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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斩妖炼惑师》》 · 姬罗 · 2026-07-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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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便而已,别太在意。” 巴罗泱一边逗弄着游鬼,一边回答道。也没说错,确实是顺便,也真算的上是巧合了。

一声脆响。

巴罗泱好奇地抬眼望去,就见卓云珠手中的茶杯被捏成了碎片,而手被那些尖锐的碎片划伤,鲜红触目的血沿着她的手腕滴下……

“你疯了!” 巴罗泱大吼一声将她的手抓起来,边处理伤处,边训斥道:“想死的话也在战场上死,现在这个样子还算是你吗?”能把她救回来算她运气好,早知道她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还不如将她留在那里被做成人偶。

“不用你管!”卓云珠用力挣扎,想将手腕挣脱他的禁锢。是!能力比不上他,功夫不不上他,什么都比不上他!这样没用的自己活在世界上根本就是一个耻辱!

巴罗泱没办法只好将她的行动力暂时封闭,看她原来的葱白小手被割的血痕道道,不由怒道:“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不关你的事。”卓云珠动弹不得只能低声吼着,眼中的泪像断线的珠子不停掉落,竟悲由心生哭了起来。

看她这个样子,巴罗泱再多的训斥也说不出口了,只将受伤的那只手默默地包扎起来。

“我父亲曾经是清卮的战将,赤夜大王很欣赏他。可是他被人利用犯了错误……大王饶恕了他,可他自杀了。大王将我留在他身旁,给我陪伴公主的荣誉。我也下定决心要成为强者,不让任何人伤害到她……”

“这很好。”看来清卮的国王倒是不错的一个人。

“可是你出现了!”云珠又激动起来,身体不能动,可眼神却充满怨恨地瞪向巴罗泱。

“我?” 巴罗泱听了真是有些不明所以的感觉。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卓云珠更加的激动,原本美丽的面容因为愤怒和敌视而扭曲着,偏偏身体还处于僵直的状态,那情形真是诡异非常。

“是你!你只不过是一个突然出现的外乡人,可却已经比我高明不知多少,你将我的自尊心和骄傲踩在脚下,你毁了我留在公主身边的借口,你也毁了我留在王宫的借口……”

“你说够了吗?” 巴罗泱一脸的不可置信,这个女人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你的信心可真多。”他笑着,可那笑中一点温度也没有。

“你真的在乎你的公主吗?不像你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多吧?你可知道她为了找你自己跑到冥教总坛。” 巴罗泱冷笑不已。

“什么?!”云珠的脸刹那间变得苍白,她知道那里代表着什么,而她的小公主竟然为了找自己而……

“忘了告诉你,” 巴罗泱将脸凑到卓云珠,近得几乎连她的呼吸也感觉的到。他笑着,依然冷冰冰的,似乎对她现在失神的表情仍不过瘾般,继续说着令她更为震撼的事实。“ 她被人追杀,被死灵偶困住,而且还有毒针……”

“你别说了!”云珠捂着耳朵拒绝听到那些更加让她惊恐的话语。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能动,她只是抽泣着,大口地喘息着,为自己刚才所听到的事情而悲愤欲死。毒针!死灵偶!如果音染公主因为她而……那她!!

“你在怕什么?” 巴罗泱冷笑,将身子站直,坐回圆凳,悠然爱抚着静静趴俯在他腿上的游鬼。“本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值得欣赏的女人……你真令我失望。”

他故意说着那些话,希望可以来个以毒攻毒。这女人倔强的很,不用点重药,怕是又要跑掉了。真不知道她怎么会那样看自己……是不是谁比她厉害都不行?胡闹!

卓云珠僵硬的坐着,低垂着脸,秀发遮住了她的脸颊,也遮去了她的表情,只是露在袖外,因紧握而苍白的指弯暴露了她翻腾的心情。

忽然,她站起身,背对着巴罗泱,幽幽说道:“我走了。”

“哦?” 巴罗泱眼也没抬一下,应付般哼了一声。

“我说回王宫!!!”卓云珠转过身,大声叫道。脸上有抹莫名的红晕,不知是气愤,羞愧,还是其他什么。

巴罗泱抚摩着游鬼,唇角扬了起来。

“好吧,我看我陪你回去算了,”他站起身,将游鬼像以往那般抗在肩上,拿起桌上另外一个包裹晃着道:“我先把衣服换换。”也该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说着竟真的脱起衣服来。

卓云珠傻了眼,想学刚才他那样的背转过去,偏是做不出来,只能又羞又气跑了出去,而身后巴罗泱的笑声轰然而出。

这个人看起来一副凶恶模样,可怎么总是做些小孩子的举动,说出的话,做出来的事,怎么也看不出来是个像他这个年龄的成人所应具有的举动。

很感激他将她从冥教里救出来,虽然不知他用的是什么样的方法。他刚才的那袭话也让她醒悟到现在要做的事,应该是守护在小公主的身旁,而不是自怨自哀的将所有过失推给别人身上。

他到底是个什么人呢?土匪般的脸,还有某些时候叫人恨不得咬他几口解气的恶劣心性,简直是地痞一样的人物,可偏偏又能说出一些叫人震撼的话来。迷一样的身手,迷一样的身份,这人简直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点踪迹也无法查询。

不该只是因为他是个外乡人的关系,只要是有些能力的人,在进入清卮国时都会被严密的侦查身份,毕竟现在处在一个异常紧张和混乱的时期。可她查过,在清卮国境的记录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资料。清卮是一个岛国,四面都是大海,能够进入国境的就那几个港口而已。而这个男人,竟然就这么忽然冒了出来,怎么能不打击到她这个负责安全的仕官呢。

能够给她解释的也只有里面的那个人了,可显然一定不会得到什么答案。不过这个人……换个衣服是不是换太久了?

卓云珠不由瞪向身后紧闭的残破木门,女人也没有他这么慢吧?

“喂,你死了是不是!换个衣服想换几个时辰?喂!!”先是砸门,后来干脆用脚去跺,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更是惨不忍睹。

忽然,她的动作停滞了,仿佛时间瞬间凝结。叫嚷不休的嘴半张着,一双杏眼夸张地圆瞪着,而正要给那木门超生的最后一脚也收了回来。

“怎么?下巴掉了?” 巴罗泱走出来,看到她的这副样子,不由好笑。只是把胡子剃了,头发扎起来,换了身衣服,不至于惊讶成这副模样吧?

“你!你?他?你是?”卓云珠讶异的简直是语无伦次了。

要不是声音一样,怎么也不会将眼前这人和方才那个……那个……那个落魄流浪汉联系到一起呀!先撇开性格光洁的脸颊不论,神光隐见,锐利的眼眸,带着些许冰寒和疏离;微抿的薄唇,唇角上扬,盈着春阳般的浅浅笑意。一袭鲜亮的红色上衣,妖艳夺目,却偏又和他的气质莫名相融。黑色的长裤裹在腿上,越发显得修长而挺拔。颈上环绕着一道灰色长毛围巾,仔细一看,竟然是刚才他怀抱着的奇怪小兽。

“我是巴罗泱,咱们应该不是初次见面了。” 巴罗泱微笑说道。

卓云珠看着他唇角那抹淡而悠远的笑容,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畏缩。应该是气质吧?原先的他有些恶劣的亲切,但穿上这身衣服后,却可以感觉到他身边萦绕着的那股淡漠的距离。或许以前落魄的他就像一个平民,现在则是一个高高在上,傲视一切的君主……

“你到底是谁?”即使明知一定不会得到答案,可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巴罗泱摇头而笑,大步向清卮王城的方向走去。

“巴罗泱。”

卓云珠凝视着他挺拔的背影,终于,她跟了上去,他值得信任!也许只有他能将清卮的安宁重新带回来!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种笃定。当初也是因为有这样的感觉,才会觉得自己已经再没有用处,才会想离开音染公主。

其实巴罗泱自己也有她初见他时那种感觉,仿佛穿上这身特意加工的衣服后,连心性也回到了原先的那种状态。他嗜红,尤其是身上这种鲜红色,是火的颜色,是血的颜色。只有穿上这样的衣服,他才会感到自己还生活在这个世界上。

当把那些随意的残破衣服时脱去,换上这件红衣时,过去的记忆,那些责任,那些他必须要达成的愿望,和他毕生所追求的理想……好象在一瞬间全都涌了回来。

之所以恢复原先的模样,巴罗泱也有他的计较。一来,和音染的偶遇相识,使得暗处的敌人对他注意了起来,他的行踪已经被人所掌握。或许敌人不知道他是炼惑师,但也知道他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人,从一上来就派出四方使者这点就不难看出。

二来,冥教中出现的众多异士能人,人数之多,能力之强,简直可以说是惊人。也许他们和崇尚权利的白鬼道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否则实在无法想象在这么一个岛国上,会有如此惊人的实力。

三来,自从碰到音染,就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好象有眼睛在一直注视着他,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最可怕的是敌人已经将他掌握在手里,可敌人的状况,自己却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样的无力感怎么能不让他心烦意乱。

如今想将这一切捋顺,将暗处的“老鼠”捉出来,当然要直接去一切事情的源头,那个音染公主的身旁了。事情的发展或许很凶险,甚至有可能危及性命,可如果就这么放下不管,也许这个难得没有妖兽滋扰的美丽小国就此会在大陆上消失。

好象颇有一种蛟龙得水得意,巴罗泱忽然大笑起来,在卓云珠疑惑的注视下大步而行。

十一、朝廷

十一、朝廷

珠帘粉帐,檀香袅袅。

窗外鸟啼风吟,细花飞扬,让人忍不住赞一句真个是人间仙境。

如此美丽的风景,偏是被一双黑幽的清纯眼眸视若无睹,迷蒙的黑瞳没有焦距,显然正在神游太虚中。

“唉——”一声悠长而细不可闻的叹息由那张粉嫩小口中无力逸出,无聊和无奈的心神全然在那声叹息中显露无疑。

“公主,这儿风大,您还是进去坐吧。”手持熏香的婢女何曾见过活泼的小公主会有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平日里调皮了一些,可这么一安静下来,反而更加的叫人担心了。

音染将眼光由窗外收回,原本光彩照人的小脸松垮垮的,连时常挂在脸上的可爱笑容也消失不见。云珠,罗泱……他们都在哪呢?会不会有危险呢?可恨的是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傻坐在这里发呆。

“啊!啊!啊——”忍不住将心中的气愤化做尖叫来疏解。

婢女被那突然的尖叫吓得差点将手中的香炉砸翻,急忙道:“公主,您怎么了啊?”天啊!现在她非常想念原来那个调皮的公主了,虽然贪玩了些也不至于太过分。可现在这样下去,早晚会被公主大人的一惊一诈把命给吓没了啊!

“唉——”又是一声苦闷的叹息,音染软靠在墙上,无神的大眼也不知看向何处。

正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磕磕碰碰的踉跄,音染的贴身侍女袖儿面露喜色地由外面跑进。

“公主,回来了,回来了!”

“什么回来了?”音染仍是一副无精打采的的庸懒模样,有气无力的随口问着。

袖儿弯着身,大口地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把气顺好,忙叫道:“卓仕官回来了,还带了您要找的那个人。”

“罗泱?”音染惊呼一声,一下跳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袖儿的俏脸上溜过一抹红晕,应道:“是,是那位大人。”

“呀啊!——”音染欢呼一声就向外面跑。父亲真是太伟大了,昨天请他帮忙寻找,今天就两个都回来了。

“公主,您把披风披上呀!”袖儿一呆,连忙抱起披风,吃力地追过去。

花卮殿是历代清卮国君办公和接受参见的地方,一向是威严和公正的代名词。可今天,大殿上的气氛明显有些异样。

“王……”卓云珠感到身上的冷汗正在慢慢的向外冒着,国王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简直比任何杀人的利器更叫人心寒。

赤夜挥手止住卓云珠的话,锐利的眼神如刀刃般打量着下方的外乡人巴罗泱。

“你就是音染公主所说的那个男人?”国王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感,加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鹰眼,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

卓云珠担心地看了一旁的巴罗泱一眼,国王今天的神色很不对劲,很少看他用那种眼神打量一个人。若是那眼神是望在自己身上,怕是自己的脚步都站不稳了。

而巴罗泱仿佛一点也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妥,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闲适模样,悠然而立,参观似的环视着清卮国最著名的建筑之一。以清淡柔美的南国风情为主,却在华丽间营造出震撼人心的那种威严感,没有太过坚硬的棱角,每一件摆设都精致的让人称奇。

听到国王的问话,巴罗泱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笑道:“我没有听到她的话,所以不好回答你。”

卓云珠听了差点栽倒,不由瞪向他。这人竟然在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挑起国君的语病来了!还以为他已经正经起来,没想到骨子里还是那个讨人厌的恶劣。

赤夜剑眉微挑,眼中像是有异彩划过。此人的气质风度,绝不是泛泛之辈。单只现在这种轻松姿态,怕是没几人能够做到。只是他的来意仍然不清楚,最好他不是敌人,否则也许会很棘手也说不定。

“你叫什么?”

巴罗泱暗赞心中国君的风度,刚才故意用那种语气来回答,就是像看看国王这人是否像外面传闻的那么英明神武。被人那样不恭敬的顶撞,并没有立刻将人拉下去痛打什么的,看来这个君主比以前自己所见到的那些达官贵人们要强上不知多少了。

当下收起玩笑之心,微微弯身施礼道:“在下巴罗泱。”

“你……”巴罗泱突然的有礼反而让赤夜国王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的感觉,他现在最头疼的就是完全不知道此人的底细,现在的一有礼,让他也不好找借口来发难。

正犹豫间,大殿外一团白色的身影扑进卓云珠的怀里。

“云珠,云珠,你跑哪去了!”哽咽的声音从卓云珠胸腹间窝着的小脑袋下传出,思念和担心在看到完好的她时全化作委屈的泪水,恨不得将所有的不快全都告诉她。

“公主……”说不出话,也确实无话可说的卓云珠心中充满了罪恶感,她竟然忘了公主对自己的重要而执意离开,拥着音染小小而颤抖的身躯,她第一次对巴罗泱感到万分的感谢。

抹掉脸上残留的泪迹,音染暂时将一叙别情的话留在后面,眼光四下搜寻着。

“罗泱呢?不是说他也在吗?”人呢?

“扑哧”卓云珠忍不住笑着偷眼看向一脸古怪的巴罗泱,回道:“那不就是咯。”

音染顺着望过去,下巴差点掉到脚面上,圆瞪着杏眼不可置信地指着面前的人:“他?!!!”

巴罗泱扬起眉,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总之带了分郁闷,带了分叹息,似乎还外加了几分无奈和尴尬。

“哈哈!”大笑声从音染小公主的嘴里狂涌而出,什么离愁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难得她脸上还挂着些许泪痕,嘴还能张到这个程度来表达她心中的笑意。

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擦着脸上不知是刚才哭的还是现在笑出来的泪珠。音染绕着巴罗泱,嘴里还啧啧有声:“原来这人呀,还真是穿出来的。”真好笑,不过没想到罗泱的胡子下面竟然是这么耐看的一张俊脸,怪不得刚才袖儿提起他时会脸红呢。

“笑够了吧,丫头。”对她,巴罗泱只能无奈地摇头。

赤夜君王眯着眼睛,似懂非懂的看着女儿,不是太明白现在的状况。为什么一上来看起来好象不认识这个巴罗泱,而现在又好象很是亲热。

“音染,他就是么?”

音染拉着巴罗泱,乐呵呵地说道:“是呀,父王。他把把衣服换了我还差点没认出来呢。怎么样?很帅吧!”

赤夜也是拿音染没有办法的人之一,只好含糊应了一声。不能否认眼前的这人无论是气质风度,还是身型体貌,无一不是上佳之选,但此人的身份来历仍是一个叫他头疼的问题。在现在这个时候,他实在不能拿女儿的安全开玩笑。

无奈下,赤夜望向卓云珠,希望可以听听她的意见。

云珠含笑点头,现在她对巴罗泱是一点敌意也没有了,只要她的小公主开心,那什么都好。

赤夜轻叹一声,既然云珠也认为没有关系,那就暂时先暗中调查他的背景再说,若他真是为了音染好,也许会给这孩子带来什么意外的收获。

看着下面,拉着巴罗泱手臂唧唧喳喳说个不停的音染,慈祥的爱宠不知觉间盈满了赤夜君王的黑眸。

“对了罗泱,你们是怎么被我父王找到的?”音染一手挽着一个兴冲冲地问着。

巴罗泱笑道:“我是被捉来的。”

“啊?”

“真是,是被这位云珠小姐给捉来的。”巴罗泱煞有其事的说道,还冲卓云珠暧昧地眨眨眼睛。

云珠则送了一个大白眼给他。差点被他的外行骗倒,几句话下来果然就原形毕露了。

“云珠好厉害啊!”音染竟然真的相信了,崇拜的大眼死盯着云珠,早知道以前多学点功夫,也不至于现在这么悲惨,任人宰割呀。唉!

“我没有……”

云珠急急想要解释,可巴罗泱哪里给她机会。

“是呀,本来我只是怕妖怪的,现在又多怕了一样了。”巴罗泱又是摇头又是叹息的,一脸凄苦相。刻意扭曲的俊脸把音染逗得更是呵呵笑个不停。

竟然变着法儿来说自己!卓云珠真恨不得上前一拳轰掉他的嚣张。可她硬是忍住了,为了音染的笑脸,她忍!!!

赤夜含笑看着女儿绽放出娇美的笑颜,粉嫩的脸颊因为笑容而更加的红晕,而那双原本就水灵生动的大眼睛,更是闪烁着晶莹的明媚。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来报。

“灰奇战将带海古使者请求拜见我王。”

赤夜大王,卓云珠顿时换上一副冰冷的表情,而原本还算融洽的大殿也立时被那股冰冷杀气渲染得森然威吓。

巴罗泱也感觉到了空气中的窒息气氛,海古?似乎就是向清卮宣战的那个岛国。看来是又来人想要做些什么了,就不知那个什么灰奇的又是什么人物。

“拜见我王,愿清卮赤夜永恒苍空。”

“起来吧。”赤夜示意他起来。

来人站起身后,惊喜地望向一旁的卓云珠:“云珠,你回来了!”

“嗯。”云珠爱理不理地应了一句,随即转了头去。

灰奇不甚在意的笑笑,说道:“这位是海古的使者,路可一大人,有文书要献给我王。”

穿着灰白长袍的使者,高傲的扬着下巴,从袖中掏出一个密封的木盒。

“这是我海古大王的亲笔书信,希望赤夜大王能尽快给予我们一个答案,否则,哼哼。”用冷笑代替了未说出口的威胁。

“放肆!”卓云珠怒斥道:“竟然对我王这样无礼。还不跪下!”

路可一冷笑:“如今的形势不需要我来做出介绍了吧?如今我们海古大军15万全聚集在外海,只要我们大王一声令下,马上就能将清卮国扫为平地。亏得我王悲天悯人,不想伤害过多生灵,这才一再相让。只要赤夜大王点个头,那咱们两国就是亲家了,咱们的大军自然也不会为难清卮国民。相信大王也应该知道清卮的军队有多少人吧?是战是亲,就看大王的意思了!”

卓云珠怒火狂烧,这些海古狗实在太嚣张了!确实,除了保护王宫安全和守卫职责的护卫外,清卮国几乎没有军队正规的军队,那是因为清卮国几乎一直都是非常和平和安详。可现在也成了被刁难的弱点,这怎么能不叫人痛心。难道真能让这些海古狗将美丽的清卮国给糟蹋了吗?

灰奇连忙将木盒接在手中,笑道:“您说的对,我们大王一定会好好答复勒亿大王的。”说完将木盒交了上去,当碰触到赤夜冰寒的目光时,瑟缩了一下,忙将木盒一放退了下去。

赤夜拿出木盒中盛放的锦书,一目十行地看着。

“罗泱,我怎么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呀?”音染偷偷地拉了拉一直默不作声的巴罗泱。

娇柔的声音虽轻,可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大殿中却清晰无比。海古使者看到她后,顿时将那副轻狂的嘴脸收起,忙弯身施礼道:“路可一拜见美丽的音染大明公主殿下,并带来我王最真挚的问候。”

“恶心死了!”音染做了个鬼脸,将身子躲到巴罗泱宽广的背后。

路可一还要说话,从上面砸过来的木盒差点掉到他的脑袋上。

“给我滚!我们清卮国绝对不会和你们有任何关系!”怒喝发自赤夜大王的口中,手中的锦书也早化做片片碎屑。没有人可以将他的音染带离他的身边,即使代价是整个清卮王国。

“好!既然清卮大王心意已决,我会如实向我王禀告的,你们就等着战争吧!”路可一嚣张叫着,忽又媚声对音染说道:“音染殿下,勒亿大王一定会尽快将您带走的。”说完转身离去,而灰奇也跟着离开了。

“带我走?”音染指着自己的鼻子,惊奇地问:“这人神经啊?”什么玩意?怎么他说的话自己一句也听不懂?不过把父亲气成这样,这可就罪过大了!

“大王,请让我带人去把他们全都杀了!”卓云珠气氛大叫。

巴罗泱看了看路可一离去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颇有深意的微笑……

十二、追踪

十二、追踪

“父王,那人是做什么的?”音染走到仍是一脸铁青的赤夜面前,撒娇地偎进他的怀里。在记忆里很少看到父亲生如此大的火气,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一定是刚才那人的错!

赤夜吐出一口气,轻拥着音染小小的身躯,疲惫之色染上他的眼尾。

“没什么。带你的朋友到后面休息去吧。云珠,你留一下。”

音染不乐意地撅起小嘴,知道在父亲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只好慢吞吞地走下来,郁闷叫道:“罗泱,我带你去……”“休息”二字还未出口,和她在内,大殿中所有的人,脸色全变了。

哪里还有巴罗泱这个人?

空荡的华丽大殿中,除了音染,赤夜和云珠三人,哪里还有别人?

早先赤夜为了想探听巴罗泱的身份,将所有的侍卫全都撤了下去,只留下音染和云珠。就算这样,以他自己的身手和卓云珠的能力,也绝对不可能会有人悄然无声地从他们面前消失而不被发现。而事实就是事实,那个外乡人偏偏就是这样没了踪影!就在他们的面前,在赤夜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呀!”音染气恼大叫:“他又跑了!怎么这样啊?说走就走了!”这算什么啊?好不容易给盼了来,可一声不吭的又没影了,好玩的事都被他一个人玩了,那她还不得给闷死啊!

