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6部分

《王爷训妃成瘾》》 · 李燕LIYAN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我跟你们走便是。”若影淡淡道。

该来的总是要来,她再徒劳僵持也没用。

侍卫们听她这么说,也没有要将她押解的意思,只是跟随在她身后,可就在若影答应随他们入宫时,才刚走出两三步,他们的面前就多了七八个带着面具的隐卫,别说宣旨公公,连若影身旁的侍卫都下了一跳。

“你、你们是何人?”宣旨公公指着他们颤抖着声音问道。

那些人没有说话,但是意图很明显,就是不会让他们将若影带走。

宣旨公公一看,顿时恼了,想自己这次带着皇命而来,且所带的侍卫远远超过面前的七八个,即使他们有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胜过他们。

“你们还不快把这些狂妄之徒拿下。”宣旨公公蓦地一声怒吼。

侍卫们闻言立即冲了上去,因为不拿下这些人,怕是难以将人带走。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对面虽然只有七八个人,但一个个都伸手了得,能以一抵十。所以侍卫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

“反了反了。”宣旨公公腥红着眼眸满脸怒意,“难道靖王是想要造反了吗?竟然连皇上的圣旨都不放在眼里?”

若影闻言心头蓦地一撞,若是被玄帝这般误会,怕是会坏了莫逸风的大事。

“住手。”她立即一吼,众人闻声都顿住了动作,只见她抿了抿唇沉声道,“我随你们入宫。”

“安护卫。”周福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若影上前低声提醒道:“三爷这几日不在府上,等三爷回来后你便将事情告诉三爷,若是我现在不跟他们走,怕是不仅要连累三爷,还会连累到整个靖王府,你也不想三爷回来的时候已经物是人非了吧?”

周福惊愕地看着她,原本以为她活着回来是要来报仇的,可是如今看来是他想错了,她的心里终究还是有三爷的,甚至还是那个为了三爷不要自己命的若影。

隐卫见若影妥协,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若是她有个闪失,他们责任重大,那是莫逸风特意吩咐的。

若影走上前对他们说道:“若是三爷回来的时候责怪你们,就告诉他是我的意思。”

话音落,她推开他们朝外走去。

若是莫逸风就在帝都,她倒是可以等他回来,可偏偏他这几日出门了,估计最快也要等三天以后才能回来,而莫逸谨也是跟他一起走的,莫逸行更是不可能帮她,所以她现在除了妥协入宫,根本别无选择。

若影随着一行人入宫后直接去了金銮殿,虽然没有百官,但是却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柳毓璃。

当若影看见柳毓璃的时候还是十分吃惊的,但是随后一想,如今莫云廉命丧黄泉,她作为莫云廉的生母,出门去拜祭也是正常之事,虽然莫逸风有派人跟着,但是毕竟是玄帝有心要将她召入宫,所以那些跟着她的护卫自然也无法明着和玄帝作对。

柳毓璃看见若影的那一刻,嘴角竟是一闪而过一丝笑意,儿子尸骨未寒,她竟然还能笑,她究竟有着一颗怎样的心?

若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跪在大殿中央,刚一跪,就听到柳毓璃哭哭啼啼地诉说着:“父皇,请父皇一定要为儿臣做主啊。那个时候三爷病重,儿臣原本就想要日夜照料三爷,可是这个安无影,竟然强行让儿臣带着廉儿前去一同照顾,还说若是不照办,三爷的命就没了。”

“靖王妃,说谎也该先预习一下,就不会说得这般错漏百出。”若影淡声道。

玄帝看着她一脸淡然的模样,微拧了眉心:“那你倒是说说,错漏在何处?”

若影抬眸看了玄帝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其实她心里很清楚,玄帝根本就是铁了心要她的命。

“皇上,靖王妃说是卑职强行让她带着端郡王去照顾三爷,这句话原本就是说不通的,卑职只是护卫,怎么可能去强迫一个王妃,另外,威胁说若是不照办,三爷的命就没了,又从何说起?”

