找回什么的冲动。是什么在呼唤着他——
是什么?
巴罗泱闭上眼,将思感放出,就如蛛网一般瞬间将庄园的地形和情况摸索清楚。很肯定的将目标放在庄园的最内侧,一个思想穿不进去,却有强大异感透出的神秘房间。
用思感来探索地形,这是很基本的一项能力,一般不是太差的炼惑师都可以做到,除了可探索的地域范围因施术者的能力大小而有差距外,基本的一些效果是差不多的。
思感是精神力量的延伸,因为是无形的,便有着可以穿透山石,墙壁或其他一些阻碍的能力。只有遇到一种情况会有无法穿透的情景,那就高深精神力量所制造的结界,或是神兵法器布下的练成阵。
根据巴罗泱的推测,后者的可能性应该是比较大的,但也不排除两者兼聚的可能。从那神秘房间一直都有某种力量在呼喊,而且好象还和自己的身体有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共鸣感应。从心底涌上来的冲动,强烈地要求自己的身体向那个方向而去。
巴罗泱勉力克制着心底莫名的躁动,思想也在不停转动。沉吟半晌,他决定服从内心的冲动,管他是不是陷阱,一定要前去查探个究竟。
敏捷地闪过严密的守备,巴罗泱轻盈快速地向目标移动。随着目标的接近,守卫的数量和等级也跟着提升,可见这前面确实有着什么。
从房顶翻身下来,巴罗泱轻吁出口中的那口浊气。
距离那间房间至少还有百多米,可出乎他意料的强守备也让他的潜行停滞了下来。
这附近巡视的侍卫一个个人高马大,身型矫健不说,还有一些暗处的眼睛正密切注视着庄园的情形,想来是那些身具异术的能人在暗处的防卫。
一个,两个,三个……
仅他所处的这个小院中竟有三人之多的异士防卫。巴罗泱不敢再托大,一面皱眉于冥教的实力雄厚,一面更加小心地向目标潜去。
正当巴罗泱要离开这个小院时,忽然听到一个房间中隐隐有水音透出。好奇下翻身揭窗而入,潜进内间,可眼光一触到里面的情形,即使大胆如他竟也不由倒吸了口凉气。
一具不着一物的光裸女体悬浮在半空,旁边两名上身赤裸的年轻女子正用洒了鲜花和香料的水清洗着她的身体。
站在暗处的还有一名黑衣老者,只见他挥动着手臂,悬浮的女子便缓缓降了下来,站立在澡盆中,任由旁人帮她将高束的发髻拆开,清洗,安静地仿佛没有生命的木偶。
黑衣老者一面沉声念着古怪的咒文,一面将一些字写在女子的身上。而旁边的女侍则将一些鲜红的丝带辫进她的头发中。
看那情景就像正在为什么邪恶祭祀在做着准备,在昏黄而跳动的烛光映照下,更显得妖异莫名。
忽然,黑衣老者用力拍了一下手掌,而光裸女子随着那声音猛地转了半圈,快地连身上未干的水也被带着扬了起来。老者似乎很满意地上下巡视着,并伸出枯瘦的手在女子身上来回摸索。
刚才的那一转也让身处暗处的巴罗泱看清了那名女子的容貌。
竟然是卓云珠……
是了,记得音染就是因为追踪她才被那群凶徒追赶。看来这卓云珠大概是想要潜进冥教,却被发现而被捉到。只不过现在的情况好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看那黑衣老者的动作和所用的咒文,像是傀儡师的术,但从未听说傀儡师有用活人直接做傀儡偶的……
难道是操偶师?
在操纵傀儡的异术中,只有操偶师可以拿活人直接炼成人偶,像昨晚见到的那些死灵偶也都是在人还活着的时候就被特殊的秘术和咒语给“炼”了。
可也有不对的地方,没听说有像现在这样来炼偶的,即使是再高明的操偶师也没听说可以将人偶的原身保留完整。所有做出来的人偶为了将本体的潜力完全挖掘出来,都会被那些特殊咒法和药水改变模样。例如追求力量的话,会将身体的肌肉完全开发,那些血管和青筋会因为肌肉的强行生长而鼓胀至皮肤表面,甚至连脸上也不例外……
想昨晚的那些死灵偶,他们的主人应该是为了让他们用毒性来取胜,所以他们的皮肤,指甲,毛发,包括血液在内,无不包含着强烈的毒性,他们的身体也为了突出这种性质而被改造成那般模样。
想要完全保留人偶的原样倒也不是做不到,只不过人偶的力量将完全或根本还不如以前所能拥有的能力,试想有哪个操偶师会有那么大的雅兴,费那么大工夫来制造一个完全没有用的人偶?
