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部分
《《绝色狂妃》》 · 仙魅 · 2026-07-26
桃汐湄指天骂地的嚷嚷起来,她觉得摇着那傻傻的龟壳,摇来摇去就跟个神婆似的,太丢形象了。
“我们九人貌似就只有蓝铭轩,白隐寻和雪澜殇三人有预知能力!”
桃汐湄掰着手指,一个个数了起来,神情格外纠结。
“十万个人中有一个人拥有预知能力就已经非常了不起了,我们这比例算是太高了!”
白隐寻喃喃道,他可是从小传承的仙力,才能够洞悉天机。至于雪澜殇可是神殿的神子,属于九天神境祭司神族一脉,天生拥有预知能力。
蓝铭轩为何可以预知未来,就不是他猜得到的了!
有些人天赋异禀,这也是有可能的。
“我知道呀!可是,小尘为什么不是其中的一个捏?”
桃汐湄忿忿不平的说道,在她认为世间所有的能力,阮琴尘都该拥有。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就该受到上天的眷顾。
“对耶,原来不只是我一人有这感觉!我也觉得琴尘应该是有预知能力的!”
白隐寻附和道,每一个拥有预知能力的人,都有很强大的直觉。他感觉琴尘本身拥有预知能力,只是被封锁起来了。
毕竟能够预知,也不是什么幸事。
看得到,却无法阻止,眼睁睁的看着他发生,才是莫大的悲哀。
经过白隐寻这么一说,雪澜殇和蓝铭轩都有了这种感觉。她不是不能预知,而是不知道如何激发出自己的能力,她的预知能力说不定是尘封了。
一旦开启,将会惊艳世人。
“占卜课业的考核地点还是在窥天秘洞中,我们快走吧!不然要是让夫子不爽了,我们要过考核就更难了!”
文渊仙府的学子,疾步走向位于倾天峰后面的窥天秘洞,这里是占卜课的上课地点。
他们的占卜课业夫子不是别人,正是深不可测的决明子。
不过除了蓝铭轩,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是遮天学府的府主。阮琴尘也仅仅以为他是普通夫子,并不晓得他的真实身份。
走进八卦阵图中的窥天秘洞,决明子一袭道骨仙风的身影,站在众人的面前,却叫人看不透他的深浅。
明明他这个人就近在咫尺,却难以看清楚他的长相。仿佛有一团雾气,氤氲了他的面容。
窥天秘洞非常大,几乎囊括了整座倾天峰。除了最外面讲课的地方,学子们几乎没有资格步入其余的范围。窥天秘洞中符隶密布,各种阴阳五行法阵,层出不穷,叫人目不暇接。
所以没有人敢擅闯一步,他们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大家进来吧!”
决明子手中雪白的拂尘一扫,墙上就开启了一扇门,他率先走了进去。其余学子紧随其后,鱼贯而入,脚下曲折的回廊,兜兜转转,叫人有种永远走不到尽头的感觉。
不过出乎他们的意料,真正踏上回廊之后,眼前的景物就变了。曲折的回廊,化作一条笔直的桥,走过桥之后,就见到决明子站在一个巨大的石镜。
八卦阴阳鱼的石镜,映照不出一丝东西,粗砺的石头,黑白分明。边缘的镌刻着古老的纹路,一笔一划的纹路,透着玄异至极的感觉。
这种纹路不是一般人可以镌刻上去的,太过高深,太过特别。
宛如苍茫浩瀚的宇宙,充满了未知与神秘。一颗颗硕大的灵石,镶嵌在石镜的边缘。经过了岁月的侵袭,不复光亮。
“这个石台,名为彼岸镜台!拥有预知力量的人,可以催动彼岸镜台中的浮蜃烟水。传说只有逝去之人的不死魂灵,可以在浮蜃烟水中,可以看到自己前尘往事,或许亦能见到未来的浮影。”
决明子悲天悯人的缥缈话音,悠悠地飘到了每个人的耳边。死者不会干扰世间秩序与规律,所以唯有他们可以看到自己的前世与将来的事情。
佛家以生死为此岸,涅盘为彼岸。故而,彼岸镜台唯有超脱生死之魂,才能够窥见一丝天机。
“你们的考核,就是催动彼岸镜台。”
“夫子,要是催不动,怎么办?”
桃汐湄弱弱的问道,显然是底气不足。她连摇乌龟壳都纠结得想拔头发了,更何况是这个看上去更加高深的东西?
“呵呵,若是无法催动彼岸镜台,说明你们没有预知力量,可以去摇龟壳,占卜凶吉。”
决明子温和的解释道,唇角朝着两边扬起一个弧度。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执起杯盏,啜饮完茶水,不疾不徐的吐出沉沉笑语。
“又是摇龟壳啊!”
众人悲呼了一声,他们都摇了大半年的龟壳了。现在听到摇龟壳的声音,就有暴走的冲动。
“你们一个一个上来试试吧!”
决明子的话音落下,为了不摇龟壳的桃汐湄,第一个站上了石阶。看着彼岸镜台,大眼瞪小眼,口中嘟嘟囔囔,不绝于耳。
“我催,我催,我催催催——你丫的,本小姐催了半天,你好歹给点反应行不行?赏脸一点,有木有啊?”
看到她气急败坏直跺脚的模样,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好笑之色。
“你与此镜无缘,下来吧!”
决明子眉毛挑了挑,真怕她会把这彼岸镜台给砸了。
“哼哼!无缘就无缘,这破石头还不如乌龟壳呢!至少乌龟壳,你摇一下,它还吱一声!”
桃汐湄气呼呼的跺脚走下来,浓长的羽睫轻轻颤着,粉唇由张转抿,显然非常不高兴。
高高嘟起小嘴,诉说着百般愤懑,千般怒潮,万般不甘。
“凭什么呀!凭什么本小姐只能去摇那该死的乌龟壳!丫丫丫丫……”
随着她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绝于耳,玄煌,冷扶云,樱赋羽,水逸秋四人相继上去试了试,彼岸镜台依旧安静到了极点。
给人一种完全无用的感觉,难道这彼岸镜台坏了?还是根本不能用?
见到上去的几人都没能催动彼岸镜台,决明子没有表现出诧异之色。只手托颐,轻松自若,悠闲地饮茶,那自在的姿态,哪怕是闲云野鹤也难以媲美。
文渊仙府众人的疑虑,很快就在白隐寻上去之后打消。
只见白隐寻手指扶着彼岸镜台的边缘,脸色严肃,少了平日的轻佻嬉闹,倒是也有几分仙气。
彼岸镜台边缘失去光泽的灵石,在仙气的滋润下,闪过一点点萤火般微弱的光芒。
一丝丝澄澈透明的浮蜃烟水,自彼岸镜台中涌了起来。虽然是很薄的一层,看到的东西也非常有限,但它终究是有反应了。
“水真的流出来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彼岸镜台,睁大眼睛寻找到底这些水是从哪里涌出来!
不过,他们环绕着彼岸镜台走了一圈,也没见到这不知道以什么材质打造的彼岸镜台,哪里有储存水流的地方,只能在心底啧啧称奇。
“好神奇的镜子!”
白隐寻惊鸿一瞥,双手离开彼岸镜台的边缘之后,灵石黯淡下来,彼岸镜台上浮蜃烟水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些水如烟如雾,变化莫测,摸上去就像是水流似的,非常符合浮蜃烟水之名。
预知者最难预知的就是自己的事情,没想到这世间居然有如此神奇的镜子,可以映出每个人的生命轨迹。
他可以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若是开启了天眼,他一定可以见到其中的画面。
只可惜,如今他天眼未开,他除了看到如烟尘的水流。此外,什么也没有看到。
“小殇殇,你上去试试!这面彼岸镜台不简单!”
白隐寻拍了拍雪澜殇的肩膀,说不定以雪澜殇的力量,可以窥探到一缕天机。
雪澜殇冷酷高傲地走上前,身躯高颀且精瘦,身着雪白的长袍,身上有着一种天然的傲然,给人难以亲近的感觉。
一张冷情寡欲棱角分明的五官,一双像朝露一样清澈冰冷的细长黑瞳,深邃内蕴,带些锋利,似能将人的灵魂看穿。冷硬薄长的唇,挑勾起自信高傲的唇线。湛蓝的发丝,波光潋影,碧蓝如黛。
他大步自信地跨上阶梯,笔直的站在彼岸镜台。修长的手指,泛起金灿灿的光芒,充满了神圣的气息。
随着他身上的灵力翻涌起来,面前的彼岸镜台涌动起了浮蜃烟水,数量明显较白隐寻先前的来得多。
他定神看着烟水翻腾,模模糊糊的画面,让他怎么也看不清。
满头大汗,眼前依旧是一片模糊。
想来不是灵力充沛就可以窥探到天机的,他也没有执着,果断地松开手,走了下来。
决明子握紧了杯盏,淡淡的扫了雪澜殇一眼。拥有祭司神族血脉的嫡系子弟,就是不同寻常。他斜睨了蓝铭轩和阮琴尘一眼,不知道他们两人会不会带来什么惊喜。
阮琴尘知道自己没有预知能力,所以不急着上去尝试。
怡然坐下,衣摆轻撩,长腿跷起,姿态慵懒。素手一挑,将桌上新鲜的水果纳入掌心,不客气的吃起了一旁的水果,模样甚是惬意。
决明子看她那副不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含笑摇了摇头,却也没有说什么。
阮琴尘手里捧着水果,目光柔柔地凝视着蓝铭轩。顺着他的手臂,落在彼岸镜台上蒸熏的浮蜃烟水上,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他催动的浮蜃烟水数量,竟是和雪澜殇相差无几,这倒是让雪澜殇惊讶了一番。
能够催动的浮蜃烟水越多,就证明他体内的潜力越大。雪澜殇身为祭司神族中人,拥有着得天独厚的力量。
蓝铭轩居然可以和他拥有等同的力量,叫他如何能不惊心呢!
这时,背对着众人,蓝铭轩晶蓝色的眸子,色泽开始变幻。轮回眼骤然开启,飘浮在浮蜃烟水上模糊的画面,骤然清晰起来。
他看到了漫天的莲花瓣,凄美地旋舞在他的眼帘中,瓣瓣坠泪,美得惊心动魄。
他不明白为何自己看到那飘零的花瓣,会是那般撕心裂肺的痛,几乎要窒息一般。
“嘭——”
随着飘零的花瓣消弭无踪,画面也如烟尘散开。他的手离开了彼岸镜台,似乎眼前见到的一切,都是一场海市蜃楼的幻梦。
只是,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的心头盘旋不去,紧紧地揪扯着他的心。
“铭轩!你发什么呆呢?”
阮琴尘的手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甜美的笑意,镶在眉目间,灵秀灿亮。娇嗓如银铃悦耳,将蓝铭轩的心绪拉回现实。
“没什么,我只是有点累!”
蓝铭轩轻描淡写的说道,开启了轮回眼,他的确有些疲惫。
“那你去休息一会儿,我就走个过场,很快的!呵呵!”
阮琴尘天籁般动听的嗓音,带着乐观与淡然,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有做不到的事情。她本不是神,总是有缺点和优点,所以,她看得开,不会事实强求。
“呵呵呵!”
众人听到她的话,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大家相处了大半年,都有些了解彼此擅长什么,哪些方便又比较薄弱。每次上占卜课,阮琴尘摇着乌龟壳,那拧成麻绳的眉头,可不比他们好多少。
所以,对她的说法,大家都不曾惊讶。
“小尘,我等你一起来摇乌龟壳哦!”
桃汐湄笑嘻嘻的说道,脸上的情绪变化的比翻书还快。
阮琴尘笑了笑,走到彼岸镜台前。白皙的柔荑,抚过彼岸镜台的纹理,柔嫩的指腹,清晰地感觉到每一个起伏。似乎能够感觉到古朴苍凉的气息,厚重地压了下来。
决明子的目光紧紧的凝视着她的背影,说不出的紧张与期待。似乎想通过彼岸镜台验证些什么,淡薄的面容,也在此刻带上了凡人喜怒哀乐的情绪变化。
阮琴尘抚了抚彼岸镜台,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暗暗吐了吐香舌,心道了一声果然没反应啊!
众人也料到了这样的结果,脸上很是平静。
“唉,不是她!”
决明子看到彼岸镜台毫无反应,心中涌起的希望,全部都化作浓浓的失望。
叹息中带着一种哀凉的味道,他的声音压得低低的,没有任何人听到。
蓝铭轩的脸上浮起一丝宠溺的笑容,看到阮琴尘吐舌头的可爱模样,神情温柔了几分。也许他猜错了,丫头的体内根本就没有预知潜能!
然而,就在阮琴尘想要撒手的时候,却惊愕的发现有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她的手牢牢地按在彼岸镜台之上。她怎么也无法挣开,就在她抗拒地涌出天源灵力来对抗之际,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原本寂静的彼岸镜台之上,猛地喷薄出的浮蜃烟水,震撼了所有人的眼。像暮霭,如山岚,若云海,重重叠叠,绵绵不绝。
冲天而起的水雾,汇聚成迷人的喷泉,在妖娆起舞。
阮琴尘娇柔纤细的身子迎浪若飞,衣袂恣扬,旋开雪白蝶翼的惊艳,高高飞起。广袖之上墨竹纹路,在闪烁的水光间忽明忽灭,宛如羽化飞仙,不染世俗尘埃,不理红尘纷扰。
黑亮青丝肆意摇曳,犹如墨色云絮起起浮浮。
所有的浮蜃烟水都在她的周身环绕,将她的身影衬得有几分不真切。
那华丽壮观的场面,吓得决明子差点从椅子上跌倒下来。恍惚间有一道天雷直直劈下,将他砸了个满怀。
他脸上的错愕,变为不敢置信,最后化作了喜极而泣的惊喜。素来喜怒不言于色的他,激动得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是她!真的是她!圣王城等待了无数年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阮琴尘炯炯晶灿的美眸,一动不动的凝视着浮蜃烟水交织而成的如纱水幕。犹如层层云雾在面前一层一层拨开,她终于看清了水幕上的画面。
上面浮起了一把刀刃,不,应该说是一柄可怕的魔刃。
那柄泛着绿幽幽的冷光的魔刃,刀身细弯,柄镌蛟龙,通体色泽漆黑,杀气凝重。
单单是看着这柄魔刃,阮琴尘就感觉一股凉意自脚下升腾而起。尖锐刺痛生生扎进她的心房,叫她遍体生寒。
只是透着彼岸镜台看着这柄可怕的魔刃,她就可以感觉到它的杀机与恐怖。
而且,心中警钟大震,清晰地告诉她,这柄魔刃的目标,是自己!
“丫头,快放手,不然你的力量,会被吸干的!”
蓝铭轩焦急的说道,清晰的嗓音,让她的身体陡然一震,与彼岸镜台牢牢相连的手,猛地松开。
这一次她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成功离开了彼岸镜台。
喷泉般的浮蜃烟水,缓缓消散在众人的眼底,但他们眼底的错愕,却还没有消散一分。反而越来越浓烈,直到聚涌成澎湃的海浪。
“小——小尘!刚刚——是怎么回事?”
桃汐湄深深呼吸了几口空气,结结巴巴的问道。心中已经震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方才的一幕,似乎还在眼中浮现。
“这个,我也不知道耶,我就那么不小心,这镜子就喷了!”
阮琴尘也不是很明白,只是讪讪的笑了笑。
“我去!难道是镜子坏了,我再去试试!”
桃汐湄碧绿的眸子陡然一亮,乐得屁颠屁颠地奔上彼岸镜台前,摆出一副谁都不要跟她抢的架势。肥嫩的小手,朝着彼岸镜台握去。
可是,彼岸镜台却如死一般,没有一丝反应。
她不信邪,继续死命戳,戳得指头都红了,彼岸镜台都差点被她戳穿,也没有一点反应。
“你真的与此镜无缘,戳断小肥蹄没关系,别戳坏了我的镜台!”
决明子在一旁道骨仙风的说着风凉话,惊掉了一地的眼珠子。
蓝铭轩更是露出了一抹好笑之色,没想到决明子这神仙般的家伙,也腹黑了一把。
不过,他的心情好像很好,看上去就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一般。
可是难得看到他那么欢喜的表情!
“没天理啊!没天理!小尘,你生来就是吓人的!”
桃汐湄纠结了半天,狠狠地瞪了彼岸镜台一眼,想要扑到阮琴尘怀里撒娇哭诉。
一只有力的手臂,第一时间将阮琴尘揽到背后,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般自然,直接叫桃汐湄扑了个空。
“你——你——你!”
桃汐湄瞪着一脸炭黑的蓝铭轩,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什么你!你还不去摇乌龟壳?”
蓝铭轩防贼一般防着桃汐湄,将阮琴尘好好地藏在身后,不给她一点觊觎的机会。
“哼!摇就摇谁怕谁啊!”
桃汐湄暗暗朝着白隐寻挤眉弄眼,让他帮忙作弊。
看到她的暗示,白隐寻连忙来到一旁,准备打手势。
众人在一旁苦着脸摇乌龟壳,判断吉凶,五次中要猜对三次才算过关。
不过有着白隐寻在一旁帮忙,他们算是有惊无险。加上决明子的心情特别好,没有跟这些小家伙计较,看他们作弊做得那么开心,只是一笑而过。
“丫头,你的脸色看上去很差,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蓝铭轩将阮琴尘带到一旁坐下,动作轻柔,为她撩整垂落脸颊的凌乱发丝。目光中浮起了深深的忧色,看着她忽地苍白下来的小脸,他猜到她定然看到了什么。
她虽然没有轮回眸,但她却是游历于生死之外的灵魂,不入地府,不入己躯,符合决明子所言的不死之魂。
“嗯!”
阮琴尘没有隐瞒,点了点头,淡淡的应道。
“是什么?”
蓝铭轩以指为梳,滑入她墨黑的青丝间,卷绕指节,将她面颊上的发丝,勾弄在她白玉般的耳垂之后。
“一柄魔刃!”
阮琴尘将看到的魔刃以灵魂的烙印,传递给蓝铭轩,当他看清楚那柄魔刃的样子之时,原本淡若如云的俊颜,霎那间化作白雪之色。
弑神刃!
弑神血刃,殒神灭魔。
取材自恶灵渊的魔骨,在魔血毒中浸染了百年时间,以幽冥骨火淬炼而成。
蓝铭轩低醇的嗓音中,涌起了深深的忌惮。心中的不祥画面与这柄魔刃纠缠在一起,如一块重石压得他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师傅的魔爪已经伸到了遮天学府,哪怕是呆在这里,也无法保住她的安危。
这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是那么无力,纵然拼着残存的几分力量,可以与年轻一辈争雄。但是对上深不可测的师傅擎苍,他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
他好恨自己,若是他可以强大到天下无人能及,那就可以带着她看遍天涯海角,花开花谢。而不是在遮天学府中,受到庇佑,举步维艰!
他从来就没有如此强烈的感觉,想要为一个撑起一片天。
活着不仅仅为了复仇,更是为了爱护她,疼惜她,给她所有他所能给的幸福与快乐。
“铭轩?”
阮琴尘见到蓝铭轩再度发呆,长而细的软睫微敛起来,半掩半现黑曜石眸子中滑过的光芒。他一定有什么瞒着自己!
“丫头别怕!我会护你周全的!”
蓝铭轩将她的柔荑轻轻扯到面前,让她与他平视。伸手轻抚她的脊背,滚烫的温度,犹如他低醇的嗓音,沁入心肺,字字刻骨。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不会叫任何人伤她一根毫毛!
哪怕是对手再强大,他也会抗争到底,绝不退缩!
“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阮琴尘绝美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只要有他在,哪怕是天地崩塌,世界末日,她都可以安然处之。
这世上她没有什么真的叫她害怕的,若一定要找出一个,那她最害怕的就是他的离开。
尝过蚀骨缠绵的甜蜜,她无法想象,若是没有他,那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嗯!风风雨雨,我们一起挡!”
蓝铭轩的手指,紧紧扣着她的手,两人相互凝视中无限的勇气,在彼此的心中凝聚而起。
“这一卦绝对是大吉啊!”
玄煌粗嗓子大吼一声,将两人的视线吸引过去,就见到人群中白隐寻的手指朝着上方指去,玄煌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的手势,嘴巴更大大的咧开笑容。
“来下一卦,今天人品大爆发了!哈哈哈!”
众人笑闹间,摇着龟壳,在白隐寻的暗中指点下,堪堪跃过了及格线。
第三门军事课业的考核,面对冷面夫子云浅川,众人一边暗暗吐血,一边从阮琴尘那边传来纸条,抄得不亦乐乎。
第四门政治课业,沈夫子主考,众人非常淡定的全部通过。
……
琴棋书画四艺的课业考核,阮琴尘一曲琴音,惊艳了百里明纱。顺带着几个不通音律的文渊仙府学子,也走运的通过了。
到最后,他们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弹得那么鬼哭狼嚎,也能够通过传说中最公正的百里夫子的课业考核。
剑、骑、射三门课业的考核,他们一个个都是轻而易举的通过。
考完最后一门,他们才惊喜的发现,九人竟是一门不挂的全数过关了。
整整考了一天,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想起明日的军事演习,他们的心中都充满了期待。同时还有一丝淡淡的离愁,笼罩在心底。
“马上就要放假了,我突然想回家了!”
“是啊!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真是有些想家!”
“明天过后,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到时候你们可不要忘了我哦!”
“不会忘记的,怎么会忘呢!”
【153】双城鏖战
金乌自海平面升腾而起,带来了炽热与辉煌,鲜橙色的朝霞散漫天际,晨曦泼染的光芒,渗透空中岛屿的每一个角落。
今日对于遮天学府的所有学子而言是个重要的日子,文渊仙府和凌武天府双府的学子对决。
军事演习的内容是进行作战指挥和行动的演练,锻炼学子们的实战能力。双方分为文渊军和凌武军,攻守结合,坚持到最后的一方取胜。
两方的学子,都齐齐站好,一个个精神抖擞,脸上充满了年轻的朝气蓬勃。不过唯一与平日聚集时候不同的是,他们一个个背着大麻袋,身边都各自带着灵幻兽。
阮琴尘的身上更是趴着一只只可爱到极点的小萌宠,由于数量太多,所以也往桃汐湄几人的身上挂了几只。
一只只拟态超神兽,将气息完全收敛起来,看上去就像是无害的灵宠,惹得凌武天府的学子一阵嗤笑。
反观凌武天府的学子,一个个都领着高头大马的灵幻兽,看上去格外凶残。
一排夫子站立在高台上,形象各异,甚是壮观。每年也只有这时候,会看到所有的夫子齐齐出现。
众人以决明子为首,就连鲜少露面的文武双府的两位府主,今日也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我是决明子,遮天学府一年一度的军事演习,由我主持裁定胜负!规则很简单,进入梦墟之中后,文渊仙府和凌武天府的队伍,各自用尽各种方法守住自己的城池,攻打对方的城池。若是城池被攻破,伤亡惨重,那就是输方。”
决明子站在阳光中,灰色的道袍,飘飘扬扬,给人一种世外高人的感觉。似乎有烟雾萦绕在他的周身,拂过他的眉梢,绕过他的发间,最后融入他那双堪破红尘万丈的深瞳之内。
很多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只是看到他站在那里,众夫子都没有怒色,反而带着敬畏的目光,就知道他的身份并不简单。
文渊仙府的学子们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古古怪怪的占卜夫子,不出意外是个显山不露水的狠角色啊!