云珠笑着安慰她:“也许他忽然想起重要的事,一会就会回来的。”抬眼望向赤夜:“王,我想我还是先带公主回去吧。”

赤夜点点头,挥手道:“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云珠弯身施礼,带公主下去了,留下孤身一人坐在大殿中的赤夜国君。

赤夜疲惫地闭上双眼,任由额上的长发散落在耳前。将手臂撑在桌上,他对着空荡的大殿轻声道:“去查他的身份。”

“是!”

空无一人的大殿中竟然真的传出回应的声音,接着,一切又恢复了寂静,让那声回应更显得如梦境般虚无。

而巴罗泱呢?

他自然是跟在路可一和那位看起来像是清卮国人,却跟在敌国使臣尾后的灰奇将军后面。

从大殿瞬出,要跟在两人的身后并不难。在城里即使是骑马也不能行进的太快,到了城外人迹稀少的地方,他们固然可以策马奔驰,而巴罗泱自然也能展开身法追踪,不用怕被人发现而太过惊世骇俗了。

以精神力遥遥尾随着,召唤出小飞兽跟在他们旁边,并将听到的对话转诉给他,这就是炼惑师的追踪术了。以前没有机会,现在第一次来用,效果竟然出奇的好。可以说连他们穿什么颜色的内衣都可以一清二楚的。

看来路可一的地位非同一般,只随从侍卫就带了百多来个,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西行进。

走在最前方的就是一脸气恼的路可一。

“真是给脸不要脸!如果不是勒亿大王宽度,早就将清卮扫为平地,哪还用的了费这么许多事。我看你还是需要多去开导开导他。”

灰奇脸色变了又变,强笑道:“您说的是,赤夜大王是太固执了。”

“如果贵国臣民都像你这么通情理,那事情不就好办多了吗。”

“哪里,我也只是尽我所能希望两国能友好。”灰奇勉力笑着。

“等见到大王,我一定不会忘记灰战将的友好。”路可一欣然道。

灰奇连忙称谢:“那就有劳路大人了。”

“好说,好说。”路可一“哈哈”大笑,狂妄的笑声,在安静的山道上益发显得嚣张。

巴罗泱在后面将两人的对话一点不漏的全听在耳中,心中暗骂灰奇的无耻行径,根本就是一卖主求荣的卑鄙小人。

不过这一行人不往海边军队大营,怎么到这山里来了?

从城出来,足足了狂奔了半个时辰,一直来到一座不算高却青葱郁郁的大山前。更叫人不解的是,那个看起来就很缺乏行动能力的路可一竟将马匹交给手下,领着灰奇和几名下属向山上登去。

巴罗泱好奇地加快脚步,不多时也来到了这山前。

这山……好象有哪里不一般的地方。

单看此山的样子,也有石,有树,并在山顶处有钟声隐隐,看来应是有寺庙之类的建筑。

可这山的气却不是寻常的气息。

无论任何生物,都会有他本身所具有的气,山自然也一样,它的身上布满了有生病的花草生灵,自然也就沾染了它们的气息。就像房子一样,人在里面住的时间长了,也就会被人的气所沾染,变成如主人一般的气息。

可这山却不同,它好象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包裹着,可以感觉到它里面蕴含着东西,但究竟是什么则完全无法了解。

巴罗泱皱着眉头向山上望去,那些召唤出来跟踪路可一的小飞兽也飞到了他的身边。

结界!

脚一踏上山路,巴罗泱立刻感到了强大结界的味道,看来这些小家伙是因为被挡在结界外面而无法继续跟随。只好将飞兽们重新封印,孤身向山上潜去。

是谁会将一座山都布进结界当中?这么大的结界一定会耗用大量的精神力,而且配合的练成阵也一定很大。这根本就是没有必要的,如果是为了防卫,那只要将住所处布下结界就可以了,就像冥教总坛那样。将整座上结界,这个施术者不是对自己太自信,就一定是高人中的高人了。

巴罗泱不敢夸大,小心翼翼地寻着路灰二人留下的气味往山上追去。

山,

死寂一般的安静。

完全没有声音。

没有鸟啼虫鸣,没有风吟草动。

只有脚踩在落叶上所发出的轻微瑟瑟声。

太安静了,安静的简直不象真的。

不详的感觉由心头一闪而过,巴罗泱警惕地捏起御诀,准备应付随时而来的突袭。忽然,他猛地向一旁掠去,而他原先站立的地方留下了一片焦黑……

“又被国师大人说中了,而且来的这只还不是普通的老鼠呢。”

戏谑的女声话语从树顶传下,话音未落,一男一女两条青黄身影赫然出现在巴罗泱的面前。

“可老鼠就是老鼠,再怎么厉害也逃不过咱们的手心。”

男子冷笑,完全没有将巴罗泱放在眼中的意思,而就在他们说话间,四周竟聚集起无数或长或短的犀角毒蛇。

对于眼前二人轻蔑的言语,巴罗泱没有动气,倒是对那些长着毒角的长蛇兴趣颇多。曾听人说过,犀角毒蛇的角珍贵无比,做药用,能强身健体;也可做毒,无色无味杀人于无形。东西是好东西,就要看使用的人怎么个搭配法了。也是因为角的珍贵,使得这些毒蛇在其他地方几乎绝种,没想到在清卮国这里竟一下出了这么许多。

如果能全都带了回去,也许会大发一笔也说不定。巴罗泱好笑摇头,这个时候自己居然还能想到赚钱的事,实在是以前为生计奔波而遗留下来的毛病。

“我说你呀,”年轻女子走过来,用软得叫人全身发酥的细声问道:“模样倒是俊俏,可不知你这人脑筋是不是有问题,怎么这时候还能笑的出来?”

巴罗泱扬起头,索性凑到她面前让她看个仔细。

“这样可看清楚了?”

女子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还会有这样的举动,不过她也没有恼,反而媚笑道:“好俊的人,不如留下来,咱们和国师大人求个情,留你一命好了。”

“别乱说!”男子低声训斥,眼中有着深刻的恐惧:“如果你的这些话传到他的耳里,你我都没有命了!”

女子似乎也自知失言,却又不在乎地瞥他一眼,也不将他的话当做一回事,轻哼一声,转了头去。

男人对她显然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将心中的郁闷之气撒向一旁望着毒蛇呆然而立的巴罗泱。

“是你运气不好,到了地府千万不要怪我们两个。”说着示意女子和他一起攻击。

女子满脸不情愿,可仍摆起架势。

争斗一触即发。

“等等。” 巴罗泱忽然出声,伸手阻止男女的攻击。

女子欲发动的身型猛然一顿,连带着准备配合她一起做出攻击的男子也狼狈停下。不好在敌人面前训斥她,男子只得狠狠瞪她一眼。

“总要告诉我你们是什么人吧?” 巴罗泱想笑,可对这些犀角毒蛇的兴趣却要更大。看来这二人也是靠操纵这些蛇来攻击的术师了。而不会有人在看到这些犀角毒蛇的时候,会忘记它们口中见血封喉的毒牙。

男子冷冷答道:“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勒亿大王的部下就行了。废话不要再说,收拾完你,我们好向国师大人交差。”

“御!”男子大喝一声,双手结印。

一直蠢蠢欲动的毒蛇群像是接受到了什么信息,全竖立起半个身子,向巴罗泱扑去。

但它们的行动也只到这里了,在临近他的身体时全都停了下来,且全身瑟缩,拼命向后挤去,像是碰到什么令它们害怕的东西。

“上啊!”男子喝道,对此时发生的状况有些搞不清头绪,平时那么听话的蛇们,竟然会无视于他的驱动。

可吃惊的人并不只有他,巴罗泱也是纳闷不已,本已经结好御诀,就等着来一顿烤全蛇,但那些蛇就像知道他的心思一样,死也不过来。作为操纵师,连自己的操术都做不好,那还算是一个术师吗?

直到肩膀上的游鬼将脑袋露出长毛外,巴罗泱这才了然失笑。

这些蛇显然是被游鬼吓到了,天生爱吃那些毒物的游鬼可以说是这些蛇的克星,难怪不用自己动手就将战事给解决了,只是似乎太没有成就感了一点。

“你也不过如此嘛。”女子在旁嗤笑不已,不知自己的态度早就等于是烈火上加油。

男子果然大怒,额上青筋暴突,手指飞快地交缠,口中更是念念有词。

就见蛇群们更加的躁动不安,极不情愿地慢慢移动着身体,围向主人指示攻击的敌人。

巴罗泱看着有些不忍,对于他来说,无论是妖兽还是本土的生物,只要是有生命的,就会有自己的意志。操纵师以本身的御术和精神力来操控生物,因本身御术的差异,而操纵不同的物种,小至虫师,高了就是傀儡师,以及恐怖的操偶师。

操纵没有生命的东西,在一定程度上还算是比较仁慈的。操纵那些有生命,甚至是有意识的物种,则带着些许残酷。就像眼前的这些毒蛇们,即使满腹的不愿意和恐惧,但基于对主人的顺从,以及御术的驱使,仍是渐渐围靠了过来。

一时间,巴罗泱反而下不去手收拾这些蛇了。轻叹一口,对自己的心软实在是很无奈,巴罗泱苦笑着将手捏的火诀换成风诀。但愿自己可以在躲过那些毒牙攻击时,留下它们的性命。

游鬼耸动着身体,蓬松的长毛随着身体的摆动而晃荡着,刹是好看,只可惜没人有时间来欣赏它的美丽。它探了探头,幽亮的大眼睛冲着蛇群眨动几下,接着发出像欢呼般的鸣叫,径直由巴罗泱的肩上跃下,直直跳到蛇群中,犹如狼入鸡群般的大块朵颐起来。

一时间,在场的三人全都愣住了。知道游鬼脾性的巴罗泱也没想到它应付这些毒蛇,会像应付蚂蚁一样的轻易,更别提对面呆楞不已的男女了。

男子怒吼一声,将蛇收起封印,充满血丝的双眼瞪向巴罗泱:“你带着的什么?”

他死也想不到自己修炼那么许多年的操蛇术会如此不堪一击。眼看着那些蛇被整条整条的吞噬,心中的痛简直不能言语。想他自从成为操纵师到现在,大小的战事少说也参加了近百次,这次被派到清卮这个小国来,原本以为很轻松就可以完成上面给的任务,哪里想到刚出来碰到的第一个人竟然就将他的得意之技轻松破解掉了,这样的事实叫他怎么能平心接受!

失策,确实是太过轻敌而造成的失策!早在国师下达任务时就被嘱咐要加倍小心来人的能力。偏是对自己太过自信才落的现在的结果,不但损失了十数条珍贵蛇种,还被身边的人看了笑话!这口郁闷之气实在是无法咽下。

没想到敌人竟也是操纵师,而且操纵之物甚至是他不曾见识过的,也许是比他的犀角毒蛇更为珍贵的品种,既然这样,那么现在那个毛球就要变成他的了!最多用上十年,利用那个毛球,他说不定可以超越现在达到的成就。

巴罗泱召唤游鬼回到自己的肩上,责怪地捏捏它的手爪,真是个贪吃的家伙。游鬼似乎也知道害羞,将身子绕了主人的脖子上,乖乖做他的围巾去了。

听到问话,巴罗泱笑道:“它是游鬼,很可爱是吧。”言语之间竟有些得意之色,也难怪,毕竟他们相依为命少说也有20年之久,更何况即使以癸冥婆婆的见识,也不能将游鬼认识清楚,可见它是如何的稀少和宝贵。

男人脸上露出贪婪的狞笑,将右手手指咬破,边结印边道:“游鬼是吧,很好,它是我的了。”

几乎在同时,巴罗泱也感到一阵不安,面前的敌人在结印时全身忽然发散出比刚才强大近倍的能量,什么术可以让施术者的功力在瞬间提高一倍?

“你的眼睛在看什么地方,接我这招吧!”男子大喝一声腾身跃起,并在半空中洒下漫空的黑幕。

细看之下,竟是猩红血雨!

眨眼间,眼光可及之处全被血幕泼染,浓郁的血腥之气令人作呕。

巴罗泱心中大叫一声不好,竟然是血噬魂之术……

十三 挑战

十三 挑战

血噬魂,顾名思义就是施术者利用本身鲜血做引,通过皮肤和呼吸渗入对方体内,再以精神力来控制他人的一种操纵术。因为对本身会有极大的损耗,所以极少会在对战中使用,但效果却是相当的猛烈。

再也不能掩藏自己的能力了,巴罗泱咬牙捏起风诀,大喝一声:“风御·风波之术!”

捏诀的右手平推出去,念力带起的狂风由掌心狂涌而出,犹如波涛汹涌之海浪,翻滚着卷向四下,将腥污血雾吹散怠尽。

被雾裹在当中的男子看不清外面的情形,可一直在旁边幸灾乐祸看戏的女子却是看得再清楚不过了。

只听她惊叫一声:“炼惑术!”甚至连同伴的男子也不顾,竟翻身逃走。

“木御·木藤绕。”如果被她逃走,再叫来更多难缠的对手,那事情也许就不可收拾了。更别提还有个做出这个结界的背后之人,如将他老人家也给请出来,那自己能不能逃掉也是个问题了。

由地面漫天蹿起的木藤,只瞬间就将女子包裹在其中,甚至连给她结印的机会都没有。若女子静下心和他拼死一战,也不会这么容易捉住她,可她见到敌人施展的是炼惑术,骇然下心神已杂乱,别说攻击,连反抗都做不到,胆怯下只能生出逃走之心,当然也使得自己这么容易就被困在了木藤中央。

这些事也只是一瞬间所发生的,当男子由反扑向自己的血雾中跃出时,只看到四处满布的青藤,和一个如虫茧般的巨大藤囊。

他张大了嘴,刚才女人惊叫的声音他也听到了,只是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如今见到这么些忽然长出来的木藤,哪还有不明白之理?能用念力和精神力操纵天地灵气所属的,除了炼惑师还能有谁?

难怪他可以闯进来,难怪他有一只奇特的东西,难怪对自己的蛇群没有一丝的惧意,道理那么清晰地摆在眼前,只恨一时被女子扰了心神才无法冷静行事。

“没想到清卮这样的小国也会有炼惑师坐阵。”男子冷笑:“别人怕,可不代表我也会怕了你们!我倒要看看炼惑师究竟有怎样的能耐。”

就算传说中把炼惑师说得有多么厉害,自己这些年可也不是白修炼的,他们有妖兽,会御术,自己也不是呆呆站着等人打的白痴。

再者,看眼前这人不过是乳臭未干的小子,就算他师傅再厉害,他的悟性再强,这么短的时间量他也不能掌握什么高深的东西,凭自己数十年的修行,难道还会输在这样的小子手里吗?

拿定主意,也不理会女人在藤茧中的呼叫,就见他嘴中低念着咒语,不停划动的指间隐隐有白光透出。紧接着,风云变色,灰蒙之氤氲笼罩了这座诡异的大山。

巴罗泱知道现在的异相是因为对方正收集空气中的灵气所致,施展完刚才的血噬魂还能做出这样的术来,这人的能力之强确也算是一流了。不过可惜,谁让他逼自己施展出了炼惑术,不想暴露身份的唯一方法就是灭口!

“呀啊!!”一声低吼,夹着能使人耳膜破裂的巨响和白光,由男子结于指间的灵气团中轰然而出,直向巴罗泱而去。

天地灵气在被施术者以自身的术洗练后,沾染了术者的心意和能量,随着白光的急速迫近,那种让人压抑的窒闷感也潮涌般袭向巴罗泱。

灵气与精神的碰撞,最重要的仍是要稳守住自己的心念,心神一乱就无法完好的控制自己的精神力。巴罗泱手捏降魔指,以结心印的方式将自己的心念牢牢死守。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息另人作呕,由灵气波造成的震动更是带着震碎人心的力量。

炽热的,夹杂着浑浊犹如实体的空气,刹那间袭向巴罗泱,劲气卷起飞沙,树木也纷纷连根拔起,如旋涡般将他围在中心,不时发出“砰砰”闷响,那是击打在风壁上的声音。

好强的气!这是巴罗泱现在唯一还能有所感觉的事情,因为他全部的精神全用来抵抗那些带着邪气的精神灵气,根本就无暇分神到别的地方。

暂时那些气还不能对他造成伤害,但时间拖太久对双方都不会有好处,巴罗泱手指电转,由风诀换为雷诀,同时飞上跃上半空,低喝一声:“雷火!”

震天动地的一声霹雳,带着几乎将大地贯穿的巨响狂劈而下,击向正在施术的男子。

男子狼狈地滚往一边,胡乱扑掉身上的火苗。哪知被雷击中之处蹿出一个火球来,直往他身上烧去。

雷火,雷系的御术,由雷破升级而来,在雷击后于末端产生一个火球,并且可以由施术者的精神力直接操控,是比较高级,也比较容易破坏敌人攻击步调的一种御术。

男子逃避着火球的炽热,无暇再来施展御术,使得巴罗泱周围压力骤减。吐掉一口浊气,他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笑意。那人快坚持不住了,脚步浮而无力,面色青黄,很显然是消耗大量精神能量的关系。

巴罗泱将唇角的笑容收回,双手再结雷诀,轻喝一声:“风雷破!”

霹雳之声再起,一时间天地也为之晃动,闪着耀眼白光的雷束从天而降,轰隆之声不绝于耳。如此密集的雷击全攻向男子,早就疲惫的他如何能够逃脱得了?只见他连惨叫也没发出,就已焦碳般躺倒在地。

被雷火烧中的尸体黑烟袅袅,散发着焦糊的气味。第一次杀人,巴罗泱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那是掺杂着惊慌,无奈,兴奋,甚至有丝期待的复杂感情。收回迷惘的心神,抬眼望向半空中仍困在藤茧中的女子,杀不杀这个问题困扰住了巴罗泱。

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实力,只能选择灭口,可刚才杀完人后心底所翻腾的兴奋却又令自己感觉到阵阵寒意,万一被杀人后的快感拉入魔道……

手指一挥,木藤将女子缓缓放了下来。

巴罗泱轻叹一声,低声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女子的脸色忽青忽黑,刚才的那幕她看的清清楚楚,同伴的惨相现在仍在眼前浮动,虽然对那人没有丝毫的感情,甚至厌恶比较多,可终究是相处共事多时的人。就这么死在自己的面前,换成任何人想必也不能一点感觉也没有。

“不要杀我!”女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着。

“只要你告诉我,我就不杀你。” 巴罗泱保证着,他也确实不想再杀人了。如果能将暗处之人的情况打听出来,那么这趟就没算白来,这架就更没白打了。

女子喘着粗气,因脚软而半跪在藤茧中。

“你想知道什么?”

“你们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女子惨然一笑:“我们要把一……啊——”

异变再起,巴罗泱刚感觉到不对,就见一道强雷击打在藤茧上。不待他有所反应,连那女人带藤茧早就化为一片飞灰。

竟然用自己刚才的招术来做自己想做的事……

巴罗泱的怒火这次是真的被勾起来了,被那个仍然安好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同样是雷术,同样是想灭口,不管这个人是谁,他的这种行动也太嚣张了。

“是谁?快给我出来!”

巴罗泱大叫着,可他也知道根本是没有用,既然敌人想隐藏起来,怎么可能这么简单被自己叫出来,只是心中的郁闷之火猛烈的连他自己也快要压抑不住了,只能借着吼声而宣泄。

忽然他停住了脚步,回想刚才在雷击时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异常的能量,一闪而过的异样感觉模糊却又清晰地掠过心间。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一定就是那个暗处的敌人了!

这意味着什么!

巴罗泱猛地抬起头来,心中狂震,这意味着敌人就在附近!

环视四周,仍然是那种诡异的气氛包裹着山林。

仍然是死一般的寂静。

敌人就在附近,这个兴奋又毛骨悚然的意识强烈震撼着他的心。翻身向山上掠去,巴罗泱等不下去了,失去这个机会也许再没有办法再知道敌人的真面目。

不管是谁,这样轻易杀死同伴,又想危害清卮这个美丽国家的人,绝对不能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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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俗事太多,没有更新。嘿~*^_^*

多么可爱的笑容呀,看在这样的笑容下就不要砸太厉害了:(

十四、疑问

十四、疑问

悄无声息的顺着山路向上摸去,从游鬼不安的躁动中,巴罗泱知道,敌人就在前面!

不知是对自己的结界太过自信而没有派人防守,还是主人太过相信于自己的能力,上山的这一路上,竟再也没有碰到半个人。

四周仍是那一片诡异的死寂,被薄雾笼罩的的天空,阳光无法照射到地面上,很难想象这一片碧绿翠林为何还会有这样繁茂的景象。

终于来到在山脚下所看到的屋舍。

意外的是,这里不像是寺庙,倒像是一座休憩的小筑。清致雅境,繁花锦簇,宛如仙境,只不知在山脚处所听到的钟声是由何而来。

正间小筑全是由一种泛着紫色的青竹所造。

大门,栅栏,屋顶,墙壁,眼光可触及之处竟全是由那种奇异青竹搭造而成。连接之处也不见任何粘胶和铜钉,手工之巧,施工之精,让人叹为观止。

立于门前,巴罗泱心里涌出怪异莫名的感觉,刚才还能感觉到的强大精神能量仿佛在瞬间消散。阳光穿透薄雾,温暖而轻柔,如爱抚般落了满地。不只是精神力,刚才的结界也没了踪影,更叫他吃惊的是原本寂静的山林忽然鸟雀啼鸣,生机勃勃起来。

巴罗泱一脸莫名的环视四周,身边所发生之事,就像是在一瞬间由一个地方进入了另一个地方。他实在没法对这事做出结论,只能皱眉盯着眼前紧闭的大门,这里就是能揭开一切迷题的地方了吧?

伸手想去推门,可手指快要触及大门的时候,门竟然自己开了。巴罗泱微微犹豫了下,轻笑一声将游鬼封进结界。里面是凶是吉还弄不清楚,为了避免它受到伤害,还是将它封起来的好,只要自己不死,它自然也不会有事。来都来了,若是不进去探个究竟,还真对不起大老远的来这一趟。

举步迈进院中,脚下是柔软如毯的青草,鼻中是花叶的清淡芳香,眼前更是一派祥和若梦的安宁景象。刚才的凶险和诡异的死寂气氛,简直就像是南柯一梦。别说有什幺异样,就连半点危险和不安也感觉不到了。

四周一片宁静安寂。

巴罗泱非但没有因眼前的美景而放松心情,反而益加的警惕起来。

事情很不对劲!