就在巴罗泱沉思的时候,黑衣老者又有动作。只见他咬破手指,沾着血在卓云珠的身体上划起了鲜红而触目的咒文。而卓云珠的身体在每被写下一字后都会颤抖一下,细致的胸部更是跟着晃动,只是没有人会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中还能被那情景所吸引。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看现在的情形,这卓云珠马上就要被夺取灵魂变成傀儡。巴罗泱犹豫着,一方面要将她从这密如铁桶的防卫中救出,实在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另一方面,他的内心还在因为那个神秘房间的呼唤而躁动不已。
眼看黑衣老者即将写满卓云珠的全身,可以想象在写满后,云珠的灵魂也将完全地被剥夺。如果是迦林仙人的话一定不会在意一个完全不相干人的生死吧?可自己……
巴罗泱心神一散,立刻就引起了黑衣老者的注意。
“什么人?”黑衣人有些疑惑地问道。没有立刻出声攻击的原因当然是觉得这样的地方绝对不可能有外人能进来。
巴罗泱摇头苦笑,看来自己对心志的修行还是不够呀。但事已至此,倒也不需要多想其他,先将人救了再说。至于那个房间……以后总还是会有机会来的,虽然可能以后的防备会更坚固。
打定了主意,在黑衣人的紧盯之下,巴罗泱由暗处缓步踱步而出。双手后背,颇有几分闲适之意,只是藏在身后的手指正暗中捏起御诀,准备应付随时可能到来的大战。
“你是哪个司的?”不知是不是冥教的教徒众多黑衣老者认不完全,还是巴罗泱轻松的姿态放松了他的警惕,直到现在他仍没有把眼前这个大胡子当成不请自来的入侵者。
巴罗泱心念电转,顽皮之心忽起。只见他清了两声喉咙,眼角扫向黑衣老者,阴阳怪气地叫道:“你好悠闲嘛。”
黑衣人的脸上疑惑之色更甚,看见对方的态度分明没有将自己放在眼中,不由低声试探道:“恕在眼眼拙,不知阁下是?”
“哼!” 巴罗泱从鼻子中冷哼出声,继续用那种阴阳怪气的奸枭嗓音叫道:“连我你都认不出来了?看来你也老的该回去了。”
黑衣老者脸色大变,连忙拜倒在地,磕头道:“属下知错,不知上师驾到。”
巴罗泱心中暗笑,可脸上仍是那副轻蔑的表情。冷哼一声,他绕过黑衣人坐到房间中的木椅上,打量着另外的两名女子。看她们目光呆滞,没有任何反应,但面目娇美,可见是为了玩乐而做出来的人偶。
黑衣老者似乎很畏惧,忙跟上来解释道:“属下正在为那个做准备,为了不出意外,先试一次。所以才没有看清上师的大驾,您千万不要介意。”冥教教徒确实太多,即使住在一个庄园里也不能全都认识。再说还有那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级的领官们,更是不能完全认清。看到巴罗泱现在这副样子,还以为是哪的领官过来视察情况的,想爆他的脑壳怕是也想不到可以有人不惊动任何人,悄然来到这个地方。
“那个?” 巴罗泱从黑衣老者的话中听出了点问题。
“您,不知道那个?” 老者脸上又露出了疑惑之色。
巴罗泱眼睛一转,喝骂道:“这么重要的事要绝对的保守秘密,怎么可以随便挂在嘴上!”
“是是。”黑衣老者的疑惑之色尽去,忙不迭点头。
巴罗泱暗道一声好险,眼光落到了卓云珠的身上。她的眼神也是呆滞而无神,洁白无暇的躯体上被鲜红的血字写满咒文。没想到那个自尊心很强的女子也会落到这种田地,这操偶术实在是……
黑衣老者见到巴罗泱的目光在卓云珠的身上打转,“嘿嘿”一笑道:“此女皮滑肉嫩,容貌也属上佳,不如属下将她做成专门服侍上师的人偶?”
巴罗泱心中暗骂他无耻,可嘴中却笑道:“好,好。看来你也颇有些能耐。”忽然话题一转,问道:“现在进行的怎么样了?”