“夫子,如果误杀了学子怎么办?”
凌武天府中一名新生开口问道,显然他是第一次参加遮天学府的军事演习,所以有些害怕,声音甚至带上了几分惧意。
他从小就没有杀过人,被宗族保护得很好。战争残酷,刀剑无眼,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他的心中非常惶恐。
“杀就杀了!算他命短!”
凌武天府的府主墨羽寰,乌黑的长发,落在绣满樱花的衣裳上,听到他的学府中,居然有学子未战先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懒懒的嗓音,没什么好口气的说道。
人家弱不禁风的文渊仙府学子都没害怕,你们一个个壮实得跟熊似的,怕个毛啊?
要是这一次军事演习再输,真不知道他的老脸,要往哪里搁?
云潇那老酒鬼,肯定会笑话他大半年!
“轰——”
听到墨羽寰的话,引起一片新生的哗然,凌武天府的新生们,一张张小脸被吓得惨白。老生却是站在一旁,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丝毫不关心这些新生,乐得看到他们惊恐的模样。
“不是军事演习吗?怎么听上去好像真的打仗啊?”
桃汐湄浑圆透亮的眸儿,眯成一条小小隙缝,困惑的问道。
“可以杀人那才够意思,不然缚手缚脚的,小心翼翼,多难受!”
火爆的玄煌,大大咧咧的说道,脸上的期待之色越发浓厚了几分。
“清酌学长,这是怎么回事?遮天学府不是规定不能伤及性命么?”
阮琴尘清明水灿的眸子,漫若涟漪,轻轻浅浅地看了严阵以待的风清酌一眼。手掌轻轻地抚着小泪兔的毛发,惹得趴在蓝铭轩肩上的莲魄一阵吃味。
“梦墟是一个非常特别的空间,亦幻亦真,在梦墟中就算是死了,也不会伤及真正的性命。只会被完好的传送出来,就像是做了一场真实的梦罢了!”
风清酌耐心的解释道,虽然在梦墟之中死了也是大梦一场,但文渊仙府的学子们仍旧是心有余悸。没有人做这样一场真实的噩梦,还能淡定的!
“嗯,我明白了!”
阮琴尘点了点头,心中对于遮天学府越发惊叹。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不死之地,实在是让人感觉不可思议。
“梦墟之中,一定是个非常强大的幻境,可以将所有人的幻境重叠在一起,组成一个近乎真实的世界。”
蓝铭轩恍然大悟的说道,在梦墟之内,就算是最怕死的学子,也可以被激发出不怕死的精神。
因为在这里,就算是英勇赴死,也会在真实的世界里重生。
同时又可以让象牙塔中的学子们,感受到真实的厮杀,在学府之中亦可以锻炼出铁血的手段,的确是非常高明。
“好了,现在文渊仙府和凌武天府的学子各自站在通天广场两边,不要混杂在一起。接下来你们将进入梦墟,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军事演习。不过你们可以放心,梦墟之中的时间与外界是不同的,在里面一个月,在外面不过是一日。”
决明子的话音,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期待,缓缓的落下。站在高台上,目光朝着阮琴尘的方向落去。
文渊仙府和凌武天府的学子,分别站好,若是站错边,到时候传送到其他地方,那就不妙了。
双方的实力看上去特别悬殊,凌武天府人多势众,文渊仙府全体却只有几百号人。所有人加起来的总数,还不如凌武天府的零头。
“噼里啪啦!”
一个个交织的目光,充满了战意,火光四溅。文渊仙府的学子虽然人数少,但是每一个脸上都充满了镇定之色,完全不似从前面对凌武天府学子时候那般慌乱无助。
不过显然自大的凌武天府学子,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依旧认为他们是无敌的!
对于军事演习的结果,他们根本不觉得凌武天府取胜会有什么意外。
“文渊仙府的跳梁小丑们,就等着被虐得哇哇大叫吧!”
公孙胜站在一个面容邪异的男子身后,有恃无恐的叫道。
孟缨络和凤瑶晗也站在那个男子的背后,从人群中露出怨毒的目光。
“到时候哇哇叫的说不定是你们,活该死好!”
桃汐湄不屑的看了他们一眼,人多就有用吗?真是好笑!
“你们五百个人不到,也敢和我们上千人挑衅,到时候我一定会每人送你一刀,让你们上路的!”
阴阳宗少主孟缨豪,轻蔑的扫了文渊仙府的学子一眼,得意洋洋的说道。
“瞧你长得人模狗样的,尊老爱幼懂不懂!你的礼貌全学到地板去了吗?”
阮琴尘看到孟缨豪那咄咄逼人的模样,就感觉特别厌恶。特别是他那如毒蛇般的觊觎目光,更是让她有种想踩死他的冲动。
孟缨豪面色阴冷的转过头,当他看到沐浴在阳光中,阮琴尘那张无人能媲美的绝世容颜。
一眼惊艳,二眼迷醉,三眼遐想。
想起妹妹所言,阮琴尘是女儿身,如此美丽的人儿,哪怕是祸水,他也要夺到手里。
“我可以向你问路吗?”
孟缨豪眼角高高扬起,语气中充满了占有**。
“到哪里?”
阮琴尘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冷冷的回答道。清冷的天籁之音,配上她那冰清玉洁的仙姿玉色,直如一把火,在孟缨豪的心底燃烧。
他从来就没有如此想要占有一个人!
看着这个生人勿近的绝世人儿,他的心猛地跳了起来。
“到你心里!”
随着孟缨豪的话音落下,蓝铭轩身上的冷气,陡然升腾而起,让站在他身边的学子,都忍不住发颤起来。他们感觉得到,某个危险男人怒了!
“抱歉,此路不通!”
阮琴尘伸手握住蓝铭轩的手,安抚下他的情绪。现在可不是什么报仇的时候,他们真正的战场在梦墟之中!
“你,不知好歹!给脸不要脸!”
孟缨豪被这么干脆的拒绝,一下子大感颜面无存,气急败坏的说道。
“你有本事就把脸给我们啊?不过,就算你有本事把脸皮扯下来,那么丑的脸,谁敢要啊!”
桃汐湄看到这个混蛋,居然敢觊觎她的小尘,立刻不依了!
“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这么跟我们阴阳宗少主讲话!”
“连奶都没断的黄毛小儿,也敢在那里嚣张!进梦墟之后,有你哭的!”
“文渊仙府就是用来践踏的!你们要是不服,就咬我啊!”
“哈哈哈!”
一个个身着凌武天府天级学子长袍的学子,每一个高高扬起下巴,不屑的俯视着文渊仙府的学子。
他们在遮天学府多年,哪一次文渊仙府不是被狠狠踩在脚下,任由他们捏圆踩扁的?
平日他们都在修炼,没有闲工夫去理会这些小丑蹦跶,就是为了在军事演习的时候,让他们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渺小!
肆无忌惮的嘲笑声,让阮琴尘的秀眉蹙了起来,文渊仙府的学子们更是气得脸红脖子粗,一个个怒气滚滚。
“大家稍安勿躁,进去之后好好收拾他们!”
阮琴尘安抚下众人的情绪,语气平静得可怕。目光中的冷意越发浓烈了几分,唇角勾起一丝冷酷之色。
“一定要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白隐寻握了握拳头,在心中忿忿地说道。
文渊仙府的学子,也都暗暗下定决心,要夺回他们文渊仙府的尊严!
“凌武天府这些年越发乌烟瘴气了,一个个眼高于顶,不是什么好苗头!”
云潇听到文渊仙府被人这么羞辱,出奇的没有大发雷霆。只是皱了皱眉头,捋了捋胡须,感慨的说道。
墨羽寰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脸色却是无比难看。
决明子面容云淡风轻,永远是一副超然世外的姿态,叫人看不懂他隐藏的真实情绪。
十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从空中走了出来,他们的身前白雾迷朦,流露而出的气息,叫人忍不住心惊。
他们便是遮天学府的十大天府护法,每一个都不知道活了多长的岁月。
他们以特定的距离站定,长长的衣袖一挥,手中结出一个个明亮的印记,编织出的光幕,将两方学子笼罩住。
“轰隆隆!”
脚下的通天广场一片震动,奇大无比的传送阵自脚底浮现而出。一笔一划,勾勒出的纹路,在十大天府护法的催动下,阮琴尘感觉脚下的纹路似乎要活过来似的,环绕着他们旋转起来。
光弧的旋转速度越来越快,到最后化作龙卷风,将所有学子的身影卷离地面。
梦墟的空间之门,在天空中缓缓开启,众学子就消失在眼前。
决明子随意一抚,通天广场之上就凝聚出一面水镜,可以清晰地看到梦墟之中的场景。
传送阵将他们带到了这片神秘的土地之上,两方的学子都落在了宽阔的城墙顶端七色祭台上。这些祭台很大,以一种特殊的材质打造而成,只可惜是个单向传送阵。
“看来这里就是我们要守的城池了!”
阮琴尘睁开眼睛之后,就发现自己处于另外一个世界。眼前的所有景物都变了,这片天地给她一种悲壮的感觉。
一袭白衣凌于城墙之上,目光远眺,将四周的景物尽收眼底。
苍莽的梦墟大地,一片广阔,苍穹高远,血色绘入浮云之中,空气中充满了血腥之味。一种惨烈的气息,刮过高耸苍天的断峰,掀起浩瀚的白色沙海,狂怒地奔腾而下。
“这个世界里唯有两座城池,也被前人称为梦之双城。一座是文渊城,一座是凌武城。”
风清酌向众人解说起来,对于不止一次来过这座文渊城的他而言,这里的一切都没有改变。无论多少次战争爆发,都没能让它改变一分。
石筑的坚实城墙之上,纹路斑驳,雕凿着莲花纹路的古老壁画,若隐若现。
城墙巍峨,坚固如铁,绵延开来,遥遥望着远处如黑点般的凌武城。
梦之双城,漠然对峙,中间隔着无法跨越的天堑,云断山脉。
连绵不绝的云断山脉中央有千里的距离被横刀斩断,化作沙漠般的白色海洋。它是一个天然的杀戮之地,连接着梦之双城,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杀戮,却依旧不失其洁白如雪之色。
梦之双城前横陈着宽广的平原,万顷星河如瀑布般垂坠而下,犹如海水般环绕着两座城池。
在这里,只有生死,只有输赢,只有战争,只有胜负,没有何处可逃。
“现在,到了这里,我们要的是胜利,要是的挫败凌武天府,我们没有退路,也不需要退路!”
阮琴尘迎着风沙,凌厉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文渊仙府的学子。
“凌武天府的兄弟姐妹们,你们愿意和我一起,拼出一个未来吗?”
“我们愿意!”
整齐一致的呐喊声,直震耳膜,叫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很好!我的要求并不多,最重要的一点是令行禁止,请大家务必遵守,你们信不信我?”
阮琴尘抬起手臂,清泉般的嗓音,在每个人的耳畔回响。
“信!信!信!”
所有文渊仙府的学子们摇动旗帜,嗓音冲出喉咙,势气高昂。
风清酌和凌子衡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欣慰之色,他记得当初他们第一次进入梦墟中的时候,慌乱无助。面对强悍铁血的凌武军,他们更是各自逃离,乱成一片散沙。
一些学子本着天生的傲骨,谁也不服谁。曾经有人想要组织文渊仙府的学子抵抗,可是没有一个人能够如阮琴尘这般拥有着领袖的魅力,让所有心比天高的天之骄子甘愿马首是瞻!
她的威望不是一朝一日就积累而成的,这半年的时间,她的能力与手段,所有的文渊仙府学子都见识过了。
他们是发自内心的敬畏她,追随她,拥护她。她的身上有这么一种魔力,吸引着他们靠近。
有她在这里,他们仿佛有了主心骨,什么都不怕了!
蓝铭轩虽然也有着一股尊贵无量的霸气,然而却少了一分亲切的感觉,叫人不敢靠近一分。
故而,大家对他有敬,有怕,但是却不似对阮琴尘那般狂热!
与她相处久了,他们都了解到,只要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也会对你好。如果成为她认可的朋友,那么就是一件非常幸运的事情。
“既然大家相信我,那在军事演习期间,就请大家好好配合!”
阮琴尘浓淡扫墨的娟秀柳眉,弯弯歇伫莲华玉颜。黑曜石般的眸子,幽深至极,宛如一个黑洞,能够将人的灵魂都攫取进去。同时又透着一丝耀目亮灿,叫天地日月都无法与之争辉。
“我们的选择是做或不做,做不一定会成功,但不做就永远不会有机会。”
她的话音,让原本就心中充满战意的文渊军,越发情绪高涨。
“医尊苑,破军苑,文政苑,卜天苑,四苑的苑主负责统领各自的队伍。”
“是!统帅!”
众人整齐一致的喊道,统帅掌握着一军之中最高军事指挥权,阮琴尘是最好的人选。
阮琴尘闻言点了点头,开始有条不紊的指挥大家做好准备。
医尊苑主司空未央,破军苑主阮琴尘,文政苑主风清酌,卜天苑主凌子衡。
文渊仙府一共有两百八十人,医尊苑六十人,破军苑一百二十人,文政苑八十人,卜天苑二十人。
蓝铭轩为军师,统筹全局,对阮琴尘指挥中不足的地方,加以补充。
医尊苑一队为军医,负责队员的后勤与救治。
卜天苑一队负责布下各种八卦迷幻阵,来阻止敌人的进攻。
分配完这几队的职责,阮琴尘则开始分配破军苑和文政苑两队。这两队的人数是最多的,破军苑的学子擅长行军,文政苑的学子擅长治国安邦。
“剑,骑,射三门是我们的选修课,擅长近战的学子上前一步。”
“唰唰唰!”
两百人中,有着一百五十人毫不畏惧的站了出来,脸上充满了自信。
“大家的心情我明白,每一个成为前锋的战士,都要经过玄煌的考核。”
阮琴尘满意的说道,对他们的勇气表示欣赏。不过,在这中间有一部分是热血青年,就算不擅长剑骑射还是站了出来,先要站在战场的最前方。
听到她的话,不少学子都微微红了脸,带着几分被看穿的窘迫。
果然,经过玄煌的亲自考核,有四十人根本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留下的一百一十人作为文渊仙府的主要战力。
“大家不必沮丧,不是力气大,会舞剑才能守城攻敌的,你们之中会弹琴的上前一步。”
阮琴尘温和的安慰道,对于他们的柔弱,没有表现出不满与鄙视,而是为他们安排更加合适的事情。
“这个我会!”
“弹琴我也会!”
“原来我不算是一无是处啊!”
“可惜能弹琴,却不能杀敌!唉!不过可以让大家放松一下,也不错!”
“……”
剩下的文渊仙府学子,脸上都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目光灼灼的看着阮琴尘,为自己能够出一份力,感到非常喜悦。
“谁说弹琴不能杀敌呢?呵呵!”
阮琴尘神秘的说道,面对大家探究的目光笑而不答,纤美挺直的鼻梁,衬托着薄嫩的唇,美丽不可方物。
她的要求很简单,只是让他们学习一支相同的曲子。他们的音乐天赋都很不错,没有多久,就可以熟练的弹奏她所教的曲子了。
大家虽然心有不解,但为了得到她的赞许,全都拼命努力练习,丝毫没有偷懒。
文渊仙府的学子们各自听从苑主指挥,开始忙碌了起来。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尽力做好万全准备。
空荡荡的城池中,有着一座座前人搭建的石屋,听说是当年阮卿言那年代的时候建起来的。城中有一个粮仓,里面的粮食不多,只够文渊仙府的学子吃小半个月。
最叫人担忧的是,在梦墟之中,竟然无法与储物空间取得联系。甚至连召唤灵幻兽都成了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好在阮琴尘他们早就知道这个情况,灵幻兽都已经化作拟态,随身携带。
跨过云断山脉,龙纹飞舞的凌武城中,一个个学子此刻也已经是安营扎寨,开始商讨如何攻占文渊城。
风舞狂沙,血溅夕阳,大战前夕的安静,叫人感觉格外压抑。
【154】挥斥方遒
“我看今日就去将文渊城攻下来,趁着他们手忙脚乱,把他们一网打尽。”
公孙胜坐在临时搭建的营帐中,心中充满了自负。
“没错,文渊仙府那些软脚虾,根本就没有一点反抗能力,一个月的时间,根本就是浪费。对付他们,区区一天就足够了!”
大力神南宫怀仁,脸上的肥肉跟着说话时候的唾沫星子颤动起来。扛着巨大的流星锤,显然忘记了上一次的教训。
“少主快下令吧!叫他们见识一下我们凌武天府的厉害!”
阴阳宗的子弟们,一个个迫不及待的说道,脸上满是戾气。
“好,我们出发,叫文渊仙府的人看看我们的厉害!打得他们屁滚尿流!”
阴阳宗少主孟缨豪猛地站起身,阴邪的面容上,涌起得意之色。凭他快晋阶神级的实力,一人足以横扫文渊仙府了。
“少主,要不要通知火族那边的人?”
一名凌武天府的学子,开口询问道。
“不必了,我们阴阳宗一队就足以让他们哭爹喊娘,其他人不需要通知!”
孟缨豪志得意满的说道,仿佛已经见到文渊仙府的学子脸上惊恐害怕着求饶的模样了。还有那个美若天仙的女子,跪伏在他的脚下请求他放过自己的娇态。想想他就感觉全身一阵火热,恨不得立刻飞驰到文渊城。
攻打文渊城的功劳,怎么能让其他势力占去了。他孟缨豪要的就是抢占先机,夺得第一的彩头。
“妹妹,就在凌武城等为兄的好消息!”
孟缨豪拍了拍孟缨络的肩膀,转身一声令下,所有的阴阳宗所属,以及依附阴阳宗的学子都暗暗出了凌武城。
人数约摸有五百人,哪怕只是一个势力的学子,都是文渊仙府学子的双倍人数。
孟缨络遥远地望了地平线尽头的文渊城一眼,妖媚的面容上,眉头轻轻蹙起。她总觉得这一次攻打文渊城没有那么容易,不过先让大哥去试探一下也好。
与此同时,还有几队凌武天府的势力,本着同样的目的,先后朝着文渊城的方向进发。
凌武天府中学子各成一派,独自为政,谁也不服谁。根据以往的经验,他们争前恐后的朝着文渊城蜂涌而去。
一千五百七十人分散出好几个小队,最多的一队,则是阴阳宗的五百人小队。
火神月站在凌武城的城墙之上,勒令火族中人不可轻举妄动,留守于城中。他非常了解阮琴尘的实力,加上深不可测的蓝铭轩,他不觉得这些人贸然前去,会有什么好结果。
白沙荒漠,凋落了多少白骨,埋葬了多少岁月。
红颜英雄,年少纵马且长歌,浪荡了荒烟草芥。
天色渐渐黯淡下来,冷扶云带着一小队破军苑擅长箭术的学子们,在夜色的掩护下,埋伏在云断山脉中央一个峡谷中。一个个屏息静候,将自己的身子藏入树林中。
等候了多时,他们都感觉又渴又累,但是没有一个人有怨言。
他们相信阮琴尘的安排,绝不会叫他们白等一趟。
这里是凌武城到文渊城的最短路途,若是知晓战术的人,定然明白这里是埋伏的最佳地方。但是这里并非是唯一的道路,所以凌武天府的学子会走哪条道路,谁也不知道。
人迹迹渺,风沙呼啸。
孟缨豪骑着沙漠荒狼,率领着一个个骑着坐骑的凌武军,踏着狂沙,风尘仆仆的赶路。身上煞气浓浓,充满了意气风发的狂妄。
看着眼前的峡谷,嘴角扬起了得意的弧度。这么多年,他早就摸清了这里是最短的路程,就让那些笨蛋绕远路去吧!
这一次就看他如何将文渊仙府的羊羔们,全部屠杀干净!
“驾——”
“踏踏踏!”
一连串马蹄声,由远及近,让枯等了好久的破军苑小队人马,立刻就精神了起来。
一双双激动的眸子,写满了惊讶与佩服。果然如统帅所言,这么多条道路,必有一队急功近利的学子,选择最近的道路。他们一路全速前进,到了这里已经有些乏力,正是伏击的最佳时刻。
文渊仙府的学子们,手中握紧了弓箭,目光朝着冷扶云望去。
阮琴尘将这一支伏击小队交给杀手四大联盟之一的血塔之主冷扶云带领,让这个杀手之王,亲自教会他们什么叫做耐心与时机。
看着凌武天府的队伍越走越进,文渊仙府的学子各个手心冒汗,看到冷扶云还不打手势下令,他们都急得不得了。
若非阮琴尘早就再三叮嘱,每个人要做到最基本的一点,令行禁止,他们早就按捺不住射箭了。
终于在他们全数进入峡谷之中的时候,冷扶云打出了弯弓搭箭的手势。
等到凌武天府的学子,进入最佳的射程范围,他手臂一挥,五十个文渊仙府学子,箭雨齐发。
“唰唰唰——”
箭雨攒射,在黑暗中瞬间就带走了一片凌武天府的学子性命。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在了原地。
“啊——”
一声声惨厉的叫声,陡然撕开夜色的寂静。
“有埋伏!快逃啊!”
众人尖叫着朝着峡谷之外逃去,在黑暗的阴霾笼罩下,他们连反抗都忘了。一个劲儿的朝外冲去,在这令人窒息的峡谷中,看不到敌人在哪里,他们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激发出来。
身边的人影一个个倒下,一部分是因为文渊仙府学子的箭雨,但是更多是他们相互踩踏,活活踩死了一大片。
孟缨豪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在箭雨落下的时候,就猛地朝着外面冲去。
可惜,阮琴尘早已经领着玄煌和樱赋羽以及身体强壮的学子们,在出口的地方等候。待到听见惨叫混乱声响起,她当下命令众人将早就准备好的大石头滚下去。
“轰隆隆!”
大石翻落的时候,夺取了数十条性命。
同时直接将出口赌得严严实实,没给他们留下逃生之路。
其余三十名弓箭手,居高临下,一旦有人企图冲上来,就立刻射杀。
“唰唰唰——”
“啊——”
刀光剑影,自知逃生无望的众人,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神情,不要命地朝着上方攻击而来。
公孙胜手中刀气冲天,横扫开来,脚下重重一跺,骑着圣兽飞上空。
冷扶云面色冷酷,手中弯弓搭箭,动作不急不缓。手指弯曲,猛地松开,长箭破空的声音,犹似白鹤长鸣。
“噗——”
看似平平淡淡的一剑,蕴蓄着森然的杀气,准确无误地没入公孙胜的心脏,炸开一朵血花。
他手中的长刀,陡然化作虚无,连带着他死不瞑目的面容,消失在天地间。
随着一片片人影倒下,拥挤的峡谷也宽阔了几分。死去的人,就会消失在梦墟中,回到现实。只是他们谁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来。
孟缨豪见到前路无法走,上空有强大的弓箭手埋伏。就看公孙胜方才那一箭,他煞白了脸,哪怕是自己迎上了,也无法避开。
原本引以为豪的实力,根本就不够人家塞牙缝。
不过片刻的功夫,原本五百人的队伍,如今五十人不到。
“撤退,快撤退!往后逃!”