布在整座山的强大结界,攻击自己的操蛇师,被灭口的女子,藏于暗处,无迹可寻的敌人……就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之后,竟冒出了这幺一间竹舍,这怎幺能不叫人怀疑。最怪异的莫过于这种气氛,太安静,太祥和了!简直不像是真实存在的。

巴罗泱迈着小步来到竹舍前,没有刻意的隐藏形迹,因为敌人的高明绝对不在他之下,粗浅的藏匿只是一个笑话。

深吸一口气,他伸手向竹门敲去。

敲门声清脆悦耳,竟有些类似于敲击在金属上所发出的清吟。

脚步声由里间缓缓传出,以巴罗泱的胆量也不由摒住了呼吸。

“咿呀——”一声轻响,门打开了。在看清里面出来的人后,巴罗泱惊讶下差点向后仰去,也许一只妖兽从里面探出头来也不会给他如此强烈的震撼。里面那人他也是认识的,正是前几日同饮了一夜美酒的盲上师姬殇!

“是你!” 不知是因为太过惊讶还是别的,巴罗泱的连声音也变了调,竟尖锐起来。

“呵,原来是先生大驾,请进。”

竹舍中人竟真是姬殇。

依然一袭淡黄长衫,身型修长而挺拔,阳光下如金石般耀眼的长发垂于身后,细致白净的面容,双目轻合,睫毛长而弯翘,玉般柔润手指随意搭扶在拐杖上。最叫人记忆深刻的仍是他身上那种散发于外的安祥气息,只是站在他的周围都能立刻感觉到叫人安心的平和。

“你……”只说了这一个字,巴罗泱竟不知该怎幺说下去了。门打开的那一刻,他脑海中冒浮现出了种种猜想,可任凭他如何的猜度,也万万想不到里面本该是十恶不赦的匪首会变成如神祗般安详的姬殇……

姬殇淡淡而笑,引他走进内舍坐下,对于巴罗泱的突然到来并没有半点的惊慌或疑惑,平静的就像是早就约好的到访。

巴罗泱坐在竹椅上,眼前所视之物也全如房舍一样,全由紫色青竹所造,就连手中这只姬殇递来的茶杯也不例外,外面更别有心意地刻着竹林的形象,清雅之极。

只是最大的疑问就是:为什幺他会在这里?

姬殇将水递给他,坐在一旁,也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腾腾的雾气在他面前升起,虚幻的仿若仙境中的神人,一举一动都浑然天成的优雅。

“请。”姬殇举杯含笑对他:“可惜这里没有美酒,不然真想同先生再痛饮一回。”

巴罗泱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中的竹杯,并没有端起来。

“你为什么会在这?”他问道,目光却凝视着杯中飘扬的嫩绿清叶。

姬殇微微一笑,将手中竹杯放在桌上,手指优雅地将颊边散发拢于耳后。

“这里是我家,为何我不能在此呢?”姬殇含笑反问,语气之清淡就像陈述着一件太过于平常之事,当然事情也确实如此。

巴罗泱一愣,不错,这里确是符合心中对眼前之人居所的推测,可问题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

“那结界是怎么回事?”不耐烦在心中做胡乱的猜想,既然主角就在面前,还客气个什么劲。

姬殇侧着头,双眉微蹙,答道:“先生也知姬殇无法视物,那结界只是为防止野兽或强人的偷袭,不知先生为何有此一问?”

巴罗泱疑惑的看着他,听起来这理由确实算是个理由,可心里却感觉不像是那么一回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忽然他猛想起一事,站起身喝道:“那个海古使者在什么地方!”自己的飞兽明明是追踪他们到的这里!

“先生,我想你大概有些误会。”姬殇幽若远山的眉微微而蹙,一向祥和的面容上有着一丝不知如何辩解的局促,他思索着适当的语句想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这座山被附近的居民称为妖山,不单因为这里的天气急速多变,也因为这里的鸟兽也同外界的不甚相同,有着奇特的生活习性。我来到这里居住已经很多年了,甚是喜爱这里的自然幽静,没人打搅。我一向与世隔绝,更不知什么海古使者了。刚才因为察觉到先生的到来才将结界关闭,我想应该不会有人能悄悄上来的。”

巴罗泱看着他,心里有了一丝疑惑,看他的样子似乎不是善于为自己辩解的人,更别说谎言相骗了,可自己明明是被小飞兽引来的这里……

一边是不可能欺骗自己的飞兽,一边是不像说谎之人的上师……巴罗泱犹豫了。妖兽对自己主人的忠诚那是绝对不有问题的,可是姬殇,再怎么看也绝对不可能将他联想为大奸大恶之人,周身都是安详的气息,只是轻锁眉头就使他萌生出罪恶感来。再看他想给自己辩解,又不想说太重的话伤害到他而仔细斟酌用句,就可以明白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

也许那敌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许多,只要施展玄术模拟海古几人的幻象,便可轻易骗过那些小飞兽,再利用姬殇上师的结界布下陷阱等着自己入瓮。巴罗泱摇头无奈而笑,还以为终于可以揭开幕后之人的面具,没想到终究还是功亏一篑。想来确实叫人扼腕,就只差那么一点点了呀。

“抱歉,是我弄错,打搅到上师的静修了。”巴罗泱歉然道。敌人的心思真是难以琢磨,每个细节都考虑的周到缜密,真是令人心寒。

这次是自己大意了,不过能有一个这样的对手或许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也说不定。

见到巴罗泱露出笑容,姬殇像是吁了一口气,轻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唇边扬起使人心安的弯角,叹气道:“先生能明白就最好了。”

巴罗泱不好意思的笑道:“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上师,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上回真是尽兴。”这个姬殇给他的感觉就是安心,好象回到亲人身边一样的平静宁和,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无父无母的他,自小渴望的就是亲情,唯一的师傅又早逝,可以说亲情是他一生的遗憾,也正是因为这样才使得他的性格变得淡漠和对人的疏离。

姬殇温和一笑:“相逢即是有缘,这山上一向很少有人来的。”

“上师自己住在这里?”巴罗泱随口问着,目光落在四周的摆设上。这里的每件物品虽不能算是精雕细刻,却古朴典雅,自然气息浓郁。例如杯子上的刻画,寥寥几刀已活灵活现,不知是哪位高人的手笔。

“是,我喜爱清净,城市中的喧杂使我没有办法静下来思考。”姬殇面向远方,微闭的双眼,宁和的面容,在夕阳的映照下显着一抹苍茫。

望着他的表情,巴罗泱忽然醒悟到自己为什么对他印象深刻了。就是那种表情,那是他太熟悉的寂寞的神情,曾经多少个孤单夜里,在月光下的倒影中,都看到拥有着那种神情的自己。

姬殇,即使看起来很惬意现在的环境,可他的心里也是很寂寞的吧?他一定也在内心深处渴求着某份感情。只是他没有自己的幸运,自己还有朋友,还有伙伴,甚至还有敌人,可他……

“你会找到的。”不知道为什么,巴罗泱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忽然说出这样没有头脑的话来。

可就是这么一句话,寥寥几个字,却像雷击般使得姬殇浑身巨震,白净俊逸的脸颊如喝醉般泛过一阵赤红。

巴罗泱暗责自己的口不择言,刚才的那句话,仅仅只是心中一动,可没想到给姬殇带来那么大的震撼,或许还勾起了他的伤心事。正要道歉,姬殇却先开口了。只听他轻声道:“是的,已经很近了。”

他的唇角依然如常,扬着令人安心的弯角,而刚才的激动就像是幻觉般。他的声音是那样的轻柔,像春天随风飘舞的柳絮。脸上满足的微笑,即使的从未见过他的人,也会被他的那抹笑而感动。

巴罗泱没有说话,起身站在他的身旁,与他并肩而立。现在应该返回去调查海古使者的动向了,或者应该回去皇宫保护音染不被外敌伤害,或许找赤夜国王谈谈,问一些事情,还有……很多事,很多事需要他去做。

可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做,只想这样静静的站着,从窗口眺望远方的天空。这样可以完全放松心情的时刻实在太少了,少到只要有一瞬间,也会觉得非常的幸福——

十五 转世

十五 转世

从山上走下来,一路来到皇宫,巴罗泱的心情却不知为何沉重无比。姬殇的心情感染了他,同样被寂寞所包围的人当然也会拥有同样的心情。

从墙头翻到皇宫内,悄然绕过巡逻的侍卫和暗处的幽然闪动的眼睛。巴罗泱默然不语的走着,打算顺着音染的气息去找她谈谈话,希望可以借她天生的欢快帮自己把心情放开。

经过一个凉亭时,他忽然站住了,扬头望向亭内,只见刚才还没有人影的亭中赫然端坐一人,细看下竟是清卮国君赤夜大王。

哑然一笑,巴罗泱直直走过去,坐到他对面,陪他一起看着满幕星空,玩弦明月。

赤夜斜瞥他一眼,不悦道:“看来我的守卫真该换人了。”

巴罗泱失笑:“抱歉,我怕打搅到别人的休息。”

“这里是皇宫。”若是所以人都像他这样想来就来想走就,那这清卮皇宫不成菜市场了?哪里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下次我会注意。” 巴罗泱从善如流的笑笑。

赤夜深深地看他一眼,扬头看向星空,叹了口气。满腹的惆怅真希望可以像吐气一样给吐个干净。

“有我可以帮的上的吗?”看的出他的苦恼,巴罗泱忍不住开口问道。虽然他不喜欢多事,可直觉赤夜国君苦恼的事是和音染小丫头有关,那个小东西果然是个惹祸精呀。

“我可以信任你吗?外乡人。”赤夜喃喃道,也不知是问他还是问自己。一个连来历都弄不清楚的外乡人,自己真的可以把事情交给他处理吗?

巴罗泱“呵呵”轻笑:“谁知道呢。”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那个能力去帮助他们,何况现在自己的身上还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去做呀。藏在暗处的敌人,不管是谁,都已经引起了他的兴趣,如果可能的话,还真想和那人交个手。

赤夜又是一声叹息,俊美的脸上满是无奈。若是能有别人可以让他依赖,他绝对不可能将女儿的生死交给这个来历不命的陌生人的。可他没有办法,清卮国一向宁静,国民朴实真诚,习武之人极少。更不要说接触那些术法了。

虽然没亲眼看到这个人的身手,可从他身上所能感觉到的气息来看,应该不是心地邪恶的人,为了音染,他再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只有音染一个女儿。”赤夜缓缓说着,声音低沉而悠远。

巴罗泱没有开口,他知道国王要开始讲述他的故事了。以一名国君来说,只有一名妻子,并且过世多年仍未续弦,确实可以说是用情专一的典范了,在其他地方,哪个国君不是三妻四妾,莺莺燕燕的。

“我和王妃很期待孩子的到来,看着她一天天隆起的小腹,真是我一辈子最大的骄傲。”

赤夜在回想时仍扬着唇角,完全陶醉于当时的幸福时光中。连一旁坐着的巴罗泱也能感受到他从心底发出的欢欣之情,不由也跟着微笑。

赤夜忽然脸色一变,苦笑说道:“可我万万没想到我可怜的音染却被背负了重要的使命。”

“使命?” 巴罗泱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

赤夜苦笑点头:“你是外乡人,所以不是很清楚。音染这个名字是清卮神话中一名光明大神的别称,音染明王是我们国家的守护神,庇佑着清卮美丽的国土。”

音染明王?那个孩子?巴罗泱好笑地摇头,怎么看那个孩子也不像是什么神,基本上让她坐好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赤夜像是明白巴罗泱心里所想,感有所同的也笑了笑:“确实,那孩子太顽皮了。”

“呵呵。” 巴罗泱轻笑着,再顽皮的孩子也是父母的宝贝呀。“音染是个好名字。”

“在我们国家,每个皇族的子女都必须要在出生前接受祈祷师的占卜和祝福,来乞求一生的康泰。给我们占卜的,是祈祷师中最伟大的苏法大神官。我永远不会忘记神官当时的表情……那是死一般的神情。”

“有什么问题?” 巴罗泱见他沉寂下来,忍不住开口询问。越听越感觉到其中有什么重大的秘密似的。

“我们音染就是音染明王的转世。”赤夜深吸一口气说道。

巴罗泱失笑道:“这不是很好吗?你们的保护神转世来保护你们,这还有什么不好的?”神的转世,这事也未免……

赤夜摇头:“你不懂,传说中音染明王每次出现都是在清卮国面临极大危险的时候。”

巴罗泱恍然道:“就是说清卮国将面临极大的危险。”虽然神的转世一事不甚可信,可这危险还真是对了,清卮国现在不正处在外有强敌,内有暗教的危难时刻吗?一个弄不好的话,清卮就真要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不错,不只如此,每次音染明王都会在完成保护国家的使命后悲惨死去……”

“死?” 巴罗泱的声音拔高了两度,音染那丫头竟然会死?这怎么可以!

“我当然不会让她死!”赤夜低吼着,指结因太过用力而啪啪作响。“我会用我的一切来交换她的生命,皇位可以不要,富贵可以不要,甚至连清卮国土都可以不要!只要我的音染能健健康康地活着。代替她母亲,永远幸福的活着!”

看到国王痛苦的表情,巴罗泱想安慰,却不知从何处入手。看来王妃的死可能另有隐情,说不定是为了公主而死的,而不是单纯的病故。以国君对王妃的深厚感情来说,这真是件太痛苦的事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不管那个什么转世的说法,只要是音染小丫头的事,那就是他的事。为了音染,为了清卮,为了这个唯一一个没有被妖兽侵袭的美丽国土,他有责任去完成一些事情。

“我要你去弄清冥教的目的,”赤夜冷峻着双眼,沉声道:“我要知道他们在里面究竟是在做些什么。”

光明与黑暗的对决么?

巴罗泱自信一笑:“教给我了。”

他也正去看看上次那个一直在召唤着他的感觉究竟是什么!

冥教总坛呀,迎接我再次的到来吧。

十六 吸引

十六 吸引

清朗月夜,凉风习习。

一但打算要再探冥教总坛,巴罗泱竟半刻也等不急的来了,坐在折别鸪上,从天空俯视这座神秘庄园。

从半空中看,园内很是平静,一点也不没有刚被外人闯入过的紧张。或许觉得敌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来一次,或者是对刚才的事还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总之表面看起来和第一次来时没有什么差别。

但这也只是表面,庄园里原来遍布的结界消失了,半点气息也感觉不到。虽然仍有巡逻的侍卫穿梭巡视,可连躲在暗处的守卫也好象全都被撤掉了。这很不正常,没有理由敌人不去加强警备,反而把大门畅开请人随意进入。

很有陷阱的味道。

巴罗泱驾着折别大鸟在空中绕了几圈,没注意到有什么异常的事。落到地面将鸟封印,他从刚才观察到的离那间神秘房间最近的墙头翻了进去。

脚一落在院内草地上,那种特别的感觉立刻又向他狂袭而来。

像召唤,又像是同身体的共鸣。从神秘房间传来的奇异气息带着强大的吸引力,将巴罗泱的心搅得有些紊乱。

他犹豫了一下,即使离那个房间尚有一些距离,心中对那个奇特气息的渴盼却已经快要控制不住了,很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假若在那个房间里真的碰到了什么,很难判断自己是不是还能有现在的清醒。

里面究竟有什么?

这个问题像是毒蛇一样啃噬着巴罗泱的心。

也许打开门会发现那里面站满了狞笑的敌人,也许里面会是什么想象不到的奇珍异宝……

眉头皱了又松,松了又拧,最后巴罗泱决定还是顺从自己的心,到里面去看个究竟。依上次冥教中人对那个房间的重视程度来看,里面应该放置了非常珍贵的东西。

一路闪过几拨侍卫,因为没有高级术士的监视,总算可以无惊无险地悄然潜行。轻巧地旋身,优雅地翻腾,不多久,已经来到那个散发着不明气息的古怪房间。

外表看来,这个房间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可对巴罗泱来说,它却像块巨大的磁铁,简直要把他整个都吸进去的感觉。

迫不及待地伸手推门,异乎寻常的急切连他自己也没有感觉的到,现在他的心全都在猜想的将要看到的究竟会是什么。

可任凭他千想万想,也绝对不会想象的到这里面会是一座灵堂。

白布幔幔,烛光闪烁。一口足足能装下两个成年人的巨大黑色棺材就停在厅中。

走到棺材前方的桌前,看到上面的牌位上清楚的刻着——黑暗之神冥王大法尊,几个龙飞凤舞的烫金大字。

暗黑冥王?那不是冥教崇拜的对象吗?难道这些人太过痴迷竟找了具尸体来当做他们的神?

巴罗泱有些好笑。

今天遇到的事实在太可笑了,一边说自己的女儿是音染明王的转世;一边又看到一具被尊称为暗黑冥王的尸身。有什么比这个更叫人发嘘的吗?

小国就是小国,实在有够单纯。

巴罗泱无奈地摇头,在厅内绕了几圈后,他又将视线放在那口棺材上。

从他刚才进到这个房间后,那种召唤他的奇特感觉就一下消失了。可以肯定的是,刚才的气息是从这口棺材中透出来的。

里面有什么?

他伸手出去,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突然猛地大力将棺材上虚掩的上盖揭开。不管是不是所谓的冥王,这样对死者确实不好,只是自己的心和身体全都要这样来做。待看清里面的情况时,巴罗泱的眼差点瞪了出来。

他已经猜到里面是具尸体了,只是打死他也想不到里面躺着的会是“他”……或者说是一个和他长相几乎一模一样的人!

巴罗泱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下巴,看来自己应该还活着……

那这里面躺着的,被当成冥王的人又是谁?

虽然说长相相象的人不少,可像成这个样子也实在有点……吓人。怎么看都是自己死后的情景。

巴罗泱将脸凑近,从头到脚仔细地观察着这个“尸体”。

说是尸体,可怎么看也只像是一个酣睡着的人,好象随时坐起来也不是太叫人意外的事情。他的皮肤依然红润有光泽,手指按下去连弹性也完美的保留着。长及脚踝的乌黑长发,这是唯一和拥有一头魅惑银灰头发的巴罗泱不一样的地方。

抚向他的脸,指尖立刻感到那种不属于活人的冰冷,还有一种空壳的感觉。手指之下空荡荡的,就好象皮囊失去了它的灵魂。也确实如此,人死之后身体里哪还会有灵魂。

最后,巴罗泱的眼光放在那人手中所握之物。

那是一枝刻着许多珍奇异兽图案的华丽权杖,杖顶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闪着荧光的瀚蓝宝石。金制的把手由各色珍宝装饰而成。单只这些宝石的价钱就已经不能用金银来衡量,更不要说还有它所象征的意义,还有或许隐藏着什么不为人所知的奥妙。

巴罗泱将它拿在手中,看似沉重的权杖竟出奇的轻巧。看似纯金打造的手杖应该会很有重量才对,莫非这里也有偷工减料之说。

在手中转了几圈,托着那颗美丽海蓝宝石的底座上还有两个小字。

“斩妖”, 巴罗泱轻念出声。看来应该是这把权杖的名字了。

然而在那两个字还未消失于他口中时,那颗蓝色的巨大宝石忽然发散出绚目的光芒,将整个房间全笼罩了起来。

巴罗泱心感不妥,不明白怎么回事,但可以肯定和手中的权杖有关系,连忙想将它丢掉,可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慢慢地软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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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十七、斩妖

十七、斩妖

晨光从山头上透了过来,将光明洒向清卮如画的国土。一点蓝星分外醒目,即使是在太阳的光辉下却一点也不逊色,反而借着它的光辉,散发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巴罗泱坐在树杈间,将刚得到的权杖拿在手中把玩。上面镶嵌的蓝色宝石,有着和大海一样湛蓝的眩目颜色,清澈而没有杂质。如此大颗,又如此完美的宝石,别说他没见过,听也是没听过。下面点缀的大小晶石,或碧若深潭,或幽若子夜,或明若月莹,也无一不是宝贵非凡的稀世珍品。

这样一把权杖,它的价值真是无法计量。最重要的是,从离开那个神秘的灵堂开始,巴罗泱就从这杖身上感觉到了强大的力,一阵阵激荡的冲击力由它身上脉动而出。从来没有感觉过这么充沛的力量,像是用之不尽,取之不竭的能量源泉。

珍贵的权杖应该会有人认识的吧?或许赤夜国王能给他一个答案也说不定。

回到皇宫,天色已经大亮,一夜未睡对巴罗泱来说不算太难熬的事,相较之下,手中权杖的来历更让他心急。

于是乎赤夜国君的房门在一大早就被人敲开。

“我记得昨晚我们应该就某件事达成了共识。”赤夜挥手叫那些被敲门声引来的侍卫散去,半眯的眼眸将他不悦的心情一丝不拉的表达了出来。半夜才和他做了一番长谈,可现在他竟然还这样来去。这些侍卫看来真需要加强训练了。

“这次事以后再说。” 巴罗泱将国君拉回房间,将权杖拿给他看:“认识这个吗?”

赤夜将权杖拿在手里,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颤声问道:“你从哪里得到的?”

“刚才我去了一趟冥教总坛,无意间得到的。怎么?这东西是不是有来历?” 巴罗泱故意将那堂中尸体的事情隐瞒了起来,既然被自己烧掉,说不说的也没什么大碍了。看赤夜国君这么紧张的样子,看来不出自己的意料,这东西果然大有来历。

赤夜吐出一口凉气,一脸古怪地望着他。唇角动了动,但没有出声,转身走到内室拿出一张图来。

巴罗泱好奇地凑脸过去,那上面是一个人的画像,高大却充满邪气,手中拿着的正是他得到的权杖。那画像看起来挺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到过。

“他拿的就是这个?”