“到现在还是很顺利,我想到时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巴罗泱喝道:“这是多重大的事情,绝对不能出错,否则到时就算将你炼成人偶也不能抵消其罪。”
黑衣老者生平做了不知多少人偶,想到自己也会变成那种行尸走肉不由打了个冷战,忙道:“是,是。属下绝对不会出错的!”说着拿手胡乱擦拭额上的冷汗。
巴罗泱冷哼一声,都说恶人怕死,这话果然不错。从刚才的几句话中,他得到了一个不是很清晰,但显然是非常重大的消息,那就是这个冥教中正要进行一项秘密的计划,可能也是要将某人炼化。而那个人应该是很重要,为了怕出意外,这才将卓云珠拿来先试验一次。
忽然,就听外面一片混乱,还有人大叫有人侵入。
“有外人进来了?”黑衣老者一脸惊诧地望向巴罗泱,他死也想不到那个外人就安稳坐在他的面前。
巴罗泱不知是哪出了差错,让这里的人得知了自己的行踪。本想再套这人几句话,可要是再不走就真的不好走了。
“什么人!”他猛地大喝出声,头也向窗外望去。
黑衣老者将一旁高几上放置的古怪法杖拿在手中,揭窗而视,可并未见到人影。转头想问身后的巴罗泱,可房间中哪还有他的人影?不只这样,连卓云珠也没了踪影,只有那两个美女人偶,仍是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 他顿时傻立当场……
八、四方使者
八、四方使者
瞬移,确实是最有实战用处的御术,至少在现在这个被人追杀的时候。
在离冥教教坛不远的叫林中,巴罗泱将卓云珠放倒在地上。幸好有天目的帮助,否则自己本身的御术还达不到能带人做远程瞬移的程度。不过能到这里也算是极限了,毕竟这种高级御术对身体精神能量的消耗太多。
躺倒在地的卓云珠仍是一副呆滞的眼神,光洁的赤裸身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天地间。巴罗泱轻叹一声,将上衣罩在她的娇躯上。
手指点向她的上额,将精神能量缓缓输入云珠的身体中,顿时明白她果然是中了厉害的夺魂之术。迷魂术和夺魂术或许症状差不多,但后者解除起来要更为麻烦些。迷魂只是将心志暂时的封锁,也就是使施术人昏睡而已,一般来说可以自然地清醒过来,而且后遗症状也几乎没有。可夺魂术就不同了,施术之人在施展这个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过要将被施者的心志还原回来,所以没有顾忌地利用比较激烈的术法将她的心志完全封闭。不只解起来要很麻烦,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让她永远地醒不来。
巴罗泱吁出一口凉气,一个又一个高深的术法出现在自己面前,即使是清卮这样的,据说很安定的小国也满是能人异士。相比起来,自己以前所见过的那些简直是九牛之一毛。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话一点也不假。
给自己多些时间的话,用精神能量先找到心志被封锁的区域,再慢慢来破解开印,应该还不至于特别棘手。但现在离冥教教坛不是很远,再次用瞬移的话飞也飞不了太远,假如敌人有心的话还是可以追的上,倒不如保留一些体力,想办法先离远点再做其他考虑。
拿定主意,巴罗泱弯身将卓云珠抱起,准备召唤出可以飞行的妖兽来带自己离开。但他的动作忽然停止了,被胡须遮掩的脸颊上虽然看不出苦笑的痕迹,但那轻锁的眉头也算是比较忠实地表现出来了……
巴罗泱站起身,手指暗中捏起火诀,对着空无一人的小林扬声道:“追这么快,你们辛苦了。”
像是回应他的话,小林中如鬼魅般出现了4个和庄园那黑衣老者相似的服饰,看来也是他们冥教的象征了。
巴罗泱打量着那几人,原本几分轻敌之心顿时收起。四名黑衣人年纪都很轻,可双目神采熠熠,加上手中所持法杖,一看就是精通异能的术师。平时遇到一个也觉得新奇的人物,竟然为了追杀他同时来了四个,不知道应不应该感到荣幸。
就在巴罗泱苦中作乐的时候,紧随他来的四人也在对他做着评估。任他们怎么看也实在看不出眼前此人这个落魄的大胡子会是刚才那个闯入2号地域,搅得教中混乱不堪的神秘高人。
“她是你带出来的?”一人指着后方,刚才被巴罗泱放倒在地的云珠。
巴罗泱一耸肩,无所谓地笑道:“不小心而已。”
就像听到神话一般,四人全都一副怀疑的表情。
巴罗泱暗笑,难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真有那么糟糕吗?先是被人叫成湖怪,又让这些追随自己而来的人儿为自己的能力产生怀疑,真是罪过呀。
“你们在冥教看来挺有地位的。” 巴罗泱像一点也没将现在的危险放在心中般,竟和那四人话起家常来。
一名黑衣人面露得色:“你倒还有些眼光,我们四人就是教王驾下四方使者是也。我是东方使者,他们是西,南和北。”东方使者一一介绍,
巴罗泱“哦”了一声,点头道:“厉害。”
话是赞赏的话没错,可这语气实在是叫人和他话的意思连贯不到一起去,用那种戏谑的语气来表达,怎么看都像是在戏弄他们,而巴罗泱的本意也却实是那样就是了……
四人再傻也知道被人戏弄了,看来颇为浮躁的的北方使者怒喝一声,将装饰有婴孩头颅的法杖举起,叫道:“竟然敢戏弄我们冥教四方使者,真是找死!”