孟缨豪惊恐的抽打着坐骑,朝着峡谷后方猛地暴退而去。落荒而逃的身影,哪里还有方才的趾高气昂。
“现在想退?呵呵,晚了!”
阮琴尘白衣翩然,站在峡谷之上,迎着缓缓自云层中探出的月色。
十指曼若,宛如莲华绽落,白皙纤柔的指,勾拉冰冷满弓,一道璀璨的亮芒,刹那间穿透夜色。
“唰——”
一声呼啸而去的破空声,携着内敛的灵力,直逼孟缨豪的后心。
他感觉到死亡阴影笼罩而下,越逼越近,全身猛地冰凉下来。犹如在数九寒冬中被泼了一盆冷水,寒彻骨髓,心脏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死命地抽打身下的荒狼,看着峡谷的出口近在眼前,他的心中生起了希望。
然而就在他的脸上刚刚松了一口气,看到自己即将逃离峡谷的阴影,躲开背后紧迫而来的夺命之箭时。破土而出的树藤,在阮琴尘翘起的嘴角中,缠绕住奋起的狼蹄。
“噗!”
血光飞溅,将他的性命结束在即将逃出生天的那一刻,狂草霜降满目萧条。孟缨豪的死,叫所有人都失去了反抗的力量。
随着阮琴尘轻描淡写的吐出“杀”字,凌武天府第一小队,全军覆没。
冷月无声,阮琴尘站在美丽至极的白蛇身上,朝着文渊城飞去。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急匆匆赶赴而来的凌武天府学子,根本没有想到,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我们赢了?”
风清酌看着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凌武天府学子,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眼,这才激动的满眼亮光。
“我们真的赢了!”
“太好了!我们赢了第一战,一百人对五百人,居然没有丝毫伤亡!”
“原来我们真的不差啊!”
“哈哈哈!”
一个个文渊仙府的学子们笑得泪流满面,心中的激动不是用言语能够诉说得清楚的。没有经历过被践踏的感觉,不会明白他们此刻的感受!
虽然只是一场简单的埋伏战,却让他们重拾了信心。
也许阮琴尘可以一个人凭借着超神兽的强绝队伍,横扫凌武天府的学子,没有一丝意外的获得胜利。
但那不是她要的胜利,她所要的不是一场个人的战役,而是要借着凌武天府的学子,将这一批文渊仙府的学子历练成真正的栋梁之才。
这一批人才,就是她来到遮天学府中获得的最有价值的财富!
他们有能力,有才华,但是却没有伯乐挖掘与赏识。她所要做的,是引导他们,一步一步建立起信心,一战一战激发出自己的潜力。
将来的文渊仙府不会因为她不在而没落下来,胜利将会一届一届延续下去!
阮琴尘曾经听说过爹爹阮卿言的壮举,一人力挽狂澜,震慑整个凌武天府。可惜,他走之后,文渊仙府就没落了下来。文渊仙府真正的辉煌,并非一个人的辉煌,而是整个文渊仙府学子们的辉煌。
如今,文渊仙府以拥有她这样的学子为荣;以后,她相信自己会以文渊仙府为荣。
“回城!”
冷扶云和风清酌各自带领着一小队,退守文渊城。
待到捷报传来,举城欢呼,原本仍然心中惴惴不安的文渊仙府学子,顿时充满了信心。
“面对敌强我弱的情况,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一场文渊仙府对凌武天府的游击战,就此展开,期间凌武天府的学子不断地减少,文渊仙府的学子们信心与经验越来越多。
前半个月,原本还有一两队受伤,从鬼门关中救回来。
到了后半月,医尊苑的学长们,每天只要跟着阮琴尘学厨就好了,做好后勤工作。
凌武天府的势气大跌,文渊仙府的势气高涨。
看来,不用一个月,就可以反攻凌武城了!
这样的情况,让骄傲自大的凌武天府学子们意识到,文渊仙府真的不一样了!
他们本来以为只要一天两天,就可以将这座毫无防卫力量的文渊城攻打下来。可是,当一千多人,只剩下三百多的时候,他们心中警钟大震!
“联合,我们凌武天府的势力,必需要联合起来!”
在第二十天,终于有人提出了联合,几方思考了良久。面对如此不利的情形,只能选择联合,不然肯定会被文渊军逐个击破。
果然,他们联合之后,文渊军无法与之匹敌,陆续退回文渊城。
“趁着他们败退,我们今日一起把文渊城攻破!他奶奶的,这么几个软脚虾,居然拖死了我们那么多人!”
“真是见鬼了!”
“我们今天就杀过去,讨回颜面!”
“杀——”
三百凌武军气势汹汹的杀向文渊城,孟缨络和凤瑶晗也披甲上阵,想要看看阮琴尘他们害怕的面容。
凌武天府剩下的三百多人,大部分都是精英。优胜劣汰,最后留下来的,都是经得住杀戮考验的。他们的人数虽然不如之前那么多,但却比之前的那些人更难对付!
死去的那些学子,都是血淋淋的教训,讽刺着他们轻敌的下场。
马蹄踏碎白沙,兵临城下,一个个面容严肃,充满了严阵以待之色。
“文渊仙府的小兔崽子,出来受死!”
凌武军中叫阵的话音,清晰的响彻而起。
“琤——”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清冷宁静的琴音,仿佛玉露散落在干涸的大地上,浸润冷寂的荒芜;又如阳光驱散凝冷的雾霭,染红薄薄的天色。
心音如水,琴抚落红。
片片飞花,弄晚怡情。
空气中飘浮着花香,香气蚀骨,叫人感觉一阵**。然而,这香气中却带着一丝迷幻作用,叫人容易产生幻觉。
“哈哈哈!这些软脚虾傻了,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抚琴,肯定是吓得腿软了!”
“真是的!没有的废物就是废物,害得我还白担心了这么久!”
“你们还是乖乖开城门投降吧,我们还能叫你们死得痛快一些!”
“……”
看到以阮琴尘为首的琴师们,在城上徐徐抚琴,凌武天府的学子们嘲笑了起来。哪里还记得之前的教训,再度恢复了自满的嘴脸。
“她到底想做什么?”
凤瑶晗和孟缨络却是齐齐皱了皱眉头,总感觉有些不安。
“呵呵,不管你们投不投降,我都会发发善心,让你们死的很痛快!”
阮琴尘绝美的面容不怒不火,温和的嗓音,就像是在情人耳边的呢喃。
“琤——”
纤纤玉指一扫,漫天的飞花,化作利刃。配合着众琴师的琴音,将音杀的力量增幅到数倍。
天边燃起熊熊烈火,暮云烧着如雪白沙。战鼓震天响彻,旌旗随风翻动,天地血色婆娑。
血染戎装又如何?在战场之上,根本没有对与错。
红妆披甲,征战沙场,挥斥方遒。
一曲战歌引得四方云动,策马千里,剑起长空。
“糟糕!是音杀!快退啊!”
凤瑶晗第一个反应过来,拉起孟缨络朝着外面撤退。取下背上的魔音琵琶,陡然一扫,一道道黑色交织的魔音,朝着空中反弹回去,开始向阮琴尘他们反击。
“魔音!去!”
孟缨络看到她第一时间就拉着自己逃走,面色微微变化了一下。咬了咬下唇,终是将眉眼间的一抹异色敛起,恢复了冷厉之色。
她不需要朋友,世界上唯一不会背叛她的人,只有一个人,就是她自己!
“自不量力!”
蓝铭轩妖孽俊颜,美得不可思议。蓝眸如海熠熠生辉,丰润的唇,朝着两侧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拂袖弄琴,凤弦琴的霸气音波,在他的指尖纠缠,迸发,凝聚成杀人无形的音弧,扩散开来。
阮琴尘朝着他莞尔一笑,流云衣袖在风中飘舞起来。有他陪伴在身边,哪怕是面对千军万马,她也不会害怕。
金戈铁马,鬼神泣惊,淹没峥嵘的黄沙。
凤弦琴与龙牙琴配合在一起,让城下的所有人都被音杀笼罩在中间,自顾不暇。
他们不断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对抗着无形无影却又无处不在的音攻。
“冲啊——”
“杀上去!”
“铿锵——”
凌武天府的学子一个个精疲力竭,阮琴尘几人却是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叫他们气得差点吐血。不过,一分神,就被一道音杀划开血痕,不得不屏息对敌。
一整夜,琴音都在幽幽响彻,文渊仙府的学子们,在不断地练习与摸索中,也都学会了如何催动音杀。
如果让他们自己琢磨,说不定一生都无法学到音杀,但是有了阮琴尘和蓝铭轩亲自带着他们练习,他们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文渊仙府的学子们是开心了,但是面对更大的压力,凌武天府的学子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看到他们的进步,蓝铭轩和阮琴尘点了点头,让他们独自出战。他们仅仅在危机的时候,施以援手。
“啊!我的魔音琵琶!”
凤瑶晗一人对上这么多人,根本就是被秒杀的结果,魔音琵琶琴弦被震断成无数条。
双方的对峙持续了三天三夜,在此期间,除了四十人在城墙上与阮琴尘一同守城。其余的两百多学子,已经暗自穿过捷径,朝着凌武城出发。
樱赋羽在路上抓到一个落队的凌武天府学子,以催眠术让他回去求救。驻守在凌武城的火神月,接到前方的救急,虽然不想与阮琴尘对上,但是身为凌武天府的一员,他要尽自己的责任。
所以,他没有别的选择,直接率领着剩下的火族中人,前去支援,留下了火耀武一队驻守城池。
调虎离山之计非常成功,等到负责情报的学子汇报火神月离开的消息之后,文渊军光明正大的打上门。
火耀武看到两百多名文渊军杀上门,两眼一翻,直接被吓得腿软。
“你——你们不要过来!”
“阿煌上!这丫的,本小姐看他不爽很久了!揍他!打他!踹他!踢他!挥拳!”
桃汐湄兴奋的叫道,每一声叫声都让火耀武的心肝紧紧一揪。
“明白!让我给他活络活络手脚!”
玄煌高大雄壮的身姿,在火耀武的身上烙下一片阴影。
“啊——”
杀猪般的惨叫,再度有节奏的落下。
文渊仙府的小绵羊们,齐齐化身豺狼虎豹,华丽群殴凌武天府的学子。留下来守城的这些人,毫无悬念的全灭。凌子衡激动地掏出文渊仙府的墨莲旗帜,没入了对方的城池最高处。
火神月还没有赶到文渊城的战场,大地就一片震动,两面文渊仙府的旗帜,在风中招展飞扬,连成一线。
军事演习双方对峙二十天之后,无论是哪一方夺得城池,就是无条件胜利,不需要再守城到一个月期满。凌武天府的学子本就是打算直接攻占文渊城,可惜,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他们区区四十几个人,就敢在这里守城!
而且,更让他们吐血的是,他们三百多精英,居然被这四十几个人拖住了步伐。
当文渊仙府的旗帜在天空中越变越大,最后,偌大的图案笼罩了整片天空,所有人都知道,文渊仙府胜利了!
真的胜利了!
他们不是凭借着一个人的力量,而是靠着集体的力量,获得了胜利!
所有的人影都化作幻影,消失在梦墟之中,当阮琴尘再度睁开眸子,眼前还是通天广场,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哪怕是他们站着的位置,都和传送之前一模一样。
只是天空已经云霞漫天,与他们离去的清晨不同,如今已经是傍晚时分。
文渊仙府的府主云潇和其他文渊仙府的夫子都露出了欣慰之色,就连素来面无表情的云浅川,刚毅的面容上,线条也柔和了几分。
“此次的军事训练,文渊仙府胜!”
决明子的话音落下,惊醒了尚在梦中的学子们,令人窒息般的沉寂过后,冲天的欢呼声浪,不绝于耳。
“文渊仙府威武!”
“统帅威武!”
“文渊仙府每个人都是英雄!”
“是啊!我们每个人都是英雄!”
“……”
文渊仙府学子们每一个脸上都浮起了自信的光辉,耀眼到了极点。
凌武天府的学子这一次是输得彻底,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却没脸再开口数落他们。
“你们这一次为什么会输?好好的回去反省一下!”
凌武天府的府主墨羽寰是从头到尾将这一场军事演习看下来,明白凌武天府输得不冤。看到文渊仙府的团结,他反而有些羡慕云潇。
这一次的输掉,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们还有下一次。
若是在现实中,他们仍旧刚愎自用,那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所以,看到他们输了,他反而感觉松了一口气。让他们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再弱小的人,也有他们想不到的力量,这也是一种成长。
“老头,该是你履行承诺的时候了,我们的战利品哦!”
众人散开之后,阮琴尘拍了拍云潇的脑袋,笑得像是一只小狐狸。策神令!我一定会得到的!
“呃,你的记性真好!”
云潇看着她笑得弯弯如月牙的眸子,好气又好笑的说道。
“那是当然了,小尘的记性可是我们当中最最好的耶!趁着天色还早,我们走吧!”
桃汐湄秀气的小脸上也浮起了激动的神情,扯了扯云潇的衣角,迫不及待。
“呵呵,好吧!你们几个随我来!”
云潇今日的心情很好,朗笑着说道。带着文渊仙府一行人,朝着万书宝塔的方向走去。
决明子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中流转过一丝淡淡的温和。
“府主,为何梦墟每年只开启一次呢?若是让学子们在梦墟中修炼,不是可以节省很多时间么?”
云浅川不解的问道,看着决明子道骨仙风的模样,心中充满敬畏。
“梦墟的时间虽然比外界过得慢,不过要支撑它的力量太过浩大,十大护法的力量,仅仅足够开启一个月。”
“我懂了!梦墟终究是一场梦啊!”
云浅川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刚毅的面容上,恢复了以往的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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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凤凰涅槃
众人收起自己的契约灵幻兽,走在寂静的林间小路上。山映斜阳天接水,波光潋滟,相思树长满舞瑞金峦。阳光暖暖的散落一地的温柔,余晖散漫,叫人感觉格外放松。
天端的阳光渐渐黯淡下来,一轮满月呈现在空中,隐隐约约可以见到它的轮廓。
淡淡的白色,极其不显眼,柔和的光芒,就像是一副素描图。
蓝铭轩的心“咯噔”了一声,今日竟是满月之日,他蹙着眉头,心中忧思重重。每当月亮满圆移到中天之时,他都会失去所有的力量,直到第二夜月移中天才会恢复。
在梦墟之中的时候,他还不曾发现自己无法动用灵力。如今看到天上的月亮,他才惊觉又是一个月圆之日。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他心中的不安特别强烈。
总是感觉会发生什么,那种预感,叫他几乎是坐立不安。
“铭轩,你最近怎么总是发呆呢?”
阮琴尘偏过头,清明水灿的灵眸,镶嵌在绝美的面庞上。眼神柔柔的,仿佛荡着水波,让人忍不住心醉。
蓝铭轩抿嘴一笑,轻轻摇摇头。伸出手,牵起她纤细的柔荑,她总是能够引起他的怜惜,听着她关心的话语,总感觉胸口那方钢铁之心,仿佛要熔化般灼烫炙热起来。
七层玲珑宝塔,屹立在山顶之上,气势恢宏。宝塔共七级,塔身上部密檐由下而上逐层内收。高约两百米,直径九十米。除了第一层和顶层各有一扇门,塔外无门。塔身之上,嵌满了美丽的贝壳,如繁花绽放,鳞次栉比,极其好看。
塔门雕铸着上古字符,布满了层层禁制。塔顶呈圆锥形状,琉璃彩瓦,角脊置兽,飞檐悬铃。在最后一缕阳光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万书宝塔真是太壮观了!不过来了这么久,我还没进去过呢!”
桃汐湄惋惜的说道,听说万书宝塔藏书极多,可惜她不好这口。有时间,她更喜欢陪毒物们玩玩,或者睡个大觉。
“我也没来过,才知道这地方原来是这样啊!”
白隐寻看着万书宝塔,颇为感慨的叹了一声,让云潇一阵无语。
“这半年中我倒是来过一次!当初来参观的!”
樱赋羽颇为自豪的说道,整了整衣角,摆出一副衣冠楚楚好学生的模样。
“去!你就来过一次,有什么好得瑟的!人家琴尘可是每天都泡在这里呢!你要比就跟她比去!”
玄煌不客气的说道,惹来大家一阵笑声不断。
“我才不跟这个小妖孽比呢!我又没有被蚌壳夹坏了脑子,跟她比的话,纯粹是自己跟自己过去嘛!”
樱赋羽一窘,目光古怪的瞅了阮琴尘一眼。真不知道她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就如此逆天呢?
“哈哈哈!”
“小尘的脑袋是用数星星的,至于你嘛,你的智商低,就数月亮吧!”
桃汐湄在一旁乐呵呵的开玩笑道,弄得众人一阵哭笑不得。
阮琴尘唇角一抿,露出几分淡淡的好笑之色。她笑起来魅惑众生,带着一丝丝可爱,一丝丝慵懒。行走之时,飘动的青丝,犹如飞瀑流泉,充满了活力。
蓝铭轩捕捉到她的笑意,心也跟着温柔起来。她的笑容,就是他最美的风景。
“你们几个少贫了,还要不要进来了?”
云潇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样子,挥了挥手,叫他们进塔,免得误了时辰。
“来啦!来啦!”
几人走进万书宝塔的大门,身上的水晶球闪起光芒,门上的禁制自行化解,没有阻挡他们的去路。
万书宝塔中摆满了书架,整齐的书架上,挤挤挨挨的书籍,给人一种应接不暇的感觉。
这时候看书的人不多,整个万书宝塔格外安静。塔中虽然没有其他门,但是都有窗户,采光特别好,到了晚上,水晶灯的光芒,照得这里灯火通明。
“别发呆了,我们快上去吧!”
众人继续朝着一旁的传送阵走去,一层一层上去。由于他们已经晋级到天级学子,所以前面四层,他们都很顺利的通过。
不过,到了这里,他们就必需止步了。他们身上的水晶球,无法让他们进入传送阵中。
云潇以府主的水晶球开启了传送阵,他们到了第五层,就有护法亲自验证云潇的水晶球,以及决明子给他们开出的通行证。
通过层层禁制和检查,走到最顶层的时候,众人感觉到一股纯粹而特殊的灵力,在顶层中飘荡,让他们感觉通体舒畅。
万书宝塔越向上面积越小,顶楼并不大,这一层非常特殊,不似下面摆满了各种典籍,而是黑漆漆的一片,一点点荧光,照亮了他们的视线。
那些荧光是来自空中如星河般飘荡的小光球中发出,星星点点的汇聚成一条璀璨的银河。
这些银河围绕着中央一个祭台上的菱形冰晶,给人一种极其缥缈的感觉。
“策神令!”
蓝铭轩呼吸微微一紧,一来到这里,他就感应到了策神令的呼唤。这一枚策神令与他身上的策神令相互感应,直欲飞出菱形水晶。
“它真的在这里!”
阮琴尘放在怀里的后土戒,有了强烈的感应,朝着顶层的中央指去。看到后土戒的反应,她连忙将后土戒纳入千莲界之内,免得让人发现它的异常。
目光紧紧地盯着被星河围绕的菱形冰晶,冰晶的中央,镶嵌着一大块策神令碎片。
“你们每人都有一次机会召唤出自己要的东西,可以开始了!”
云潇看到大家惊讶的表情,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开口说道。
“召唤到什么,那东西就属于我们吗?”
阮琴尘眨了眨眼睛,好奇的问道。
“嗯,没错!这是难得的机会,你们好好把握!”
云潇点了点头,肯定的答道。就连他都很少有机会可以接触这一层的东西,若不是决明子特许,他也不好做主。
大家闻言各自静下心,开始召唤着那些光团。
阮琴尘的目光则是一动不动的凝视着菱形冰晶,灵魂力量小心翼翼地朝着它靠过去。
这一层的护法足足有五个,显然是为了守护策神令。
她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打起了策神令的主意,这是他们没有想到的。
其他几人陆续召唤来光球,满载而归的捧着各自的小光团,脸上浮起了喜悦之色。
这些光团都有着很强大的力量,抗拒着他们的灵魂,他们可是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堪堪吸过来一个光团。
然而,阮琴尘却跟他们截然相反,她感觉这些光团都一个劲地想要扑上来,吓得她一阵心惊肉跳。她的灵魂,小心翼翼地跨过这些穷追不舍的光团,朝着菱形水晶掠去。
三米,两米,一米,越来越近。
她的心提到嗓子眼,生怕突然出现什么禁制让她的努力功亏一篑。
然而,她的灵魂终于靠近了菱形冰晶,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她心中微微一喜,继续朝着策神令裹去。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吸引力自菱形水晶中传来,强光瞬间爆射而出,将闭目的五位护法齐齐惊醒。
“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们睁开眼睛之后,看到的就是菱形水晶光芒爆闪。整个遮天学府,乃至下方的圣王城都震动了起来。
“丫头,快住手!不能取下策神令!”
蓝铭轩心中一急,立刻就猜到了阮琴尘的意图,传音阻止道。
策神令碎片是支撑着整个天海与遮天学府悬浮于空的能源中心,一旦取出策神令碎片,遮天学府与圣王城就会毁于一旦。
阮琴尘并不知道这些,她也没听到蓝铭轩的声音。她只感觉菱形冰晶在疯狂吸收着她灵魂中的天源灵力,她无法挣脱开来。全身的力气,都要被抽干一般,格外难受。
“轰——”
干涸的灵源,终于吸足了力量,沟通了深埋在圣王城底下的天源灵力。
“咔——”
极致的刺眼光芒中,谁也没有看到策神令挣脱了菱形水晶,安静地飘到了阮琴尘的掌心。
脚下的震动,缓缓地停止了下来,只是还在轻轻颤动。
“这是怎么回事啊?”
“要地震了吗?”
“云端之岛不会要坍塌了吧!”
文渊仙府几人心中犹疑的问道,脸上写满了好奇。
“你们快离开这里!”
云潇皱了皱眉头,当即送走阮琴尘众人,并没有看到光芒耀眼的菱形水晶中策神令早已经消失无踪。
决明子等重要人士也全部赶到万书宝塔之中,看着光芒刺眼的中央方向,看不到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只能等光芒黯淡下来,他们才能够明白究竟。
他们的心思都集中在了这里,这里关系着圣王城和遮天学府的命脉,若是出什么问题,那就糟糕了!
阮琴尘神不知鬼不觉地收起策神令,就连蓝铭轩也以为她没有得手。双脚踩在地上,她感觉头重脚轻,走路都有些虚浮。体内的力量险些被抽干,她现在能够勉强保持站立就不错了。
“丫头,你是不是不舒服?”
蓝铭轩走到阮琴尘的身边,关心的问道。低醇的嗓音,柔柔的,充满心疼。
“有点累了,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阮琴尘绝美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想到回去之后给他一个惊喜,他一定会很开心的。一想到又多了一枚策神令,让他多了一分力量,她就忍不住勾起唇角。
“我们先走一步,不打扰你们两个的二人世界!”
“呵呵,明天我们就要走了,晚上的时候,我们再去朴树林逮几五彩鸡丝鸡,到炼丹房去烧烤!”
“好啊!好啊!”
众人开心的走在月光中,朝着山下走去,绕过一条小径,将阮琴尘和蓝铭轩留在最后。
“呵呵,这一次老头肯定要跳脚了!”