“不错。”赤夜国君指着权杖的边角:“你看这有‘斩妖’二字。”

不错,确实是和手中权杖一样的东西。巴罗泱又问:“图中之人就是这权杖的主人了吧?他是谁?”看那画像好象年代不近了,外沿已经泛着淡淡黄晕。

赤夜皱眉,像是不想说出那个名字,顿了一顿才慢慢说道:“他就是黑暗冥王。”

“是他……“巴罗泱呆了,难怪觉得面熟,那画像不就是堂内所见之人吗?而且几乎是自己的画像,除了眼睛和发色都是乌黑外,简直是自己的翻版。

赤夜君王像是也发现了这点,皱眉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巴罗泱。

“不要看我,我是白头发。” 巴罗泱无奈说道。

赤夜一笑:“世界真是无奇不有。”黑暗冥王就算转世也是转在清卮国土,并且黑发黑眼,断没有降生到外乡的可能。不过如此相象也真是异数。

“这斩妖二字是什么意思?”

赤夜想了想答道:“斩妖是这权杖的名字,根据记载,冥王就是使用它杀了不少横行世间的妖孽。”

巴罗泱奇道:“那么说这冥王也不是太坏了?”

赤夜叹了口气:“暗黑冥王原来也是作为清卮的守护神而被崇拜,可若干年前,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和音染明王之间有了争执。愤怒的冥王差点将整个国家覆灭,那一年人口骤减十之六七,全是丧命在他手中。最后音染命王和一位神秘的仙人将他除去了。那一年被成为清卮的‘国丧’。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每次暗黑冥王转世重生都会将清卮带进灾难中,也会和同样转生的音染明王再度相斗。”

“究竟当年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巴罗泱好奇问道。能将憎恨持续到转生后,这中间的故事一定不是普通的曲折。若不是手中的权杖如此真实,他一定认为什么冥王,明王的只是一个神话传说。

赤夜摇头:“这中间之事,至今仍没有任何人知道。斩妖已出,那冥王一定也已转世了。”

“这事真是奇怪了。” 巴罗泱想起那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冥王应该已经转生,而且已经死了才是,可清卮并没有照赤夜大王所说的那样。就算现在快要被战火吞噬,可和冥王似乎扯不上什么关系。

“有什么不对吗?”赤夜听出他话中有话。

巴罗泱便将自己在冥教总坛中所看到的身体和放火烧房的经过讲了出来,中间的凶险自然隐去不说。

赤夜国君听得眼中精光大闪,激动道:“你是说暗黑冥王已经死了吗?而且连尸身也已经被你烧掉?”

没有灵魂的身体……应该是死了吧?虽然看那样子怎么都像是在睡觉,随时睁开双眼也不足为奇。可惜他没有睁开双眼的机会了,现在应该已经化为灰飞。

巴罗泱点点头:“应该是。”

“太好了!”赤夜大笑,满是心中大石已去的轻松。只要暗黑冥王已死,那他的音染就可以一直快乐的生活了。“说出你的愿望吧,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达成你的心愿。”就算是将整个清卮给他,他也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巴罗泱好笑摇头:“心领了,不过事情说来也奇怪。这次我进冥教,感觉他们的人少了很多,能力高强的人一个也没有剩下,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进去了。”

赤夜点头:“如你所说,把事情确实不可思议。我曾多次派人想潜进去调查,全被那里严密的防守逼了回来。这次竟然让你随意进去了,难道他们要进行什么而全都撤离了?”

巴罗泱摇头道:“他们如果要撤离,怎么会将这权杖和那冥王的身体留在那里?”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赤夜将整件事情又想了一遍,最后笑道:“总之现在冥王已死,就算他再转世也需要个十几年来长大,到那时我的音染就不会输给他了。”其他的事走一步算一步吧,留着暗黑冥教这块心头之刺总是不舒服,要想办法将他铲除才行。还有带来战火的海古,需要处理的事还是有很多呀。

“那这斩妖?”

赤夜看到巴罗泱心动的神情,微笑道:“是你拿到的,自然已经是你的了。”能将这邪物永远带走,也不失为一件美事。失去权杖的冥王,实力也将大打折扣,那他的音染就更有战胜的希望了!

巴罗泱大喜:“那我就不客气了。”其实和赤夜大王说一声也只是表面上意思,就算大王不给他,也会偷拿带走的。如此神器,失之交臂企不遗憾终生。

十八 消失 1

十八 消失

一连几天,巴罗泱就在皇宫中,哪也没有去。一方面可以就近保护音染和赤夜,另一方面也可以来个守株待兔。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别说敌人来攻击他,就连冥教教徒的影子也没看到一只。

这未免有些太过奇怪了,试想一下自己教中重要之物丢失,被当作冥王身体的那具躯体也在火中化为灰烬。按理说冥教的人应该气晕了才是,怎么会这样沉的住气呢?以他们的实力应该不难猜出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以他们的处世方法来看,应当除自己而后快才是。怎么……

巴罗泱站在窗口,外面满树香花,落樱缤纷,煞是好看。只是他现在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敌人越是安静,就越能说明他们有阴谋。对于他这个才到清卮国没几天的人来说,又怎么能和在本土生长的势力相对呢。就算赤夜大王愿意倾全力来帮助他,可对他的助益还是太少了。那些侍卫兵卒根本就派不上用场,那到前面去只是送死而已。

这几天趁着闲暇,稍微将事情捋了一下。

感觉好象是一个神话故事般的离奇。

两个原本都为清卮守护的神,在某件事后反目,即使转生也要相斗。

清卮就是这么一个宛如神话中的国度,如果没有战争,没有纷扰,这可真是一个用来避世的好地方。只可惜现在外有强敌,内有忤逆,赤夜国君夹在中间也实在是很不容易。

一个完全安定祥和的世界,其实这个目标本来就是神话。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和,这已是人人知晓的真理。当安定了一段时间后自然会有人不安于现状而做出什么事来。而纷争长久后,也会有英雄强者站出来,把和平还给大地。

自有历史以后,真正和平的生活又有几天呢?翻开历史,能见到的几乎全都是为了争得霸权而制造的杀戮。

深有感触地轻叹一口气,巴罗泱半依门廊而立。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心中一动,向门外望去,果然见一侍卫恭敬地进来禀报,说是赤夜大王急招他去大殿议事。

一推开门,就见大殿中早已站了几人,卓云珠就不用说了,还有几个人是从未见过的,嘴脸几乎全都藏在蒙面的布后。透过天目,可以清晰的看到布后的真实模样,巴罗泱确定自己从未见过他们,但从他们的神态表情,站立姿势,以及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这几人绝对不是简单的人物。

“过来这里。”见他来了,赤夜大王招手道。

巴罗泱依言走过去。

赤夜大王在大座上叫人搬来座椅给下面诸人,众人谢过后,都纷纷就座。

巴罗泱向坐在身旁的卓云珠露出一个询问的眼神,这些神秘的蒙面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历。可卓云珠却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曾见过。

赤夜大王在台上叹了口气,神色古怪地说道:“发生了一件怪事。”

“怎么了?”云珠好奇问道。

巴罗泱抬眼偷看那几个蒙面男子,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应该对赤夜大往所说的“怪事”有所了解。该来的人全没来,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件怪事确。

“冥教的人全部消失了……”赤夜大王说着,脸上的古怪表情更甚。

“什么” 巴罗泱和卓云珠同时惊呼。

赤夜看向旁边的一名蒙面男子:“具体的情况你来说吧,”

男子点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昨天午夜时分,冥教总坛中忽然蹿起大火,在极快的时间内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化为灰烬。我们去调查,发现了几具尸体,从装扮服饰和身型骨架上看,像是普通的仆役,而冥教教徒在那场大火后全部失踪。火势起的突然,并且异常凶猛,几乎在刚刚发先火种时就已经将整个庄园吞没,看起来像是某种术的作用。”

巴罗泱和卓云珠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场火显然是故意的,冥教教徒的失踪也是蓄意安排才对。可他们为什么要抛弃在清卮根深地固的势力影响而消失呢?赤夜大王说是怪事,这话一点也不假。怎么都感觉他们现在应该来找他麻烦,而不是躲起来才对。

“他们为什么要躲起来?”卓云珠不解。

赤夜大王点头道:“这事我也觉得很是不可思议,以他们的实力和势力来说,根本就没有躲起来的道理。”他望想巴罗泱,想知道他是怎么看的。

巴罗泱沉吟半晌,皱眉道:“他们为什么要隐身藏于幕后?”

大殿众人听他这么说,全都浑身一震,几双眼睛全都齐唰唰看向他。

巴罗泱沉声说道:“我想他们应该有什么重大的事必须隐藏于幕后才能做,而那件事比起冥教这些年的基业来说一定要重要许多。”

赤夜大王点点头,眉头深锁。原来还可以派人时刻监视他们的行动,可这么一来就算想监视也根本找不到人。像巴罗泱所说的,他们真要做什么事吗?

“我们下一步要怎么走?”赤夜的眼神望着巴罗泱,希望可以从他的嘴中得到一些有用的东西。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完全的信赖他了。

巴罗泱微微一笑:“有位很厉害的人曾经跟我说过,只有保持绝对的冷静,才能在战斗中获得胜利。遇事也是这样,既然什么都摸不着头绪,倒不如以静治动,以不变应万变。我想以冥教人的行为方式,应该很快就要出手了。”只怕他们的出手和音染会有些关系,毕竟崇拜暗黑冥王的冥教不会放过与他们神相对的音染明王的。不过这些还是不要直接说出来,赤夜大王听到后会疯掉也说不定。可以大王的智慧也许早以猜到也说不定。唉……事情好象越来越棘手了……不过也好象越来越有趣了。

赤夜大王深深的望想他,最后闭目点头道:“也只能这样了。我还有事要想想,你们先下去吧。”他捏着额头,一脸地疲倦。

蒙面人半跪施礼后,骤然消失不见。

卓云珠惊奇万分,同样施礼后和巴罗泱走出大殿。

“刚才的人你没见过?” 巴罗泱奇道。

云珠摇头:“从未见过,甚至也未曾接到报告说有发现这样的人。”

巴罗泱更是好奇了,以卓云珠负责保护皇宫安全的身份竟然也不曾见过这几人。可看大王和那几人的态度,应该是相识已久才对。看来这些人应该是大王暗中布下的人手,专门对付冥教的。他微微一笑,要他看到这些人的存在,也有把他当自己人的一种意思吧。想笼络自己为他效力,这个国君大人还真不是普通的会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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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待续

一 音染遇劫 1

一 音染遇劫

中午时分,巴罗泱受不了音染的缠功,无奈下答应带她出来逛逛。这些天来他们一直都在侍卫的保护之下,哪也不能去。自从冥教忽然消失,赤夜大王就将公主严密的保护了起来,别说出皇宫了,连寝宫都不准踏出一步。一向好动贪玩的音染怎么可能听话的老呆在宫中呢,能忍耐这几天也是有人自动过去给她玩。

看着公主的娇小身影穿梭在人群中,卓云珠皱着眉头责怪道:“你不应该带她出来,现在是非常时期,若是出了什么意外,要怎么和大王交代?”眼下的情况他又不是不清楚,擅自将公主带出来实在是太危险了,谁能保证周围没有冥教人的眼睛。

巴罗泱微笑道:“无碍的,叫她出来逛逛也好,把她关太久会生病的,你看她现在的脸色多好,”

云珠看着公主红通通的小脸,不由叹了口气。若说她不心疼公主被关,那也是假的,可为了她的安全,还是要谨慎一些好呀。

“可不知怎么回事,我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冥教的人消失的太诡异了,以他们的行为作风来说,既然想要公主,就没有理由放弃呀。”一下就抛却那么久的基业消失无踪,这怎么看都是不太可能的事,只怕真是有什么诡计要在暗中施展了。现在这种时期,真不应该将公主带出来呀。

“没关系,还有我了。” 巴罗泱笑着安慰,而没有告诉她其实把公主带出来也有想将敌人引出来的意图。这几天的平静将他的耐性已经磨光了,既然音染是他们誓在必得的,那就制造机会给他们。只要能将暗处的敌人引出来,顺便捉他一个半个的,或许还能套出些有用的东西。

危险不能说没有,就算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有些信心,可对于敌人的实力仍不是太清楚,对于敌人手下术师的能力也有些顾忌。但现在时间不多了,他还要去赶争夺鬼王名号的大会,实在没有时间和冥教的人再耗下去,又不可能丢下音染小丫头不管就甩手离去。现在最好的办法就只能是将敌人给引出来了。

“你们好慢哦。”音染不知从哪里的人群中钻出来,扬着因兴奋和运动而红润可爱的小脸对巴罗泱和云珠二人笑着。一手拉一个往路旁的饭庄跑进去,嘴里还叫着:“饿死了,饿死了!”

听得她的话,卓云珠差点笑出声来:“你真的饿了吗?可我刚才见你抱了好多糕点零食不停往嘴里塞呀。”自从来到集市上就没见她的嘴闲着,这会儿还叫着饿了。

音染瞪了一眼在旁边大方而笑,丝毫不懂什么叫对淑女应该保持绅士风度的巴罗泱,嗔道:“怎么这样说我嘛,刚才我又没有吃多少,只是稍微尝了一点点!”她竖起小指,煞有其事地强调着那“一点点”的程度。

“从第一家尝到最后一家?” 巴罗泱好笑地揉着她的脑袋。这小丫头真是可爱,自从见到她就特别喜欢,好象认识很久似的,一点生疏感都没有,也使得自己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不忍离去。

“咳。”云珠忍不住喷笑出来,见到公主发黑的小脸才努力将翘起的嘴角拉下,顺便用干咳消耗掉即将溢出的大笑。只不过原本俏丽的脸颊却因为强忍笑意而变得扭曲,那形象更是叫人好笑。

音染“哇呀呀”大叫:“你们串通一气来欺负我!”

笑闹间,三人一同走进饭庄,在一边干净的的地方随意坐下,又叫了些吃的。三人的面貌均是上佳之选,引得店中食客无不偷眼观看。

音染恶作剧地朝望向她的人瞪回去,见把人吓得缩起脑袋,不由“哈哈”大笑。清卮民风淳朴,自然不会有人和她计较。

“好久好久都没出来玩了。“音染满意地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虽然比不上皇宫里的,可外面的东西吃起来就是香。

巴罗泱依然忍不住去摸她的小脑袋,笑着说道:“你的好久只有几天呀?”夸张的丫头。

音染白他一眼,嘴里满满的东西只能“呜呜”含糊不清地抗议,好不容易吞下去了,刚要说话就被巴罗泱塞了一大块的水果进去。

云珠在旁偷笑不已,更惹得公主的不乐意。

“云珠也被带坏了,小心我叫我爹把你们全都卖到外国去当苦力,哼。”音染撅着小嘴咕哝着。她好歹也是公主嘛,一点面面都不给。

“是是,公主大人,这个给您老吃。” 巴罗泱笑着给她夹菜。小丫头的威胁一点也没放在心里。倒是被她说对了一点,卓云珠现在完全没有以前的冷冰感觉了,和别人时还会绷着一张俏脸,可面对他们时已经经常开心地随他们一起笑闹了,这可真是不错的进展,比起以前为了一点小事就寻死寻活的,现在的她更是可爱一些。

见他望她,卓云珠疑惑地回了一个询问的眼神,却只得到巴罗泱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没好气地横他一眼,埋头吃起来。

从饭堂出来,三人又绕了几条繁华大道,一直到落日西下,才一一不舍的打道回府。

看来今天是白出来了,巴罗泱有些失望。还想把敌人引出来,看来他们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许多。今天是安全了,可这样反而使他更为担心,总觉得有什么计划正在暗处进行着,而他们却全然无法防备。

冥教是崇拜冥王的教会,和冥王的“对头”自然也是对头。音染因转生一说,才一直被他们抓之而后快。虽然事情听起来荒谬无比,可一但处于现在这种环境,也是毫无理性所言的残酷。音染公主年幼而可爱,却要被这些无聊的东西所绑缚,这怎么能不叫人生气。

清晨的晨曦透过薄纱照进来,将一室照得朦胧。满怀心事的巴罗泱又是一夜无眠,他讨厌眼下这种摸不着边的无力感,偏又想不出什么对策。

踉跄的脚步从远处奔来,显示出主人的惊慌失措。

巴罗泱皱起眉头,云珠这么早就跑过来,看来终于是发生什么事了。能让她这样惊慌的,只有音染……

“出了什么事。”他等不及地瞬移出去,刚好停在云珠的面前。

卓云珠一时没反应过来,直直撞进他的怀中。只见她抬起苍白的面容,颤声道:“公主……公主她失踪了……”

--------------本章未完,待续

二 千年之叹

二 千年之叹

折别鹄急速飞驰了大概盏茶工夫,最后在巴罗泱的指示下降落在一座山的山脚。这座山不是普通的山,因为上面布着肉眼难以看见的结界,不过这不是巴罗泱停下来的原因,这里他来过,就在前几天,还同住在这里的人说过很久的话。

“真的是这里吗?” 巴罗泱向游鬼确定着。

“哔叽——”游鬼望着主人轻叫一声,饱含灵性的眼珠闪烁着。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愤怒也在刹那间充满他的心,伸手砸向大门,巴罗泱大声叫喊着:“姬殇!你给出来!”

没错,这里就是神秘的盲眼上师姬殇的住所。

巴罗泱边叫边想,游鬼带他引到这里来,也不是全然没有理由。想起上一次也是,其实哪有什么幻术,分明是海古使者真的上来了,自己跟上来时被他发现才特意现身将自己打发掉。如果这个确实是事实的话,那姬殇他究竟是什么人?

门开了,姬殇从里面走出来,一如既往地带着一股平静安宁的祥和之气。

“原来是先生,快请进。”他微笑着,和煦的笑容如春风般轻柔。

巴罗泱没有理睬他,而是一把将他推开,直往里面冲去。

姬殇微蹙眉头,但没有阻止他搜寻的动作。直到巴罗泱从不多的几个房间中搜寻一遍且并无所获后才轻声问道:“上次来丢了东西么?”

“你不要再装了!” 巴罗泱一手抓起他的衣襟,大吼出声。

姬殇没有反抗,宽容着他的无礼,只是脸上浮现出困惑的表情:“可以说清楚些吗?”

还在装样?巴罗泱怒火更冲:“游鬼,快去找出来。”他大喝着。

游鬼由他的肩上跳到姬殇的脚旁,鼻子在他身上嗅着,“哔叽——”它对着主人一声轻叫。

果然没错,这个人的身上有音染的味道!

“快说,你把人藏哪去了!” 巴罗泱心中充斥被欺骗的愤怒。

姬殇眉皱地更紧,玉般莹润的面容上满是不解:“可以把事情说清楚一些么?”在他的印象中,巴罗泱是一个很冷静且有礼的人,现在做出这样失礼的举动一定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很严重的事情。

巴罗泱耻笑笑:“你还要装吗?一开始我确实被你的气度所迷惑,可现在游鬼能证明音染的失踪就是你的关系!游鬼……你在干什么!”本已经在盛怒中的巴罗泱看到正向姬殇撒娇的游鬼时更是差点吼掀掉房顶。

他正在这骂人,游鬼这家伙竟然跑到敌人的脚边磨蹭起来,这是什么道理?猛地,他一愣,被愤怒蒙蔽的心志终于清醒了一些。

他放开禁锢着姬殇衣领上的手,望向依然在姬殇脚边蹭来蹭去的游鬼。这家伙一向不和外人太过亲近,尤其是心怀叵测的人,可现在竟对可能是敌人的姬殇这样撒娇……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音……染……”颤抖的声音在一室不寻常的安静中显得异常清楚。就见姬殇握紧了双手,身体如怕冷般抖动着。“你是说音染吗?她出了什么事?她失踪了吗?什么人带走了她?快说啊!”一连串的问题从姬殇的嘴里宣泄而出。现在他的身上哪还有半点的从容不迫?满身满眼都是急切,还夹杂着些许恐惧。

巴罗泱被姬殇的模样弄得有些反应不过来。看他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装的,反倒像是对音染的失踪很是担心。

“快回答我!”姬殇将手扶在巴罗泱的胸前,急切地想得到答案。只是他的问题怕只有躲在暗处的敌人才能回答的了。

巴罗泱深深吸了一口气,事情越来越复杂了,中间的曲折怕是超出了他的想象。拉过姬殇和他一起坐在桌旁,现在需要冷静些来解决问题。冲动和急噪只能让事情变得更加复杂。

“你和音染是什么关系?”这点很值得怀疑。记得上次喝酒时,他也见过音染,只不过那时的音染被自己封中了感觉,昏睡了过去。可看他当时的表情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为什么短短的几天后,他对音染会这么关心起来?最重要的是,游鬼追踪音染的气味为什么会把他带到这里来。

姬殇摇头,神情依然很是激动,他喃喃自语着,也不知有没有将巴罗泱的问话听了进去。忽然他拉起巴罗泱放在桌上的手,巨大的力气即使是巴罗泱也感到深入心扉的痛。

“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音染发生了什么?不,你不用说我也猜的出,她被带走了……又被他带走了……”姬殇无意识地轻语着,没有焦距的双眼更加的迷离,深切的痛苦从他的声音中毫无保留地透了出来。

这次巴罗泱听出了一些,大惊下站起身猛地摇晃着姬殇的肩膀,希望可以借此将他从回忆中唤醒。“你说的‘他’是谁?什么叫又被带走了?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你又和音染有什么关系?”

姬殇苦笑一声,脸上满是无奈,就听他缓缓开口说道:“我和音染一直在一起,很久很久了……后来他来了,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宁,她回到了他的身边……”

“你说的他究竟是谁?” 巴罗泱颤声问着,虽然姬殇的话不清不楚,但他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只是一点也不愿意去相信那是事实。

姬殇笑着,那笑却如此的苦涩。

“他是殷回,也有人叫他——暗黑冥王……”

“……”巴罗泱默然了,内心为这个叫人心生寒意的消息而战抖。“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的话?”虽是这么问,可他却已经相信了姬殇的言语。不为别的,只是内心的直觉就倾向于他的说法。

姬殇从摊开手,幻化出一枝镶有纯净透明晶石是黄金权杖,除了晶石的颜色不同,那枝的外型和巴罗泱所得到的那柄权杖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很明显就是被一同制造出来的。

“难道这个是?” 巴罗泱将那枝兰色权杖也拿了出来,两枝放在一起,交相辉映,煞是好看。

姬殇点头:“不错,这就是音染曾经所用过的权杖。你那枝叫斩妖,这枝被称为祈祷。”他的手紧紧握着冰凉的杖柄,像对待最珍爱的宝贝一样珍惜。

巴罗泱坐在竹凳上,看到柄上刻着的那两个小字,冻彻心腹的寒意从脚底向上冒,渗透了他的四肢百穴。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任谁也不会想到会和清卮国千年来的纷争有这种关系。看来游鬼嗅到音染的味道也是因为这枝权杖的,看来果然是音染曾经所用之物了,至少是前世音染明王所用过的,才会仍然保留着她的气味。若不是音染的失踪,也许这些事他永远都不会知道,也会永远将转世重生这档子事当成无稽之谈。

太不可思议了!纠缠了几次的轮回,仅仅是为了男女感情的瓜葛而将大量的苦难压到了百姓的头上,这种事真的应该是被成为神王的人物该做出来的事吗?他们被人供养,被人崇拜,被人当成神一样来热爱,可换来的只是加诸在身上更多的苦难而已,这难道就是神王的作为吗?