只见他高举的法杖划着奇特的轨道,喃喃不停的嘴中也念叨着什么,而旁边的另三位使者全都看好戏的一副表情。
要来了!巴罗泱没有丝毫的惊慌,反而期待这几位使者所展现出来的术法。听他们的语气,那个什么四方使者应该是有比较高的教中地位,如果冥教的能力和等级是相等的话,那他们可以带给他一些惊喜也说不定。
“召唤!出来吧,我的孩子们!”北方使者大喝一声,由刚才法杖所划成的奇特练成阵中弥漫出一股黄烟,细看下竟然全是小如针尖的小飞虫。
哈,果然没有令他失望。巴罗泱狂喜地紧盯那些环绕在北方使者身体周围的飞虫。
这就是虫师了吧?!
只有耳闻而不曾见到过,专门操纵各种虫子来做为攻击武器的神秘职业——操虫师。
千万不能小看那些细小的虫子,因为身体的微小使得它们很难被人发现,实在是防不胜防。而且就算是被人发现,它们也会靠数量的巨大来完成主人所下达的攻击命令。
虫的种类和妖兽的种类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繁多,其中可以被培养,并且用来操纵的虫子种类也是各式各样,而最了解它们的就是操虫师了。各种虫子的用途和可发挥的力量,简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最丰富的天然宝藏。
也许是地域的关系,在他以前游历的那些城镇并没有虫师,操偶师这样希奇的职业。不过倒也没有什么可惜的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可能和这样的对手交手,也真是一种享受呀。
见到北方使者还未发动攻击,巴罗泱忍耐不住地催道:“快呀,让我看看那些小东西究竟能有什么力量。”
以为自己又被戏弄了,北方双目尽赤,大喝一声:“喝啊——”法杖往巴罗泱一指,那片由小飞虫所组成的淡黄烟云顿时向敌人飞弥而去。
巴罗泱一动不动地任凭那些小家伙将自己包裹起来,从外面看,就像一只黄色的茧,而里面的情况其实并不如四方使者所想那样——遭到猛烈攻击的敌人的惨烈情形。
飞虫甚多,且身体细小,不易捉拿。但无论它们再怎么细小,仍是无法穿透巴罗泱用风御之术所制造出来的风壁。就像是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哪里还谈得上什么危险。
隔着风壁,巴罗泱将精神伸展到外面,想研究一下这些从未接触过的小东西,看看它们究竟是如何和虫师结成联盟的。虫子和妖兽有很大的区别,不只是个头上的区别,在等级和能力上也有非常大的差异。从它们的智力上来说,虫子只具有简单的,甚至不能被称之为头脑的活动能力,它们只能根据某些味道来反应。但妖兽就不一样了,它们一般都有智慧,可以思考并能对一些事情做出相应的反应,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有些妖兽甚至能达到人类的智慧程度。
再从能力上说。虫子只能靠身体本身所具有的那些功能来做出攻击或其他的一些动作。而妖兽所用的是妖气,它们靠吸取天地人的灵气来生存。高等的妖兽能将原本身体中的妖力进行增长,甚至可以自己来创造妖法。
从上面的几方面,或许已经可以看出来了,即使是虫师,因为其所操纵术物的局限性,使得他们和能够驯养妖兽,并将它们当成武器的炼惑师还是会具有一些能力上的差距。
经过一番观察,巴罗泱看出了一些东西,也对虫师操纵虫子的技巧有了一些了解。其实说起来并不困难,只是做起来就要费一番不小的手脚了。