阮琴尘带着几分苍白孱弱的面容上浮起了一丝浅浅的笑容,然而,她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就感觉到一阵杀气朝着她逼来。
一道寒光,朝着她的方向冲来,快到了极点。没有给人一点反应的时间,宛如闪电般飞窜而至。
一柄魔刃在眼前放大,蓝铭轩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弑神刃的毁灭气息。
弑神刃,弑神血刃,殒神灭魔。
蓝铭轩失去力量,焰凰项链也无法护主,当他看到弑神刃朝着阮琴尘袭去,想也没想,身体快于思想,手臂猛地将她一把揽紧怀里。
“唰——”
弑神刃自他的手臂划过,留下一条狰狞的血痕。
然而,他却看也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一眼,反而是紧张地检查了一下阮琴尘有没有受伤。
看到她没有被伤到一丝一毫,他才松了一口气。
“该死的!”
凤瑶晗看到一击不成,握住弑神刃,目光狰狞地朝着阮琴尘扑来,誓要将她杀了。
孟缨络告诉她,今晚她最后的机会,若是明日阮琴尘离开了,天大地大,她永远不可能得到她的血来恢复容颜了。
“你竟敢伤他!”
阮琴尘看到蓝铭轩手臂上的伤口,胸中浮起一口熊熊燃烧的怒火,怎么也压不下去。手中仙莲剑浮现于掌心,撑起最后几分力量,将所有的力量凝聚在剑上,朝着凤瑶晗逼去。
“莲华缥缈!”
含怒的一剑,以可怕的凌厉攻势,直逼向凤瑶晗,朝着她的心口刺去,势不可挡。
“噗!”
蓝铭轩猛地吐出一口毒血,让阮琴尘的心一颤,手中的剑不禁一偏,刺歪了几分。
她的余光见到他手上的血色化作浓黑,再也没有心思去管凤瑶晗,仙莲剑一闪,回到千莲界之中,身子踉跄着朝着蓝铭轩奔去。
“咳咳咳!”
凤瑶晗被阮琴尘这一件伤得不轻,吐出了几口殷红的鲜血。她的伤口只偏离了心脏一点点,若是不及时治疗必死无疑。她含恨不甘的看了阮琴尘一眼,捂着伤口趁着她分心,慌忙逃离而去。
月光如纱似羽,一层层笼罩着蓝铭轩谪仙般绝美的身影,他站立的身影,笔直的倒下。
宛如一座巨山,轰然崩塌,震人心魂。
“铭轩!铭轩!你不要吓我啊!”
阮琴尘奔上前,声音猛地颤抖起来,眸子瞬间染上薄亮水雾,凝聚成晶莹的泪珠,溢满眼眶,却始终忍着不让泪水滴落。
她用尽了全身仅剩的力气,咬紧红唇,不让自己哽噎出声。
她将所有动作放至最轻最柔,将他扶到一旁的树下,生怕他的身体,会如易碎的瓷娃娃般碎裂开来。看着他的肤色,以恐怖的速度变成触目惊心的青黑色,她的心就越发惊慌。
“丫头,我没事的!真的,一点事也没有!”
蓝铭轩感觉一阵又一阵晕眩的感觉席卷而来,眼前的视线,开始慢慢模糊起来。可是,他仍旧扯起唇角,给着她无力的安慰。
弑神刃之上的魔血毒,纵然是神都无法抵挡,何况如今的他,毫无一点力量,如何与魔血毒对抗!
他知道,今日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铭轩,我带你去找师傅,他会救你的!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阮琴尘用尽全身的力气,伸手要将他背到背上。娇小的身子,止不住颤抖起来。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分寸,什么冷静,都在感觉到他越来越微弱的生命气息之时,浑然打碎。
语无伦次地安慰着他,也安抚着自己。
“丫头,不要动!我只想再……看……看你最后一眼!”
蓝铭轩微笑着摇了摇头,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是他却不后悔。魔血毒无药可解,纵然是青夫子也无能为力。
“不!我不许你这么说!”
阮琴尘听到他的话,鼻子猛地一酸。泪水氤氲了黑白分明的盈盈水瞳,强忍的泪珠再也止不住,自雪颊不住地垂滚。
“丫头……别……别哭!它……好……疼!”
蓝铭轩艰难地抬起手臂,采撷着她晶莹的泪珠,伸手指着自己的胸口。魔血毒蔓延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还要快,只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已经自他全身上下蔓延了一遍,汇入了心脏。
然而,魔血毒发作的痛,却没有看到她落泪的时候,他心中的痛来得强烈。
在认识她之前,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会因为谁的情绪,牵动自己的情绪。
如今,却知道,不是没有人可以牵动自己的情绪,只是那时候没有遇到。
见到她开心,他会傻傻跟着笑,天地一片光明;见到她落泪,他的心会如拧碎似的绞痛。
原来爱她,爱到疯狂的时候,她的一切,更胜过自己!
“铭轩!不要!你不要走!求你!”
阮琴尘看到他闭阖起来的眸子,垂落的手臂,失去了生命的余温。整个人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软了下来。死死地握住他的手,不愿意相信,他会舍她而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直到最后完全消失。
跳动的心,一拍一拍停了下来。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不要走!”
“铭轩!铭轩!铭轩!”
她慌乱无措的呼喊着他的名字,脑海中浮现起他说过的点点滴滴。
那些话语明明还清晰地响彻在耳边,他许诺过的都没有实现,怎么可以丢下她?
她还记得淡淡的月光下,他从背后抱出一大束洁白的栀子花,笑容带着几分羞涩的腼腆。
“丫头,别怕,有我在!”
“呵呵,丫头喜欢就好!只要你想要的,哪怕是星星我也给你摘下!丫头记住,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你需要我,就默念我的名字三遍,我就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丫头,只要有我在,你就不会没有家!”
“丫头,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要帮我好好照顾自己!”
“丫头!我好想你!”
“如果说有一种霸道无可取代,那就是我对你的爱!一世一诺,唯卿一人。爱若不离,情定不弃。”
“丫头,你要我留下,我便为你留!”
“傻丫头,我的妻子当然只有你一个了!告诉你,我要娶的就是你!你躲不掉了!”
“丫头,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爱好爱你!”
“丫头,你可愿意随我一生飘零,浪迹天涯?”
“我蓝铭轩,在此立誓,此生此世,永不负卿。如违此誓,万劫不复,灰飞烟灭。”
“……”
他的每一句话,都在她的脑海中纠缠不休,让她的泪水,止不住地奔流而下。她从来就不是个脆弱的女子,可是,此刻,她怎么也坚强不了。
“铭轩,你快醒来啊!你还没有娶我,我还没有跟你说,我好爱好爱你!”
阮琴尘紧紧地握着他冰冷的手,在冷冷的月色下,无助的颤抖。她从来没有发现,原来月光是这么寒冷。
全世界都陷入了冰冷之中,她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铭轩……”
“谁来救救他!救救他!我什么都愿意付出,只要可以救他!”
随着她悲痛欲绝的声音,在脑海中不断的响彻,灵魂深处的千莲界之内也发生了震动。
一道虚影从千莲界中浮起,夕梦目光楚楚的看着阮琴尘,仿佛见到了曾经的自己。听到她无助的呼喊声,她感觉一阵莫名的心酸。
“亲亲娘,不要哭!”
“主人,不哭,璃儿陪你!”
雪镜銮,莲魄,璃光,也出现在阮琴尘的身边,安慰着他。它们第一次见到她哭得那么伤心,每一声都要将它们的心揪起来。
“主人!”
莲魄看到主人气息全无,灵魂也开始有了离体的迹象,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下来。
阮琴尘看到平日从来不出现的夕梦居然出现了,眼中顿时燃烧起希望的光芒。记起她说过自己是为了爱人献祭复活而亡,那么她一定有办法救铭轩。
“告诉我,怎么做?”
她坚定的声音,充满了谁也无法阻止的意味,轻轻地落下。
夕梦目光深深的凝视着阮琴尘,知道她的感受,所以,她也明白她的选择。
“他中的是魔血毒,毒血侵入了他的全身。如果要救他,只有一个办法,换血!”
“不行!不可以换血,亲亲娘会死的!”
雪镜銮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心中猛地痛了起来。他已经感觉到阮琴尘心中的决定,那个决定让他感觉好难受。仿佛就要失去她一般,叫他无法承受。
“呜呜呜!主人不要啊!”
璃光爪子扯着阮琴尘的衣角,哭得稀里哗啦。它不要离开主人!它不要主人死掉!
“主人不会同意女主人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莲魄抽着鼻子,泪汪汪的说道。大颗大颗的泪珠,好似一颗颗珍珠。哪怕它再舍不得主人,也不想看到女主人死掉。
“夕梦,告诉我如何换血!”
阮琴尘感觉到蓝铭轩就快要完全失去体温,她的时间不多了。望向夕梦的闪亮眸子,充满了执着无悔。
夕梦淡淡叹了一声,将换血的法诀,印入她的脑海之中。
“小饭团,莲蓉包,小馒头,你们替我护法!”
阮琴尘天籁般动听的声音,充满威严与命令,让三只小兽的心再度一颤。
随着她手中划出一个玄奥的印记,蓝铭轩的身体缓缓飞了起来。
“铭轩,我不会让你死的!”
阮琴尘亲手摘下焰凰项链,为他戴上,阴阳焰凰项链光辉相互缠绵。取出策神令,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身上,融入他的身体。
两人在印记力量的作用下,凌空飘浮而起,中央隔着一个巨大的印记。
阮琴尘口中不断念出咒语,两人的身体完全动弹不得。
当她念完最后一句咒语,她感觉到一股可怕的痛,从全身爆发开来。每一根血脉都碎裂开来,痛不欲生,可是她的面容却是安祥至极,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蓝铭轩体内的血液翻腾起来,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扯出,朝着中央的圆弧印记流淌而去。
黑色与红色在不断地变幻,看上去艳丽而哀伤。
“以吾之血,换汝重生!”
血花自空中猛地绽开,如殷红的蔓珠莎华,妖娆得近乎刺目。
阮琴尘浴血的绝美身影,宛如地狱业火中妖娆狂舞的烈焰之蝶,扑朔迷离着最后一支倾城之舞。
随着她体内的血,一点一滴融入他的体内不断地将他的毒血换出,她的脸色就一分一分苍白下来。
蓝铭轩原本停下的心跳,在温热的血液中,再度跳动起来。药灵体质的血液,足以让他获得新生,他体内枯竭的血脉,焕发出生机。
蝶翼般的睫羽颤了颤,他睁开眸子,见到的就是阮琴尘欣慰的笑容。
当他认出两人之间的印记,一条条血丝,在印记上萦绕。
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血液涌入他的体内,一股陌生而可怕的刺痛,从胸口泛起,如巨大如滔浪,吞噬他所有的感官。无论他怎么止都止不住,那痛无孔不入,无处不在,刀割一般痛得他鲜血淋漓,针刺般钻刺进他的每寸肌肤。
哪怕连呼吸都是痛的,痛到无以复加的程度。
“傻丫头!你会死的!不要再继续了!”
“快点停下,否则我不会原谅自己的!”
“丫头,求你不要,够了,真的够了!”
无论他如何歇斯底里的嘶吼,也没能改变她的决定。他的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自己的血液,全部融入体内。滚烫的热血,烫得他的灵魂炙热生疼。
他艰难地闭上眼睛,不忍再看她一眼,生怕自己会受不了这袭心剧痛。
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是怕痛的!
承受过那么多的痛,没有哪一次有这般痛得叫坚强倔强的他,想要嚎啕大哭。
“铭轩,对不起,我没有做到……对你许下的诺言……”
阮琴尘温柔含泪的笑容中,渗透着无尽的遗憾,明明很痛,但她却极力勾起唇角,扬起一抹灿烂美丽的笑容。
她想给他留下一个最美的笑容,让她在他的心中,永远是美好的!
她再不能陪着他走在天际,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她曾经说过,永远陪着他,不离不弃。可是她如今还是自私的选择了独自离去,留他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人世间。
“丫头,我不要你的对不起,我只要你!只要你!”
蓝铭轩眼眶一阵模糊,泪水朦胧了视线,缓缓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很坚强,从小到大,都是坚强得叫人心疼。无论是内心,还是外表,他皆是如铁般刚强,然而,这一刻,他却哭了,像个孩子般肆无忌惮的大哭起来,泪水滚滚落下,嗓音哽咽沙哑。
嘴里泛出血腥味道,紧咬的牙关,咬破了丰润性感的唇,但是仍旧减轻不了心口阵阵的紧缩绞痛。
焦焚入骨的痛楚,在他的胸臆里翻滚,怎么也找不到一个出口。
“我现在才明白……为何我会来到这里,原来……只是为了遇见你!”
“你是带着怎样的一番……心情,为我挡下弑神刃,我便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想要……你活下去!”
他为了保护她,不顾生死。她亦可以抛弃生命,让他活。
他们就是两个傻傻的痴儿,都愿意为了对方,豁出一切。
“答应我……活下去!等我回来……”
阮琴尘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已经完全干涸了,好想好想再抚摸到他的脸庞。可是怎么也摸不到,她的手为何触碰不到他了!
身前隔绝他们的印记缓缓消失,她一寸一寸地靠近他,全身的血液都流光了,她再没有力气去拥抱他。
“铭轩……我好爱……好爱你……”
她伸出的手,眼看就要触摸到他的面容,却慢慢在空气中透明起来。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凄美的目光,带着丝丝泪光。寂静无声的凝视着他,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又来不及说。整个人就像是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雪白睡莲。
“嘭——”
她的身体化作漫天的莲花,飘零而下,落樱缤纷。宛如蝶羽在空中旋舞,渐渐将天空洇染成凄迷的血色。
幽莲的香气,带着撕心裂肺的痛,缠绕在蓝铭轩的脑海中。他们曾经共同憧憬的梦,顿时支离破碎,化作一柄柄带血的利刃,生生扎入他的心上,将他一颗火热的心脏,血淋淋地撕裂。
他的骨髓,他的血脉,他的每一个细胞,都瞬间绷紧。晶蓝的双瞳猛地化作紫色,激起难以言喻的怒海狂澜,魔气滔天。
他再也听不到,她用柔软的嗓音,温柔深情的唤他的名。
他再也闻不到,她身上独有的幽莲香气,安抚他一夜好眠。
他再也看不到,她撒娇的时候嗔怒挑起的眼角,如羽毛般划过他的心扉。
他再也吻不到,她娇柔甜腻的唇,如烈焰般滚烫全身每一个细胞。
犹记得初见的银月湖梨花艳
却不及花影斑驳中淡掩的娇颜
她浅笑的眉角还萦绕在他的心尖
偎依在他的怀里诉说岁岁年年
姻缘树上牵起的红线
九世流音壁上回绕的誓言
又怎知句句誓言
句句是离别
“丫头!”
天崩地裂的悲呼声,冲霄而起,让万书宝塔顶端的决明子猛地一颤。感觉到那股失控的魔气,脸色大变,脚踏长空,朝着山下奔来。
遮天学府的护法,同样感觉到了那可怕而强大的魔气,也急匆匆的赶来。每个人脸色都格外凝重,仿佛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璃光,雪镜銮和夕梦被一股巨大的吸引力带入千莲界之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莲魄没来得及看到这一幕,就感觉到好几股气机锁定了蓝铭轩。
“糟糕!主人魔化了!”
它惊呼一声,连忙绽开羽翼,将蓝铭轩包裹起来。眉心的莲花烙印陡然飞出,撕开了神禁结界,带着蓝铭轩朝着万劫狱界飞去。
与此同时,永恒的黑暗之地中,蓝君笙抱着焕鸢走过了修罗生死桥,漫天神光落在他们的身上,充满了生机。
突然,他手中的涅魂星盘,飞了起来,脱离了他的掌控,朝着空中飞去。
他抬起头,就见到涅魂星盘发出剧烈的光芒,裂开这片黑暗之地,迎来了被包裹在千莲界中的灵魂。
阮琴尘的灵魂,被涅魂星盘强大的吸引力召唤而来,融入了涅魂星盘中沉睡的女子体内。
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涅魂星盘的灵源内,那个沉睡的女子就是前世的她。
兜兜转转了一圈,她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在涅魂星盘这个圣物之中,她的身体依旧和从前一模一样。不死之心,自千莲界中飞出,朝着她的身体融去。
修罗神光的力量,源源不绝地被吸引进涅魂星盘之内,原本死寂的灵魂与身体,竟然有了复苏的迹象。
凤凰涅槃,生死轮回,命中自有定数。
遮天学府中,决明子众人赶到的时候,什么也没有看到。只见到了地上两摊血,除此之外,哪里还有人影。
凤瑶晗捂着伤口,跌跌撞撞的回到她与孟缨络约定好的地方,看到孟缨络真的还在,她的眼底浮起了感动之色。
“缨络妹妹,快救我!”
“事情办的如何了?”
孟缨络走到她的面前,紧张的问道,对于她的伤势,毫不关心。
“那个小贱人命大,蓝铭轩为她挡了弑神刃!”
凤瑶晗咬牙切齿的说道,却没看到孟缨络猛地狰狞起来的面容。
“你说什么?你居然用弑神刃伤了轩哥哥!”
孟缨络握紧了拳头,夺过弑神刃,刀刃直逼凤瑶晗惊慌失措的脸孔。她得不到的,就要毁掉。但要毁也要她亲手毁,别人有什么资格下手!
“缨络妹妹,你要做什么?”
凤瑶晗看到她狰狞的面容,心中不由一阵害怕,猛地后退了两步。
“做什么?自然是杀人灭口了!”
孟缨络冷笑的说道,若是留着她,终极是个后患。只要杀了她,那她所做的事情,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了。
“为什么要杀我灭口?”
凤瑶晗捂着胸口的伤,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问道。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明明她是那么信任她,为什么上天要如此作弄自己!
所有她信任的人,都背叛了她。
所有她爱的人,都恨透了她。
“哈哈哈,瑶晗姐姐,你真的是太笨了,你难道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利用你吗?就连你的脸,也是我下药毁掉的。阮琴尘不过是当了替死鬼而已,亏你还傻得可爱!”
孟缨络手中握着弑神刃,抵住凤瑶晗毫无血色的脸颊,划出一丝丝血痕。
凤瑶晗目瞪口呆的看着孟缨络,身体气得剧烈颤抖起来。她恨了阮琴尘那么久,竟然是被人利用,成了别人的刀。何其可笑,何其讽刺啊!
“看在你为我做了这么多事情的份上,我再好心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云千夜是你的亲兄长,你们两个的母妃是同一个人。哈哈哈!你的母妃为什么恨你,是因为你就是个不该出现的孽种。你的存在,就是在提醒她曾经受过的屈辱!”
她曾经调查过凤瑶晗,意外发现了一件惊天秘密。雪凤帝国上一任帝皇,在年轻的时候,对云千夜的母妃一见钟情,在臻碧太后的陷害下,**于他,才有了凤瑶晗的存在。
凤瑶晗的父皇为了得到她,不惜一切代价。最后,更是利用臻碧的嫉妒心,设计让她诈死,将她强行掳走,所以,凤瑶晗自小就没有得到她母妃的一分好感。
随着毒血蔓延开来,孟缨络大笑着走开,任由凤瑶晗在这里自生自灭。
“不可能!不可能!”
凤瑶晗歇斯底里的叫道,脸上有着绝望,也有着不甘,还有着仇恨。
“孟缨络,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随着她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冰凉,她的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恨了一辈子,爱了一辈子,到最后才发现,原来爱的却是自己的亲哥哥!
难怪她第一眼见到云千夜,就感觉到特别亲切,特别想要接近他。
原本,她以为那是爱,所以,她不择手段的去赢得他的注意,甚至是放下身段,隐瞒身份,来到云焰帝国。只是为了可以靠近他一点点,得到他的疼爱。
她的心中也曾经渴望过温暖,可是她的世界里却没有一丝阳光。
她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要有个人疼惜爱护,为什么那么难?她真的那么不可爱,所以整个世界都要把她抛弃吗?
她可不可以,小小的渴望一下,有那么一点点的关心与救赎?
恍惚间,她感觉到一阵白雪的清凉气息,慢慢将她的身体包围。
一阵淡淡的药香,伴随着一句叹息落在了她的耳畔,宛如幻觉一般,浅浅的叹尽了她一声凄苦悲凉。
【156】女神归来
时光翩然,流年散落。
所有的记忆都被挽成纠缠的结,小心翼翼地锁在心尖,封藏成淡墨信笺。一轮紫月高悬于穹川之上潋滟,妖娆的蔓珠莎华纷乱千载,血色鲜艳,绽放绝望。柠檬色的长空,划出一道长弧,宛如神魔之间无法逾越的界限。
黑暗冰冷的气息,充斥在万劫狱界,在空气中缓缓流淌。万劫狱界中一个个魔殿长老脸上焦急不已,每一张脸庞上都浮现着担忧。魔帝陛下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寝殿之中,谁也不见,谁也不理。
魔殿之外,沸沸扬扬。
魔殿之中,冷冷清清。
翩跹在灵魂树之上的幽冥骨蝶,肆舞成火中妖魅。
灵魂树下,冰冷的九幽寒玉床上,一个魔魅的男子,单手支着侧颜,倚在玉床之上。借着九幽寒玉床的寒气,镇压他体内汹涌的魔气。
他的神情淡淡的,冰冷得近乎无情。
玉雕般的妖孽容颜,额前细碎的刘海垂落在一旁,眉心的柔蓝色的火焰纹路,染上了妖冶的银紫色。一头银紫色的长发,长及脚踝,披泻在他的身上。
一袭黑色倾天长袍,敞露着胸膛,慵懒中透着尊贵邪魅。
穹宇般深邃的眸子,瞳孔之中似有蔓珠莎华绽放其间,血色凝结的棱角,刺伤心渊。深藏在眸间的哀伤,浓烈得叫人刻骨铭心。
殿中缥缈着香雾,隐隐的梵香,叫人捉摸不定。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身前飘浮的一副画卷之上,浓淡笔锋,墨香四溢,隽永流长。
画中河畔灯静,云烟幻灭。女子白衣倾华,素手娇颜,纤尘不染,温柔含笑,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甜蜜光芒。一双灵动的眸子,带着夜色剔透的迷离,盈盈秋水的一望,雕刻成岁月不朽的痕迹。
灯火阑珊,她含笑的唇角,那上扬的弧度还清晰可见。宛如月下一朵白莲花,寂寞如雪,葬于天水之间。恍惚间飘曳的衣袂,模糊了他的视线,她整个人似乎要从画中走出来。
她说,我喜欢你,跟你美不美有什么关系?
她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上天入地,碧落黄泉,与君共赴!
她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此心此诺,日月可鉴!
她说,听说耳洞是感情的缺口,连着心脏的神经,有最温柔的脆弱。
她说,答应我……活下去!等我回来……
她说,铭轩……我好爱……好爱你……
她说,……
“丫头——你说过的永远,为何我看不见?”