柳毓璃擦了擦眼泪挺直了背脊道:“你以三爷的命要挟,我能怎么办?你说你的兄长安谦然能够帮三爷医治,但是前提是我要去照顾三爷一天一夜。”

“那么请问靖王妃,若是这些当真是卑职所说所为,卑职的动机何在?卑职和靖王妃无冤无仇,为何要这般处心积虑?”若影转眸看向柳毓璃问她。

柳毓璃抽泣着哑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为何要这么做,我想,你一定和那若影有关系,否则你们二人怎会如此相像?”

“靖王妃,这些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无凭无据又怎能如此诬陷于我?那日的事情靖王府中的奴才都十分清楚,卑职劝过靖王妃,可是靖王妃却一意孤行,卑职不过是一名小小护卫,又如何能阻拦一心要带着端郡王去看三爷的靖王妃你呢?”

“你胡说!”柳毓璃低声一吼,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抬手拭起泪来,转眸面向玄帝哭得声泪俱下:“父皇,请替儿臣做主啊,请替您的皇孙做主啊,当时儿臣的婢女春兰可是亲眼目睹的这一切,父皇若是不信,大可以找春兰前来。”

玄帝一瞬不瞬地凝着若影,看着她淡然的神色,眸色微寒。

若影微拧了眉心,那春兰是柳毓璃的人,若是玄帝当真将她找来对峙,定是对她不利的,想来玄帝应该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可是,让若影万万没想到的是,玄帝当真找来了春兰,经过春兰的口供,她成了最大的嫌疑犯,在未查明真相之前,她又被送入了天牢。

天牢内,死一般的寂静,若影被关押在一处没有一丝光亮的牢房内,看不见白天与黑夜。昏暗的烛火时不时地摇曳,可是明明没有风,让人不由地心头发寒。

若影靠在墙上沉默不语。

玄帝一心要置她于死地,无论她如何防范都无济于事。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一次他借着莫云廉的死想要将她彻底送命,无论他是否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他都不允许有一丝可能威胁到他的人存活在这世上。

莫逸风在外办事还要过两三天才会回来,也不知道他回来之时她是否还有命在。

本以为死过一次之后就再也不怕死了,却原来比没死过的时候还要害怕,所以这一刻,她好希望莫逸风快些回来救她,她受不了这里的阴暗,受不了被冤枉,受不了阴森森的天牢,还有可能遭到的酷刑。

玄帝既然要让她死,必定会让她受尽一切折磨,严刑逼供是少不了的。

其实她大可以不入宫,因为那些隐卫足以抵挡所有的护卫,即使玄帝再派人,隐卫会召集靖王府中所有的护卫和莫逸风的兵马,所以她定然是安然无恙的。

可是她怕……怕莫逸风会因为她功亏一篑,怕玄帝会因此给莫逸风扣上谋反的罪名。如今莫逸萧并没有死心,玄帝因为德妃的关系也原谅了他,也必然查出了当初的一切是有人故意陷害,若是当真如此,那么在这个时候莫逸风的兵马和玄帝起正面冲突,必然是不利的。

正在她沉思之时,只听咔嚓一声,牢门的锁被打开了,若影心头微怔,转眸看向来人,黑暗之中看不清那些人的面容,只觉得一道寒风朝她袭来,她的身子猛地一僵,来不及细想,整个人已经被拽了出去,而后被绑在了行刑架子上。

从始至终,若影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因为饿了大半天,她有些没有气力,抬眼看向手执皮鞭的刑部尚书裴川,指尖缓缓收紧,面部肌肉渐渐紧绷起来。

“裴尚书这是做什么?不省不问就要动私刑了吗?”若影依旧神色淡然,心底却有些慌乱。

“动私刑?”裴川冷声一笑,“这可是皇上的圣意。”

若影脸色微变,抿唇凝着他,虽然心里早已有了答案,可是当知道真相之后,还是难免心头一刺,想当初玄帝对她那般宠溺,就好似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可是如今,却是这般对她。

“安无影,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要谋害端郡王?快说!”裴川抚了抚皮鞭,满脸的警告。

若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十分坚定:“我没有谋害端郡王。”

啪!