在那些小虫的身上,每一只都能感觉到有精神能量的存在。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些一定就是驱动它们的那个虫师的精神能量。通过对虫子们的遥控,用精神来驱使它们为自己战斗,这就是虫师的技能了。
寥寥几语就可以将本质说出来,可要知道,那些虫子都是非常纤细的小东西,可以说很脆弱,用手都可以将它们捏个粉碎,当精神能量放在它们体内,并能精密操纵每一只虫子的动向,这种精准的精神操控能力实在有些叫人心寒。要知道那是多么庞大的虫群,几乎拥有可以摧毁一个军队的力量。
就在巴罗泱兴冲冲研究那些小东西的时候,站在外面的四方使者渐渐感觉到了事情的不对劲。
没有惨呼,没有哀号,甚至连血也没溅出来一滴。
这情形让对自己宝贝们充满信心的北方无疑是一种折磨。
“北,好象有点不对。”身材修长而俊美的南方使者首先察觉到了异常,不由出声提醒。
西方和领头的东方也有同感地一起望向脸色凝重的北方。
“不可能的!”北方喃喃说道。他的这些虫全是由自己培养出来的,并用自己的血加上精神能量做为食物来栽培,好使得它们能和自己心灵相通。以平常的经验来看,这样长的时间连敌人的骨头都吃光了,绝对没有可能这么久还无法解决。
巴罗泱以为那些精神能量是虫师放出去用来操纵之用,可其实是在喂养虫子的时候就将能量让虫子们吞食。就如他说想像的那样,如此庞大的虫群,靠精神的能力一只只的操纵,能做到实在是很可怕。可答案就是:根本就不是那回事!可见各种异术的修为真是无法了解透彻,只看一眼就能了解的话,那这虫师一族也可以不必在这大陆上混了。
“散!”北方再也等不下去,出声让那些小虫飞开,好能看清中间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可任凭他做出种种的推测,也绝对没有想到里面的人竟连一跟头发也没有少……
“不可能……”北方的声音是那么无力,刚才的张狂和满满的自信心全都在看到毫发无伤的巴罗泱时,消散无影。就算再不愿意相信,眼前这真实的不能再真实的情景却连让他想否认都无法做到,只能任凭自信心破碎在巴罗泱含笑的眼角中。
“北!”
三个使者全围了过来,现在他们对眼前这个落魄男人就是方才私闯总坛的神秘高人再不怀疑了。只刚才那一招,以他们这些年的修行,甚至连对方是如何躲避攻击的都无法得知,便说明他有着他们无法了解和窥视的可怕能力。一个可怕的敌人!
巴罗泱站在原地,老实地任凭四人如刀刃般锐利的打量。
一个是虫师,那其他三人又会是什么样的特殊职业呢?巴罗泱的心为后面的战斗雀跃不已,也许以前他对战斗会很麻木的对待,可经过那么久的修行,才知道能遇到一个有趣的对手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尤其是那些神秘的种族,奇异的职业,每战斗一次都会让他有大呼过瘾的冲动。
对于他来说,有什么能比无法预知的异术战斗更让他兴奋的呢?
“一起来可以吗?” 巴罗泱有礼地提出自己的意见,丝毫不在意将对手的怒火挑地越发高涨。
东方站出来,魁梧的身型和看起来就很有力道的大杵也颇有些气势。
“你先接我两招试试吧。”平静的口吻和巨大身体所给予人的那种胸大无脑的感觉明显对不上号,可见这人不是只靠蛮力的莽夫。
看来冥教中人实在是不能让人小觑。巴罗泱叹息着,为自己的好运气而感叹。也许刚才应该直接冲进冥教,若不是被这几人追过来,差点就错失了这个可以深探术学精奥的机会。
“好,谁都可以,来吧!”他大笑催促道。
九、虫师秘技
九、虫师秘技
东方怒极反笑,喝道:“好极,那就请你接我这招……”
话还未说完,就见北方一脸阴沉地走到他前方,伸手阻止了他的动作。
“东方,他是我的!”