蓝铭轩魅惑性感的唇,扬起一抹心酸的弧度。低醇沙哑的嗓音,渗透了无尽的思念与悲恸。触摸着浓墨重彩的画卷,带着满纸酸楚凄凉。
指腹轻轻抚着她的面庞,犹如隔着几万光年的距离,朝着触不到的恋人伸出手。
乌墨含香,风中似乎飘荡着一缕幽莲芬芳,温柔郁香湮灭不散。
那一瞬间,心痛的感觉是那么强烈,曾经的他有多幸福,今昔的他就有多痛苦。心慢慢剥落成碎片,无论如何拼凑不完整。
有时候,心里越是想忘记,越是怎么都忘不了。
她已经深到骨髓里了,渗透每一个角落,无可自拔。她带给他的,是世界上最大的喜悦与幸福。
他在一遍一遍地在脑海中描摹着关于她的每一个小细节,沉沦于她的每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张画面。
所有的回忆,无论辛酸,还是甜蜜,都成了他生命的全部支撑。却让他心底里所有的痛加倍侵蚀,身体止不住流失的温度,灵魂止不住无法抑制的神伤。
“丫头,你说让我等你回来,可是,每一次我睁开眼,都看不到你!每一次期盼,最后皆是一场空欢!”
阴阳生死,亦隔不断他对她的爱,留下来的那一个,才是最痛的!
紫色的月光,冷冷的自透明的穹顶上洒落下来,大片大片蔓珠莎华在九幽寒玉床边开得荼蘼。
他心中的悲痛欲绝,渐渐升腾而起,体内的魔气越发不受控制。或者说,他根本不想去控制,就让魔性占据他的心魂,至少,这样他不会再痛。
没了她,他的生命失去了所有的光明,再次黑暗得叫人窒息。
“莲魄,去把濯焰带出来!”
蓝铭轩冰冷的目光,淡淡地扫过蜷缩在蔓珠莎华花丛中抽泣的莲魄,低醇的嗓音,带着没有感情的幽冷。
“呜呜,主人!”
莲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瞅着蓝铭轩,抹了一把泪珠,才挪着圆嘟嘟的小身子,朝外飞去。
它一出现,就被一群魔殿长老团团围住,询问的声音,此起彼伏。
“魔帝陛下怎么样了?”
魔殿大长老首先问道,老脸上满是关心。
“魔帝陛下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他已经进殿三天三夜了,滴水不进,粒米未食,这样下去怎么得了啊!”
魔殿二长老皱着眉头,语气带着几分激动。
“是啊!魔帝陛下回来的时候,为何是魔化的样子?”
“……”
听着一群长老啰啰嗦嗦的问话,莲魄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拍了拍翅膀,直接朝着濯焰被囚禁的地方飞去,不然非得被这些老头给烦死!
“别走啊!我的问题还没问完呢!”
还没来得及问话的魔殿长老,朝着莲魄的方向大喊道。
“魔帝陛下的情况看上去很不妙啊,我们去请缨络公主回来,也只有她的纯阴灵体可以疏导魔帝陛下的魔气了!”
资深的魔殿大长老,语气严肃的说道。
“可是,陛下上去不是说过,直接解除和孟家小公主的婚约吗?”
年纪尚轻的魔殿九长老,有些犹豫的说道。
“陛下都这副样子了,还管什么婚约不婚约的!本座还是喜欢有人情味的陛下,若是真的被魔性完全侵蚀,那就太不可爱了!”
魔殿七长老露出一丝笑容,带着几分狡黠。七长老看上去很年轻,气质雍容华贵,又偏偏带着几分小女孩的调皮。看她的外貌,是猜不出她的年纪到底有多大的!
“即刻遣蝠王暗煞去请缨络公主回来!”
面容冷酷的魔殿四长老,挥了挥手,声音中没有太大的变动。他们只以魔帝陛下的安危和万劫狱界的未来为第一考虑,其他的事情,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孟家小公主即便是嫁给魔帝陛下,那也只是作为祭品而已。让魔帝陛下拥有无上的魔力,助他平步青云!
魔殿长老共同内定的魔妃,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纯阴灵女。若是她和魔帝陛下诞下麟儿,那必定是极其强大的血脉。
“遵长老令!”
守在一旁的狱界魔卫,立刻向蝠王暗煞传达魔殿长老的命令。
接到这个命令,蝠王暗煞的脸上不由浮起一丝苦笑,若是魔帝陛下知道了,肯定不会轻饶了自己。不过魔殿长老在万劫狱界的地位甚高,他也不能扛令。
黑色的羽翼一振,朝着孟家所在的传讯台飞去。
遮天学府的假期中,许多学子都陆续回到各自的宗族,也有一些学子选择留下来。
桃汐湄等人没等到蓝铭轩和阮琴尘,寻遍整个遮天学府也没有他们的踪影。心中虽然有些不解,但猜到他们可能是遇到什么急事已经离开了,也就没有再留在遮天学府,各奔东西。孟缨络也早在三天前离开了遮天学府,抵达圣王城之中住在孟家的驻地。
夜色寂静,花团锦簇的屋子中,薄嫩紫薇灿然一树,灯光打在花瓣之上,暖暖生辉。
孟缨络手上握着一把剪刀,手腕上金红色的手镯,发出了叮当脆响。裁剪着紫薇花枝,目光中带着几分黯淡。轩哥哥是她从小就认定的夫君,他既无情,她何必有爱,所以,哪怕是对他下手,她也毫不心软。
可是,当她听到凤瑶晗说他为阮琴尘挡下了弑神刃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感觉到疯狂的痛苦,如万千蚂蚁,钻进她的心底。
她是真的爱惨了那个天神一般的男子,爱得迷失了自我,爱得疯狂了心神。
她抱着几分侥幸的心,派出白毅去探听消息,只是这么久却还没有消息。
她心里突然有种后悔的感觉,眼底也滑过一缕懊丧之意。死的应该是那个女人,而不是她的轩哥哥。
“咔!”
她一走神,剪断了一段花枝,零落尘泥的花瓣,掉落一地。
“叩叩——”
敲门声在静夜中显得格外清晰,孟缨络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回过神,连忙走上前开门。
白毅微黑的面容出现在眼前,一双银蓝色的眸子,多情又冷漠,一成不变的是他身上淡灰色的劲装和满脸的络腮胡子。
“白毅,有什么消息?”
孟缨络嫌恶的扫了白毅一眼,小小的樱桃嘴唇一张,声音急不可耐的落了下来。
“狱界有使者传讯过来,召缨络公主回去,听说是关于魔帝陛下的事情。”
白毅眼底涌起了黯然之色,目光中的倾慕,显得格外卑微。
“那好,我立刻回去!对了,你去孟婆那里把我上次交待的东西取来!”
孟缨络听到蓝铭轩的消息,心中一阵失而复得的感觉。狱界那边急着召她回去,肯定是要她去治疗他身上的毒了。这一次就是她下手的最佳时期,说什么她也要得到他。
“是,缨络公主!”
白毅很快就将一个玉瓶取来,交给了孟缨络。
离开圣王城之后,孟缨络立即通过空间之门回到万劫狱界,娇媚的脸上,充满了志在必得之色。
她孟缨络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一路风风火火,她畅通无阻的来到了魔殿。与此同时,修罗神光消失之后,蓝君笙拿着涅魂星盘,带着焕鸢一同走出了黑暗之地,朝着魔殿的方向走来。
“缨络公主,需要你献身的时候到了,陛下体内魔气暴动,你快进去将之安抚下来吧!”
魔殿三长老看到孟缨络的身影,立刻眉开眼笑的说道。
“诸位长老请放心,缨络定会尽全力,让轩哥哥的身体恢复如初。”
孟缨络行了个礼,脸上巧笑倩兮的说道。脸颊微微泛红,想起自己即将成为她朝思暮想的陛下的女人,就忍不住一阵窃喜。
魔殿之中没有其他人,空空荡荡的,只有一盏盏明亮的灯,在黑暗中闪烁出微微的暖色。
大片大片的蔓珠莎华,自脚下一路延伸到九幽寒玉床边缘。玉床之上,那个倾倒众生的男子,微微闭着着眸子,面容带着几分难言的忧郁,让她看得越发心醉神迷。
丹蔻一挑,袖子里的玉瓶塞子就被挑开,一股浓浓的香气,飘荡而出,朝着蓝铭轩的方向涌去。若非他如今心灰意冷,也不会那么容易叫她成功下手了。
孟缨络边走边褪去衣裳,光洁的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一步一步向上走去。
“擅入殿者,死!”
闻到空气中奇特的香气,他猛地蹙起眉头,冷血无情的话音,犹如冷水浇了下来。
“轩哥哥,你好生无情!怎么忍心说出这样的话来?”
他陡然睁开冷厉的魔瞳,入眼就见到不着寸缕的孟缨络站在他的床边,一双勾魂夺魄的魅心凤眼,抛出媚眼,眼角泛着妖娆的红,渐次变为梦幻的粉,勾人至极。
灰蓝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盘成一个云髻,一大片紫薇花别在鬓角。
傲人的身材,前凸后翘,无处不惹火。
然而,蓝铭轩的眼底却没有丝毫**,反而燃起了炽烈的杀意。仿佛只是看到一只剥光毛的五彩金丝鸡,而不是足以让无数男子化身为兽的美娇娘。
“贱人,滚出去!不要脏了本帝的眼!”
低吼的嗓音,其中的杀气不加掩饰,帝君的威严,叫人生受不住。
“你——你——”
孟缨络面色化作土色,不可置信的看着蓝铭轩,面对自己如此美女,他竟然熟视无睹。
她的手指深深的嵌入掌心,脸上羞怒交加。他居然如此侮辱她!这叫她情何以堪!
“轩哥哥,你别急着赶我走嘛,等等你可能还要求着我留下来呢!**醉梦香的味道是不是很好呢?”
她深呼吸了几下,脸上露出一抹媚笑,吃定了蓝铭轩身上的药性要发作了。这一次她可是下了大血本,叫孟婆将最强的**醉梦香拿给她。
**醉梦香本身无毒,但是配合上梵香和蔓珠莎华的气味之后,药性就完全不同了,融合之后会变成极品催情的媚药。哪怕是圣人也无法抵挡,更何况体内魔气混乱的蓝铭轩呢?
这是她针对蓝铭轩所研制的药,他的魔殿之中澄净的梵香和蔓珠莎华,就是最佳的催化剂。
“该死的!”
蓝铭轩刚想要使出灵力,就感觉全身一阵浴火猛地狂烧起来,混乱的魔气,更加催动了**猛涨,他的瞳眸色泽瞬间深沉了几分。
不用想他都知道是谁放她进来的!
该死的老家伙,以后别想再进魔殿一步!这一次不把他们关进狱海几年,难消他的怒火!
外面的魔殿长老齐齐感觉心口一凉,有种不祥的预感。
媚毒越来越强烈,眼前孟缨络的面庞,竟然幻化成阮琴尘的容貌,让他混乱的思绪,越发错乱起来。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
“丫头——”
他深情的呼唤声,气得孟缨络一阵咬牙切齿,指甲暴涨而出。
“轩哥哥,你想着别的女人也无所谓,反正,你的身体是我的!除了极阴灵女,没人可以解开你身上的媚毒!不想要爆体而亡,就要了我吧!呵呵呵!”
孟缨络得意洋洋的说道,长长地指甲朝着蓝铭轩的衣领伸去,唇角勾起了一缕得逞之色。
涅魂星盘之中,阮琴尘安静地沉睡在灵源之中,源源不断的力量,自修罗神光和千莲界中涌入她的身体。在不死之心的复活力量中,她的身体与灵魂完美融合起来。
她的身体像是被一团迷雾笼罩,看不清她的面容,每一寸肌肤都在灵气中蕴育。
她就像是一只安静憩息的蝶,轻轻敛起美如梦幻的翼。这个身体本就是她的,在不死之心的作用下,可以与灵魂完美契合。原本阻碍她晋级的瑕疵,此刻完全消失。
这时,她忽然睁开眸子,脑海中的记忆,如海潮般回归到她的脑海。
“铭轩!”
她低低的喃喃道,猛地坐起身子,疑惑的看了涅魂星盘中的空间一眼。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竟然是当初死神特工的装束。
想来那一次地下宫殿坍塌之前,她的身体并没有被毁掉,而是被纳入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没想到她还没有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中,心中有着一丝死而复生的喜悦,但是更多的是担心。
“我到底睡了多久?铭轩现在如何了?我要出去!”
感受到她离开的意念,涅魂星盘颤动了起来。
蓝君笙疑惑的看着涅魂星盘中光华一闪,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和焕鸢的面前。
“姐姐!”
“你是琴尘姐姐?”
焕鸢张大了嘴巴,有些惊讶的说道。虽然眼前之人的穿着不同,但是她分明感觉到了琴尘姐姐的灵魂香气。独特的幽莲香味,不是每个人都能够闻得到。
她的容貌倾城倾国,不比之前所见到的逊色。而且,比起从前的柔弱,如今她的样子,多了几分飒爽张扬的味道。
还有那股她独有的神韵,不是别人可以模仿的!
“小笙,焕鸢,你们怎么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还有,涅魂为什么在你们手上?”
阮琴尘感觉有太多的疑问,聚集在她的脑海中,一时间无法消化。
“这些说来话长,姐姐,你怎么会从涅魂中出来呢?”
蓝君笙立刻转移话题,率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心中在想着到时候要怎么圆谎才好,还是说告诉姐姐真相呢?
“琴尘姐姐身上有不死之心的味道,想来应该是还魂。不过若是还魂的话,必须在生命气息浓郁的地方修养七七四十九日,否则还魂不成,还会魂飞魄散。”
焕鸢凝重的说道,她感觉到阮琴尘的灵魂虽然和身体极其契合,但是却少了沉淀的时间。
“君笙,你哥哥在哪里?我要去见他!”
阮琴尘顾不上自己的情况,她只想知道蓝铭轩现在好不好,她离开的这些日子,他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哥哥就在隔壁的魔殿中,很近的,姐姐要去看哥哥也要等灵魂稳定了再去啊!”
蓝君笙的话音刚刚落下,阮琴尘就已经消失在他的眼前,速度快得叫他目瞪口呆。
“琴尘姐姐的灵魂还没有稳定下来,如今她的身体不能在万劫狱界这种黑暗之地超过三个时辰,否则不死之心会染上过重的死气,无法发挥效用。”
焕鸢担忧的说道,巴掌大的小脸上,眸光担忧。
“没事,不必担心,我们等等就去殿外接姐姐!”
蓝君笙淡淡的安慰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柔和。心中盘算着要带她去什么地方修养最安全,不会被打扰。
“你是什么人?”
阮琴尘刚出现在魔殿前,就有一群人拦住她。
“闪开!”
她手中七宝神树一扫,直接将阻挡她的人群挥开,大步跨进魔殿之中。她心中有种不安的感觉,仿佛迟上一分,就会遗憾一生。
“来人,捉住她!”
魔殿长老被一道劲风扫开,感觉颜面尽失,怒气冲冲的下令道。
“谁敢动她!”
蓝君笙怒喝一声,让所有打算冲进去抓人的守卫和长老都止下了步伐。
“参见殿下!”
齐刷刷的一片行礼声,在见到他的时候,响彻而起。
“殿下,刚刚闯入魔殿的人是?”
魔殿七长老笑眯眯的问道,脸上带着几分亲切。
“她是你们的准魔妃!”
蓝君笙理所应当的话,叫众长老一阵踉跄,被雷得外焦里嫩。想到孟缨络还在里面,他们不禁一个头两个大。
阮琴尘刚步入魔殿之中,就看到九幽玉床边上那具白花花的身体,以及蓝铭轩破碎的衣角。若非他身上的焰凰项链撑开防护罩,想必堂堂魔帝,还真被人霸王硬上弓了!
不过,他此刻也不好受,体内的药性越来越强,意识越来越迷糊。
终于,防护罩消失在眼前,孟缨络激动得扑上去,然而,还没等她的手碰到衣裳半露的蓝铭轩,就被气到跳脚的阮琴尘下了一记狠狠地闷棍,昏死在一旁。
“一边凉快去!”
阮琴尘潇洒地一脚将孟缨络踹下台阶,双手颤抖着抚上蓝铭轩憔悴的面容。
“丫头——”
微醺的眸光氤氲,嗫嚅的唇,还在无意识的呼唤着她的名字,让她的身体猛地一僵,一股暖流自心底涌起。
“铭轩,我回来了!”
阮琴尘握着他的手,满足的喟息浅笑,俯身在他的耳边,淡淡的呢喃道。特殊的灵魂香气,让他紧绷的心,防备的意识,瞬间一溃千里。
“丫头,我好热!”
蓝铭轩难受的皱起眉头,迷朦的眸子,充满了让人发狂的诱人魅惑。丰润的唇瓣弯起的撒娇弧度,宛如血色新月,色泽比任何胭脂更加好看。
他似乎迷迷朦朦的感受到了他最爱的丫头,周身都是她的气息,那股让他安定的幽莲味道。
阮琴尘来不及反应,身子就落入了寒玉床之上。微弱惊呼声,被蓝铭轩炙烫性感的唇吞没。吐着芬芳馨香的小口,瞬间灌满了他的气息和灼热。烧得她的思考能力,陷入空白之中。
蓝铭轩含住她柔软绵盈的唇瓣,肆意地品尝着她的甜美。感觉体内的欲火再也无法控制,大掌探入她衣襟,稍稍一使劲,撕开她身上碍事的劲装。同时甩开自己身上的束缚,让两人毫无阻碍的相贴。
看着她那窈窕的玲珑娇躯,如群岚绵延起伏。胸前一朵千叶丝莲的胎记,栩栩如生,曼妙至极。纤腰滑腻软绵,不堪盈盈一握,修长白皙的美腿,更是叫他下腹猛地一紧。
她那张精致到极点的脸庞上,一双眸子澄澈琉璃,睫羽卷翘,唇如红霞,眉目间透着几分英气,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他意识时而迷朦,时而清晰,**掌控着他的行动,然而,他心里虽然抗拒,但是却又忍不住想要臣服。只因为空气中的灵魂气息,太过亲切,太叫他眷恋,哪怕只是一场梦,他也愿意沉醉在其中。
“嗯!”
阮琴尘软软的嘤咛声,轻轻的落下。感觉到他的滚烫温度,心中生起几分怜惜,想要缓解他的难受,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他炙烫的体温贴上她的,让她感觉面红耳赤。
他们虽然有过很多亲热的举动,但是从来没有如此近剧烈。
蓝铭轩圈揽着她的身子,将她压在身下,柔软如羽的唇,轻轻地暖灼着她的每寸雪肤。银紫色的迷人发丝,莹灿生辉,垂泻在她的身上,让她感觉一阵颤栗。
密密的吻,如雨丝般落下,叫阮琴尘精致倾城的容颜,迷醉酒酣般火热燃烧的滚烫起来。
终于,他再也忍不住,摊开她的身子,沉沉嵌进她,绽放出她蚀骨的娇美芬韵。她的甜美,她的娇嫩,都叫他从心底升腾出无尽的爱怜。血脉喷张的感觉,叫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他下意识竭力的忍住粗暴的动作,温柔的索要着她的美好。两人的灵魂,在空气中缠绵缱绻,发生了强烈的共鸣。
仿佛有一双透明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融雪的温暖,淌过阮琴尘的心头,竟然叫她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蓝铭轩虽然意识不清醒,但是身体的感觉却是异常清晰。灵魂深处的悸动,让他的心一阵阵柔软,动作也极尽宠溺,将她视为珍宝,生怕伤到她。
黑墨软细的青丝与滢彩绚烂的紫发,纠缠不休。葱白十指滑过他的背脊,引起他身体一阵僵直。身上沾染着淋漓的香汗,哪怕是寒玉床也驱不散她的火热。
一次次的撞击,迸射出耀目的火花。
一瓣瓣花雨,在他们的身边飘零,如火如荼的蔓珠莎华轻轻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宛如一曲乐章,在低吟浅唱,画面美到了极点。
缭绕的灵雾,环绕在他们的四周,氤氲了整个画面。
只能看到雾气中起伏的声音,以及娇嗓凌乱的喘息声,叫人听得口干舌燥,遐想不已。
不知道过了多久,蓝铭轩的体温才恢复正常,体内混乱的魔气也渐渐平静下来,陷入了沉睡之中。
阮琴尘看到他恢复,松了一口气,替他披上一层薄被,艰难地忍着下身的不适,捡起床下散落的衣服,换上了一件冰丝交领荷叶袖长袍。她的心神刚刚放松,就感觉到一阵头晕眼花,灵魂仿佛要随时离体而去一般,眼睛一闭,晕倒在寒玉床之上。
“怎么办?都快三个时辰了,琴尘姐姐还没出来!”
焕鸢心急如焚的说道,一双眸子直直看着魔殿的方向。
“我们进去!”
蓝君笙等不下去了,拉着焕鸢朝着魔殿之中走去,当他们见到晕倒的阮琴尘,脸色猛地变得格外难看。来不及顾虑起来,他直接打横抱起她的身躯,带着焕鸢匆匆离去,留下一群魔殿长老面面相觑。
然而,待到他们离去之后,蓝铭轩才悠悠转醒,看到他的身上一片狼藉,寒玉床上还有着欢爱过后的痕迹。
他感觉脑袋猛地要炸开一般,看了一眼跌落在石阶下昏迷的孟缨络一眼,胸中的怒火,简直就要爆炸开来。他见到这里只有孟缨络一人,所以之前的一切,他都以为是孟缨络下的药所造成的幻觉。
尊贵傲然如他,哪里能够忍受这种侮辱,他魔瞳中可怕的漩涡,仿佛黑洞般要将人吞噬。
“狱界十煞听令!”
他将灵力注入魔帝令之中,召唤出魔帝亲卫狱界十煞,目光冷冽如刀,扫过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孟缨络。
“将这个贱人废去灵力,丢到黑暗魔军中充当军妓!她既然那么饥渴,就让她好好的伺候军中的儿郎!”
孟缨络听到他的话,如天雷劈下,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她原本以为就算对蓝铭轩下药,他就算愤怒,也不会怎么为难她。
但是,她却没有料到,他会如此可怕!
“轩哥哥,我知道错了,求你放过我!”
她的哀求没有一点作用,魔帝亲卫一个个面色冰冷无情,直接将她拖走。这些亲卫,一个个都是神阶,力量深不可测。他们是蓝铭轩在失去力量之前收服的,每个都立下了血誓,对他效忠。
在这个过程,蓝铭轩的脸上,一点表情变化也没有,仿佛根本就将她当作空气。
魔殿长老们听到他的话,不由心中“咯噔”了一声,感觉乌云压顶。
“来人,送魔殿长老进狱海面海思过!”
果然,蓝铭轩的命令再度落下,叫几位魔殿长老猛地哭丧着脸,想要说什么,不过想到孟缨络的下场,他们还是明智的缄默不语。
“本帝将闭死关,诸事交予十煞全权处理!”
他留下最后一道旨令,就走进魔殿的地下千层塔,开始闭关突破。经过这一次的事情,他突然想通了。他自暴自弃也于事无补,丫头是被师傅的弑神刃害死的,他要为丫头报仇!
“丫头!”
他握紧了阮琴尘留给他的策神令碎片,眼底滑过一抹痛与温柔。这一次不突破,他绝不出关!