重重的皮鞭声在静逸的天牢内响起,若影的胸口火辣辣地疼,感觉整个人仿若被刚才的一皮鞭分成了两半,那刑部尚书竟是对她用了全力。

“到底说不说?”裴川揪住她的领口咬牙切齿地问道。

若影紧了紧牙关:“裴尚书要让我说什么?”她低低一笑,“想不到这天牢内也有屈打成招,也不知道这里还关着多少蒙受冤屈之人,又有多少冤魂。”

裴川脸色一变,抬手再次重重落下两皮鞭。

若影的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血液好似一瞬间在逆流,脸色惨白如霜。

“我劝你还是乖乖招供,免得受皮肉之苦。”裴川轻哼道,“说什么屈打成招,本官可是有根有据,自从你去靖王府当差,靖王因为你的容貌酷似侧王妃而对你一再纵容,也因此使得你目中无人,甚至连靖王妃都不放在眼里,本官去调查时听说当初端郡王当着靖王妃的面踢了你一脚,以至于让你觉得颜面扫地并且怀恨在心,所以才会在后来胁迫侧王妃带着端郡王照顾当初身患水痘的靖王。”

若影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着脸色轻笑:“没想到裴尚书办案能力不佳,编故事的能力倒是极好。”

“你……”裴川脸色青白交加,咬了咬牙怒道,“还敢嘴硬!信不信本官对你用重刑?”

“裴尚书当真不怕三爷会因此追究吗?若是我被裴尚书折磨得不成人样,三日后三爷回来了,裴尚书又会是怎样的下场?”若影的眼底尽带讥笑,哪怕是再无力气,也不能就此倒下。

裴川听了她的这一席话,当真生生定住了再要落鞭的动作。

对于莫逸风,他自然是心存畏惧的,莫逸萧狠在明处,莫逸风狠在暗处,而且那种笑比怒更可怕的神色,他是不想再看见第二次了。

听不到裴川接下去的话,若影感觉整个人已经昏昏欲睡,眼皮越来越重,身上越来越痛,痛到她好想就这样睡一觉,睡醒了或许一切都过去了。

“果然是靖王的人,嘴巴倒是挺利。”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响,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若影吃力地抬眼看向来人,竟是柳蔚。

章节目录第253章婷婷佳人心似海(23)

更新时间:2014-4-309:34:50本章字数:5556

这一刻,若影什么都明白了。

怪不得与她平素无怨近日无仇的刑部尚书裴川会如此不分青红皂白地对她用刑,却原来这一切都是柳蔚在搞鬼,或者说柳蔚和裴川暗地早已勾结。

“像!真是像!简直一模一样。”柳蔚走到若影跟前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

若影很清楚他指的像是什么,抿了抿唇,拧眉冷冷瞪着他。

“难怪把三爷迷得神魂颠倒不分雌雄。”柳蔚唾弃地冷嗤,“就凭你这张脸,就该死。钋”

“哦?柳尚书这话说得当真让人糊涂了,什么样的脸是该生,什么样的脸是该死的?”若影艰难地勾起一抹弧度。

柳蔚眸色一眯:“本官不与你多费唇舌,你害得本官的孙儿端郡王小小年纪命丧黄泉,难道你还指望自己能生?”

“生也好,死也罢,我只知做事问心无愧。”若影眸色一深抬眼看向柳蔚,“柳尚书与其在这里质问我,又何不回去问问贵千金,究竟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让端郡王命丧黄泉的真正凶手又是何人?让她扪心自问。罴”

柳蔚闻言面部一阵抽搐,蓦地上前掐住她的脖子怒问:“死到临头还在满口胡言,难不成你想说是靖王妃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这种鬼话也亏你说得出口。”

若影被他掐得顿时呼吸一阵困难,面部由白变红,痛苦不堪,但是从柳蔚的神色中可以判断,他对于柳毓璃的所作所为毫不知情。就算是知道,恐怕也只是知道莫云廉其实是莫逸萧的孩子,并非是莫逸风的。

“有的人做得出……我又如何说不出口?即使今日冤死在此处,我……问心无愧!”若影断断续续地说着,感觉仿若就只剩一口气在。

柳蔚面色一白,看着她的眼神,他的心一阵慌乱,指尖微颤地离开她的脖子,眼底全是难以置信。

然而就在须臾之后,他突然低低一笑,抬眸看向若影道:“本官也不与你多费唇舌,你还是尽快招了吧,是不是三爷为了已故的靖王侧妃才会命你这么做的?若是当真如此,你如实招供,本官定不会为难于你。”

若影蓦地心头一怔,抬眸错愕地看向柳蔚,愣忡顷刻,很快恢复如常。

果然如她所料,柳蔚早就知道了莫云廉是莫逸萧的孩子,而他因为被莫逸风夺去了大半兵权而心有不甘,所以开始帮衬深爱他女儿的莫逸萧。

啪!