越想越觉得气愤,巴罗泱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一位音染明王,一位暗黑冥王,那眼前的姬殇在这场纠葛中究竟又是处在什么样的位置?照他的话来看,他应该是音染的情人,也算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物,可在赤夜大王的传说中却没有出现过这么一个人……他又是谁?

巴罗泱还想向他提出问题,可姬殇先开口了,语气中充满浓浓的悲伤:“去救音染,再晚她会死的!”

是了,现在再问这些问题也没有什么助益,必须先将音染救出来才行,落在那些疯子手里,有时死亡反而是一种幸福。可是她被带去了什么地方,他仍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若是以前还可以到冥教总坛去一探究竟,现在那里只有一片废墟,连探察都没有必要了。

“她被带到了什么地方呢?” 巴罗泱懊恼地抓头。

“也许我知道。”姬殇皱眉说道,没有焦距的眼眸朝向那枝镶嵌着纯洁宝石的权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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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为新文存稿,大家表怪幻泱传的太慢~(虽然以前也不快就是了……)

保证为大家带上一道很不错的架空大餐。将是幻泱比较拿手也比较喜爱的恶搞风格。

PS:回收站中的空白项是整理出来的废章,原文或删或转到别的章节,希望大家不要介意。以后会慢慢用掉的。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因为我看到有的网站在转文时也把那个转走了,汗一个。其实幻泱总是在修改以前的文,要说最完整的只有起点了。

三 祭祀神坛

三 祭祀神坛

利用神器与主人之间奇妙的联系共鸣,巴罗泱和姬殇二人在“祈祷”权杖的带领下,来到冥教被活烧得一丝不剩的废墟上。

前次来还是一副人来人往热闹景象的庄园,现在只有残砖碎瓦,叫人好不唏嘘。

“这里是冥教原来的总坛,不过现在已经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因为姬殇看不到,巴罗泱出声解释道。

姬殇点点头,下颚微扬,玉般的面容朝向废墟存在的位置。

良久……

“音染在这里。”姬殇肯定着。他感应到了她残留在空中的气息,即使被人刻意用术将那气息隐藏,可那也不能阻止他和她千年来的羁绊。

巴罗泱皱眉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废墟了。”

姬殇摇头:“确实在这里,有结界封闭着。”

“有结界?可我并没有感觉到结界的气息呀?” 巴罗泱奇道。结界是由精神能量构造而成,自然会有主人的气息在里面,可这片废墟中之有烧焦的气味,不像是有结界的样子。

姬殇手指微扬,随着指尖一缕清风的飘扬,遍布在整片废墟上的淡淡紫气被显现了出来。

竟然真的有结界!巴罗泱吃惊的望着,他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将结界形象化,不由向身旁这位神秘人物多望了几眼。

“这是种非常特殊的结界,施术之人的气息从结界中被隔离,为了彻底的隐形才将庄园整个烧掉,再用焦碳之气将味道遮掩起来,我想这就是为什么要将庄园全部烧掉的原因。”姬殇解释道。

巴罗泱吃惊不已,为了施展一个结界,竟然将那么大片的庄园毁掉,是什么样的决心才能让他们做出这样的事来?还是烧掉一个庄园这种事对他们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这个结界要怎么破?”他们不能总在外面看,必须尽早进去将音染救出来才行,她在那多呆一分也就多一分的危险,现在时间紧迫呀!

姬殇沉吟了一下:“我们不要破这个结界。”

“不破?” 巴罗泱疑惑道:“难道不去救音染丫头了吗?”

“只要我们将结界打破,冥教的人立刻就会知道我们的到来,这样或许对音染更为不利。”姬殇说着对巴罗泱微微一笑:“先生想进结界还需要破么?”

巴罗泱一扬眉,他是聪明人,稍微一个提示自然就明白了姬殇的意思。不由轻笑:“咱们走吧。”直直往结界走去,悄然消失在结界之中。

姬殇也微笑,紧跟着他的脚步进了结界。

结界其实就是气,通过施术者术法的不同来达到不同的作用。一般来说结界是为了保护某样东西而被制造出来的。将结界布在所要保护的“东西”上,自然这“东西”有大有小,大到一座山,一个岛,小到一个人,一颗宝石。结界的作用就是将这些东西隐藏或设置能量禁止别人的靠近。像当初迦林仙人设置的用来将人送到另一个空间的结界,那又是另外的作用了。

结界的作用大小主要在于施术人的修为深浅,以巴罗泱和姬殇的能力来说,想要悄悄进入这样的结界不算太困难的事。巴罗泱以前也曾试过潜进未烧毁前的庄园,这次当然是熟门熟路,没什么困难了。

进入结界后,原本还是艳阳高照的美好天气立刻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压抑的黑色地带。到处是黑色的壁岩,巨大的钟乳石,也不乏人工雕琢过的痕迹,显然是某处地下坑穴。

这里应该就是冥教的地底了,巴罗泱暗衬。难怪他们轻易舍去原来庞大的庄园,原来他们早有预谋的在地底建了这么一处隐秘地点。从这里的规模来看,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工的。

火把和灯烛将这里照得依稀可以看到一些布置。中央有片宽阔的广场,足以容纳千人的聚集。广场中有一块四方的土地,由黑白青黄四色土壤堆砌而成,形象有些类似于祭祀用的祭坛。远处有不少房屋,不是很大,却依然造型精致。

巴罗泱和姬殇二人躲在一处钟乳石后,不时经过的守卫使得他们不敢贸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下一步怎么办?” 巴罗泱问道。这里到处都是术师布下的陷阱,一不小心别说救出音染,连自己也会搭进去了。就拿脚下和身边不时飞过的小虫来说,若不是他用风壁将自己的身体和气味完全包裹起来,早就被这些小东西发现而招来敌人了。虽不知姬殇用的什么方法,显然他也使用了类似的术来隐藏自己的气味。

姬殇微扬着下颌,搜索音染遗留在空气中的气息。良久,他面色苍白道:“我感觉不到音染的气息了。”

“什么!” 巴罗泱大惊,难道音染已经遭到毒手了吗?

姬殇摇头,优雅的面容上满是忧伤。

“应该不会这么快才对。”他回答道,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安慰。

“你知道他们想做什么?” 巴罗泱皱眉,听姬殇的口气,应该不只是黑暗冥王和音染明王的抗争,或许其中隐藏着别的什么目的。

苦笑一声,姬殇点点头:“是,他们希望用音染当作祭品,来使冥王复活。”

“当作祭品!” 巴罗泱差点叫出声来,这些人竟然想用一个小丫头来当什么祭品?

“是,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姬殇苦笑道。

巴罗泱大震,难道每次转生,音染都要招受这种待遇吗?难道这就是做为清卮守护神的悲惨下场?难道姬殇每次都要眼睁睁的看着音染被人当成活祭品?

“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巴罗泱瞪向他,低吼着:“你就一直看着她受这样的苦吗?”

姬殇侧过头,没有言语,也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是从他背后透出的悲伤气息,可以知道他心中无法平复的伤痛。

巴罗泱没再说话,知道自己或许说的太重了,如果是他,见到心爱之人一次又一次的遭受着苦难,或许还不如他的坚强。既然现在被他遇到这种事,那就不能不管,他一定要结束掉这种荒谬绝伦的事情。他不管什么王不王,拿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丫头来做那些有的没的,无聊之极的疯狂举动就是不行!

正想招呼姬殇同他一起去旁边的房屋看看情况,可刚抬脚没走两步,忽听钟声大起,大批身着黑白青黄四色衣服的人不知由何处钻了出来。

巴罗泱大惊,莫非被敌人发现了?!

四 活祭音染

四 活祭音染

刚想跳出去大拼一场,却被拉住了衣袖。姬殇摇头,示意巴罗泱不要动,将他悄然拉向暗处。

只见大批大批身着四色上衣的人不断往祭坛四周汇集,有的面青,有的身绕朦胧烟雾,有的坐在古怪妖兽上,竟各有异相,显然是术师之辈。

巴罗泱诧异地望向姬殇,而姬殇像是可以看到他的表情一样,微微点头。原来并不是他们的踪迹被敌人发现,而是听到了那钟声被召集而来的,只是不知道有什么事发生。

看这些术师的外貌特征和身体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可以得知他们不是外面混吃骗喝的不入流人物,绝对都是身具异能的术师。单看冥教只靠钟声就能一次招来如此众多的人数,就可知已与北溟鬼道具有相抗衡的力量。

在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强大的教会?巴罗泱震惊不已。鬼道一门在上任鬼王死后就陷入了黑白两道的混战之中,分裂使得一向独霸御界的至尊地位受到了无比的挑战,想必冥教也是在这个时候在暗中建立起来的。

在一个富裕而避世的岛国建立据点,总比在强大帮会的压迫下苟延残喘的好……

就在巴罗泱沉思的时候,就听得一阵钟吟之声在广场上空悠长响起。接着就看所有聚集在广场上的人全都俯倒在地,下跪行礼:“恭迎教主仙驾,冥教永生万福。”

朦胧薄雾笼罩在四色土壤堆积而成的祭坛上,恍惚中见身着火红色长袍的高壮男字立于当中。

冥教教主!巴罗泱瞪大眼望向广场处,想看看这个从未见过面的神秘人物,对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教主,他可是好奇已久了。薄雾散却,他才终于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

最有印象的是那对盈着黑芒的双眼。清卮和周围国家的人,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这并没有什么奇怪。可此人不同,远远看去就像没有眼白一样,黑色的瞳孔占据了他所有的眼眶,且散发了惊人的莹亮。还有那对手,巨大而苍白,和衣服的眩目色彩一比,更加显得没有生气。

但这一切都不算太叫巴罗泱吃惊的,因为他发现他见过这人,就在赤夜国君的房间中看过此人的画像,因为相貌特殊还曾有意询问过,这才知道那就是正要和清卮开战的海古国王——勒亿。

海古国王竟然就是冥角的教主!这虽然荒谬无比,却也可以解释海古国为了音染公主而要与清卮开战的原因,无论冥教和海古,无论或明或暗的方式,他们的目的全都是一个,就是为得到音染!

勒亿举起右手,向前一挥,低喊一声:“我冥教千秋万代,永生万福!”

“冥教千秋万代,永生万福!”广场中帮众跟着低喊。声音虽然不高,可人数如此之众就是想不响亮也不成。浑厚的喊声震得这个地底建筑嗡嗡作响。

“今天我暗黑冥王终于要重生了,一直被残酷相待,一直被背叛,一直遭受着苦难却仍为我人民缔造福音的冥王大人就要重新回到我们身边!”勒亿高声说着,声音高昂而兴奋。

下面众人无不高声欢叫。

“杀死妖女!”

“冥王万福!”

各种声响不绝与耳。

勒亿点头,再一举右手:“将音染妖女带上来。”

立刻有人抬上一个黑色的长形包裹,如果没猜错的话,定是音染。

勒亿让人抬上祭坛,双手挥舞着,口中还念念有词。就见那黑色包裹人立而起,直直悬浮在半空。罩在头上的黑布悄然落下,正露出音染那张俏丽却苍白的小脸。

果然是音染!巴罗泱心疼地看着上面看似乎陷入某种术控制中的音染小丫头,她还那么小,就要被卷进这种无聊的权利斗争中,怎么能不叫人心疼万分,可现在敌人正聚集在一起,若是贸然冲过去一定没有成功救出音染的希望。现在唯一的办法,仍只能静观其变,看看敌人的真正目的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忽然,巴罗泱的肩上一阵痛。回头一看,原来是姬殇的手抓着他的肩,那张神祗一样宁和的面容早已被深切的哀伤所染。巴罗泱把手放在他的手上,安慰地轻拍。不管怎么样,一定不会让音染受到伤害!

整个底下广场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屏息望向祭坛中央,那道黑色的人影。黑布包裹的音染和身着火红长袍的勒亿,一黑一红,一冷一热,一动一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勒亿的召唤下,又有四人走上来,每人手中都拿有一支权杖,另一只手则拿了或金黄或纯白,耀眼眩目的摇铃。

巴罗泱认识那个,那是召唤士所用的道具。极少在人世间走动的召唤士,一出来就是四个之多/这样的事以前也只有鬼道一门才能做的到,却不知他们想对音染做些什么。

所谓召唤士,就是能操纵人类或任何有灵魂生体的灵魂之人。他们可以将刚死之人的魂魄重新召唤回身体内,使人起死回生。也可以将一个活人的灵魂逼出躯体之中。还可以将妖兽的灵魂与人类的互换。总之他们是专门操纵灵魂之术的职业,所以人们对这些介乎正邪之间的人都怀有一种恐惧感。

接着,又有人抬上一人来,一见那人不要紧,巴罗泱差点惊呼出声,竟然是本应在大火中被烧成飞灰的暗黑冥王的躯体!

这不可能,他明明亲手将那身体焚烧,没有理由现在安好无损的放在这里。莫非这身体本身有什么能力?没有灵魂的躯壳难道还能自己用术脱离火海吗?这种事怎么可能?

祭坛上,四个召唤士开始围绕着音染做起法来,朗朗清吟充斥在广场半空,就见音染丫头的身体随着那咒语剧烈的上下颤动着,包裹在身体上的黑布也随着那晃动悄然落下,露出只着一层火红薄纱的娇小身躯。

“他们在做什么?” 巴罗泱小声问道。他没看过这种情况,有些类似于上次去总坛看到云珠被操纵时的景象,可又不完全想似。

姬殇嘴没有动,可声音却在巴罗泱的脑海中响起。

“他们是想利用音染的灵魂,将与他有羁绊的殷回的灵魂召唤回来。”

巴罗泱知道姬殇是用心灵之术和自己说话,没有奇怪他为什么也会这种能力,好象他会是应该的一样。

“那身体真是冥王的吗?”他直到问出口,才想起姬殇根本是无法成视的。

哪知姬殇点点头,肯定的告诉他:“不错,那就是利用上次殷回遗留下来的躯体而制造出来的新的身体,只要将灵魂召唤回来,殷回就可以复活了。”

巴罗泱愣然,又看了看姬殇那没有焦距,没有瞳孔的眼眸,好奇于他没有眼睛却仿佛仍能清晰视物。

姬殇像是知道他心里所想一般,微微一笑,说道:“眼睛只能看到表面,心眼才能看透一切。”

巴罗泱耸肩,现在没有时间来谈这个了,等以后有时间再向他讨教好了。

“已经死了那么许久的人也能复活?复活后音染会怎么样?”这是他现在最关心的问题。

“殷回对音染的眷恋和仇恨,使得他们之间的羁绊即使转生也无法消除。通过灵魂与灵魂的联系,再加上他的身体本身就具有的能力,要复活不是不可能的事。”姬殇顿了一顿,轻声又说:“那时,音染会死——”

巴罗泱大惊下差点跳了起来,幸好被姬殇拉住才没被前面的人发现。

“音染会死?”愤怒一下充满巴罗泱的心。他怎么能眼看着这种事发生,自从一见到音染,疼爱之心就油然而生,感觉亲切无比,像是小妹妹一样的俏皮可人。若看着她在自己面前被当成祭品而被夺走灵魂的话,那自己干脆直接死掉算了,还谈什么争雄术界。

“你放心,他们缺了一样东西,恐怕这术也不一定能完成。”姬殇心有成竹的微笑。

巴罗泱一愣,随即了然笑道:“斩妖。”

姬殇微笑点头。

“失去斩妖的殷回,要想回来的话要费一番手脚了。”

巴罗泱伸入怀中,手摸向冰凉的斩妖权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兴起,竟造成了这样的效果,早知如此,当时多费些工夫,将冥王的身体也带出来就好了,说不定连这场祭祀都可以省了。

五 大闹祭坛

五 大闹祭坛

四位召唤士在台上又是摇铃,又是念咒的闹了一会后便退往一边,紧着着又上来一人。巴罗泱一见他不由大乐,原来还是个熟人,正是上次在救云珠时戏耍的那名傀儡师。

只见那人上去台后,用和对付云珠一样的方法在音染的面上涂写着咒文。而音染在剧烈地颤动着,同时台下众人也随着傀儡师的动作轻声吟唱。

姬殇巨震道:“不好,他们要用替换术!”

“什么?” 巴罗泱没听过这个术,但看姬殇的模样似乎是很糟糕的术法。

姬殇解释道:“替换术是傀儡术的一种,他们是想以与死者相联系之人的魂魄为引,将死者的灵魂从地府召唤出来。可是用了替换术后,殷回一但复活,音染的灵魂就会代替他的去地府,而且没有时间限制,音染的灵魂将永远在地府徘徊,连转生的机会都没有。做为交换,殷回可能会得到永生。”

巴罗泱又惊又怒:“怎么会有这样泯灭人性的术!”

姬殇皱眉道:“此术施展起来惊险万分,成功的几率极小,再者应该失传已久才对。”

巴罗泱瞪向他:“现在不是说这些废话的时候,快想个办法将音染丫头救回来才是,难道你想眼睁睁看着她去替代那个什么冥王吗?”明明很担心音染不是吗?怎么还能这么沉的住气?

“现在还不行。”姬殇咬牙道:“若是现在上去,就怕音染会招他们的毒手。”

巴罗泱差点没气吐血:“他们现在正在对她下毒手!现在不去救,难道等音染的魂魄被拿去地府永远回不来才去吗?”

姬殇深吸口气:“先生,你先回去吧,若是我没有带着音染出去,请千万不要再进来了。”

巴罗泱恍然了悟了他的心思,他是怕连累自己,又知道凭他的能力无法轻易将人救出,想必来时就已抱着必死的决心。在这种时刻他还顾及自己的安全,巴罗泱不由心中一暖:“两个人总比一个强,再说凭你我二人联手,想要不成功也许很难哦!”

姬殇面向他,没有瞳孔的眼哞中似乎有异样的光华在闪动,半晌才说道:“谢谢——”

豪气地一拍他的肩,巴罗泱笑道:“从现在开始你要听我的,一会我去引开这些人的注意,你就趁机将丫头带走,越远越好。”

姬殇大惊:“这怎么行!”就算他再厉害也不可能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冥教。

巴罗泱却成竹在胸,自信满满道:“山人自有秒计。”忽又把脸一沉,威胁道:“要是你把我音染丫头伤到一根汗毛,我跑到天边也不会放过你。”

姬殇犹豫着,终于点头道:“我明白了,我绝对不会让音染受到一点伤害。你,也要回来!”不知为什么,对于身旁之人的实力竟一点也不怀疑。冥冥中似乎有声音告诉他,相信这个人不会有错,而他也一定能够安全脱身。

巴罗泱冲他一笑,将下衫长袍撕下一块蒙在脸上,从隐身之处站起身来飞往广场中央,祭坛之上。捏着嗓子,用尖细的声音叫道:“我儿们好生乖巧,知道老夫要来,都来列队欢迎啦。”

果然如巴罗泱所愿,在场人的眼睛全集中在他的身上,包括他身旁的海古国王勒亿,全都是一副惊讶莫名的模样。冥教人物众多,很多人都未曾见过面,许多人听他口气便以为是本教前辈。因为他们相信不会有外人能藏身在此,而无人发觉。

可勒亿却知晓,大怒道:“何方妖孽竟敢潜入我冥教胡言乱语。”

“勒亿我儿,你不乖乖在海古做国王,怎么跑到清卮当起教主来了?” 巴罗泱嘿嘿笑道,当然那声音是尖细而难听。身旁音染正站在那里,像个无神的人偶一样,一想到平日的丫头那么活泼,现在却要遭受到如此的折磨,就不由更加气愤,恨不得当时就将在场所有人杀个干净。

由于声音很大,广场中又异常安静,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的话,顿时响起嗡嗡的议论声。

勒亿大怒,挥手道:“来人啊,将此人拿下。”

当即就有几人冲上来想将他拿住,巴罗泱暗道:就是现在!伸手向身旁的音染抓去丢往姬殇藏身的位置。一道白影从钟乳石后跃出,接到音染后几个轻跃已消失不见。

事情发生的突然,竟没人能反应,眼睁睁看着祭祀用的重要牺牲被人救走。

巴罗泱松了口气放下心来,冷眼看着台下向自己聚集而来的帮众,长笑一声:“都过来吧,让我教教你们什么是仁爱之心!”现在他要开始大开杀戒了!