“北?”东方使者收回架势,现在这样认真的北方是很少见的,只有在他一心想要做某件事的时候会有如此的表情。确实,北方是四人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并且因为家世的渊源,在很小便修行操虫之术。他的悟性和精神能力,即使是在虫师一族也是属的上号的,一直以来都被他的家族当成最优秀的成员,和下任的族长。一向风光无限的北方,却在使出得意的虫术之后连对方的头发也没有伤着,这样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对他的耻辱绝对比杀了他还要严重。
但眼前这人,能力深不可测,最可怕的就是根本不知道他所用的究竟是什么类型的招式,更别提要怎么去破解了。还让北方上的话,怕是收拾不了这个人呀。东方皱着眉头,看了看一旁的西和南。
南了解的点点头,对北方说道:“北,我看你还是先在旁边观察一下,然后……”
“不要再说了!”北方大吼一声打断南的话,屈辱的怒火早将他的双目染成血红。“今天我一定要让他死在我的手里!接招吧,喝啊!——”
终于来了!等的不耐烦的巴罗泱兴奋地瞪大双眼,一眨不眨地注意着北方的每一个动作。也不知道北方用什么样的方法,只见那片由虫组成的黄色淡烟,化做烟圈,在巴罗泱的周围绕了7,8圈。就像是高山半山腰缠绕的那种烟云,若不是知晓都是由小虫组成的,那情形倒真不难看,还有点神仙的意思。
这又是个什么招呢?巴罗泱新奇地看着那些围着自己打转的虫圈。由于有风壁的阻挡,这些小东西根本没有办法穿透风壁来对他造成伤害。不能近距离的接触,这些小东西的攻击也就派不上用场了,不管是它们的针,刺,牙,毛还是什么东西。
直到现在,巴罗泱都未曾使用过攻击性的炼惑术,也难怪那些人不知道他的职业属性。不过就算是知道了,怕也无可奈何了吧,谁叫炼惑师的本事就是那么强呢!
要除掉眼前这些小东西,其实并不困难,当然了,这是对炼惑师来说的。只要使用火御之术将它们烧掉,或是招出几只妖兽出来填肚子,马上就可以解决掉了。只不过巴罗泱实在有些舍不得,他还想见识一下这些小虫的能力,也想知道被称为虫师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程度。
“疾!”北方一声大喝,就见那些小虫竟然吐出土黄色的烟雾来,并且不知是什么办法,在刹那间已经将巴罗泱整个包裹起来。
“难道这个是……”西方看到此景,忍不住惊呼出声。
北方一脸的狰狞,大笑道:“不错,这就是我们虫族一派的秘技——血本无归。只要是这些烟飘过的地方,绝对寸草不生,一毛不留。而一旦被人吸进了的话,嘿嘿,毒烟和血液结合,马上就会将此人化为一滩脓血。”(编外语:血本无归,多棒的词汇呀,用来形容这种场景简直是太完美了!在幻泱为眼前的招式想到这个词汇的时候,实在忍不住向中华老祖先们的英明神武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西方听了他的话,又看到被黄烟漫过的草地全在瞬间干枯,化为灰烬,不能克制内心寒意地打了个冷战。没有人可以不呼吸的,只要呼进了一小点……脓血……
“而且,”北方狞笑着,笃定地说道:“就算他能躲过这个,也绝对逃不过我的第二招准备。”
“什么?还有第二招?”西方再次惊呼,看来这次北真的是被气疯了,不仅施出虫师一族最恐怖的毒烟,还为了让敌人没有一丝逃离的机会,另外布下了招式!这倒也不错,眼前这人看来是绝对无法逃脱死亡的命运,留着这样的人,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东方和南相视一笑,看来北方也终于认真起来了。
巴罗泱呢?
风壁再坚固却也只是由风所形成的,不可能一丝的空隙也没有,而那些毒烟可以说的无孔不入。因为虫圈的包围,那些毒烟并不能四下散开,就只能往中间,巴罗泱所站的位置飘去。
看着这些烟,又听到外面那笃定的笑声,巴罗泱知道这玩意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如果被烟附着在身体上或是吸了进去,也许真的会如地方使者们的所愿,呜呼唉哉了。
好象不是能玩的时候了,巴罗泱首次凝重心神,一手捏风诀,一手做出结界。轻喝一声:“破!”
只见那些虫子所围之黄圈像被大力撕扯一般,碎做无数断,而那土黄淡烟更是被强劲的旋风吹地四下飞散,终于渺无踪迹了。
巴罗泱倒吸了一口凉气,因为他看到被刚才那些吹散的毒烟所碰触过的草皮和树干,全都在一瞬间被腐蚀,眨眼化为飞灰。毒性之强,简直惨烈到极点。若刚才不小心吸进了一丁点……
好险!
巴罗泱在确定那些毒烟被完全吹散后,才大力地呼了口气,即使是这样,残存在半空中的毒烟粒子,仍将他的皮肤烧得火辣辣的。
刚才真的是得意忘形,太过托大了!巴罗泱有些惭愧地暗骂自己一声,不过幸好不至于不能收拾,这下北方更要气坏了吧。可当他的眼光扫在北方脸上时,顿时感觉到不妥。因为北方在笑,那笑容中带着血腥和看死人般的灰朦……
明明将他的虫术破掉了不是吗?为什么他还在笑?
不明所以的巴罗泱疑惑地看着北方,展开内视之术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看起来并没有中术的表现,但那北方使者的表情却又是个什么意思?