又是一声重重的皮鞭声,蓦地拉回了若影的思绪,也痛得她晕厥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若影感觉脸上突然袭来一阵冰凉,身子上也被凉意所覆盖,头昏昏沉沉,根本无法睁眼,可是须臾之后,又是一阵凉意袭来,她感觉鼻子里也被彻底灌满了水,呛得她吃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泼了水,显得狼狈不堪。可是身上被皮鞭所造成的伤泛着阵阵巨疼,哪怕她再如何隐忍,也难忍现在全身泛起的痛意。

“怎么样?盐水的滋味不好受吧?若是你再不如实招工,本官可不会客气地只对你用盐水了。”柳蔚警告道。

若影抬眼看向他一旁的刑具,身上一阵发寒,可是,柳蔚一心要将莫逸风置于万劫不复之境,她又如何能让他如愿?莫逸风筹谋了这么多年,如何能让他的大计毁在她的口中?可是,若不招供,恐怕她会活得比死还难受,看着这些刑具,她心里很清楚。

然而即使想到了这些,她却依然没有照柳蔚所言,缓缓移开视线看向黑暗的最深处:“柳尚书,你当真想好了要给我用这些刑罚吗?等三爷回来了之后若是追究起来,我现在身上的伤你倒可以让裴尚书背黑锅,可是后面的刑罚,你要将黑锅丢给谁背?”

裴川一听立即变了脸色:“你胡说什么?本官可没有给你泼盐水。”

柳蔚眉眼一瞪,若影轻笑:“是啊……裴尚书没有,可是……柳尚书当真也这么认为吗?”

“闭嘴!休想在这里挑事!”柳蔚冷哼道,“本官与裴尚书在此是奉了皇上的圣谕,你还是别枉费心机,乖乖从实招供,本官可以向皇上求情饶你一命。”

若影感觉身上火辣辣地疼着,就算儿时至今的训练都没有像今日这般痛不欲生,可是,就算是将她折磨致死又如何?她本是因他而来,如今为他而死,亦是死得其所,希望来生……不复相见,他能早遇良缘。

见若影迟迟不开口,柳蔚显然失去了耐性,扬手又重重给了她两鞭子:“说不说?是不是三爷命你这么做的?快说!”

若影疼得几乎咬碎了银牙,却始终不吭一声,直到昏死过去后又被盐水泼醒,来而往复,身上鲜血淋漓皮开肉绽,终是眼前一黑昏死了过去。

“他……他是不是死了?”裴川顿时慌了神。

柳蔚上前探了探若影的鼻息,冷哼道:“命还真硬。”

裴川松了一口气:“幸好幸好,若是安无影死了,咱们跟皇上也难以交代。”

“怕什么,是皇上让你我审问他,根本就是有心要让他丧命,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柳蔚睨了若影一眼后冷哼道。

裴川拧了拧眉仍是担忧:“皇上虽然有这个意图,可是毕竟没有明言,只是让咱们去问清楚是否有同党,或者有否幕后黑手,可是柳尚书你刚才……”

他刚才一直问是否是莫逸风指使,意图再明显不过。

“你怕了?”柳蔚漠然睨了他一眼冷声问。

裴川支吾着低垂了眉眼:“安无影毕竟是三爷的人,若是被三爷知晓你我如此逼供的话……”

“三爷要三日后才回来,那个时候……安无影还有命活着吗?到时候你我就说他在牢中为了保护幕后黑手而自尽了不就了解了?到时候皇上只会怀疑当真有幕后黑手,或者那个人就是三爷也说不定。”