祭祀台上原本对音染施术的傀儡师忽然大喝一声,制止所有人攻击的动作:“这厮就交与老夫!”他想起来了,难怪从这人上台他就觉得面熟,这人就是曾经戏弄过他并将他用来实验用的人偶抢走的人,绝对不会错!他是傀儡师,对身型气味的辨识可是相当的准确。

巴罗泱听他说话声音倒也把他认出来了,上次闯总坛,无意中看到他对云珠施术,就冒充他的上司,将他戏耍了一番,没想到在这又碰到老熟人了。嘿然道:“原来是你,看来这次咱们又要亲近亲近了。”

老者狂怒:“上次被你戏弄,这次让你看看我卡落的厉害!”说着两手在空中一抓,十根手指异常灵活地挑,拨,勾,弹,做出各式动作。

巴罗泱不敢有轻视之心,手捏御诀做好随时应付攻击的准备。上次根本没存争斗之心,对他的实力没有做出评估,这次真正要打了才看出此人的能力绝对属于强手范围。

两道人影从人群上空直飞过来,落到老者身旁。巴罗泱看清来人模样后,顿觉恶心,那两人已不能被称为人了,即使他们曾经是。那是一种被称为大力偶的特殊人偶,是傀儡师制造出来最有战斗力的人偶之一。他们在活的时候就被药物将身体内所有的潜能全部激发出来,再通过秘法制成人偶。他们的力气奇大无比,全身的血脉全浮于青紫的表皮之上,肌肉如吹气之气囊般布满全身,形象可憎之极。

自称卡落的老者狂笑出声,手指向巴罗泱:“老夫今天就要你知道戏弄本大人的下场!”手指一拨,那两个人偶就飞身狂扑而去。

巴罗泱闪避过人偶的攻击,心中大怒。这些傀儡师为了一已私欲将人的身体和生命如此糟蹋,简直是猪狗不如,今天他就要替天行道惩罚他们。

脚步轻巧地移动着,闪过人偶的攻击。巴罗泱不敢用身体去挡大力偶的攻击,凭他不可能会从力气上赢过他们,只能靠速度来造成对他们造成一些困扰。幸好制作这类人偶的成功率小之又小,否则再多来几个,他就受不了了。单只眼前这两只已经够棘手的了。

卡落似乎对这么久还没伤到敌人一根汗毛感到气愤,早就因为上次被他戏耍而气晕的他,再也冷静不下来,跳到祭坛下,双臂在空中一揽,大喝道:“去死吧!”

两个人偶像被吹起一般,全身肿胀起来,比原先竟似大了一辈之多,跳跃起来向巴罗泱压去,身体因迅速移动而带起尖锐的呼啸声。

巴罗泱暗叫一声不好,卡落老头是想让两个人偶自爆而将自己炸死!

果不其然,就听两声爆炸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一阵碎肉血雾之后,再向上看,别说人,连祭坛都在爆炸中被毁掉……

六 祭坛混战

六 祭坛混战

“哈哈!”卡落得意大笑。任何胆敢戏弄他的人最后都只有一个死字!

“小心上面!”旁边有人惊呼出声。

卡落下意识地向上望去,就见本应该在爆炸中被炸成飞灰的巴罗泱正悬浮在半空中,非但不见一丝损伤,甚至连衣服都没有沾染到污迹。这不可能!没有人能在他的那招下还能保存性命!大力偶在自爆时会自动设置结界,将所要攻击敌人包围在结界中,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也很难逃脱那种限制使用御术的结界。难道是出了什么意外吗?卡落为白白失去那两个人偶而心疼不已。大力偶的制作非常繁琐,且很难成功,这两个还是他用了近十年才几乎奇迹地制造出来的。如今竟被浪费掉了,都怪自己怒火攻心乱了方寸。

半空中的巴罗泱,衣褶飘飘,宛如神祗。脚踩在风诀制造而成的风团上,利用旋转的气流制造成一道风壁,借由它才使得死里逃生。傀儡师的秘术果然厉害,若不是自己有天目妖的能力,想必现在真会如他所愿的死在当场,看来连老天都站在他这一边。

巴罗泱掩藏在布后的是没有人能看见的冷笑,如此轻贱一个的生命,为了一已之私将人的身体当作武器,这样的人竟然还能被当做嘉宾一样尊敬。天地正气何在?

卡落哼然道:“算你运气好,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手指再挑,又从台下跳上4个死灵偶。

不招上来还不打紧,这一招上来可把巴罗泱给惹火了。原来上次袭击他和音染的人就是他!随便就拿出这种恶心的东西出来,难道没人教他怎么才是美吗

“火御·火燎原之术。” 巴罗泱低喝一声,双手上扬,指尖挑起两道火线。随着他的旋身两道火线汇成一道火浪,如汹涌波涛般狂涌而出,袭向卡落和他的死灵偶。这是他来到清卮国后,第一次在人前施展炼惑师的御法。不断修行而日益渐进的修为,再加上盛怒之下全力而出,卡落和那四个人偶而哀叫都没有来及发出就已在火焰中化为青烟。

可惜这卡落空有多少操纵术未曾施出,想要在人间享尽荣华的心愿也不曾达成,就已经死了——

在场众人全都惊呆当场,他们全是术师,自然知道普通御术和炼惑师所使用御术之间的差别。他们在百姓面前还可以用高人一等的姿态,但在炼惑师面前就不行了。要知道炼惑师是创造神话的职业。

勒亿在旁心知不妙,看场中人都被炼惑师三字所撼,全无斗志,这样下去只能眼睁睁看自己这些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他死也没想到一直敢偷入他总坛的会是一个炼惑师,若早知是这样,前几次派人去杀他时就不会只派那些普通高手去了。

“你们都在做什么!难道在场这么多人竟然会怕一个小小的炼惑师吗?他救走了音染明王,使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全部白废,而且他破坏了暗黑冥王大人的复生,难道你们就这样将他轻易放走吗!”勒亿大喝,希望能借冥教帮众的手毁掉敌人。就算炼惑师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以一已之力抵抗冥教几千信徒。

果然,大家被激愤了,不知是谁叫了一声:“绝不能放他走!”一呼百应,数千人众的呼喊之声顿时震撼整座地下祭坛。

巴罗泱冷笑,他既然能站在这里,就不怕和人战斗,这些日子太松懈了,正好拿他们来练练身手。“全都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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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

七 异术地音

七 异术地音

“是你?!” 巴罗泱怒道:“你不去保护音染,又回来做什么!”

来人正是应该带着音染有多远走多远的姬殇。

只见姬殇微微一笑,和煦的笑容带着令人安心的气息:“我来接你。”

巴罗泱再要教训的话竟卡在喉间,心中泛出一股暖流,有些不习惯这种温情的他轻咳一声,别过脸去,小声咕哝道:“多事。”

姬殇手指优雅地在空中一划,一枝耀眼的黄金法杖赫然出现在半空中,轻轻落在他手中。回望身后目瞪口呆的巴罗泱,温和一笑。

巴罗泱怎么能不呆,他早知道姬殇不是普通人,可怎么也想不到他的功力之深已经到这个地步。随意将法器藏在异空间,需要时再拿出来……就他所知,这种事除了自己,也只见过迦林仙人做到过。自己是用天目才能做到,可他……

巴罗泱有些郁闷,早知道就让这小子自己打了。

见到又冒出一个同党,勒亿更是大怒,用了那么大劲建设的地下祭坛,四下遍布了结界和陷阱,竟然毫无用处,任人进出。他挥手怒叫:“都愣着做什么!给我上!把他们全都杀了!”

教众中马上出来二人,手持类似于鞭子的长物,细看之下竟是由许多细长小虫相互缠结成的“虫鞭”。细若针芒的尖刺遍布其上,从其带着绿萤的尖角来看,它的毒性一定强烈无比。

修习异术之人,或多或少都会与平常人不一样之处,有些是相貌,有些就是身体上的构造状态,看这二人能手握此鞭为武器,就可得知他们对毒性有一定的抵抗性,对虫术的操纵更是精通。

那二人手扬虫鞭缠了过来,奇的是他们的脚步没有动,那鞭却忽然长了许多,朝巴罗泱和姬殇砸了下来。

巴罗泱将姬殇往旁边一推,自己迎了上去。这种战斗还是不要小白脸一样的姬殇来做比较好,看他文文弱弱的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近身战的人。任由两条虫鞭缠上自己,巴罗泱轻喝一声,用风御之术做出风壁将自己包在其中,使鞭子的锋芒无法接触到自己,再用火御术烧掉鞭子。失去用以战斗的武器,那二人全都扇了眼,不敢再次贸然攻击。

这也就是操纵师和其他的一些修习异术之人畏惧炼惑师的地方。以虫师来说,他们的术主要就是仰仗手中所操纵的虫子,可再怎么厉害的虫子也敌不过一把火来烧。火是随传随到,这虫子死一只就只能少一只,根本无法相抗。

那二人不敢再向前来,忽听得一声暴喝,晴天霹雳般震得广场嗡嗡作响。

“都给我们让开!”声音未落,高矮不一的三人落到了巴罗泱的身旁,一人喝道:“何人竟敢搅乱我冥教总坛!”

巴罗泱一看来人,又乐了,这回上来的竟又是老熟人。正是自称为四方使者的其中三人,上次被自己毁去双眼的那人不在其中,想必伤势不轻还在治疗中。于是捏着嗓音,故做苍老状:“我儿好不客气,快来给我老人家请安。”

三人大怒,其中身材魁梧的东方使者上前一步喝道:“脸都不敢视人的无胆匪类,还在此处大放厥词。”

巴罗泱记得他,若说四人中给他印象最为深刻的,不是和他打过一架的北方,而是这个高大威猛,看似胸大为脑却行事举动合宜的东方。外表看来,粗壮身型的他不像精通异术之人,但看另几人尊他为长的姿态,此人的术法一定有其独特之处,不可小瞧。

“来吧。” 巴罗泱“嘿嘿”一笑,上次被他们跑掉,这次可以过个瘾了。

另二人大怒就要冲过去,被北方拦住。他知道眼前的敌人不是轻易可以对付的了的,即使以他自己来说也不能有完全胜出的把握,这就是炼惑师给人的压力所在,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会拿出什么样的招式。

“我来。”他沉声说道,站出几步面向巴罗泱,摆出架势。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巴罗泱从他的架势看出他走的是轻灵路线,而不是如他身型所示的粗重,这样的人只怕应付起来会有些棘手。手捏降魔指印,将全身的精神能量聚集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层保护。就见他的衣衫无风自摆,火红的上衣像被风扬起一般的舞动。

不能让敌人有时间蓄积能量,北方低喝一声,双掌拍地,而大地似乎随着他的拍动振荡起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感。

巴罗泱暗自皱眉,苦苦抵抗着从心底浮上来的恐惧之感。不是因为害怕而产生的恐惧,而是因为那振荡将低迷的恐惧心理逼进了他的心中。记得以前曾碰到过这样的事,就在音染遇袭那次,配合着四个死灵偶一起向他发动的攻击。这是一种什么招数,他从没听人说过有这样利用声音来对敌人造成骚扰,让人被自己内心的恐惧压垮,虽然骇人听闻却又如此真实。

寒意深入心髓,内心泛滥的颓废感简直让他想直接投降算了。当然那只是他心里的想法,不会真正赴之行动。他的心如今也成了他的敌人,而且还是明知道却无法抵抗的敌人。

一阵悠扬之乐声打破了如结界般紧窒的气息,巴罗泱勉强扬起头向声音望去,就见姬殇手持玉萧走过来,刚才的乐声想必就是他所发出。

“谢了。” 巴罗泱苦笑道谢,知道这回欠他一个人情。

姬殇温煦而笑:“不用客气。地音就是这样的。”

巴罗泱望向被破去术法的北方,原来那种用声音来战斗的术叫做地音,他以前从未接触过,看来声音只能用声音来破说到声音……他忽然灵光一闪,怎么把姒珞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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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意料之外

八 意料之外

“召唤……”巴罗泱相叠做解印状,忽然动作一窒,郁闷想到若是姒珞将他们全唱晕了,战斗的乐趣将会少了许多。就这顿了一顿,南方和西方已经扑了上来。若是被炼惑师把妖兽招了出来那还有什么打头,要趁他还未召唤时一口气将他解决掉才是!

急速蹿行的两道残影,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速度瞬间缠了上巴罗泱,动作之快令人诧异。原来西方和南是以速度来做为攻击的方式,并搭配以精妙的配合将敌人缠死。

巴罗泱只觉眼前一花,胸口已被利刃划一下,若不是他动作快,现在就已经是得了个透心凉了。太可怕的速度,人眼根本无法跟上那种移动,自从他们开始发动攻击以来根本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清楚,更别提对他们发动攻击了。最令人头疼的是他们不停对他攻击,只去躲闪已觉得费力,哪还有时间做出御术必须的结印。

在别人眼中就只见巴罗泱被两团灰影缠绕,不时有寒光迸出,煞是好看,却也煞是惊心。

暗自心惊于速度对自己的伤害,巴罗泱头一次在对敌时被逼到这个田地还没有想出破解之法。正头疼间,一抹白色身影闪了进来揽去了西方的攻势。

巴罗泱顿时觉得压力一轻,苦笑说道:“我又欠你一次人情。”

姬殇儒雅笑道:“无碍的。”

两个人的联手攻击,长期搭档合作而已变得心有灵犀,合宜的穿插腾挪使得两人的合击胜过数十人的攻击。最头疼的自然还是他们的速度,能避开武器的伤害已经算是不错了,根本没有办法腾出手来结印。炼惑师的弱点在高速度的攻击下终于暴露出来了。

如今西方被姬殇揽了过去,偷眼一望见他应付的不算太吃力,这下放下心来专心对付苍蝇一般在身旁打转的南方。

南方心中暗叫不妙,以他和西方这么多年的配合经验,再加上他们称霸冥教的速度,从未遇到有人能在他们的联手攻击下只受了点皮肉轻伤。刚才还在心里笑话老大东的无能,没想到真正对上手才知道了敌人的可怕。一咬牙,将速度再次提升,只有速战速决了。

令人窒息的声浪又被催发了出来,是东方看到姬殇也参加了战斗,没法吹萧来破解他的术,哪还客气,立时拍向大地,将更为霸道的地音之术发动了出来。并且随着那紧窒的气浪,连空气都跟随着振荡着,令人有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感觉。讨厌的是这些不知是声浪还是气波的东西直直钻进脑中,钻进心里,使人无法集中精神来投入战斗。就这样巴罗泱的身上在片刻间又多了几道血痕。

这样下去形势绝对不容乐观,巴罗泱强忍着内心的恶心之感。地音之术太霸道了,若不想把东方给处理掉,那这场架也就不需要再打下去,直接把脑袋送上还比较轻松。心念电转,已有了计较。

九 神秘孩童

“……”巴罗泱哭笑不得地看着跪了一地教众,“我不是你们的什么主。”太搞笑了吧。

西方诚惶诚恐地趴俯在地上:“不知是冥王大人法驾圣临,有所冒犯,望大人责罚。”难怪御术会那么高强,竟是冥王大人亲临,这下他死定了!

“我?冥王?”巴罗泱差点没把早上的饭也给喷出来,怎么会扯到他成冥王?“你们搞什么啊?”

勒亿跳出来大叫:“混帐东西!那东西是他偷去的!我是教主,现在我命令你们杀了他,都给我去杀了他!!”仅仅从一把权杖就要认定敌人是冥王的转世,哪有这样荒谬的事!

“不,”东方沉声道:“斩妖是我冥王随身法器,除了冥主,任何人都无法碰触。”教义上明确规定,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直接用手去碰触斩妖。虽然原因不清楚,可上次搬运冥王圣身的教会兄弟无意碰到后,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可见除了冥王法驾亲临,是不会有人能握住的。而且……

“这算什么理由!”勒亿不甘心地大叫,他十几年的努力,怎么可能因为这种事被毁于一旦,“我不承认!把老祭祀叫来。”他挥袖大叫,立刻有人将一个颤巍巍的白须老者搀扶了过来。

勒亿抓住老者指向巴罗泱:“你看他是……”

话还未说完,老者扑通跪了下来,眼泪直流:“恭喜冥主转世重生。”

巴罗泱无语了,竟然连这个看起来很明智的老者都说出这样的话,老糊涂了吧。

“这架还打不打了,再不打我走了啊。”他可没有陪一群疯子玩过家家游戏的闲心。

勒亿狠狠将老者一推,大叫道:“站住!把镇觉之宝斩妖和你的脑袋留下才能走!”全都是一群没有用的家伙。

巴罗泱大笑:“一,斩妖现在拿在我的手里,那就是我的了。二,这脑袋我暂时还用的着,没理由割爱。三,……嘿嘿,我还是不说了。”本想再加一句“你先把自己管好再说”,可一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也就懒得说出口了。自从他将老者推了出去,很多教众的脸上就浮现出了不乐意的表情,又见他对自己不尊重,有些已经把拳头握了起来。这家伙马上就要众叛亲离了,还一副教主自居的呆傻模样,看来还是早点离开,免得卷进这种无聊的教务纠纷中。

果然,西方扶着被勒亿推往一边,差点跌倒的老祭祀,怒道:“我们尊你为教主,可你竟然如此对待祭祀大人,还对我冥主无理。”

“闭嘴!”勒亿大叫,现在的他早已失去了理智:“这一切全是我的!绝对不准有人破坏我的计划!”谁也不行!他状似疯狂地向巴罗泱扑去。

巴罗泱轻轻一挥袖便将他扫了出去,作为一教之主竟然半点术都不会,真是好笑,“你走吧。”他对落水狗没有打压的兴趣。

“我要杀了你!”勒亿状似疯狂地向他扑去,手中握着从怀里掏出的明晃晃的短刀。

巴罗泱眉头微皱,不耐烦地一指点去,他没时间陪这疯子了,先把他弄晕再说。就在他指尖将要点上时,一抹黑影从他眼前一闪而过,将勒亿带走的同时洒出一喷红雾,阻止巴罗泱追来的脚步,接着几个腾跃消失于灯火之下。

巴罗泱大惊,竟然有人可以从他眼皮下将人带走,即使他并没有要置勒亿于死地的念头,可被人从手底下这么轻松地就将人带走了,这种事……勒亿手下竟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吗?

“以后再玩啦。”稚嫩的男生嘻笑着由外悠然飘进,在静寂的地下祭坛中分外清晰,也分外诡异。

耳熟的声音唤起了巴罗泱的记忆,他记得这个声音,就是那次袭击他和音染时,隐藏在外没有露出身影的孩童。这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孩童竟然会有如此强的能力?忽然间,他感觉到有一张密织的大网正在暗处悄悄张结,将一切都包裹其中,只是现在还混沌未清,摸索不到那张网的位置。

“该死的!”巴罗泱忍不住低声咒骂一声,他讨厌这种对事情抓不住头绪的无力感。

“冥主请息怒。”颤巍巍的老祭祀俯身跪倒在他脚下,“我们都被教主蒙骗了。”

看到这么大年纪的一位老者下跪在自己脚下,巴罗泱有些不舒服,连忙搀扶起他来,也对下面那些连头都不敢抬的人说道:“行了,都起来吧。”这都闹的是个什么事啊……

老者被扶住无法下跪,只好站直身体,唯唯道谢,直呼“冥主宽宏,我教之幸。”

巴罗泱好笑地扫视一眼周围的人,全都一副恭敬的表情,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呀。打着打着忽然说自己是什么劳什子的冥主。哦,是了,记得当初自己看到的那副身体样子确实和自己有几分相象,或者应该说除了头发的颜色外其他几乎一模一样……想来是因为这个就把自己当成冥王的转世了吧。无奈下望向一旁的姬殇,看到他也是一副莫名的模样,更是失笑不已。

正想讲话说自己并不是什么冥主,老者又说话了:“原来冥主早已转生,可我等却被那人所骗还尊他为教主,实为可悲。”说完更是唏嘘不已。

这话引起来巴罗泱的兴趣:“他怎么骗了你们?”

东方上前拱手答道:“回冥主,他将本教被人偷去的斩妖带回,并说只要尊他为主就教导我们使冥主重生的方法。”

“你们就相信了?”巴罗泱有些不可思议。清卮的国民果然本性纯良,连坏人都当的不合格,这么简单就被人给说服,实在有些……

东方脸一红,退了下去没再说话。

巴罗泱好笑地看着四周众人纷纷垂下头不语,无奈摇头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能挥手道:“以后不要再轻信这些人的话了,好了,后会无期。”转身要走,却被众人拦住。

“冥主,您这是要往哪去?”老祭祀疑问道。

巴罗泱失笑:“当然是回去,难道你们还要和我打么?”

老祭祀连忙摇头:“刚才冒犯了,可主人的家不就在此处,难道还要到外面去吗?”

“啊?”巴罗泱一呆,这些人不会想把自己留在这个地底下陪他们当老鼠吧?

老祭祀恭敬道:“主人有所不知,此处乃是清卮龙脉所在,天地灵气聚集之处,只要在此修行,可得事半功倍之效。”

巴罗泱哦了一声,怪不得他们将老巢放到了这种地方,只不过龙脉的话……“把龙脉的灵气吸光的话,那清卮国不就……”

老祭祀点头道:“是,清卮自然不在。”

“胡扯!”巴罗泱气愤大叫,他是被老祭祀平淡的语气忍怒了,难道一个国家的生存与否竟比不上他们的修习吗?

见到他发怒,冥教中人全都骇地趴地不起,连老祭祀也不例外。

“主人请息怒,是教主,不是那人教我等这样做的。”

“闭嘴!”巴罗泱不听则已,一听差点没气晕过去:“你们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吗?他是正要与你们开战的海古国王勒亿,还不明白他让你们占据清卮龙脉的原因吗?就是为了想要占领清卮的国土。你们一个两个三个全是糊涂虫,怎么连你这么大的年纪也看不清事情?”越说越气,真想拎起这些人海扁一顿。

老祭祀呆了又呆,终于返过想来,老泪纵横道:“我等愚钝,还望主人宽恕。”

巴罗泱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四周的教众,最后目光放在姬殇的面上。或许这也是个让冥教与赤夜国王合好的机会,既然现在他被认为是冥王转生,那只要自己不准他们去伤害音染,那小丫头就应该不会有事了吧?主意打定,他叹了一口气:“好吧,你们跟我走吧。”

“是的主人。不过要去哪呢?”

“去见赤夜国君。”

十 昏迷不醒

出了地下祭坛,姬殇去了音染藏身的地方,巴罗泱则带领着那些冥教教众去清卮皇宫。听到外面的传报,赤夜从大殿冲了出来,当看到果然如侍卫所禀报的那样,是由巴罗泱带了冥教中人来时,当时的表情之愕然,恐怕是这辈子都不曾从国君大人的面上看到过的。

“你做了什么?”赤夜大王呆愣了半晌后,终于从嘴中挤出了这句话来。他一开始就对巴罗泱很看好,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能将冥教的人收了过来。

巴罗泱苦笑,他自己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好象是因为斩妖这东西只能冥王才能拿,而他好死不死的在他们面前拿了起来。虽然事情荒谬的让他自己也不敢相信,可身后跟着的那一堆人却让他连怀疑的劲都省了。

好半天赤夜大王才算是清醒了过来,让人带那些教众去别处安顿,然后拉着巴罗泱的手进了书房。

“快告诉我,你是怎么做的?”他现在心乱的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只觉得事情顺利的好象是虚幻的一样。

巴罗泱苦笑着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他是如何追踪到姬殇那里去的,如何一同去了地下祭坛,如何看到海古国王并将他赶下了教主的位置,详详细细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他说的这么详细,当然也是希望可以借由国王的见识来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赤夜听后,非但没有明白什么,反而更加的糊涂了,皱眉问道:“你说海古的勒亿竟然成了冥教的教主?”