云谷
阳光静好,隐匿在云层之下的云谷,安祥寂静。天空蓝的碧透澄澈,空气清新的沁入心脾。这一座与世隔绝的山谷,花木繁茂,鸟语花香,宛如世外桃源。
阮琴尘被蓝君笙带离万劫狱界之后,离开令人窒息的黑暗环境之后,她感觉胸口的沉闷也消失了。
当蓝君笙询问她可有什么地方适合她修养,她告知了云谷的位置。
此刻,她一身冰丝长袍,静静地沉睡在云谷灵湖中的一株巨大莲花之中,吸收着天地日月精华,不断地滋润着身体和灵魂。
云谷中有规矩,只要进得了云谷,就可以成为云谷的一员。
阮琴尘一直都处于昏迷状态,蓝君笙没有告知他们她的身份,只是说出了他们的请求,留在这里七七四十九天还魂。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她还是安静地沉睡在莲花中,看上去是那么美丽。
水眠月站在湖边,目光温柔慈爱的凝视着莲花中的睡美人。碧蓝的眼波,宛如一池春水般清透无比,只一眼便让人无法移开。如雪香肤粉光若腻,黛眉染娇星眸流媚。
一头及膝的水蓝色发丝,在风中飘逸着迷人的光晕,显得无比圣洁高贵。一袭鹅黄色千水裙,恍若月华般一层一层洇染着彩芒。
“孩子,是你吗?”
她低低的呢喃声,带着几分心疼,还有满怀的慈爱。
“阿月,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和尘儿很像?”
阮卿言身着墨梅长袍,墨发如瀑,面如冠玉,儒雅的嗓音,清风般拂过湖面。
“卿言,你说她会不会是我们当年另外一个孩子,也许她还没死!”
水眠月紧紧握着阮卿言的手,眼底滑出激动的泪水。除了他们之外,没有人知道,她的那一胎生的其实是双胞胎姐妹。只是第一个女儿出生之后,刚起完名字,就被人掳走了。她仿佛从大陆上蒸发一般,他们发动了所有的力量,也没有找到。
另外一个女儿,受着烈焰离魂蛊毒的折磨,命运坎坷。
当初他们给姐姐起的名字是琴尘,妹妹还没起名字。为了提醒他们曾经还有一个女儿的存在,所以,姐妹的名字是同一个!
她记得长女的胸前有一朵莲花胎记,像极了阮氏宗族的族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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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天降之喜
没有人知道蓝铭轩在闭死关之前,打开了决明子给他的锦囊,里面是一张字条,上面缥缈的字迹,书写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那一道亦魔亦仙的身影,一步一步迈入千层塔中,每一步都沉重而孤寂,悲伤流离。
回首望了一眼血色绚烂鲜红的蔓珠莎华,淡淡轻叹了一声。闭上眼睛,耳畔相思弦弹,寸寸撩心,声声染殇,黯然一世风华。
彼岸花,开彼岸绽。此岸心,自彷徨。
千年轮回,花开无叶,叶生无花,花叶永不相见。
“丫头,我等你!”
待到沉舟侧畔千帆过,隔着一水天涯,梦约花开,浅斟落樱。
繁花落尽,韶华流转。
只望,朝夕梦醒之刻,不是一宿烟碎清冷的空欢!
时间一日一日过去,转眼间,七七四十九天转瞬即逝。蓝君笙曾经回到万劫狱界一次,得知蓝铭轩闭关的消息,认为他已经见过姐姐,肯定知道姐姐没有死的事情,所以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毕竟如今时局动乱,他认为蓝铭轩要闭关是非常正常的,趁着遗失大陆之上的战火尚未白热化,提升实力,才是当务之急。
蓝君笙和焕鸢每日都等在湖边,等待着阮琴尘苏醒过来。
就连水眠月和阮卿言夫妇,也时常陪伴在她一边,似乎对她的情况,极为关心。这倒是叫他们颇为不解,但是有人对她好,他们也没有什么意见。
莲火灯畔,清池碧波,晚风轻拂而过,吹开涟漪轻荡,点点白露垂珠。流萤惑蝶在湖中沉睡的绝美人儿身上徘徊,一丝丝灵气,融入她的身体。她就像是一只即将破茧而出的洁白蝴蝶,安静得动人心扉。
烟雾流霭间,依稀可以见到睡美人的容颜。雪肤莹润如水织,无双面容如琉婳,一勾一掠,梦幻般美得不真实。琉璃玲珑剔透的肤色,辗转着丝丝柔光,恍若月光幻化的精灵。
哪怕她始终闭阖着眸子,长睫如羽淡敛,仍旧掩不住绝代姿容。
突然,云谷之上十里仙障,翻腾了起来。仿佛有一头巨龙在云中游动,搅得天地间的灵气一片狂暴。
“呼——”
轻软如绵云的雾霭,呼啸着朝湖中狂卷而来,奇异地在阮琴尘的周身环绕成一个巨大的龙卷风。
巨大的动静,立刻惊动了所有人。
众人赶到湖边,见到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灵力,犹如实质的水流般灌入阮琴尘玲珑娇躯。
朦胧中,她那张与先前有着八分相似的倾世容颜上,眉心消失的千莲族纹,再度隐约浮现而出,所有的灵气都融入了她的族纹之中。
浩大的力量,叫她感觉全身一阵力量澎湃,黑曜石般清亮的眸子,陡然睁开,那瞳仁中仿佛有着绮丽灿烂的星芒在闪烁。
天端朦胧的月魂,孤独起舞,迷离而炫暝,宛如一张永不退色的清冷容颜,安静地凝视着苍茫大地,空灵绰约,缄默不语。
阮琴尘凌空沐浴在月光下,一头垂肩而下的三千青丝,宛如黑亮的丝绸,滑顺美丽。黑发簇拥着惊世绝容,蕴藏着天然去雕饰的自然清新。一袭雪白冰丝长袍清冷傲然,随风轻动的时候,宛如雨意缥缈,淡梅初绽。
“咔——”
灵魂深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有什么桎梏破碎了一般,让她身上七彩的灵力,瞬间化作纯粹的白色。
白色是雪漫灵神的象征!
她心中一惊,自己居然突破了。
天空雷霆滚滚而来,她脚尖朝着虚空一点,穿透层层云雾,朝着天空飞去,免得叫雷劫毁了云谷。狂暴的雷劫,汹涌如潮水的席卷而来,她面色不改,镇定自若,身上冰丝长袍飘舞飞扬。
无数条粗大的雷龙,银蛇乱舞,乌光游动,在她的身边飞舞起来。赤霞喷薄,画面恢宏,叫下方的众人都瞪直了眼睛。
“灵神雷劫!这可是渡神劫啊!这孩子才多大,竟然有这般逆天的实力,还让不让人活了!”
云谷医仙感慨了一声,脸上满是惊讶。一张俊美的容颜,风雨不动的表情,也在这一刻崩碎。
“姐姐不愧是姐姐!永远都是叫人目瞪口呆!”
蓝君笙惊讶过后,眼底露出浓浓的喜悦与激动,看到阮琴尘晋神,他比谁都要开心!
焕鸢站在一旁,严肃的小脸上,神色也柔和了几分。
“渡神劫威力无穷,她能不能撑住啊?”
水眠月美眸中尽是担忧,小手紧紧地握紧了阮卿言的大手,咬着红唇,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上空。
“阿月,你要对她有信心!”
阮卿言放柔声音,安慰着爱妻。绷紧的俊颜下颌,也说明了他心中的紧张。
天端云雷狂肆,阮琴尘眼神清澈的如同冰雪泉流,一双白皙的纤纤玉足下,片片飞花如虹光般激荡而出。灿射飞扬的白光,笼罩在她的周身,雷霆万丈,也无法伤到她分毫。
一缕缕雷光,融入千莲族纹之内,凝缩成一颗闪耀的星辰,在灵魂之海盘旋。飘浮在灵魂之海中央的千莲界中一阵波澜汹涌,无数刚刚晋阶半年的超神兽们,再度齐齐晋级。
主人与灵幻兽的实力息息相关,幸而它们只是在千莲界之中渡劫,没有被人发现,不然肯定要被那强大的阵容活活吓晕。璃光在这一次的晋阶中,获益最大,化形成一个可爱的十三四岁小姑娘。
雪镜銮的模样,同样长了好几岁,看上去像个十五岁的少年,模样越发俊俏。
阮琴尘的灵魂境界,本就抵达了神阶,经过修罗神光的祝佑以及云谷灵气的滋润,终于一举跃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雪漫灵神境界!
千莲界的大小,顿时变大了十倍不止。天空越来越高,地面越来越大,群岚拔地而起。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小小的世界,独立地呈现在眼前。
这是一片属于她的世界,与她的灵魂紧密相连,在这里她就是创世女神,主掌着雨露风霜,水火晴明。
雷光散去,灵雾消隐。
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十里仙障重新聚拢起云霭。她眉心的千莲族纹缓缓消失,在她不动用神力的时候,这族纹就不会显现出来。
无数飞花在空气中飘零,阮琴尘在众人的瞩目中一步一步走下来,形容清晰立现。脚下的波涛,如水雾层层散开。
潇潇漫天神光渺渺,她自凌波看尽这江山无疆,万里锦绣。
“姐姐!”
蓝君笙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被浓密纤长的睫毛遮盖了大半,扑闪着光芒,仿佛有着晶莹的泪花氤氲在眼眶,凝视着阮琴尘的面容,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小笙,你——”
阮琴尘忽然想起她如今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对于蓝君笙而言本应算是陌生人。
但是,蓝君笙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唤她姐姐,而且他的手中还有涅魂星盘。既然她都可以安然无恙的活下来,那弟弟是不是也跟着过来了。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口就火热了起来。
“姐姐!是我!”
蓝君笙紧紧抿着的唇畔,扬起了一抹弧度,笑得格外灿烂。见到姐姐踏入神阶,他不必再忧心什么。涅魂星盘代表着他的身份,姐姐那么聪明,不可能猜不到自己是谁,所以他也不打算继续瞒着她了。
焕鸢甜美的稚嫩脸庞,宛如瓷娃娃般精致。卷翘的睫羽,沾染着丝丝紫色的光晕,衬着魅惑人心的火红重瞳,美得惊人。好奇的看着他们两个人,怎么有点听不懂他们所说的话呢?
“焕鸢,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很开心!”
阮琴尘转过头,望了焕鸢一眼,走上前轻轻地拥了拥她的双肩。
焕鸢感觉到她一如既往的温暖气息,心中一阵柔软。眼底的光芒,越发温和了几分。无论她的样貌如何改变,依然叫她感觉那么亲切。
“这些日子多有打扰!”
阮琴尘看到阮卿言夫妇和云谷医仙也站在湖边,显然是被她之前渡劫惊动了。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和感激,目光扫过他们慈爱的面容,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阵温暖。
想起她在遮天学府的那些日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件件温暖的礼物,或是水眠月亲手缝制的衣裳,或是阮卿言的叮嘱书信。
那时候,她是他们的女儿,所以,在代替那可怜的人儿尽孝道的时候,也得到了最大的馈赠回报,亲情的温暖。
可是,如今的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们。也不忍心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叫他们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
“孩子,身体感觉如何了?”
水眠月脸上浮起慈爱的笑容,走上前,伸手亲昵地牵过她,声音柔柔的问道,充满了关心。手心的温暖,如暖暖的阳光,毫无阻碍地笼罩着她的灵魂,叫她忍不住想要亲近她。
“我感觉很好!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
阮琴尘第一眼见到水眠月,心中就有种孺慕与柔软的感觉。她原本以为是之前身体里未散去的灵魂影响,但是如今她依然有这样的感觉,而且那种感觉还特别的强烈,叫她不由有些不解。
“外面夜凉,来,快到屋里休息!云翳大哥,你也过来看看她的身体情况,不然我总是不放心!”
水眠月拉着她的手,朝着一条碧溪畔的小竹屋走去。溪上架着一座朴实无华的石桥,溪边芳草凄迷,绿草如茵。花藤叠翠,交织着深绿色枝叶的光泽,令人赏心悦目!
“对了,还没问你的名字呢?”
“小尘!”
阮琴尘记得她自己的名字,单名一个尘字,不过太久没有用过那个名字了。自从她加入凤杀组之后,她只记得自己的代号是逆凤。
名字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若不是水眠月问起,她还真的忘了,自己的名字竟然和琴尘的名字非常相似。
蓝君笙却是记得,当初姐姐的身上有一块镌刻着尘字的玉佩,好像是她从小就戴在身上的。他们之所以会家破人亡,就是因为那块玉佩,那些人抢走了姐姐的玉佩,还把所有人都杀了,只有他和姐姐在爸妈的掩护下,死里逃生。
但是,等待他们的却是更加残酷的命运,若非他心中想要找到姐姐的执念,支撑着他渡过那段非人的日子。他如今早就和其他人一样,化作一堆白骨了。
“好,好,小尘这个名字很好!我就自作主张叫你尘儿吧!你和我的女儿很像,看着你就会让我想到她。”
水眠月眼底的喜悦光芒,越发灼亮了几分。心中越发觉得眼前这个叫她忍不住疼爱到心坎儿里去的女子,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孩子。当年她尚在襁褓里的时候,她将一块镌刻着尘字的玉佩系在她的身上,希望可以保佑她平平安安。
“好!”
阮琴尘眸光捕捉到她莫名的激动,心中微微不解,难道是她太思念女儿了吗?所以看到我,就把我当成了她,可惜她再也回不来了。
一念及此,她就觉得一切疑惑都有了解释。
踩着厚实的草叶,抬起脚,朝着小竹屋的台阶走去。
点点萤火虫,在草叶中飞舞,像是一盏盏小小的宫灯,忽明忽灭。竹屋边长着一片碧翠迷人的矮小文竹,植株虽然并不高大,却胜在繁茂葱郁。一派宁静致远的幽静,叫她心中特别喜欢。
“吱呀!”
推开门扉,阮琴尘走进早就收拾好的小竹屋,放眼望去,竹屋之中干净整洁,充满了清雅的味道。带着几分淡金流光的水色芙纱,自碧色横梁上垂落而下,轻盈至极,随着一点风都能慢慢舞动。淡蓝的束绳流苏悬系着纱曼,末端坠着圆润的珍珠。
镂空木格子窗户,丝丝月色投射进来,映照出一片水色光亮。
看这里的布置很熟悉,阮琴尘猜想应该是水眠月亲手打理的,风格与当初的帝师府邸卧房非常相似,每一处都透着细致与一丝不苟。
窗边是一张挂着纱帐的竹榻,粉红的纱帐,灿烂如霞,那一缕淡淡红嫣之色,宛如少女醉眼迷朦的粉腮。
在水眠月的坚持下,阮琴尘哭笑不得的躺在一旁的竹榻上,让云谷医仙云翳为她诊脉。她虽然觉得自己非常健康,但是也不忍拂了水眠月的关心,侧躺在竹榻之上,伸出纤柔白皙的手。
目光淡淡打量了云谷医仙一眼,这个人她早就听说过无数次,不过真正的见面,这算是第一次。
这个男子身着湖蓝色的长袍,简简单单,没有任何的纹路,透着几分严肃。五官端正出色,长相俊美清圣,身上充满了药草的味道,倒是与青莲雪颇为相似。
不过云翳的气质和青莲雪温和无害完全不同,他的身上有种厉烈之气,整个人锋芒毕露,冷酷无情自骨子中透出来。唯有落向水眠月的时候,目光才稍稍带上了几分温度。
蓝君笙和焕鸢在一旁落座,阮卿言站在一旁,水眠月则紧张的坐在床边。
云翳搭上阮琴尘的手腕,开始为她诊脉。感觉到她的身体非常健康,正打算把手拿来,突然,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的脉动。
眉头猛地一蹙,叫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云翳大哥,尘儿的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水眠月立刻站了起来,抓住云翳的衣角,满脸的着急。
“月儿,你不要急,是有点问题,但不知道算是喜讯,还是噩耗!”
云翳黝黑的眸子,扫了阮琴尘那尚且有几分稚嫩的容颜,严肃的声音,缓缓地落下。
“阿月,你失态了!”
阮卿言看到水眠月扯住云翳的衣袖,醋意浓浓的将爱妻拉进怀里,颇为防备的看了云翳一眼。要不是阿月喜欢这里,他说什么也不会让她住在这里,靠近这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的!
“可是,我好担心尘儿!”
水眠月眼眶猛地一红,仿佛下一刻就有泪水要喷涌而去,看得众人嘴角一阵抽搐。
特别是阮琴尘,在她的心中,早就把这个温柔的女子当作娘亲了。看到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像个孩子一般,微微有点汗颜。
“我的身体怎么了?有话就直接说吧!不用有所顾忌!”
阮琴尘珠圆玉润的嗓音,绵长动人,充满了江南水乡的烟雨韵味,叫人听着都感觉是种享受。
“也许,我应该要恭喜你,要当娘了!”
云翳带着几分欣赏看了镇定自若,浑身散发着宁静气息的阮琴尘一眼。这样的女子,想来是不会让人欺负去的。所以,他相信,既然有了身孕,应该是喜讯。
“什么?我要当娘了?”
阮琴尘感觉一阵天雷劈了下来,将她轰得目瞪口呆。在震惊过后,她的眼底涌起了幸福的甜蜜与期待。柔荑带着几分难言的紧张,轻轻抚了抚还没有太明显的小腹。绝美的脸上,溢满了喜悦。
这是她的孩子,她和铭轩的孩子!
若是铭轩知道了,定然会欣喜若狂的!
她好期待,好期待孩子的降生。虽然,她也有些害怕,但是,更多是满满的愉悦。
“什么?什么?云翳大哥,你是说尘儿有孕了!”
水眠月瞪大了美眸,再度抓紧了云翳的衣角,那模样比阮琴尘这个准妈妈还要激动上百倍。
这一次阮卿言也惊得没顾得上把爱妻拉回来,心中又是狂喜,又是一阵无奈。女儿是他们的宝贝,可是,将来却要嫁出去。他和水眠月一样,已经越来越相信她就是他们的长女,血脉相连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哦!天呐!我要当舅舅了!”
蓝君笙听到这个消息,秀气的脸庞上,唇角咧开,露出了期盼的笑容。
铭轩哥哥和姐姐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呢?
一定是集齐了他们所有的美好吧!
真是太叫人期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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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迟来消息
遗失大陆诸国战起,霄汉烽烟乱,江河烈血染。五大帝国边境城头旌旗连云,策马引弦逐鹿之战,永无休止!
铁骑踏处,地动山摇,血流成河。亡骸衣甲寒,白骨无人掩。
尘土飞扬连万里,大漠漫漫黄沙,狂风肆虐冲天而起,卷成数不尽的剑刃,穿透层层剥离的大地,咆哮着雷霆霹雳的怒火,破空而去,似要将万千生灵撕裂成粉碎。
战火硝烟席卷而过,无论是哪一个帝国都无法独善其身。
一道白影自天际划过,墨剑手臂一扬,一只疾风白鹰就落到他的手上。取下系在疾风白鹰身上的小竹筒,他打开其中的纸张,以特殊的药水,将里面的字迹显露出来。
当看到上面的消息,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手指一缩,颤抖着握紧纸张。感觉这薄薄的纸张,顿时重逾千金,沉重得叫他握不住。
“墨剑,传来了什么消息?”
云千夜目光冰冷的淡淡扫过,让墨剑下意识藏起了手中的纸张,说什么也不能让王爷看到这个消息。否则,那后果,他真的无法想象。
那一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竟是如此命薄!
王爷每日都希望可以早点平定战乱,好抽身离开这个漩涡去见她。
若是得知她已然香消玉殒,那该会何等悲恸?
“嗯?是遮天学府那边的消息吗?”
云千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波动,仿佛急着要知道关于阮琴尘的一切。他留在遮天学府那边的人,不能自由出入学府,所以消息只要两个月左右才能传过来一次。
但是,每次听到上面的只言片语,诉说着她的点点滴滴,她又惹得哪个夫子跳脚,又做了什么惊人之举,或是她最近喜欢上了什么吃的,他都会仔仔细细的看上好几遍,好寄托心中的思念。
他紧紧握着腰间的紫霄神剑,眼底浮起了浓浓的渴望。恨不得立刻抛下一切,飞到她的身边,哪怕无法拥着她,只要看着她嫣然一笑,他也会感觉全世界都是鸟语花香,山花灿漫。
他要胜利,一场一场的胜利。
因为他若胜了,便可以早点弃了这身沉重得叫他窒息的负荷,见到他魂牵梦绕的人儿!
只要想到可以再见到她,所有的苦,所有的累,都如烟云消散。心中的喜悦,更是铺天盖地的将他淹没。
“快给我看看,她最近又做了什么让人惊讶的事情了!”
云千夜看到墨剑一动不动,反而似要将那承载着他无数思念的纸条捏成齑粉,他不由语带急促。
记得上一次传回来的消息,她可是带领文渊仙府取得了胜利,威震整个遮天学府,让他心中也感到一阵自豪。仿佛是他自己带领着文渊仙府的学子,以少胜多,辉煌得胜,高兴了好久。
“给我!”
云千夜的语气越发冰冷了几分,上前一步,充满威严的目光,笼罩着墨剑,让他额头冒出几分冷汗。
不情不愿的将被捏得一把褶皱的纸张递给他,触手轻薄,仿佛毫无重量的纸张,落到了云千夜的手中。
他目光渴望而贪婪的看向上面的只言片语,遮天学府中独有的茶味墨香,让他周身环绕的血腥气息也减了几分。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纸张上那句,她为救蓝铭轩换血逆命身陨命散的时候,他全身一阵僵硬,脊背直直地挺起,像一根绷直的弓弦。据说,这是遮天学府的府主亲口说的,千真万确,绝无虚假。
他眼前一阵黑暗,四肢百骸瞬间蔓延开来的森寒,犹如一层一层的冰雪,将他团团裹住。冷入骨髓,寒入心扉,生生疼得叫他无法呼吸。
脑子一片混沌,轰得炸开,炸得他遍体鳞伤。天塌地陷,世界毫无色彩。
“想我云千夜位高权重,登高一呼便可攻城掠地,战无不胜!我就不相信,自己无法攻陷一个女人的心!阮琴尘,你的心,我一定会征服!”
“琴尘,我想,我是喜欢上你了!”
“我的一生只对一个人一心一意!没选择,是你;有选择,还是你。选择了你,便不再选择。”
“爱,原来很容易,就是把你放在心里。爱,原来不容易,就是无法走到你心里!如果有一天,这世上没有人爱你了,那一定是我死了。”
“女人,等我回来!虽然你已经名花有主、但是我也要移花接木。”
可是,为何还没等到他到来,她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曾经以为你是风筝,我手中握着那根线,无论你飞向何方,我最终都是你的归属。可是,我纵然可以赢了天下,却输了你!输了我最爱的你!”
云千夜茕茕孑立于九阙宫殿之上,一张冷情寡欲的俊颜之上,剑眉下如星辰的眸子,蕴蓄着难以言尽的悲凉,目光朝着遮天学府的方向遥遥望去,天空淡淡的蓝色,尽是那般悲伤。
挺伫的身躯高颀且伟岸,一身威风凛凛的铠甲,在阳光中冷芒逼人。
即使,全世界都会遗忘你。还有我,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会将你忘却!
“王爷,节哀!”