裴川张了张嘴,终究还是噤了声,只是垂眸间拧眉思忖。

“好了,别想了,给他上药,免得太早死了,明日还有一天的时间审问,你我可以慢慢审。”柳蔚眸色骤寒。

害死了他的孙子,谁也别想好过。

裴川抿了抿唇,终是应声,在柳蔚走后,他命人替若影松绑后送入了牢房,而后让狱卒给她上药,而他终是不敢离开,就担心若影被这么折磨后咽下了那口气,即使柳蔚不担心,他还是心中忐忑。

可是谁料,就在狱卒给若影上药之时,突然急匆匆地跑到裴川跟前耳语了一句,裴川吓得脸色骤然泛白,立即跑去牢里看个究竟。

当他看见破烂的外衫被揭开后里面那件被鲜血染红的束身衣时,指尖骤然一颤,急忙道:“快,快去禀报皇上。”

“是!”狱卒道。

“等等。”裴川一想不对,“你看好犯人,给她盖件衣裳,本官去禀报皇上。”

裴川行色匆匆,几度差点跌倒。若是那个安谦然是女儿身,就很可能是死而复生的靖王侧妃,若是如此,靖王对安无影百般纵容也就能解释得通了,可是……他刚才竟是对靖王侧妃用刑,若是被莫逸风知晓,怕是他要尸骨无存了。

德阳宫

安谦然脸色铁青地站在园子内,等着正在饮茶的德妃给个答案,而德妃却并没有要管他的意思,这也让安谦然恨不得上前去掐着她的脖子。

“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眼看着要到关闭宫门的时辰,安谦然显然没了耐心,他担心自己只要晚一个时辰,若影就多一分危险。

听说玄帝已经派人去审问若影,而且还是柳蔚和裴川两个人,柳蔚因为自己女儿和外孙之事一定会迁怒于若影,而裴川又是和柳蔚称兄道弟,他担心若影早已遭到了毒手。

德妃见一向沉稳的弟弟突然对自己大吼,顿时醋意横生:“歉然,那安无影究竟是你什么人,要让你这么紧张?别告诉我是你弟弟,你有没有兄弟,难道我还不清楚?”

安谦然抿了抿唇拧眉道:“她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把她救出来,当初你让我答应你的要求,现在该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承诺?廉儿的命都没了,你还要让我兑现什么承诺?”德妃话音淡淡,听不出一丝悲戚。

安谦然勾唇一笑:“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德妃心头猛然一撞,抬眸看向他,那平静无波的黑眸让她总是忍不住心悸,缓缓起身走向他,微微勾唇伸手点了点他的左胸口,话语轻柔:“果然,你还是最了解我的那个人。”

她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气息缓缓喷洒在他的脸上,极尽暧昧。

安谦然缓缓抬手将她推开:“我不过是朝着阴暗的方向去想,没想到还真是猜对了你的想法。”

德妃脸色微变,却稍纵即逝,抬眼一脸楚楚可怜地说道:“难道现在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难道不是吗?”安谦然弹了弹左胸口被她触碰的衣衫漫不经心道。

“不是这样的!”德妃急忙解释,“我只是觉得柳毓璃根本配不上老四,所以才不希望老四娶她,若是有廉儿那孩子在,老四一定不会放弃柳毓璃,所以我才希望没有廉儿,更何况廉儿生了那种病,也医治不好了不是吗?”

见安谦然不说话,德妃突然又温婉笑起,语气中带着一抹撒娇:“歉然,你难得入宫陪我到现在,不如进去坐坐,今夜皇上是不会来了。”

安谦然脸色一沉,他早已料到了德妃撤下了所有宫人的目的,可是他实在太担心若影,所以不得不硬着头皮来找她。

德妃弯眉低笑,伸手上前拉住他的手:“你我姐弟许久都没有秉烛夜谈了,今夜……”

安谦然漠然将手从她手心抽离,随后负于身后道:“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德妃笑容一敛:“难道你不想救她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若是安谦然今夜不陪她,那么她便不会帮着忙。

安谦然的面容棱角骤然生硬起来:“德妃娘娘,请注意你的身份。”

“身份?”德妃苦笑,“在你面前,我从来都是那个最疼你最爱你的女人,难道你到现在都感觉不到吗?”