巴罗泱点头道:“没错,后来被一个小孩模样的人救走了,否则事情或许还能有个解释。”那个小孩的来历真是个叫他头疼的事,只怕这背后还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赤夜大王眉头锁的更深:“海古一边派人来求婚,一边还让国王亲自打进清卮来,利用冥教的势力来抢夺音染,这中间究竟有什么?”看来看去,他们围绕着的就是音染。用战争来威胁,用反教来谋划,总之他们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音染。为什么那么想得到音染?赤夜不由抬头望向巴罗泱。

巴罗泱显然也有和赤夜相同的看法,勒亿那么想得到音染一定有他的目的,只是这迷团到现在也没有半点的答案。这暗中的敌人究竟想做什么?

一摇头,先将琢磨不透的事情丢往一边,反正现在还一点头绪都没有,不如先不要管它,事情到最后总会水落石出的,何苦现在愁掉满头的头发。

“大王,这些冥教教徒要怎么办?”先把那些家伙处理好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了。

赤夜国君“呵呵”轻笑,一扫眉间踌躇:“这当然要看巴教主的意思了。”

“别这样叫我……”巴罗泱郁闷了,想起那些恨不得一直粘在他身边的人就头大不已。

赤夜大王收起玩笑,正色道:“冥教创建至今已有数百年历史,对于我们清卮这种小国来说,他势力之大是不可想象的。既然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想要伤害音染,那以前做过的事我也不会追究,否则造成内乱不说,若是使得海古的军队有机可趁就坏事了。”

巴罗泱点头表示了解,思索了一下说道:“不如我就让他们组成一队,直接加入国家的卫队,一来可以帮你们的防备加些力量,二来也方便暗中监视他们的行动。”谁知道他们背地里会做出些什么事。

赤夜欣然点头:“这样就太好不过了。”冥教的实力他再清楚不过了,对于只使用武力的正规军来说,冥教教徒随便一个异术也能将他们的攻击打的落花流水。在接触了那么多术后才明白单凭武力的军队是如何的不堪一击。现在可以把他们收为已用,那些派去监视他们的人自然也可以回到身边来了,这样一来,清卮皇宫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就这么定了,我一会就去和他们说。”巴罗泱说完朝窗口看了看,疑道:“他们怎么还没来?”

赤夜奇道:“你在等什么人么?”

巴罗泱点头笑道:“在等把你宝贝女儿送回来的人。”

“啊!”赤夜一声轻呼,这才想起刚才只顾追问冥教的事,竟将音染还未回来这件最重要的事给忘了。或许是觉得冥教都收服了,她自然也不会有什么事才对。“就是你刚才提起的那位,姬殇?”

巴罗泱含笑点头:“不错,他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忽然站起身笑道:“说起他,他就来了。”

赤夜只觉眼前一花,音染被人横抱着出现在他的面前。“音染!”轻呼一声连忙去查看她身上是否有所损伤,除了脸上有一些不知是咒位还是什么的红色印记外,其他都很好,顿时松下心中的大石。“太感谢了!”他感激地向抱着女儿前来的姬殇道谢,当看到他的面容时不由一愣。

“应该的。”姬殇轻柔地将音染交给赤夜,似乎感觉到对方的目光,赧然一笑立于一旁。

赤夜从未见过这样一个人,面貌的俊美没什么稀奇,清卮水土滋润,人民也因此男优女秀,不过这人由身而发的那种温暖气息令人着迷,也乐于亲近,他国家中有这样一位人物么?尤其他的眼睛微闭,竟是不能成视的,实在有些可惜。

“姬大师,你好。”将音染放置在一边的榻上睡好后,走过来与姬殇拱手施礼。

姬殇羞赧欠身道:“国君有礼。”

巴罗泱看着二人如此拘束,不由大笑:“你们别这么客气,看看音染这丫头怎么还在睡才是真的。”

哪知他这一说,姬殇的眉却皱了起来:“先生,我来晚这一会也正是因为这个。”他走到音染的身边,手罩在她的心窝处,一团柔和的嫩黄色光芒由他的手中发出。“你过来看看。”

巴罗泱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什么蹊跷,忙走过来蹲在一旁,赤夜担心女儿,自然也靠了过来。从姬殇的光中,两人清楚的看见了音染体内的血脉运行,不由全惊呼出来。

“怎么会这样!”赤夜吃惊大叫,在音染的心脏处根本就没有血液在运行,也就是说音染的身体内一切都是停止的。可她并没有死,她还有呼吸,只是没有心跳,她的体内完全没有血液来帮助她维持生命。

巴罗泱也没有见过这样的状态,手握上音染的手,输进精神力探察她的情况,只觉得她的体内空荡荡的,完全没有生命的反应,可她确实还活着。他看向姬殇:“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她……”巴罗泱为心中的想法忧心不已。

姬殇点头,没有焦距的眼中是不能忽视的困惑:“她没有死,我想一定是刚才那术的原由。”真应该早些将音染救下才是,全都是他的错!

巴罗泱猛地站起身,直向外面冲去:“我去问问那些家伙。”

十一 奔赴海古

“快说啊!”在大厅中巴罗泱冲着冥教教众大吼,问了半天也问不出来什么,怎么能不让他焦急万分。

可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人能站出来,或者有勇气站出来来回答他的问话,实在因为他们确实不知,而巴罗泱此刻的表情也确实太过可怕。

轻咳一声,老祭祀在众人哀求的眼光下,终于站了出来,只是脸色苍白,颇有壮士一去兮的慷慨:“主人,其实我们也不是很清楚那究竟是什么。对公主施术的人是教,呃,是那人从外面带进来的,他用的方法我们都没见过,他用的药也是自已搭配,所以我们……”只希望主人能暂时想起有敬老尊贤这档子事,不要下太重的手才好。

“嘭”地一声闷响,巴罗泱的手捶在墙壁上,可那沉闷的响声却好象是闷锤一样敲在众人的心里。早知道他就不杀那人,留个活口下来了,如今没有配方要如何才救回音染。上次救回云珠时,她中的迷术他解的开,可这次为什么会不一样呢?

姬殇和赤夜国君这时也来到了旁边,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赤夜的心更是顿时凉了下来,连他们也没有办法,这该怎么办才好?

忽然西方站了出来,犹豫道:“我大概知道一点。”

巴罗泱住起他的领口:“你知道什么?快说!说啊!”

西方被他的激烈态度吓到了,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你这样让他怎么说?”姬殇说着将巴罗泱拉住,手在他的肩上轻拍一下,带着安详气息的能量流进他的体内,终于使他安静了下来。

巴罗泱叹了口气,将手松开:“你说吧。”

见到他不再激动,西方这才敢开口说道:“有次我无意间撞到卡落在施术,用一种红色的粉末。我好奇想闻闻看,却被他紧张的制止。他告诉我那是只有在海古才能配制出来的,很珍贵的东西。刚才在祭坛时,我见他用的正是这种药粉,所以我想……”如果只能在海古才能做出来的,那想要找配方也只能在那里吧?

“只有在海古才能搭配出来的东西么?”巴罗泱喃喃自语,忽然猛一抬头,咬牙道:“那我就去海古走一趟。”

赤夜不赞成地皱眉道:“这事还是慢慢商议才好。”音染的生命当然重要,可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一时半会还不会有问题。要知道海古国比清卮要大上数倍,想找一种连名字都不知道的药粉,这简直比登天简单不到哪去。再说现在海古大军正包围在海岸线上,任何船只也无法通行,想要弄妥这些事一怕没个三五天是办不成的。

“没有时间了。”巴罗泱片刻也不耽误,立刻向房间走去。争夺鬼王之位的半年之期仅剩两月,必须要尽快将这里的事处理完全,否则他走也走的不安心。

“我也去吧。”姬殇站在他的身后,看他整理自己的衣物。

巴罗泱将整理好的简易包裹往背后一绕,笑道:“这里还需要你来照应着,别忘了现在对音染虎视眈眈的还有海古那大批的军队。”那个小惹祸精,看醒了之后不打她屁股。

姬殇没有再坚持,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二人走出房间,赤夜大王正等在门口,见到巴罗泱出来,拦住他道:“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让我先去安排一下吧,从清卮到海古,即使是顺风顺水也需要十日之久,而且船只和干粮都需要准备……”

话未说完就被巴罗泱“哈哈”大笑着打断:“不用那些时日,现在天色尚早,我想最多到晚上,月上枝头的时候我就到了。”

赤夜一呆,以为他不了解海古的路程遥远,将刚找出来的海古地图拿出来给他看:“这是通往海古的路程图,以及那里的岛图……”

巴罗泱不客气的将地图抢过来往衣服里一塞,笑道:“有了这个就更方便了,好了,那我就先走了。”双手相叠,做解印状。

“等等,你说现在就走?”赤夜疑道。至少要骑马去海边吧?再说连船都没有准备要怎么走?

巴罗泱“嘿嘿”一笑,大喝一声:“召唤。六翼巨凤。”

在众人的膛目结舌下,巨大的凤凰呼扇着它美丽的翅膀,由地上出现的炼成阵中冲天而起,在转了一圈后温顺地停在巴罗泱的身后,轻声啼叫。发散着七彩光芒的羽毛,在阳光下更显得缤纷万色,瑰丽鲜艳。

清卮国没有妖兽出现,更别提像六翼巨凤这种大型的妖兽,包括冥教教徒和赤夜大王在呢的清卮人全都一副惊诧莫名的模样。看得巴罗泱心中暗笑不已。

“好了,我会带着解药回来的。”巴罗泱笑着翻身跳上凤凰身体,轻拍它的长颈:“走吧。”

听到主人的话,巨凤轻嘶一声,展开翅膀直冲云霄,刹那间已消失无踪。

冥教中人全趴俯在地上,念叨着“我主万福”之类的话。赤夜大王则仍在吃惊中,无法回神。姬殇望着他消失的地方,衷心祈祷着。

一 海上孤船

一 海上孤船

天色开始暗淡了下来,阴云在海面上渐渐凝集,开始抬头的风浪也隐隐显出暴风雨将要来临的气息。巴罗泱从怀中拿出地图,再次确认一下方向。在海面上遇上大风浪可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他必须快些赶到海古国才行。轻拍六翼凤凰的长颈,让它能再加快些速度,七彩凤翼在飘渺天地间划出一条光链,煞是好看。

忽然,广阔海面上一个细微小点吸引了巴罗泱的注意。

激荡浪头间,一条小船正挣扎浮在水面。说是它是船有些夸大了,确切的说那只是一条木筏,由几块木板胡乱拼凑而成。不过那还不是吸引巴罗泱眼光的东西,木筏上躺卧的一个人影才得使他降下速度的原因。

仔细看,上面的男子似乎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中,不知是身体的原因还是其他,只看他躺在木筏上一动不动的模样好象是昏了过去。在这样小小的一片木筏上,外加风大浪高的恶劣环境,他没有翻倒沉进海底真可说是一个奇迹。

随着风浪的渐渐高涨,小木筏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只怕那个男子会在睡梦中葬身海底。正想着,一个浪头打下,将小木筏整个扬了起来。巴罗泱暗叫一声不好,翻身从凤背上跳下,精准地落在木筏上面,并用风御之术将之包围其中。再看此时的木筏虽然仍晃荡不停,却已没有了危若悬卵的破败感。

大雨倾盆而下。

巴罗泱将凤凰封印,这才打量起身边的这个幸运的家伙。说他幸运真是一点也不为过,若不是自己恰好从这里经过,这家伙现在只怕是永远没有清醒过来的机会了。

刚才看身材只是觉得是个男子,没想到年纪竟出乎意料的幼小。虽然自己的年纪也不算大,可这人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样子。唇红面白,是个英俊的少年。再看他身上的衣着,虽然泥泞不堪,可质料一流,想必是富人家的孩子。

这样一来事情就更叫人奇怪了,为什么这样一个孩子会仅仅以一片木筏就想在大海中行走呢?巴罗泱握上他的手,将精神力输进他的体内,很快便知道他是因为劳累和饥饿才会像现在这样昏睡不醒。他现在这副狼狈模样,不知已经在大海中漂流了多少时候了。

巴罗泱苦笑,知道自己不应该太过掺搁,可他就是做不到对为难之人视若无睹。无奈叹了口气,先将他带上岸再说吧,海古应该已经不远了。

一夜的狂风骤雨终于在第二天变回了风合日丽,昨晚虽然被大风暴洗礼,可处于风御结界中的木筏却安然而悠哉,完全没有受到外面恶劣天气情况的影响。

巴罗泱解开了风御结界,让带着大海特有的微咸的清新空气涌进来。他是第一次见到真正的海,昨天只顾心急赶路,还没怎么注意,现在坐在木筏上静下心来,看着那海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震撼。天地连接为一,广阔而无垠,当眼神遥望向那无法触及之界限时,仿佛一切困绕于心的问题全都不值一提。心中激荡的豪迈之感真想用喉声来释放出来。正想将心中所想化为现实,一声细微的呻吟声拉回了巴罗泱的心神。

少年痛苦的捧着头坐起身来,深锁的眉头像藏着很大的忧郁。

“你醒了,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巴罗泱含笑而问。

少年像触电一般望向出声之人,圆瞪的双眼见鬼似的瞅着他:“你是谁?”他显然没有忘记自己是在大海中的一条小木筏上,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木筏上竟然会凭空多出了一个人,想必任谁也会被吓那么一吓。

“我叫巴罗泱,刚巧碰到你,顺便来搭个便船。” 巴罗泱似真似假的自我介绍道。“你去哪?”

“海古。”少年疑惑地看他几眼,吐出这两个字后就没有再出声,而是将全身缩在一起,迷茫地望着远方的海面。

原来是同路。巴罗泱看着他,也不再说话。这个孩子眼中有很深的东西,带着寂寞,孤独和浓浓的哀伤。他一定有他的故事,不过现在没有多管闲事的时间了,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少年没有做自我介绍,巴罗泱也没有问,以他们这种方式见面也真是世间难见的奇遇。忽然,一阵异响出自少年的腹中。巴罗泱惊奇地向他望去,看到少年微红了双颊,将脸埋进双腿间,这才想起这个孩子应该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才是。

“饿了吧?” 巴罗泱笑着,当时急着出来,外加以为很快就会到达海古国,所以也就没有带什么吃的东西在身上,现在还真有些后悔。不过使用了一夜的风御之术确实也消耗了他不少的能量,看来需要想点办法了。于是他在少年疑惑和警惕的眼神下站起身来,透过脚与木筏将精神延伸至大海中,刹那间海下的一切全被他所掌握。

微微一笑,巴罗泱伸手凭空一抓,一条大鱼从水中直直跳上木筏之上。再手一挥,小小的木筏上竟燃起了一堆火来,火苗迸溅却没有将木筏点燃,这情景确实怪异非常。

“吃吧。“巴罗泱将烤得香喷的鱼丢给少年。

少年看他一眼,一言不发的大吃起来。

巴罗泱微笑,远方海岸线上已经出现了些许绿色痕迹,海古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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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海古都城

步在海古的街头,巴罗泱看到的是与清卮完全不同的面貌。满目皆是萧瑟,穿着破烂行人穿梭其中,到处都是疾病和贫困的味道,这就是赤夜君王口中所说的海古大国吗?

巴罗泱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到处乞讨的人群,海古能倾一国之力攻打清卮,怎么会连国民的温饱都无法保证。忽然感觉一只手探向他背上的行囊,巴罗泱闪电般伸手擒住不怀好意的来人,却发现是个只有十来岁的孩子,惊愕间放松了手上的力道,那孩子飞快地挣脱束缚,穿进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看着这一幕,他不由想起那个木筏上的少年,上岸后那个少年便一言不发地离去了。不知道在这样的地方,他一个虚弱的年轻人会不会有什么事。无奈叹息一声,现在的他实在是没有多管别人闲事的时间了。

巴罗泱将手伸进怀中,拿出地图来看。他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行动的步骤。既然是海古国王亲自出马,那就从他下手,先潜进海古皇宫,找找有没有和那红色粉末有关的东西。

按照地图上所指示的位置,巴罗泱乘着比较小型的飞兽折别鸪,顺着河流一直往上。大概飞了有半个时辰的光景就来到海古的都城——洛炎狄玛。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降落后,他不着痕迹地混进人群中去了。

想也没想到的是做为一个国家的都城,竟然破落到比刚才所见的那个小镇更加严重。满街都是乞讨的人,一个个全是面黄肌瘦,衣不遮体,那情景简直像是被大瘟疫肆虐过一样。巴罗泱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贫困的国家,这海古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勒亿大王不在家好好治理,却跑到清卮去当什么教主,实在是太荒谬了,难道音染丫头在他心中比国家的灭亡还重要吗?

随便步进一家还算干净的店,马上就有人过来招呼。

“客倌,您想要点什么?”

巴罗泱看着寥寥无几的店堂:“给我来壶酒吧。”看到这种情景让他的心里感觉到很压抑。

“是是,要不要些下酒的小菜,本店的招牌菜都是很受欢迎的。”好不容易来了一位客人,哪能轻易就放走呀,自然能捞一个是一个。

巴罗泱无所谓的点点头:“也好,你看着办吧。”

“好嘞,马上就给您端上来,您老稍等片刻。”

巴罗泱失笑,看来在这样萧条的城市中,生意也不好做呀。喝着茶水,又忍不住想起那个沉默的少年,他的样子不是普通百姓的模样,独自在海中飘荡,又差点葬身在风暴中,尤其他眼中的一些东西令自己的心忐忑上下。或许当时应该……唉!

酒菜很快便端了上来,而且是满满一大桌,看来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客人真是要多赚些了。夹了一口慢嚼着,味道还颇为鲜美,巴罗泱倒也吃得兴致。忽然后面有吵杂的声音,回头望去,原来是跑堂的小伙计不小心打翻了要端给客人的菜,所以掌柜正在训他。

“掌柜,那钱算我的吧,你就不要再计较了。” 巴罗泱高声说道,为了这么点事情争吵实在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再说他天性喜静,像这样的大声他听着不舒服。

有人愿意承担损失,掌柜自然乐意,连声道谢后也就不再训斥伙计了。那被训的年轻伙计走过来向他道谢。

“让您破费了。”长了几点雀斑的黄脸少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看他的表情,大概像刚才那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才对。

巴罗泱微笑,伸手指向自己旁边的座位:“来,陪我喝几杯,自己一个人喝总是少点意思。”

“少年一愣,连忙摆手:“这怎么行。”看那摆了满满一桌的酒菜,自己几个月的钱也不够呀。

“没关系。” 巴罗泱笑着,也坚持着。“这么些浪费了总是不好。”

少年扭捏几下,终是抵抗不了美味的诱惑,坐了下来。虽然在这里打工了不少时候,可却从来没有尝过这些好起来就很贵的食物,偶尔从客人剩下的汤中尝个味道已经是很开心了。

“客倌,您真是好人。”少年嘴里塞得满满地,口齿不清的说着。

巴罗泱“呵呵”轻笑,忽然望着窗外的萧条情形问道:“这里一直都是这样么?”他让这个孩子过来也不是单只看不下去掌柜的训斥,其实也是有趁机问问情况的目的。

哪知少年狼吞虎咽的动作忽然停了下来,一脸的悲愤:“一看您就是从外面来的,所以不知道我们这的情况。本来我们这里是很富裕的,和南面的清卮并称为海上的两颗明珠,可自从来了那个妖人……”

“妖人?” 巴罗泱听出点意思来了。

少年恨恨道:“就是那个妖人!他用妖法救了被猛兽攻击的大王,结果被大王封为国师。哪知道自从那之后大王就很少管理政事,全由那妖人一手遮天。再后来大王干脆连问也不问了,失踪了很长时间,大家都在猜是不是被那妖人给害了!”

“你说的妖人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巴罗泱很感兴趣,他嘴中的妖人大概是术师之类的人吧。

少年摇头:“没有人见过他的样子,他总爱蒙着脸,连话也不说。”

“那他都怎么发命令?” 巴罗泱奇道。连话都不说,别人又能怎么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呢?

“总是他身边一个小孩帮他发的命令。”

巴罗泱一震:“一个小孩!”他当然不会忘了那个一招将他逼退,并勒亿救走的那个小孩。

少年被他的态度也吓得呆愣半天,没敢说话。

缓缓站起身,巴罗泱含笑与少年告别,付了钱步出小店。看来事情不知道勒亿大王单单想要音染那么简单,中间的这个国师恐怕还有点别的什么意图。这顿饭看来没白吃呀。

下一站,海古皇宫!

三 皇子雪域

三 皇子雪域

一夜无话。

随便找了棵树休息一晚,顺便做些例行的修行,巴罗泱准备一早就去海古皇宫打探一下情况。

和清卮崇尚红色不同,海古尚蓝,大概是处于大海中的关系,蓝色相当于他们的国色,无论的人民的衣着,建筑,摆设,到处都是以蓝色为基色。

沿着海古王宫海蓝色的墙壁漫步,脚下是瑟瑟作响软草,鼻中充塞的是诱人的甜腻花香。如此美好的情形实在难以想象在不远处正到处都是饥饿潦倒的贫苦人民。一墙之隔,究竟隔膜了多少东西呀。

正在感叹中,忽然一阵骚乱把巴罗泱冥想的心神拉了回来。寻声望去,看到皇宫门前有几人正在推拉喝骂,随后几名侍卫就将一人推了出来,丢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当看清楚被丢出来的人后,他就没法装作看不见了。

走上前扶起那人,巴罗泱笑道:“我们挺有缘分。”

还能有谁,他来海古仅仅一天认识的人有限,眼前之人正是来时碰到的那个木筏少年。他在上岸后就默默离开了,连名字也没留下。他应该没有可以搭乘的工具,现在出现在这个地方,大概他是行走一夜才到的。这个孩子跑这么辛苦到海古皇宫为了什么?