不能再玩了,卓云珠的夺魂术拖的越久就越难解,必须要尽快解决他们才行。巴罗泱打定了注意,只要不留活口,也就不怕自己的身份会暴露了。
“火御……” 巴罗泱抬手想要结火诀,可身体竟然无法动弹!骇然下向北方望去……
“动不了了吗?”北方狞笑着,半眯的眼中射出妖异的红芒,即使是旁人也可以清楚的感到他语气中所流露出的自信。
“你对我做了什么?” 巴罗泱努力将翻腾的心情压下。仙人曾说过,要随时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能看到事情的本质。慌乱只能让现在的自己更加无助。
除了无法动弹以外,身体并没有其他的不适。没有外伤,没有内损,可以说和平日里没有任何的不同,可就是身体动不了。这确实是太古怪了!简直像被石化了一样。
石化……
巴罗泱心中似有所悟地一动,抬眼向北方望去,在看到他的眼睛时,竟然有刹那的怔愣,连忙收摄心神将那感觉除去。血红而妖异的眼眸,不正是某种迷魂术的特征么?曾听闻操偶师有种类似催眠的迷术,施术者利用外的物品,例如一片树叶,一根羽毛或者其他任何你所想象不到的东西,结合本身的精神力来操纵对手。
虫师竟然学会操偶师的技巧……
如此惊讶并不是说这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只是各个职业之间的界限门槛很高,精神力和御法的运用方式也存在着相当大的差异,再家上不同职业术师之间所根深蒂的芥蒂……这个北方竟然可以掌握两种职业的术,这种事若不是亲眼看到还真有些不敢相信。
既然明白了事情的原由,也就可以找到解决的方法。精神的控制自然要用精神力来解决。回想起来,刚才那些虫子之所以围成几圈绕在自己周围,并不只是为了防止那些毒烟扩散到外面去,而是要配合主人的术来对他的身体进行控制。
刚才的自己确实太大意了,过分自信于自己的术,才使得如今被逼到这副狼狈模样。看来天下之大果然能人辈出,再抱着那种自大的心态来战斗的话,也许不知哪天就再也不用战斗了。
巴罗泱叹了口气,幸好这次碰到的敌人还不算是太过棘手的人物,否则自己真是要葬身于此了。这事不可不说是一件教训!
“你很厉害。” 巴罗泱由衷地对北方赞道。
北方使者一声冷笑,如血般猩红的眼眸红光四射。
“你现在说好听的也没有用了,惹到我的人结果只能有一个,那就是——死!”死字话音未落,就见他祭起法杖,狂笑着挥向巴罗泱。
这一次,虫群带起旋风,呼啸着向巴罗泱狂卷而去,刹时将还不能动弹的他围在中间,无法动弹就无法结印,就无法施出御术,失去保护的他在面对这些霸道虫术时简直像婴孩般的无力。
一声闷响,出自虫茧中间,紧接着虫茧就如被戳破的水袋般干瘪下来。
北方见状,如疯了般狂笑道:“看你还不死!”
“北方,小心后面!”
还在放声大笑的北方一愣下向后望去,就觉得眼睛一阵刺骨巨痛,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由后扶住,才避免摔倒当场。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北方大叫着,捂着眼睛的双手只觉得温湿而粘滑,而弥漫在鼻间的血腥之气也告诉他——那全是血。
南将北扶着,悲愤地瞪向完好无损的巴罗泱。东和西则将手中武器举起,护在他们二人前面。
从北方狂笑,到现在完全颠倒的情形,所有的事全在瞬间发生。不只是眼睛受伤的北方,就连在一旁观战的三人也不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已经完全控制住了敌人,可就在瞬间形势竟完全地逆转过来。
三人的内心全都不能抗拒地震撼着,再一次体会到了眼前敌人的可怕。
“你对他做了什么!”西大吼。从北方眼中流出那么多的鲜血来看,怕是他的眼睛保不住了。刚才的事他看的很清楚,敌人甚至没有动手,北的眼睛就像爆竹般炸开。
这话很耳熟,巴罗泱心中暗道,刚才自己恰恰也问了这么一句话,不过当时显然并没有人愿意给他一个答案,那就不能怪他太过小气而吝啬了。
巴罗泱耸耸肩,笑着而没有言语。
不过刚才的情形也确实是千钧一发了,在虫群围上他的那刻,因为也暂时将北方的眼神阻挡,才使巴罗泱所受到的操纵术降了几分,也能利用天目的力量瞬移到北方的背后,并将他的眼睛毁掉。失去眼睛的北方再也没有能力施展那种术,当然也就再也无法控制巴罗泱的身体了。
这些说起来也就是几句话,可其中的凶险真是不可想象的。若是换了别人,没有天目那天生的能力,也许现在的巴罗泱真的就如北方所想的那般成了虫子的食物。
东方横起武器,悲愤叫道:“就让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请。” 巴罗泱不再怀有轻敌之心,含笑伸出手做邀请之势。东方既然能做为四方使者之首,看来他的力量也绝不可小觑。
杀气弥漫在小林间,旋风卷起风土盘旋而舞——
大战即至。
忽然,不知什么乐器的几个清音从远方迸出,包括东方在内的四方使者顿时苍白了一张脸,甚至没有向巴罗泱说上什么,竟全腾身远去。
被这情况弄得莫名的巴罗泱愣了一下,只这一呆便再也看不到四人的踪影。
“不打了?”有些失望,但巴罗泱可没追过去,苦笑一声抱起一旁的卓云珠从相反的方向飞身离去。
那声音是什么?那么气愤的四方忽然的离去又是为什么?