墨剑看着云千夜那挺直的背影,渗透的悲伤,终是忍不住走上前,安慰道。
“墨剑,她还活着,她一直都活着。只要我的心,还在跳,她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活着。”
云千夜深深呼吸了一口空气,语气平淡得出奇,大悲之后,他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镇定。
然而,墨剑却感觉到他变了,变得更加冰冷,那抹唇角时而浮现的甜蜜笑意,再也不曾展露。
风雪漫漫的雪凤帝国,吹角连营,狼骑彪悍。一股肃杀的气息,如同雪凤帝国终年不停息的白雪,纷纷洒洒,落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剑凰都城雪凤皇宫,坐落于雪峰之上,仿佛一颗镶嵌在皑皑白雪中的明珠。一轮旭日高挂于空,阳光清冽,划过金碧辉煌的亭台楼阁。琉璃瓦顶,重檐叠殿,雪凤盘旋,穷工极丽。
高墙深宫之内,帝皇的宫殿之中,安静到了极点。
貔貅金兽香炉香雾袅袅,龙延香飘荡在垂挂的鲛绡四周,风起绡动,叫人感觉如坠云山幻海。
地铺暖玉,金柱缀钻,一方淡黄色的阳光,照亮了大殿。一张金色凤凰展翅铺着貂皮的椅子上,凤冰翼慵懒地靠在一侧。一袭玄黑金纹龙袍,衬得他越发尊贵辉煌,未受束缚的长发,恣意张扬,带着几分邪肆的狂野。
一手握着公文,目光淡淡的扫过一条条字句,神色不羁。
暮夜倾和白华分别站于一侧,各自整理着前方的情报,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递交给凤冰翼处理。
清王和清王妃也在大殿之中,协同凤冰翼处理国事。看得出凤冰翼对他的倚重与信赖,对他完全没有防备的意思。
虽然暮夜倾上次率军大败,但是凤冰翼并未因此责备她,依然对她信赖有加。
“白华,你去帮我把寝殿中的那对暖玉拿来。”
凤冰翼一手撑着脑袋,头也没转,清朗的声音,缓缓落下。
“是,陛下!”
白华放下手中的事情,朝着后方的寝殿走去。由于战事紧张,哪怕是在凤帝休息的时候,也要处理紧急的军情。
“夜倾,你帮我找找前琴岚城的情报!”
凤冰翼突然想起自从那次琴岚城剧变之后,他就派人在琴岚城设置了情报点,每过一个月就汇报那里的消息。
暮夜倾点了点头,高挺的鼻梁下,一张嫣红诱人如罂粟的丹唇,朝着两侧扬起,露出淡淡的笑容。透明苍白的面容上,一双蓝色剪水瞳光彩流溢,晶光闪动。优雅不失灵动,柔美却不带柔弱。
她利落地走到白华整理的情报信笺旁,开始翻了起来。脑后一头白色长发流泻而下,好似最上等的雪缎般绝美。
火焰般耀眼的大红色的狐裘披风外,一圈白色的绒毛,透着雪花的纯洁。腰间挂着一柄从不离身的紫竹箫,长长的金黄流苏自碧玉腰带上垂挂下来。脚下踏着金纹红玉飞檐靴,镶嵌着大颗红色宝石,张扬至极。
“咦?这封急件似乎积压了好久了,好像是圣王城那边传来的!”
暮夜倾好奇的声音,顿时让凤冰翼面无表情的面庞,变化了颜色。猛地坐了起来,犹如猎豹般速度极快地来到她的面前,伸手将底下的情报取出来。看日期似乎有一个月多了。
闻言变色的还有拿着一对暖玉走过来的白华,他特地将那封情报压在最底下,就是不想叫凤帝看到。没想到却被暮夜倾找出来了,这下铁定惨了!
当然,他不是没有想过把情报毁掉,不过,这样一来,以后凤帝发现了,圣王城的情报负责人,肯定要遭受无妄之灾了。
在白华叹息声中,凤冰翼打开了久候不至的情报。
看着那清晰的陨字,他仿佛被巨大石槌给敲中脑部,晕眩半晌,胸口一阵剜心剧痛袭来。身体更像扎满尖刺,教他肤肉尽痛。
那一日,殿中雪凤帝国的肱骨之臣,清楚地见到,素来喜怒不言于色,征战四方,尊贵如神邸的凤帝。手中握着薄薄的纸张,不顾形象,哭得撕心裂肺。
口中喃喃着伤痛欲绝的话语,一声一声,充满了后悔。为何他要走?为何他要留下她一人?若是他在她身边,是不是结局有可能改变?
“没有你的江山,我要来何用?我曾想奉上这片天下,讨你欢。可是你不在,我讨谁欢?”
当夜,凤冰翼脱下皇袍,舍弃万里江山。留下一封传位诏书,踏遍千山万水,只为寻找伊人芳踪。
他始终不愿相信,她会香消玉殒!
他没有亲自见到她的尸体,他绝不会相信!
人生在世有得有失,他要的不是这锦绣山河,而是那伊人一笑的温暖。无论是天涯海角,他都会将她寻到。
淡蓝色的潮汐,随苍穹云卷云舒,翻腾涨落。
海天一碧,澄若琉璃。
波光潋影,清澜如黛。
海岸嶙峋的礁石,连绵一片,潮音在礁石中传唱。鱼儿在海水中游过,颜色斑斓,色彩缤纷。弯弯如月的金色沙滩旁,屹立着一座临海的宫殿。
岩壁高耸,拔地而起,歇满螺贝,夜间会发出不灭的辉芒,仿佛天上星河坠落。
海风的味道,带着几分咸涩,凌瑾澜坐在高高的岩壁之上,屏退了随行的侍卫,静静地凝视着海浪一波一波起伏。
脑海中浮现着那张动人的笑靥,骤然间压在身上,叫他喘不过气的重担,也觉得轻松了几分。
“琴儿!”
温润儒雅的嗓音,充满了思念,随着层层叠叠的碧色海浪,一波一波凝翠聚黛,一直飘向遥不可及的远方。
时至夏末,凉风乍起。
云谷中一片宁静,无论外面风起云涌。茂密的文竹,如玉似翡,纤长的枝叶,舒展着自然的姿态,韵味天成。点点水珠依恋的亲吻着叶尖,徘徊着不愿落下。
一簇簇幽静的君子兰,婷婷地在风中招展。一旁蜿蜒着碧溪,潺潺流淌,零落的粉嫩花瓣,随着流水飘荡而去。
阳光很眩目,天空很干净,澄澈明亮。丝丝缕缕的光芒,洒落小竹屋之中,竹窗半敞,清风撩起纱曼,映照出一室竹影斑驳如梦。书架之上放满了医书典籍,整整齐齐,琳琅满目。
阮琴尘穿着一袭宽松的雪白长裙,坐在软塌之上,手中轻抚着桌上的龙牙琴。如蝴蝶般的长睫毛扑扇着,迷人的眼眸让人不自觉的沦陷其中。娓娓动听的琴音,如堆锦的云霞,轻轻柔柔地抚过耳畔。
九宫徵羽,十指流水。如竹影眠,若风缠绵。指尖划过琴音流淌的旋律,带着温暖,融着恬静。
蓝君笙和焕鸢坐在玲珑别致的竹墩,撑着脑袋听她抚琴。
窗外明媚的阳光落到阮琴尘美撼凡尘的面容上,她抬起头双眼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向窗外,眼底滑过一丝落寞。
听君笙说铭轩将自己关进了魔殿的千层塔中闭关,一日没有突破神阶,一日不会走出来。
停下抚弦的动作,她轻轻地摸着小腹。心中淡淡的失落,终是被喜悦取代。她和宝宝会一起等他出来,想到宝宝,她的唇角就爬上了笑意。上扬的弧度,连自己都无法控制。
心中像是有一团绵绵的云,在轻轻地飞扬。
这些日子,她在云谷之中被当成了重点保护对象,什么粗重的事情,危险的事情,她都不能碰。就连平日她处理来自各地的事情,也被三申五令的剥夺了。
最后她只能苦笑着看看书,弹弹琴,打发时间。重要的事情,经过君笙和焕鸢之手,才会交给她决策。
怀孕的事情,她也是第一遭,所以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完全没有什么问题,为了宝宝的着想,她还是乖乖地听从水眠月的叮嘱。宝宝倒也很乖,都没有叫她多难受。
可能是宝宝还小,所以看不出什么动静。加上云谷医仙亲自每日问诊,就连三餐都有着严格的规定。
蓝君笙时常陪在她身边,跟她说说话,聊了许多他的经历,还有救下焕鸢的经过。她也说了关于遮天学府的事情,日子倒也不算无聊。
诸事有着蓝君笙和焕鸢这两个得力助手的帮忙,阮琴尘都不用太过操心。
“尘儿,该吃饭了!”
水眠月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语气亲昵地叫道。一双灵珠泛着珠玉般的光泽,满眼的慈爱与关心,宛如春日花间暖阳,叫阮琴尘的心一阵热乎。
美丽的面庞上,并未留下岁月的痕迹。她依旧是从前的模样,装束也没有怎么改变。
一头及膝的水蓝色发丝,一缯细发束起麻花辫,绕过额心,一朵玉色簪花盘起云髻。剩下的长发柔柔地披散在纤细的背脊。一袭鹅黄色千水裙,如莲花散开的裙裾银丝镶嵌,曼佻腰际,绣着一朵朵淡雅的兰花。
碧蓝的眼波,只一眼便让人无法移开,柔和的凝视着阮琴尘。
“嗯,好的。小笙,焕鸢,我们走吧!”
阮琴尘站起身,招呼着蓝君笙和焕鸢两人,朝着外面走去。
远远地就闻到了饭菜的清香,空气中湿润的兰花味道,夹带着草叶的芬芳,沁人心脾。
“云谷里面天寒,穿的这么薄,怎么也不记得披件外衣呢?”
一声儒雅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慈爱,响彻而起。
阮卿言走到一旁,将披肩拿来,披在阮琴尘的身上。素雅的墨梅长袍,仿佛有墨香飘逸而出。
“嗯,谢谢伯父!”
阮琴尘看着他那关怀的神情,心中涌起一阵温情感动。唇畔嗫嚅了一下,脱口而出的爹爹两字,并没有喊出来。
“傻孩子,叫什么伯父,你是我们的女儿呀!”
阮卿言语重心长的说道,淡淡的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当他说到胎记和玉佩的时候,阮琴尘的面色终于变了。
蓝君笙的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他分明记得姐姐的玉佩,的确是写着尘字。而且,那字迹和阮卿言的字,风格一模一样。
可是,他们明明是从异界穿越而来,难道,真的有人能够穿越空间吗?
是不是就是害得他家破人亡的那群神秘人?
他们竟然有可能就在这片大陆,叫他如何不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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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血腥的大时代如期降临,政权泯灭,强者辈出,能人云集,群雄争霸!
末世灾难,意外获得陨石力量,携带物资,攻击愈合,且看女主天下!
【159】菁华大会
辗转时光,穿透空间阻隔的迷雾,一缕芳魂,跋涉千万里,翩跹而来,盈盈而落。
三生阴晴圆缺,一朝悲欢离合。
轮回的落花之风,拂过忘川之河。柔柔的呢喃,瑟瑟的叹息,原来,以为是错遇的巧合,竟是,一场注定的回归。
难怪千万人,她就独独在那个叫人心疼的女子身上停驻,经历了那么多,才知道那是她的妹妹。想来当时若非她妹妹的不甘与怨念太过沉重,也不会将她的灵魂牵引而至。
这也是为何,她每次见到阮卿言与水眠月的时候,心中总会有种想要亲近的感觉。感受着他们的关心与疼爱,她就会说不出的喜悦欢欣。
其实,不需要什么证据,心会告诉她,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爹,娘!”
阮琴尘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一种失而复得的温暖。原本她以为,她仅有的,贪恋的温暖,全都会一一离她而去。离开了那个身体,她曾经渴望的双亲,也会如泡沫般消失在阳光中,化为虚影。
“好!好!孩子,你回来就好!”
阮卿言闻言险些热泪盈眶,冠玉般的俊颜上,满眼的激动。
“尘儿,等你妹妹回来,我们就真的一家团聚了!她和你的名字一样,只是最近好像都没她的消息,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唉,那丫头,真是叫娘放不下心!”
水眠月握着阮琴尘的手,感慨而宠爱的语气,惹得阮琴尘鼻子猛地一酸。
看着她那期待的目光,阮琴尘怎么也不忍心告诉她,那丫头再也不会回来了!
忍住心头的酸楚滋味,阮琴尘反手握住水眠月的手,转过头看了蓝君笙一眼,黑色清亮的眸子,犹如一汪清冽的泉,涟漪了前世今生的暖色。
“君笙,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不会有任何改变。”
“姐姐!”
蓝君笙秀气的小脸,黯淡的神情,霎那间灼亮起来。琥珀色的眸子,闪亮着动人的星芒。在她的面前,他始终藏不住心事。
“呵呵,多个儿子也不错啊!小笙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做我们的干儿子!”
阮卿言拍了拍蓝君笙的肩膀,眼中充满了满意之色。
水眠月微微一愣,脸上也绽放出如花的笑意,灿烂缤纷。他们膝下无子,如今有个这么懂事的儿子,似乎也很不错!
“爹!娘!”
蓝君笙咬了咬唇,按捺下心中的激动,脱口而出的话音,带着丝丝颤音。
“好孩子,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水眠月温柔的说道,目光中的真诚与慈爱,叫蓝君笙感觉到了久违的亲情。这些年他缺少的父爱与母爱,似乎都在这一刻填满了心扉。
焕鸢看着他们其乐融融的模样,一如既往的沉默。她素来惜字如金,除非必要,否则不会开口。尖瘦的瓜子小脸,只有巴掌般大小。肤色始终带着几分不健康的苍白,就像是个易碎的瓷娃娃。
一双火红的眼瞳,充满了令人窒息的瑰丽惑人,滑过一丝的落寞。所有人都有家,可是她却没有。
“还有焕鸢哦,以后你要是嫁给我们小笙当妻子,也是我们家的一份子!所以,别在犹豫啦!”
阮琴尘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打趣道,伸手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惹得她和蓝君笙一阵脸红,其余几人都笑得开怀。
“早点订下个小媳妇也不错!免得漂亮的小焕鸢将来被其他人拐走了!”
焕鸢羞涩不依地跺了跺脚,一袭火红的纱裙,随着她脸上的桃晕飞起。纤细的柳腰上,用火红的薄雾烟纱,系出一个雅致可爱的蝴蝶结。一层层金色彼岸花蕾丝花边,水雾般从裙裾边缘散开。
“姐姐!你别拿焕鸢打趣了,她都害羞了!”
蓝君笙看到焕鸢脸上浮起红晕,两片娇小的唇瓣宛如夏日的荷花,羞涩地紧抿住,不由开口说道。琥珀色的眸子,倒是浮起了一抹柔和之色。经历了修罗劫中的生死与共,他们之间比从前,多了那么一些不同。
但是不同在什么地方,他也说不清楚。只是目光会时不时落在她的身上,看到她清清冷冷的面色上偶尔浮起的温和,他就会感觉心中一阵甜蜜。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她在身边,似乎也不赖。
“哎呀呀,焕鸢都没进门呢,小笙你就见色忘姐啦?”
阮琴尘坐在软椅上,一边舀起一碗汤,一边故作幽怨的说道。
“姐姐,你实在是太坏了!居然,埋汰起我来了!”
蓝君笙小嘴一瘪,没好气的说道。那模样分明还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哪里有在外面那令人闻风丧胆杀手之王的冷酷。
“哈哈哈!”
众人的欢声笑语,在云谷之中响彻飘荡,一种温馨的氛围,萦绕在每个人的心上。
在云谷之中的时光过得飞快,阮琴尘身处于隔绝世外的云谷,但却依然可以掌握着手中的势力,作壁上观,指点河山。
玉雪不死族的那批人,在她亲自带领下,成长得特别快。商业帝国也在尹律枫的手中,在遗失大陆的每个角落牢牢扎根。
阮琴尘开出了天价悬赏凤瑶晗的脑袋,掀起了几大杀手组织寻找凤瑶晗踪迹的狂潮。然而,她却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消失在了世人的视线。
听说孟缨络在黑暗魔军中被喂了药之后,扒光绑在广场之上示众。经过数不尽的魔军蹂躏了数月过后,她才被孟家中人寻得机会救走。
岁月轮转,走过繁盛的最初,走过荒凉的落幕,岁月延续着日升月落亘古不变的轨迹,翩然而逝。
四年的光阴,随着几缕香甜花瓣随风而落。群星拥月,月依浮云。折几缕残阳,将它藏于时间的枝头,当日子渐渐飘零,还能够感觉到几分绕指柔的温暖。
诉不尽相思缠绵,刻骨铭心的誓言,都在岁月中经受洗礼。
时间考验着爱情,冲淡那些轰轰烈烈的曾经,留了最质朴的东西,回忆。
遗失大陆的时局也在不断变幻,宛如一个偌大的棋局,纵横交错,布下天罗地网。山河为经纬,天下为棋盘,万民为棋子。
战火不断,生灵涂炭。
云焰帝国中战王云千夜终于登基称帝,被誉为战帝。盘踞在帝都的世家臻氏,随之分崩离析,再也不复风光的时代。
后宫遣散,前任云皇云旭天病逝,臻碧太后沦为阶下囚,被赐死。罪名是以毒鸩害死新帝母妃,并且篡改帝诏,残害忠良,罪行斑斑,罄竹难书。
战帝登基之后,云焰帝国上下一心,势不可挡,叫诸国忌惮不已。
同年,雪凤帝国清王凤清扬力排众议持诏登基,清帝之能,不逊于其兄长。虽然不良于行,但是却无人敢小觑。
九霄帝国与冰龙帝国联军进攻势弱的狂海帝国,在瑾帝的治理下,狂海帝国民心同归,纵然势弱,仗着地势之利,却也叫他们奈何不得。
只是,守而不攻,亡国灭族是迟早的事情。
如今九霄帝国与冰龙帝国的大军陆续从帝国之中出发,不日援兵将至,狂海帝国陷入了巨大的危机之中。
整个大陆就像是一柄五弦琴,五大帝国就是琴筝上那丝丝缕缕紧绷的弦丝,随时有可能断裂。
不过,就在这个最紧张的时刻,所有帝国忽然安静下来。就连举兵征伐的九霄帝国与冰龙帝国也停下了进攻的步伐,让狂海帝国有了喘息的余地。
只因为,五十年一次菁华斗灵大会,将于一个月之后,四月桃花芳菲的季节,在圣王城中拉开帷幕。
菁华斗灵大会,前三的宗族名列天地玄三宗,有资格入主圣灵山。夺冠者,有机会进入圣灵山寻找获策神令。策神令出,圣兽臣服,号令六宗。
在这个节骨眼上,策神令的出现,让所有势力都重视了起来。
遗失大陆之上真正主宰大陆的是六大隐世古族,这六大古族中每一个宗族都拥有一种奇异能力,这六种奇异能力皆是神秘莫测,所向披靡。
策神令有着号令六宗的力量,叫他们如何能不心动?
谁拥有了策神令,就拥有了颠覆天地的力量。
岁月枯荣,铁甲峥嵘,且看逐鹿之战,谁人最后能够抚琴一曲,名扬千古,万古流芳!
莺飞草长的三月,岸柳青青,春风裁碧叶,满城飞花,暗香盈袖。
一辆美丽如梦幻的车驾,张扬地在宽阔的官道之上飞掠而过,留下了一大片的惊叹声与风铃摇动的脆响。
这辆车驾完全由藤蔓编织而成,沾染着草木的芬芳,朵朵花瓣开得娇艳。清清亮亮的露珠,像是一串儿珍珠,点缀在花叶之上,在晨曦的薄光中分外动人。
然而,最叫人不可思议的是这辆车驾,竟是由一大片色彩纷繁的彩蝶拉上天空,一片滢彩飞舞,淡紫色的粉尘,带着氛氲的光弧,在彩蝶身后,犹如时光轻柔的呼吸,簌簌掉落。
“扑——扑——”
蝶翼扑打着从容地滑过青空,在阳光下璀璨迷人,拉长笔直的七彩线条。数不清的幻影,丹青匀染,柔色漂浮,织成一条彩霞旋转的仙袂。
“叮咚——”
清泉流淌的天籁弥音,幽幽地逸到耳畔。
花瓣枝条的车驾之中,伸出一只白玉柔荑,将碧藤撩开。指尖光芒一闪,漫天的彩蝶就落到了前方的地面。
待到彩蝶飞散,枝叶舒展,藤蔓花叶落入地面之后,尽数消失。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缓缓走出来,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身着淡粉色冰丝长袍,裹着玲珑有致的玉体。雪白的衣袖,宛如透明的蝉翼,一条菱纱挽在手臂之上,美得超凡绝尘。
如莲的玉容,带着几分慵懒,睫毛纤长而浓密,如小蒲扇微微翘起。一双夜色般的灵瞳,流光飞雪,不染一丝世间的尘垢。白玉般的左边耳朵上,戴着长长的丝莲流光耳坠,泛着晶莹的颜色。
女子的身边是一个身着蓝白色天蚕丝绸的小男孩,看上去约摸四五岁的样子。一颗颗光华波动的碧绿水钻,连缀成一条条挂坠流苏,悬挂在他的腰带上,脚下踩着一双金丝白色靴子,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尊贵。
足以猜测出男孩的出身定然高贵,非富即贵,绝非普通的百姓。
仿佛是上天垂怜于他,所以他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精致得叫人无可挑剔。白里透红的肌肤,玲珑细腻,掐一掐似乎都能捏出水来。一双滢滢灿亮的漆黑眸子,宛如漂亮的黑水晶,扑闪扑闪着晶莹的光泽,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生怜惜。
最抢眼的是他眉心之上,一滴海蓝色的水珠,被莲花纹路托起。犹如红莲上沁着一滴晨露,干净明澈。挺直的鼻子下,粉色的薄唇,妖娆而鲜媚。
脑后一头银色的发丝,如流水般顺滑流畅,以一个蓝色海纹玉冠束起。衣袖之下的手腕上戴着一串水晶手链,八颗水晶珠子之中一朵朵千叶莲花,舒展着花瓣,兀自绽放着清雅的美丽。
男孩的年纪虽小,但却流露出一股灵动秀逸的出尘之气,身上透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殊离。手中握着一把火纹折扇,倒是有几分俊俏的翩翩小公子模样。
只可惜他的年纪太小了,即便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看上去还是可爱到了极点。
他的肩头趴着的雪白小泪兔,耸拉着长长的兔耳朵,萌得叫人没有抵抗力。一双无辜的大眼睛,滴溜溜的四处打转儿。
这对组合看上去,格外抢眼。
“娘亲,这里应该就是琴岚城了吧!”
脆生生的稚嫩嗓音,带着几分波澜不惊,缓缓落下。
这个绝美的女子正是阮琴尘,还有她四岁的儿子,蓝锦弦。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这个名字寄托着她对蓝铭轩深深的思念,哪怕过了四年,午夜魂牵梦萦般的思念,依旧如青藤般将她紧紧缠绕。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们很快就会相逢了。
这一次菁华斗灵大会,不管他会不会出现,她都会为他取得策神令碎片,重振阮氏宗族的声威。
“是啊!没想到再次到琴岚城,都已经隔了将近五年!弦儿,你小小年纪,为什么老是板着小脸呢?笑一笑才可爱嘛!”