“愚弟多谢姐姐多年来的照顾和体恤。”安谦然微微颔首,语气平淡而疏离。

德妃闻言笑出了声,走到他跟前抬眼看向他:“姐姐?你还是只将我当作你姐姐!你明明知道我们根本不是亲姐弟,你为什么始终只愿意将我当作你姐姐?难道你对我真的一点男女之情都没有吗?”

安谦然退后一步移开视线。

当初正是因为他发现了她对他的真是感情,这才迫使他说了狠话,而她也顺利进入了皇宫成了玄帝的嫔妃,如今更是被玄帝宠惯后宫,可是没想到她的心里竟然还存着那一分念想。

看着他的冷漠,德妃心里很难接受,紧了紧指尖道:“我看那安无影是去得出不得了了,谋害王爷之子皇上之孙,这个罪可不小。”

“是吗?”安谦然见她死不悔改,冷声一笑,俯身缓声开口,“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端郡王当初并不是医治不好,而是你在倚竹园安插了眼线,在他的药中下了一味毒。”

德妃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踉跄了一步抬眸看向他,满眼的难以置信:“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当初的药渣我还留着一份,端郡王是死于水痘还是死于毒药,就看德妃娘娘的决定了。”安谦然眸色一寒。

原本德妃不提及方才的龌龊想法,他还没想起她下毒一事。今日一直因为若影被抓而让他头脑一片混乱,来求德妃相助,她却一直借故拖延,他又无可奈何,如今看到她阴狠的一面,他蓦地想起了那件事情,便也显得胸有成竹了。

天牢

安谦然拿着德妃的令牌一路来到关押若影的牢房,当他看见浑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的若影时,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影儿……”安谦然将若影从地上抱起,掀开盖在她身上的衣衫,更是背脊发凉。

她方才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一天的功夫,竟是成了这般模样。

狱卒东张西望了一番后转身走到安谦然跟前道:“安公子,你可要快些,裴大人已经去找皇上了,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

他并不知晓安谦然和德妃的关系,只因他手中持着德妃的令牌,所以也不敢怠慢。

“知道了。”安谦然的太阳穴突突猛跳,这一切若是玄帝的意思,那么若影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狱卒看了看他,伸手从腰间取出一瓶药:“这是裴大人命我给安护卫上的药,只是刚才看见安护卫竟然……”狱卒顿了顿,将药塞入安谦然手中,“看来安公子和安护卫关系匪浅,那这药还是安公子给安护卫上的好。”

既然已经知道了安无影是女儿身,他也不便给她上药。

安谦然看了看狱卒,果真是天子脚下,连狱卒都是精挑细选,若是此事放到寻常衙门之中,怕是若影早已名节不保了。

看着狱卒离开,安谦然解开了若影的一身血衣,刚才已经让他难以想象,当血衣揭开后,他感觉自己瞬间忘记了呼吸。

若影的伤很深,手中的这药虽然能够止血,却不能治愈伤口,若是再这样过几天,怕是若影就没命了,而她现在的伤,即使是男子也怕是难以熬过去,而她却还在挣扎着留下一口气在。

“影儿,你不能有事啊。”安谦然发现自己此时说出口的话竟是带着颤抖。

若影的束身衣已经被皮鞭抽得破败不堪,里面更是血肉模糊。他将药撒在她裂开的口子上,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的心猛然抽痛,上好药,他将那件血衣紧紧地将她裹住,又将方才盖在她身上的囚衣套在她身上裹住那具颤抖的身子,他竟是觉得自己的心都在跟着她颤抖起来。

许是药的作用让若影缓缓恢复了神智,当她看见安谦然的那一刻,她先是一怔,而后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还在天牢内,急忙伸手推他:“你来做什么?快出去……快出去……”

她气若游丝,就连推拒他的手到最后都顺着他的胸膛缓缓垂下。

【最后一天啦,月票别忘了砸过来哦,5月2日加更1万,别忘了看大翻转哦】

王爷相公第254章婷婷佳人心似海(24)

更新时间:2014-5-18:17:05本章字数:5488

“影儿……为什么会这样?”安谦然从靖王府打听到了事情的大概,但是没想到玄帝会趁着莫逸风不在而将她置于死地。思及莫逸风,他不由地升起一股浓浓的恼恨,“他究竟在做什么?有了第一次居然还有第二次,难道他没有派人保护你的安危吗?”