少年挣扎着站起身来,倔强挥去他伸来帮助的手,一言不发地走到皇宫大门前大叫:“让我进去!我要见大王!”下场当然是再次被侍卫丢了出来,原本就污迹斑斑的身上又多了几枚脚印。

巴罗泱扬眉,这个少年眼中有着不寻常的倔强和坚持,他一个小孩子想要进皇宫究竟为了什么呢?看样子也不像是单纯地想找国王聊天拌嘴,那他这样不怕揍地往前冲为的又是什么?

见那孩子又要站起来向前冲,巴罗泱皱着眉头一把抓住他,强行将他带离了皇宫的大门前。难道他看不出自己那样做只是送死吗?凭他单薄弱小的身子拿什么和那些凶神恶煞一样的侍卫抗争。

“你放开我!”少年挣扎着,可怎么也脱离不了巴罗泱的手掌。直到走到一处隐蔽的林中,巴罗泱才将他放开。哪知一放开,那少年又想冲去皇宫的方向。

“木御之术!” 巴罗泱轻喝一声,施展木御的术法将少年用木藤绑住,不听话的孩子是没有自由可谈的。

少年怒瞪着双眼,虽然身材不是很高壮,可身上的气势却是让人记忆深刻:“你是什么人!快放开我!”他挣扎着,动作之激烈使得衣服在素木藤的搓擦下更是破烂的不能见人。

“我可以放了你,不过你要老实一点,好歹我也在海上救了你一命,现在你的命有一半是我的了,我不能看着你去送死。” 巴罗泱好整以暇地说着,反正被绑起来的不是他,难受的人也不是他,什么时候他老实了,什么时候再放他出来。

少年忽然冷笑:“我知道了,你是他的属下对不对。他要你来杀我的吧?何必这样假惺惺,告诉你,我是不会屈服于你们这些妖人的!”

“哦?” 巴罗泱挑起左眉,这孩子话中的他又是什么东西?妖人这词听起来好象挺耳熟的。“你说的是谁?”

“哈哈!”少年狂笑,俊秀的面庞上全是桀骜不逊的怒火:“还在装蒜?你们国师大人难道没告诉你杀了我会有多少奖励吗?”

国师?巴罗泱心中一动,这少年口中的国师应该就是店铺伙计口中的那个人了。看来着国师大人还真是有点问题呀。

“杀了你能有很多钱?” 巴罗泱阴阴笑着,缓步走到他的身前,一脸的垂涎。其实心里却偷笑不已,吓唬吓唬这小子要好象很有趣。

少年被他眼中的杀气吓得瑟缩了一下,可口气却一点也没弱:“既然落到你们的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是不会做出有辱海古皇族之事的!”

海古皇族?巴罗泱听到这四个字不由收起了玩笑之心,难道他是海古皇室的什么人?如果是这样那倒可以解释他想要见国王的原因了,不过为什么那些看守的侍卫好象不认识他似的。他“嘿嘿”一笑凑紧那少年,伸手一挥,木藤随他的动作而消失不见。

少年原本紧闭双眼等待着施加与已身的摧残,可半天的没动静让他忍不住张开眼观看。

“告诉我,你怎么会独自漂流在海上?你们海古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你要找勒亿又为了什么事?” 巴罗泱沉声询问,直觉告诉他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少年看了看他,没再感觉到他身上有刚才的那种杀气,反而好象要帮自己似的,看这个人也会一些妖术,说不定能对抗那妖人呢。可毕竟是陌生人,就算他再一副好人样也不能轻易相信,虽然他救过自己一命……犹豫再三,少年终于开口了。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差点害坐在大石上的巴罗泱从上面栽下来。

“我叫雪域,是海古的皇子,如果刚才你口中的勒亿是指海古国王的话,那么他就是我的父亲……”

“你是皇子?” 巴罗泱绝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这副落魄的模样哪点像是大国的皇子,再说那些皇宫的侍卫也不可能没见过这个“皇子”,怎么可能用丢的把他给丢出来?

雪域的目光显出忧郁的神情:“我是海古的大皇子,因为出言反对父王加封那妖人做国师,结果被栽赃说我杀了人,被判流亡海外。押送我的人被那妖人收买,想要杀我,还好有忠于我的下人帮我逃了出来,没想到一回到海古,一切都已经变样了……”

又是那个国师,巴罗泱皱起眉头,这人应该不是只想篡权那么简单吧?如果说想要得到权利的话,他似乎已经达成目的了,但他对音染那么感兴趣实在是很奇怪的一件事。原本国师老大想做什么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不过他把脑子动到音染的身上那就不行了,看来想要完全解决这件事,必须要把这个国师给除掉才行。

“小子,” 巴罗泱从石上跳上来,手按在雪域的头上,笑道:“这件事我来帮你。”不理会雪域不信任的眼神,心中已有的计较让他不由扬起了唇角。

四、雪山赤葬

四、雪山赤葬

“你帮我?”雪域毫不客气地笑出满心的轻视:“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再怎么说也只是一个过路人,就算他有再大的力量又拿什么来帮他?外乡人就是外乡人,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国师有多可怕。

巴罗泱一挑剑眉,看他神情,似乎对国师的能力颇为敬畏。以皇子和国师的相处来说,他的话应该是很可靠。很强大的人吗?他不由憧憬起来。这段日子以来,厉害的人物一个又一个出现在他的面前,只曾耳闻过的,传说中的各种神秘职业,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殊技能,虽然一不小心就能嗅到地府的味道,可取得胜利后的欣喜之情却是甘甜地让人心醉,甚至忍不住一尝再尝,即使需要的是生命为赌注的代价。

“我一向幸运。”巴罗泱含笑说道。现在他能站在这里说话,当然是老天的眷顾,否则他早已成为一具白骨了。

雪域嗤之以鼻,甚至懒得与他多嘴。一座山,即使被云遮挡住,那山仍然是山,无论你是不是看得见它,它终究是真实的矗立在那。以小小的只手之力,想要动摇国师已经站稳的根本,那怎么可能?别说他一个什么都没有外乡人,就是他一国之皇子不也落得现在这么一个落魄的下场。再者……还没有一个人能在得罪国师后还能留得全尸……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知道“那个”……只怕也早就死于非命了。

巴罗泱看他神色悲愤,知道他又想起曾经往事,事情没有弄清之前他想帮忙也是找不到头绪。他想起到这来的最主要目的,他也是海古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你可知有种红色药粉,是你们海古特产。”

雪域一愣,反问道:“做什么用处的?”

“这……” 巴罗泱被问住了,他怎么知道具体是做什么用处的,总之音染是因为这种特殊的药粉才陷入现在的昏迷状态。“大概就是迷药之类。”

“迷药……”雪域皱眉想了一会道:“一般迷药都以无色无味为佳,红色的只怕不会是什么好药吧?”迷药一般都是歹人用来坏歹事之用,红色药粉未免太过显眼了,只怕一用就被人所察觉,那还提什么暗里买卖。

巴罗泱苦笑,自己可真是问错人了,一个皇子怎么可能会了解这些东西。随即笑道:“算了,我还是找别人问问吧。”哪知他的这话却将雪域惹得剑眉倒竖。

他冷笑几声:“不是我夸口,我都不知道的药材,只怕你问遍海古全国也不会再能找到线索。”

巴罗泱奇道:“此话怎讲?”好大的口气呵。

雪域道:“海古皇宫有国内最全的书籍资料,记录了几百年由各地收集而来的所有记录,包括医学,历史,时事,生物等。我自幼熟读这些,这才敢说我不知道的别人也不可能会知道。”说话间竟有些得意之色。

年少终究是年少,所谓年少轻狂真是一点不为过,巴罗泱心中不由暗笑。不过若真如他所说,那不是无从找起了吗?临来时西方曾经很确定的告诉他,那致使音染昏迷不醒的红色药粉确实是海古之物,且是本地特有,可眼前熟悉海古国事的的皇子却不知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见到巴罗泱低头不语,雪域倒好奇起来:“为什么要找那药?”

巴罗泱轻叹一声:“我的一个小妹妹被人下了这种迷药,现在生死还在未知之数,听说她中的迷药是海古所特有之物,所以我才想来找找看能否找到解药。”想到音染现在的情况,他不禁更是忧心重重。

“是个什么样的症状?”雪域问道。一般迷药只是使人意识不清而已,没听说还危及性命的,莫非是用过了量?他一直都医药很是感兴趣,现在碰到一例忍不住想了解些情况。

“如果不仔细看,还会以为她已经死了。几乎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血液如静止一般。面色苍白,浑身冰冷……” 巴罗泱实在不忍想起音染的可怜模样。原来那么一个活泼好动的少女,现在却没有一丝生命迹象的躺在床上,任谁见了也会心疼不已。

雪域边听边是感兴趣,从未听过有这么一种药能使得人的生命完全静止。

“你确定是红色的药粉?”

巴罗泱点头:“不会错。”

雪域更是好奇了,红色的迷药,再加上海古特产,若是真有这么神奇的效果,那不是早被人拿来用了,不可能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吧。

“红色……红色……”他喃喃自语,忽然脸色大变:“难道会是那个?!”

“什么?” 巴罗泱连忙问他。看他样子似乎想起什么。

雪域面色凝重地摇头:“不可能的,那个根本就不可能会找的到。”

“究竟是什么?” 巴罗泱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腕。

“我曾经在古书中看到过一种东西。海古北部有一座名为落哈依兰的大山。大山共有六座山峰,每座都高耸入云,且终年被冰雪所覆盖。在最中央相对的两座山峰分别被称为那哈和苏哈,合在一起就是海古古语冰雪覆盖的不毛之地的意思。在这两座山峰上生长着一种别处都无法见到的红色花朵,经过特制后,会使人的生命完全静止下来,不注意看还以为已经死了。它不会使人死亡,但会渐渐蚕食人的灵魂,当赤红色染满身体的时候,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因为它的毒性极烈,被命名为赤葬。”雪域眉头深锁,莫非是那个?随即他又把自己给否定掉。“不可能的,不会有人能爬上那哈和苏哈。”那可是连鸟都不敢下落的冰寒之地呀。

巴罗泱奇了:“这话怎么讲?很险?”山峰再怎么陡峭也是一座山峰而已,还能怎么着?看起来就是这东西,幸而不是好弄的东西,否则那还了得。

雪域摇头:“一个‘险’字是远远不够形容的,从来没有人能去的了上面,不到一半就全死了!”

“为什么?”这可奇了。

“问题就是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所有知道的人现在全死了。”雪域苦笑:“曾经有个传说,说是山上有一只怪物,在那里专门守护五十年一开花的赤葬草。”

“怪物?” 巴罗泱摇头轻笑,真是越说越玄了,或许只是什么妖兽在那里栖息,以讹传讹下就越发的夸张了,才使得没人敢再去。“那这花用什么来解?”

“据说此花分雌雄,两花性质不同,互相可以中和。”

巴罗泱了然:“就是说用雌花下的毒,雄花就可以解,反之亦然。”现在不知道是什么花,总之全拿了去再说吧。

“应该是吧。”见他来了兴致,雪域有些慌张:“你不要卤莽,是不是赤葬还很难说,或许是别的东西也说不准,你千万不要拿生命当儿戏。那两座山峰非常陡峭,这还不说。就是去往那处的山脉也是布满了各种的妖兽,我看你最好不要想去,不然只会把命葬在那里。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才提醒你,听不听就是你的事了。”他都说成这样了,他应该不会想去了吧?

巴罗泱“呵呵”轻笑:“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雪域松了口气,若是他在那里丧了命,不就成自己害死了他了吗。

哪知巴罗泱后面紧接了一句:“我会小心的。等我救了小妹妹再来帮你。”接着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雪域一时腿软,跌坐在地上,遇到鬼了吗?

五 御鸟前行

雪域一时腿软,跌坐在地上,遇到鬼了吗?再望向四周,除了风吹草动哪还有半条人影。

“我一定是在做梦!”他兀自喃喃低语,连身后匆忙返回的巴罗泱也没有察觉,直到他的手搭在他的肩上,他才惊呼一声,如虾子般弹跳起来。

巴罗泱被他的紧张反应也给吓了一下,没想到自己的动作会让他这么吃惊,尴尬一笑:“你没事吧?”刚才他也只是想露一手,才用瞬移离开,只是还有个大问题没有解决……“你刚说的什么哈山的,要怎么走?”

雪域瞪大了双眼,眼神飘向面前之人的身后。有影子,那不是鬼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好象不是如自己所想的,只是一个会点妖术的普通的外乡人。

巴罗泱“哦”了一声,了然地点头,好象他一直没有做过自我介绍。对他露齿一笑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巴罗泱。”

“不是问你的名字,我是问你究竟来海古有什么目的?”雪域差点抓狂,不过巴罗泱这个名字好象没有听说过,果然如他所想的并不是一个大人物。

巴罗泱仰头看看天色,日头已经快到头顶,再掺和下去只怕要在山上睡了,他对夜里的大山可没有多大兴趣。“召唤·折别鸪。”一声轻喝由掌中解开封印,抓起呆若木鸡的雪域跳上由炼成阵飞出来的大鸟背上:“路上再说吧,你先带路。”撮起唇,发出一声长啸,大鸟闻声展开巨大翅膀冲天而去。

雪域死命趴在鸟背上,耳边全是风声呼啸,眼前则漂浮着淡若薄烟的云层。

“快放我下去!”他大吼,因为小声一点连他自己也会听不见。

“你放心,不会掉下去的。” 巴罗泱大笑,小家伙的表现比他想象的要好多了,还以为他会连话都吓得讲不出来。

“你疯了吗?!”雪域怒吼:“我不会去那,要去你自己去。”他还不想找死。

巴罗泱“嘿嘿”笑着:“你放心,到了下面我就把你放下来,你只管带路就行。”

“你不要白费心思了,就算你会一些妖术,那也不可能到的了山峰。那上面全是凶恶的妖兽!”

巴罗泱乐呵呵地冲他笑道:“要是怕了妖兽,我还指什么混饭吃。我记得你说是往北是吧?”

雪域瞟他一眼,大叫道:“是!”反正是他自己执意要去的,就算死也找不到他身上。

“好,你抓紧了,掉下去就麻烦了。” 巴罗泱笑着故意吓唬他,就算真的掉下去,以折别大鸟的速度也绝对能在他落在地上前将他救起来。再吹出一声哨响,折别鸪引颈一声长啸向北直直飞去,行进间竟又将速度提了近倍。

高空加急速产生的强烈气流,使得雪域的脸上如刀割一般,他咬紧牙关忍耐着,作为海古皇子,他不能做出有辱皇室的行为。

顶着劲风偷眼瞧向身旁站立的男人,普通之极的衣着,没有华丽的配饰,也没有下人的跟随,很是随意的一个人。但他由内散发的一种自信和骄傲,还有对一切都貌似满不在乎的霸气,却使得他即使在人群中也不会被隐藏,加上引人注意的英俊相貌和修长身材,在任何地方也都能成为众人注目的焦点。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就那么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或许他有很强的妖术,即使可以操纵这只古怪大鸟,但也绝对不可能上的了山的。那上面简直可以说是幽冥寒府。猛地,他张大了嘴,神色惊诧古怪之极地望向巴罗泱:“你是炼惑师?”

巴罗泱笑着看他一眼,没有承认却也没有否认。

是炼惑师不会有错!只有他们才能自如地操纵和封印怪物们,雪域在心中笃定着。没想到他竟然能碰到一个真正的炼惑师,那么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那样,他们是创造历史的职业?他曾说过要帮他,那是不是真的可以将海古变回原来那个和平的岛屿?

“救救海古,救救我父王。”雪域泪流满面地抱住巴罗泱的腿,经历太久的黑暗,如今终于看到一丝希望了。

给他一抹鼓励的笑容,巴罗泱微微点头。无论从哪方面讲他都有那个义务去帮助他,海古国不恢复平静,音染就还会有危险,清卮和海古两国的居民也会一直生活在战火的阴影下。其实说这么多大道理却也不完全代表了他心里所想,能遇到一个强大的磨练对手才是他所向往的,即使没有发生这些事,他也会向国师讨教一番。

“到了,前面的就是!”雪域指着正北方大叫。

巴罗泱寻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到一座如长蛇俯地一般盘绕在大地上的银背山脉。上面矗立着六座高不见顶的险峻山峰。

远看着那些如刀削般平滑的山峰,就已经觉得不同寻常的陡峭,沉闷的吼叫声由其上隐约嚎出更是让人寒毛耸立。巴罗泱点点头,若不这样倒也少了几分兴致了。

降落在山脚下,巴罗泱将雪域放下来:“你就在这等我吧,幸运的话夜晚到来前就能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带你回去。”

雪域用力擦掉脸上不知是汗还是泪的水滴,咬牙道:“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巴罗泱哈哈大笑:“你放心,我的命一时半会还败坏不完。”驾起折别鸪冲着最高的山峰直冲而去,眨眼间已经不见踪影。

“你可一定不能死啊!”雪域手作喇叭状放在嘴前,大喊着。不管有没有听到,一定要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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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冰雪之地

海古,也为海谷,本来是海底火山爆发形成的一个岛屿,经过数千数万年时间的洗礼,已经被苍翠树林和银白冰雪所覆盖。几千米的落差也使得山上和山下的温度有极大的差距。

正北方的落哈依兰是海古国岛上最大也是最高的山脉,被冰雪整个覆盖住的那哈和苏哈两座山峰更是依兰六峰中最为陡峭和险峻的山峰。由于极少有人能攀附上去,在各种传说,神话当中,那哈和苏哈更是被渲染的很是恐怖。

巴罗泱驾着折别鸪,直接越过了依兰山浓郁的密林,但面对着被巨大旋涡状气流所包围住的那哈和苏哈却再也无法飞过去了。鸟翅本来就是借风而行,太过强劲的风使得折别鸪再也无法保持平衡,而被吹的翻转连连。眼看着无法再行进,巴罗泱下了鸟背,爱怜地抚摩一阵这才将它重新封印起来。

那哈和苏哈好象连体婴孩一样,只在最上方如塔尖般分离,但同样寒彻入骨。刀刃般的寒风卷着冰雪打在巴罗泱的脸上,使得连呼吸都很困难。在上空时还不觉得,一但脚落在地上,顿时觉得痛苦非常。一上来没有防备,被冷劲寒风差点逼得窒息过去,连忙施展风壁之术形成一层保护,将劲风阻隔在外,这才好象重生一样好转过来。

真不是普通的厉害,巴罗泱终于明白为什么这里极少有人能来到,且不说如何通过刚才那片嚎声阵阵的密林,就是眼下这种恶劣环境,也不是几个人能适应的了的。哈出的白气全凝结在眼眉头发上,若是直接被冷风吹袭,只怕连耳朵也都能冻掉了。

不是第一次见识环境的恶劣,却拥有同样的敬畏心情,巴罗泱不禁暗叹造物主的神斧之工。

赤葬花究竟能在什么地方?凝神望去,四周全是白茫茫的一片银色,被灰色雪云覆盖的天空还在下着柳叶般大小的雪片,被风夹着撞在风壁上,好象冰雹砸在房顶的声音。可见狂风的力道有多大。

巴罗泱地下望着,在这样光秃的表面,就算赤葬花不畏寒冷,却也不可能站稳脚跟才对,按道理,大概是在某处避风之所。

艰难地迈着脚步,一步一坑地勉强往高处走去,只是沿途除了白雪还是白雪,连个石头也看不见,全被冰雪所覆盖住了。

巴罗泱一边捏风诀维持着风壁,一边用精神的力量探索着雪下的情况。万一赤葬是生活在雪下的植物,也不会让它错过。

寒冷中最容易使人犯困,但谁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一但睡着了,那就再也无法清醒过来。在漫慢风雪中也不知道时间究竟过了多久,巴罗泱忽然感觉到了有丝不对劲。脚下那块被雪掩盖住的岩石,在刚才已经见了几次之多,本来还没有注意,可是现在他终于发现自己好象一直在绕着圈圈。大雪下的脚印不好保存,在白茫茫的山峰上也极难找到可以用来辨别方向的东西,但巴罗泱一直是以另一座上的山峰为方向走的,怎么会总在一处转圈?

巴罗泱停下脚步,不再动了,如果真如他所见到的,自己一直在转圈,那等他体力消耗完结的时候,就到了他的死期。猛地,他皱起眉,莫非有人在此处布置了结界吗?

这样严峻的地方,他本来想不会有人能在这里,但仔细一想,生长在这里的赤葬都会被下面的人拿来做药,那说明能来到此处的人就不只他一个了。或许正是来这里的人布置下的这个结界,甚至有可能是为了预防别人获得赤葬而设置的。

想到这,巴罗泱静下心来,闭上双眼,感觉着冰雪之中结界炼成阵的位置。只要有结界就会有提供能源的炼成阵,只要将炼成阵破坏掉,结界自然会被解除。感觉了半天,巴罗泱的眉皱地更紧了,因为他没有感觉到一丝炼成阵的能量。

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没有炼成阵根本无法放出结界,可是他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炼成阵那特殊的能量。若不是结界,那他怎么可能一直在原地转着圈圈?

雪似乎越来越大,能看见的范围也越来越小,巴罗泱现在只能靠天目的力量来视物,原来的眼睛早就因为受不了寒冷的温度而合了起来。如果再不找到解决的办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只怕他也坚持不了多久的时间了。

巴罗泱将搜寻炼成阵的精神能量范围再扩大,这样会损耗他的体力,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找不到破解结界的方法,他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了。

忽然,他发现了几个能量源。大喜下连忙将精神能量全集中到那里去,出乎他意料的,那几个能量源不是炼成阵,而是几个生物,且现在正朝他的位置以很快的速度在接近。

巴罗泱心里很愕然,没想到在这样的环境下还会有生物的存在,而且看起来还是以集体合作为方式的生物群。它们直直向他这边飞奔而来,似乎是发现了他的位置,若是被他们群起而攻之,只怕还需要费一番功夫。想到这,巴罗泱用风御之术将脚下的雪吹开,整个人埋进积雪之中。新降的雪花刹时将一切痕迹都抹杀地干干净净。

果然,不到一会,就听得头上有许多细碎的声响。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样,它们是冲着他来的。现在他乖觉了,将全身的毛孔收缩起来,以免身体气味的外泄。

缩在雪下,寒风被阻隔在外,小小的一方天地竟也似温暖起来。巴罗泱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头上的那几只在寻找几遍后,便朝着过来的方向回去了。他刚想出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尚未走远的脚步声竟然猛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