她粉嫩的嘴唇,轻弯出好看的弧度,清泉般的嗓音,充满宠溺的落下。
俯下身来,伸出如削葱的十指,轻轻地捏了捏蓝锦弦粉嘟嘟的可爱小脸蛋。
蓝锦弦的眉头微微一蹙,璨水墨色的灵瞳之中滑过一抹无可奈何。若是换做其他人,敢这么恶作剧地捏他的脸,他肯定不会只是蹙眉。
“弦儿,来,给娘笑一个!要不,娘给你笑一个!”
阮琴尘看着这个仿佛和蓝铭轩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男孩儿,目光充满了母爱与丝丝灵动。
真不知道他这酷酷的小样是遗传谁的?难道铭轩小时候也是这么酷吗?
看别人的小孩都挺好骗的,为什么偏偏她的锦弦就一副小大人的模样,油盐不进呢?
有个聪明得吓人的儿子,确实是省事不少,不过,这让她当娘的感觉很挫败啊!
这个儿子从来不爱撒娇,也不像其他孩子黏着娘亲。反而是天天钻研着医术毒术,各种奇门遁甲五行八卦。他学习速度快得吓人,叫云谷中人齐齐跌破了眼镜。
有着阮卿言和云翳亲自教导,加上蓝君笙的亲自指点,他的实力可以说是一日千里。
若非如此,阮琴尘也不会放心将他带出来,云谷中宠孙成狂的两人,更不会舍得让他出来历练。
“笑一个嘛!”
某人继续锲而不舍的说道,看她那么有诚意,蓝锦弦嘴角抽了抽。勉为其难地挤出了一个笑容,缺了一个门牙的小样,立刻让阮琴尘忍不住喷笑了。
“每次都这样!娘亲,拜托,你要笑也低调点,小心伤到了你儿子我的自尊!”
蓝锦弦帅帅的小脸,黑得像快小黑炭,惹得他肩上的小泪兔,捂着嘴儿在一旁偷笑。
“呵呵,为娘不是锻炼下弦儿的心理承受能力吗?大人的用心良苦,你们小孩子不懂得!”
阮琴尘余光瞥了那充满灵性的小泪兔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所以的灵幻兽都可以幻形了,它还是和当年一眼,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明明它吸收的天源灵力不比任何一只超神兽少,但就是没见它长出几两肉来。
“娘亲,你这话留着骗其他小孩子吧!”
蓝锦弦酷酷的说道,踏步朝着山下走去,留下阮琴尘无语望天长叹。
“这娃要逆天了!以后谁敢跟我说小孩子很好骗,我跟他急!”
七弦琴川演奏着一曲韵味天成的乐章,缥缈的清流,自远方逶迤而来,于琴岚城停歇。七弦琴川渡口上有着不少人流,许多都是来自各大隐世宗族的子弟,目的地正是圣王城。
原本清清冷冷的琴岚城,这几日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阮琴尘面上蒙着水色轻纱,带着蓝锦弦行走在道路上,立刻招徕了无数惊叹的目光。
哪怕她遮掩了面容,她周身的仙灵气息,还是叫人移不开眸子。
“那是天仙吗?”
“好可爱的小公子啊!”
“瞧这背影,看这身姿,绝对是大美人啊!”
“陛下,你看那个背影像不像琴尘小姐?”
一道惊喜的声音,立刻叫刚欲踏上扁舟的男子僵直了身子,转头望了过去。目光穿过重重人海,他一眼就捕捉到了那一袭绝世无双的身影,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奔涌沸腾了起来,呼吸霎那间凌乱了几分。
“会是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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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父子相逢
云千夜棱角分明的轮廓,充满了霸气的感觉。剑眉下的星眸之中,满目孤寂,遮不住的相思流离。
半生荼蘼,半生寂静,至今他仍是孤独一人,独坐于帝位之上,可以陪伴在他身侧的,又有几人?
伟岸的身姿,宛如挺拔的山峰,俊逸无比。经历了无数血的洗礼,他的身上沉凝了更多的风霜沉稳,尽显霸烈风华。一袭华丽的紫袍,一如往昔尊贵,紫霄神剑之上,血染锋刃,充满了慑人的杀气。
在他的四周,都无其他人敢接近。唯有墨剑一人,笔直如剑地立于他的身侧,如有风吹草动,随时可能出鞘。
人群如潮,汹涌澎湃。
那道氤氲如云烟的倩影,如水中淡粉的睡莲,遗世独立,如诗亦如画,生生叫喧闹的渡头顷刻间万籁俱寂。
清风拂过,调皮地掀动她流瀑般的裙裾,轻轻缈缈,宛如云纱流云。
渡头旁枝桠上沉甸甸的花瓣,好似少女羞涩的粉腮。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她的发上、肩上、衣角,空气中湿润的水汽与花香交织缠绵。
她的脸上戴着柔纱,柔白色光晕浮动游离,朦朦胧胧地遮住她的容颜,只给人一种无尽遐想的神秘感,渲染出一番灵动出尘的仙姿玉色。
她就宛如从一幅泼墨山水画里,撩开画卷踏足而出的人儿。
众人越是看不清,越是想看看那面纱之下究竟是怎样的容颜?
所有人都伫立了下来,目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一时间也忘了要去搭船的事情。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仔细一点。
人群中的女子们,却是一个个满眼星星的盯着蓝锦弦和他肩上的小泪兔。超萌的一对组合,直接将她们华丽秒杀。恨不得把这两个小可爱抱在怀里揉捏一番,真是太可爱了!
“船家,开船!”
阮琴尘牵着蓝锦弦的小手,迈开步伐朝着渡头边上停泊的一只小船上走去,始终没有看人群一眼。
待到船只平静的河面慢慢滑行,离开了渡头,众人才回过神来。恍然间,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那如仙般的女子,一瞥而逝。
云千夜挥了挥手,让船家追上前行的小船,眼底蕴蓄着层层波澜。小船沾着浪尖的飞沫,缓缓悠悠地动了起来。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
阳光恣意而温暖,光影冉冉流转。一只只白鹭在风中展开翅膀,优雅地伸长高贵纤细的脖子。美丽的白影,惊鸿般掠过水面,翎羽颤动,在苍穹下拉直飞翔的线条。
“哗啦——”
船的轨迹和橹的划痕,一圈圈自小船边荡漾开来。亮晶晶的波光,从水底照耀到船上,盛绽的漪漪水绉,像是一层一层花瓣缓缓绽开。
阮琴尘安静地坐在小船上,面纱之下晶莹如雪的面容上,水润璨泽的瞳眸懒懒地半眯着,睫羽宛如蝶翅轻憩。樱花般幽魅的唇角,微微徜徉出一抹浅浅的弧度。
重游故地,这琴岚城依旧如当年一般,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江南的风情韵致,宛如水墨丹青,大笔勾画。那一抹最安逸的灵动,泼墨般在袅袅的水烟中洇染开来。
小船上摆渡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满脸胡渣,憨厚可掬,戴着青箬笠,披着绿蓑衣。
船头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穿着一身碎花裙,芳华灿漫的绑着两条麻花辫,簪着粉嫩的花朵。赤足踢着水花,掀起高高的水浪,娇俏可人的小脸上笑意浓浓,弯弯的月牙眉,犹如两座粉黛小山。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中有双鲤鱼,相戏碧波间。
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南。
……”
少女稚嫩的嗓音,唱起《采莲曲》,歌声悠悠地飘荡在风中。琴川之中飘荡的云莲还未开放,大片大片的莲叶,倒是格外赏心悦目。
蓝君笙小手撑着身子,趴在船边,低头看着水中一片橘红色的游鱼,成群结队地游过。小小的倒影,在水波中模糊起来,一小撮儿银发流溢而下,落到了水中。
小泪兔也瞪大了琉璃水晶般圆溜的眼睛,那目光仿佛也在欣赏美景似的,带着好奇,直勾勾地瞅着湖中的景致。柔软蓬松的兔耳朵,兴奋地竖起,洁白如柔光的皮毛,没有一丝杂色,在阳光中竟然反射出了刺目的华光。
“咦?我好像见过这个神仙姐姐!”
少女伸手挠着后脑勺,嘟起小嘴,盯着阮琴尘,惊喜地说道。
“丫丫不要胡说,你什么时候见过这神仙般的人儿,爹爹怎会不知道?”
中年男子憨厚的笑了笑,目光充满了慈爱。父爱如山,无关身份,如斯厚重。
“爹爹——丫丫真的见过这个神仙姐姐哦!丫丫不记得神仙姐姐的样子,但还记得她的味道,就和云莲花一样,特别好闻!”
丫丫见到爹爹不相信她说的话,小脸不由一垮,稚嫩的声音,笃定的说道。
她记得是好几年前,爹爹和娘亲去了琴岚城都没回来,她一个人跑出来找他们,那时候遇到了一个神仙姐姐,好像就是眼前这个叫她感觉好亲切的大姐姐。
“好,好,丫丫说见过就见过,今晚我们早些回去,你阿娘煮了鲫鱼汤,你最爱喝的!”
中年男子布满风霜的脸上,充满了朴实与满足。
每日载客进城之后,夕阳铺满水面的时候,回到家中,放松一下疲惫的身躯,沽一壶酽浓的女儿红,配上几个妻子做的家常小菜,一碟茴香豆,吃饱喝足。抱着枕头大睡一觉,第二天又是精神饱满。
自从经历了琴岚城中的瘟疫,他和妻子死里逃生,他就越发感觉活着就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太好了!娘亲做的鲫鱼汤可好喝了!”
丫丫眼睛弯弯一笑,亮了起来,银铃笑声飞扬,连绵不绝。
蓝锦弦感受着四周宁静恬淡的气氛,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也浮起一缕极小极小的弧度。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平凡的人,享受着平凡的幸福,这么渡过一生,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战火一旦蔓延到琴岚城,所有的安逸和平,都会被无情的撕成粉碎。
阮琴尘淡淡的看了他们脸上的笑容一眼,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
如今时局混乱,战事频繁,不知道有多少人流离失所,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她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拯救天下苍生,也没有那么大的宏图壮志。
她只是尽全力,守护着她的亲人,她的朋友。在能力所及的情况下,帮助一些需要帮助,并且值得帮助的人。
“娘亲,弦儿也想喝鲫鱼汤!”
蓝锦弦坐在阮琴尘的身边,大大的眼睛,扑闪着期待的光芒。璀璨的星光,全落入他的眸里发着亮芒。稚嫩的嗓音,脆生生地落下。
“呵呵,这位小公子要是想喝鲫鱼汤,琴岚城中有家栖霞居,那里即是住宿的地方,也是地道的餐馆。”
中年男子憨厚的说道,顺便介绍了几个琴岚城中的好去处,不多时,船只就泊进了琴岚城的港湾。
阮琴尘付了船钱之后,便拉着蓝锦弦的手,朝着琴岚城中走去。
刚踏入城门口,她就看到一座美丽的白玉雕像,屹立在入城处。许多人虔诚的膜拜,口中在祈祷着什么。
“咦?娘亲,那玉雕的样子,怎么和你那么像?”
蓝锦弦酷酷的小脸上再度浮起了讶异,扯了扯阮琴尘的衣角问道。
看着他微微张开的小嘴,让阮琴尘一时间心情大好。平时表情严肃的小酷哥,自从出来之后,表情丰富了不少。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我们走吧,你不是想喝鲫鱼汤吗?到了你尹叔叔那里,娘亲亲自下厨给你煮。”
阮琴尘温暖一笑,语气是出奇的柔和与宠溺。没想到她离开之后,琴岚城在城民居然为她立了雕像。看着大家那虔诚拈花焚香的姿态,她不由有些汗颜。
她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呀,没必要把她当成神佛一样供起来吧!
“嗯!好啊!”
蓝锦弦重重地点了点头,酷酷的小脸上浮起了满足的光辉。能够跟娘亲在一起,是他最开心的事情了。不过那个尹叔叔贼眉鼠眼的,比之前那个大叔还不像好人!
如果叫尹律枫听到他的评价,一定会直接吐血三升!
想他尹律枫风流倜傥、花容月貌、闭月羞花,怎么可能跟贼眉鼠眼挂得上勾呢?
“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一声低沉而冰冷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情绪,陡然响彻而起。
阮琴尘循声转过身,看到了迎面而来的云千夜,一对长得极好的眉,淡淡挑扬,露出一派惊讶。
没想到他这个云焰帝国的战帝都来凑热闹了,看来菁华斗灵大会这一次肯定非常精彩了。这些年关于他的消息不少,她也知道如今他已然是帝皇之尊,拥有着掌握无数人的生杀大权。
同时,他的危险程度丝毫不减一分,反而叫她更加敬而远之。这个男人绝对不能招惹,当初阮琴尘身陨的消息,就是她托人放出去的,为的就是断绝他们的执念。
只是天大地大,他们竟然还是相遇了,既在她的意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
她曾经猜到菁华斗灵大会将引来不少青年俊杰,但是云千夜身为一国帝皇,应该不会贸然离开。
不过,如今看来,她对他的魄力还是不够了解。
即便相见,亦不识。
勾心斗角的漩涡,她素来不想卷入,她并不希望平静的生活就此打破。
“这位大叔,你不觉得自己的泡妞搭讪台词早就过时了吗?”
还没等阮琴尘开口,蓝锦弦就跳出来捍卫自己的娘亲人身安危。眼前这个人一路追着娘亲,眼巴巴的样子,活脱脱的像只大灰狼。爹爹没有回来,他可要好好保护好娘亲!
“呃——”
云千夜被他的话堵得微微一窘,打量了这个小男孩一眼,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非常熟悉,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看什么看,没见过帅哥吗?娘亲我们走!不要理会这些色狼!”
蓝锦弦直接拉着阮琴尘,朝着前面的石桥走去,气呼呼的声音,叫几人都哭笑不得。
阮琴尘看到儿子就像是只炸毛的小兽,不由抿嘴一笑,倒是颇为配合的跟他走了。
“陛下,这是什么情况?”
墨剑目瞪口呆的说道,看着这对直接将让万千女子心动神往的战帝陛下视若无物的母子两人,他就感觉脑子都不够思考了。
“突发情况!”
云千夜撇了撇嘴,丢下这么几个字,大步追上前面的人影。居然敢说他是色狼,他哪里像是色狼了?天底下有这么英俊的色狼吗?
然而,他惊讶的发现,转了个弯,就见不到那对母子的身影了。
蓝锦弦小胳膊小腿儿,但速度却丝毫不弱,拉着阮琴尘犹如一道狂风般刮过,融入幽深的小巷细弄中,哪里还寻得到人影。
“刚刚那个大灰狼应该不会追来了,医仙爷爷说的不错,外面人心险恶,坏人特别多!”
“呵呵!你呀,小鬼灵精,人小鬼大!”
“娘亲你不要害怕,弦儿已经快四岁了,可以保护你!”
“那娘以后就靠弦儿保护了!”
“嗯!”
“……”
行走在巷子中,脚下踩着圆润的青色石子铺成的小径,昨夜刚下过一场雨,道路还有点儿滑。阮琴尘步履从容地踩着湿滑的石子路,身子却没有一丝踉跄。呼吸着空气中雨后泥土的芳香,感觉距离自然如此之近。
“滴答——”
湿润的青苔爬满了墙角,染黑了厚实的青砖。檐脚的雨水断断续续地落下,锈迹斑斑门环,染上了铜绿。有个身着蓝色格子布衣的女子,手中提着一篮子杏花,站在巷子出口卖杏花,嫣然而笑,满袖盈香。
“娘亲,你认识路吗?”
蓝锦弦好奇的问道,看娘亲那淡定的模样,应该是认识路。可是,走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到呢?
“弦儿,小孩子要多点耐心,俗话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我们走着走着自然就到了!”
阮琴尘闻言脸上浮起几分红晕,她还真不认得路。不过以尹律枫的行事作风,往中央繁华地带走应该没错。
“娘亲好厉害!”
蓝锦弦满是孺慕崇拜的目光,叫阮琴尘嘴角微微一抽,然后回以温柔的笑容。
白墙墨瓦,小桥流水,绿波荡漾,恰如一幅颜色素雅的墨画,随着绵延的流水,舒展开来。
两人刚走进栖霞居,一道妖娆入骨的身影,就犹如艳阳天的烈日,汹汹地闯入他们的视线。
还没等蓝锦弦反应过来,小小的身子就落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之中,旋转了起来。
“我的宝贝小心肝儿,你们终于来了!等得人家花儿都谢了!”
尹律枫迷醉的桃花眸一眨,咧出白牙灿烂地笑道。声音磁性柔软,诱哄着可爱的娃儿。
他的笑容足以媲美诱拐良家妇女的淫贼,偏偏长得俊魅至极,玩世不恭的坏笑,倒是透着诱人的邪魅妖娆。
狭长的眼眸微微上扬,透着顽邪魅惑之色。眼瞳带着水汪汪的湿润感觉,犹如染着雾水的晨湖。高高漾起的红唇,恍若雪地绽放的红梅。
回眸一笑,百花失色。临去秋波,教人心荡意牵!
“放开我!臭疯子!死淫贼!登徒子!”
蓝锦弦扯着稚嫩的嗓音,小拳头如雨点般朝着尹律枫落去。力道倒是没有太重,只让他感觉像是按摩一般,舒服得哼哼唧唧了两下。
“我的小心肝儿,你弄得人家好舒服啊!”
阮琴尘在一旁好笑的看着他们两人的模样,第一次庆幸自己生的是个男孩儿,不然岂不是要被律枫这家伙占尽便宜了!
“小心肝儿?你要是再不放下我,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小心肝!小心脾肺肾!小心你的蛋!”
蓝锦弦理智的弦,猛地挣断,光洁白皙的额头上青筋暴跳。小拳儿抡紧,强忍着把他一拳打残的冲动,咬牙切齿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落了下来。
“噗哧!”
听到他奶声奶气的稚嫩声音,说出这么霸气的威胁话语,阮琴尘忍了几下,终是没忍住喷笑出声。
这些到底都是谁教他的?
不行了,她快要笑死了!
尹律枫感觉垮下一凉,感觉动作迅速地放下这小祖宗。这小祖宗的战力,他是从来没有怀疑过的。他可不敢拿自己的亿万子孙,以及下半辈子的幸福生活开玩笑!
“宝贝儿,你一定是想人家了,所以千里迢迢来看我的,对嘛?”
他转过头,酥麻的嗓儿,腻死人不偿命的在阮琴尘的耳边落下,让她身上的鸡皮疙瘩,蹦跶蹦跶地跳了出来,无可遏制。
“登徒子!你叫娘亲什么?”
蓝锦弦看到尹律枫死性不改,朝着娘亲狂抛媚眼,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叉腰,扬起下巴,气呼呼地挡在阮琴尘的面前。小手臂一伸,指着尹律枫的鼻子,气势不凡。
“小孩子家家干嘛这么严肃呀!叫什么不都是个称呼,虚名而已!”
尹律枫看他指得那么辛苦,蹲下来,与他面对面,语重心长的说道。
“其实,人家每次看到美女总有点心虚的感觉,心里老盘算着怎么能与之有点瓜葛!叔泡的不是妞,是寂寞!”
“你泡的不是妞,是我娘!”
蓝锦弦精致的小脸上,风雨欲来,漏风的牙齿,已经咬得“咯嘣”作响!
“小弦弦,谁叫你娘她是个美女,不折不扣的美女!你叔叔我那么一瞬间,情不自禁了一下!”
尹律枫感觉到他身上的煞气,连忙摆出了一副好人的模样。
“天下之大,大不过你缺的那块心眼。”
蓝锦弦小手朝着尹律枫的鼻子上一戳,这死登徒子竟然敢当着他的面,打起他娘亲的主意!
“哎呀呀,小弦弦,你不知道吗?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不知道也没关系,有叔叔在,保你成为一代少女杀手!”
尹律枫轻佻的笑着说道,拍着蓝锦弦的小肩膀,露出一副误人子弟的猥琐模样。
“疯子,你不要带坏弦儿!”
阮琴尘没好气的说道,一把将蓝锦弦拉到身后,目光淡淡地扫过尹律枫干笑的面容。
转过几条街道,走过小桥,云千夜和墨剑循着栖霞居的名字而来。
没想到刚踏进栖霞居就见到了故人。同时也见到了那对神秘的母子,他的唇角不由微微一扬,心情没来由的好起来。
“律枫,好久不见!”
墨剑惊讶的捕捉到他唇边的笑容,虽然很不明显,但却是这么多年,在他脸上都没有浮现过的笑容。
“小夜夜,你真是太没良心了,这么多年都叫人家独守空房!”
尹律枫看到云千夜,不由微微一愣,脸上浮起了妖娆笑容,朝着他扑去。红艳纯粹的衣袍,没有一缕杂色,高高地飞扬而起,给人一种辉煌夺目的感觉。
“这位姑娘——”
云千夜凌厉的目光怒瞪了正要爬到他身上的手臂,想要跃过尹律枫朝着阮琴尘走去。
“哎呀呀,小夜夜,你怎么能够如此重色轻友呢?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的那些快乐回忆了吗?”
尹律枫作势抹泪,楚楚可怜的瞅着云千夜黑下来的俊颜。幽怨的模样,活似被无情的郎君狠心抛弃的弃妇,那楚楚可怜的样子,真真叫人碎了一地的芳心。
阮琴尘在心底为他喝采,看戏看得不亦乐乎,差点没忍住拍手称好!
声色俱佳!高竿戏子啊!
“我们——之间——的快乐回忆?嗯?”
云千夜额间的青筋抽搐了几个回合,终于忍不住暴突而出。冰冷冷的声音,堪比寒冬腊月的疾风,直吹得尹律枫一阵哆嗦。
不过,他的境界已经高得令人发指了,在这样的情况下,依旧可以入戏地揪着云千夜的衣角,含情脉脉,脸不红心不跳地编出一大堆甜腻鬼话。
装傻这事,如果干的好,叫大智若愚。木讷这事,如果干的好,叫深沉。
“对啊,你难道忘了那一夜的**?”
尹律枫的话,成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阴晦了起来。看了一眼云千夜那俊美的容颜,想来应该是帝王攻吧!
朋友的最高境界就是,在别人眼里你们就是同性恋!
“尹律枫!我们好像很久没切磋过了!来,我们去交流交流感情!”
云千夜直接拎着尹律枫朝外走去,背后留下一片意味深长的目光,让墨剑有种飙泪的冲动。
阮琴尘带着蓝锦弦到了厨房之中,下厨做了几道好菜,加上鲜美的鲫鱼汤,饱餐了一顿。来到每个栖霞居中专属于她的卧室,梳洗了一番之后,她才感觉一路上风尘仆仆的疲惫都消失了。
“弦儿,赶路了这么久,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要继续赶路呢!”
阮琴尘宠溺地抚了抚蓝锦弦的小脑袋,语气柔柔的,没有一丝冷意,充满了春风般柔和的感觉。
“嗯!”
蓝锦弦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到另外一间侧卧,躺下休息。怀里抱着小泪兔,一双澄澈的眸子里闪动着亮晶晶的狡黠光芒。
他从来不黏人,一个人睡觉也不会哭闹,所以阮琴尘很放心他一个人。
没有多久,她就缓缓入眠,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这时,原本该入睡的蓝锦弦却悄悄地起身,抱着怀里眼睛滴溜溜转悠的小泪兔,蹑手蹑脚的朝着敞开的窗户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