若影吃力地抬眼看向安谦然:“不、不要怪他……他有……有安排人保护,……”

安谦然十分吃惊:“为什么?”

她艰难地笑了笑:“我……不想连累他,不想毁了他的一切……”

安谦然骤然噤了声,待他再度开口时,却是换成了无奈的一个字:“傻!钋”

傻到心里眼里只有那个男人,傻到明明可以跟他回去,却还是选择留在靖王府,傻到明明爱着他,却还是想着各种各样的借口说不爱。

可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不愿放手,因为每一次她和莫逸风在一起,都没有好结果,就比如三年前,就比如现在。

“安谦然……”若影拧了拧眉,微微一动就扯痛了胸口的伤,而她终是落下泪来,不为伤口的疼痛,而为眼前这个她辜负的男人罴。

“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他不会让她出事,绝对不可以。

若影摇了摇头:“我希望……你回去,回到那个我喜欢的地方……”

“既然喜欢一起回去?”安谦然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

若影的眼泪汹涌不堪:“因为……我是为他而生。”

,为何不与我安谦然背脊一僵,从未想过她会说出这番话来,也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她为他而生,所以愿意为他而死,在她眼里,她的一切都是莫逸风的,包括这条命。

究竟是怎样深的情,才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还疼吗?”安谦然不想在这个时候听到莫逸风的名字,垂眸看向她,心疼不已。

若影摇了摇头:“不疼……真的……你快出去吧……我一定会没事的。”

听着她反过来安慰他,安谦然心里难受至极。

“安谦然。”若影思及柳蔚的表现,蓦地拉住他道,“出去后……等莫逸风回来告诉他……柳蔚有异心了,让他小心。”

安谦然原以为她是想通了,却没想到此时此刻她还是想着莫逸风。

“都什么时候了,别管别人的事,最主要的是你能活着出去。”安谦然显然也恼了。

若影拉着他的手臂吃力地摇头:“别管我……你一定要跟他说,想做什么就去做……不要管我一定要让他多加防备,柳蔚和莫逸萧,他们一定会在近期行动的……一定要告诉他……”

安谦然无奈点头应声:“好!我知道了,你先在这里忍耐一日,明日我就带你出去,一定会带你出去。”

今夜他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就算拼了这条命,他也会救她出去。

“安公子……”狱卒匆匆走到牢门口提醒道,“你快出去吧,皇上马上就要到天牢了。”

安谦然看了看狱卒,又看了看若影,而若影则是推开他倒在了地上:“快走!马上!你要是敢有事试试……”

“你一定要坚持住!一定要等我!”安谦然临走再次提醒,见若影无力地趴在地上点了点头,他这才转身离开。

若影看着安谦然离开的身影,眼前顿时黑了下去,缓缓阖上双眸,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安谦然出去后没多久,玄帝便来到了天牢。

玄帝看着她,太阳穴突突一跳,拧眉问道:“怎么回事?”

裴川闻言心头猛然一撞,冷汗瞬间浸湿了背脊的衣衫,上前小心翼翼地回道:“皇上,微臣使尽了浑身解数也无法让她老实招供,就给了她一些小小惩罚,没想到此人嘴硬得很,就是不肯招供,还说自己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哼!好一个问心无愧!”玄帝双手负立于牢门前看着奄奄一息的若影,缓声道,“把牢门打开带她出来。”

方才裴川对他禀报时有些语无伦次,但是他听得最清楚的就是怀疑安无影是女儿身,但是具体是不是,还要有待查证,他也不敢妄下判断,毕竟若是安无影是女儿身,当初女扮男装当御前侍卫就是犯了欺君之罪,虽然如今是在靖王府当护卫,靖王就算不予追究,这个欺君之罪是否要定,还是要看玄帝的意思。