问题很多,可现在带着拖累的巴罗泱却无心去探个究竟。他不急,既然敌人暂时休兵,虽然不知是什么目的,但也总给自己一个修整的机会,至于那些事,总会水落石出的!
十、改头换面
十、改头换面
软软的,肉肉的,毛茸茸的。
是什么在脸上蹭着?
好温暖……
温暖?
温暖!!
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异样的触感,卓云珠惊呼一声坐起身,也将一个不知什么东西挥了出去。
“你吓到它了。”
略带不悦的声音拉回卓云珠失神的心神,也让她看到仅着外衣的光洁身体……
“呀啊——”连忙将那件破烂的长衫紧紧裹在身上,卓云珠惊恐地望向一旁站立的高大男子。
巴罗泱将游鬼抱在怀里,摸着它的脑袋,安慰刚才所受到的惊吓。
“这就是你感谢我救你出来的谢礼?”坐在桌前,将一个包裹丢给她,巴罗泱半开玩笑地说道。
卓云珠没看口,轻咬着下唇,警惕且充满敌意地盯视他的每一个动作。将他丢来的包裹小心地打开,这才发现那只是一包衣服。
“谢谢……”
巴罗泱扬眉道:“你不知道什么叫诚意吗?还是一直就没从家里带出来。”
卓云珠拿起衣服,瞪向一点离开之意都没有的巴罗泱,难道他想站在这里看自己穿衣吗?
巴罗泱耸耸肩,屁股在圆凳上一拧,变成背向着她,表现自己的绅士风度。
这人是故意的!卓云珠咬牙肯定着。没办法了,总比现在这副衣不遮体的狼狈样好。
巴罗泱心中好笑,知道现在她正在心里骂着自己,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要这样戏弄她,大概冷着脸的人生气起来会更有趣吧。
“这是哪?”穿好衣服,卓云珠环视着身边的环境。
倒了杯茶,巴罗泱悠闲又悠闲地轻呷一口:“当然是客栈了。”只不过是废弃很久的那种。
卓云珠皱着眉头,当然看的出这里是间没人的客栈,遍布的蜘蛛网和灰尘漫漫只能那么清晰了。可她记得自己明明混进冥教总坛的参拜队伍里,想查一些情况,结果被人发现,然后出现几个黑衣人,再来发生什么事就再没有印象了。
“你果然是冥教的奸细!”卓云珠猛地跳起来,握紧拳头对着巴罗泱的后背。
巴罗泱无奈摇头,懒得解释,只是轻抚着心爱游鬼细绒的灰色长毛。
“那是什么东西?!”卓云珠从依稀是床的平板上跳下来,手仍紧握着,准备随时应付巴罗泱的攻击,可是他怀里那从未见过的怪物是什么?
“你为什么去冥教总坛?” 巴罗泱没有回答她,也不想说,对于这个很少能见到妖兽的国家,讲那些太费力气了。倒是她去冥教的目的很吸引他。
卓云珠愣了一下,好象感觉自己现在的动作实在多余,终于放下了架势,在巴罗泱身边的圆凳上坐下。轻叹一口气,望向窗外纯蓝天空的眼眸盈满复杂的感情。
巴罗泱瞥了她一眼,帮她也倒了一杯茶水。
“没什么想说的?”
握上茶杯,卓云珠倔强地一口饮尽,冰冷的茶水让她有些懵懵的头脑清晰不少。
“你救的我。”不是疑问,而是半带颓丧的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