玄帝看着身着囚衣的若影身上渗出了若有似无的血迹,微微拧了拧眉,抬手示意一旁的狱卒拿水泼醒她,可是泼了几桶水都无济于事。他蓦地转眸瞪向裴川,后者则是吓得双腿一阵发颤,急忙上前探了探若影的鼻息,发现还有一口气在,这才松了一口气。

“皇上,她还活着。”裴川颤抖着声音道。

玄帝微拧了眉心吩咐:“去给她验身。”

虽然之前有验过身,但是事实上他也一直怀疑安无影是女儿身,如今看见她这副模样,更是坚定了心中的想法。

宫中的嬷嬷很快给若影验身完毕,回来时对玄帝躬身回话,玄帝一听大怒,正当他欲发落若影之时,昏迷中的若影被抬了回来,而她身上的囚衣已经被解开,虽然还是盖在身上,但是也难以掩盖里面的那件血衣。

不知为何,看见满身是血的她,他突然动作一顿,眸光一闪,视线朝裴川落去。

裴川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起身,想要说话,牙齿却在不住地打颤。所幸玄帝并未说些什么,他悬着的心也缓缓落下。

只是下一刻,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只见玄帝一步步朝若影走去,狱卒急忙将担架抬起以便他查看。

“把她扶起来。”玄帝冷声道。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但还是不敢有违圣意,急忙将若影的身子扶了起来。而若影则是完全被动地坐在担架上低垂了头。

玄帝紧了紧指尖,迟疑了顷刻后终是伸手过去拨开她的头发拉下她的衣领看向她的后颈,可是他并没有看见有任何飞鹰门的标志,当初的在她后颈上的鹰翅此时也变成了一束寒梅。

“皇上。”冯德上前将锦帕递给玄帝。

玄帝拧了拧眉心,拿起锦帕擦了擦手。

“把她关押去女牢。”玄帝眸光一敛,转身走出了天牢。

若影在一片黑暗中渐渐醒来,身上钻心的疼痛让她渐渐恢复了意识,垂眸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她躺在牢中的硬板床上悠悠一叹。

她竟然还活着。

眼眸打量着四周,虽然天牢终究是天牢,但是她总感觉好像换了一处,这里比之前关押她的地方更阴森了。抬手敲了敲墙面,竟然是铜墙铁壁。

她无奈一笑,究竟是玄帝太高估她了,还是他又生了什么阴谋?

若是前者还好,若是后者……她担心玄帝的这个阴谋会和莫逸风有关。

可是而后一想又不对,玄帝如今器重莫逸风,定然不会去害他,除非他又改变了心意,想要一个全然顺从自己的储君,就比如现在的莫逸萧。

如今的莫逸萧对玄帝是毕恭毕敬,更是进退得当,像玄帝那般不愿轻易将大权交付于他人的帝王来说,现在的莫逸萧确实十分适合储君人选。

更何况玄帝性情多变又易猜忌,莫逸风的处事能力在他之上,若是他现在还不愿交出皇位,怕是会对莫逸风心存忌惮。

深吸了一口气,她缓缓阖上眼眸,希望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个人猜测,玄帝并没有多此一虑。

“吃饭。”牢门突然被打开,饭菜被送到了她床边,随着牢门再次被关上,若影的心渐渐下沉。

转头看向地上的牢饭,如猪食一般的饭菜又如何能让她下得了口?

她躺在床上没有动,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到几时,只感觉浑身的气力越来越小,就连抬眼的力气都快消失了。

可就在这时,她蓦地一惊,刚才进来的狱卒是个女人?

意识到这个问题,若影骤然倒抽了一口凉气,急忙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衣服还是原先的那套,可是身上显然被上了药。朦胧中,她记得自己曾经被抬出去过,后来又被抬了进来,可是谁对她做过什么,她却丝毫没有映像。

浑身乏力得不得动弹一下,转眸看向地上的饭菜,肚子开始饿得打鼓。

她想要起身去拿饭菜,想要活着等他回来,不想再次错过三年,可是手刚伸过去,又缓缓垂落,她已经尽力了。身上的伤口因为她的动弹而扯痛,鲜血又一次渗出了囚衣。

就在她无力地阖上双眸之际,牢门再一次被打开,以为是狱卒前来拿碗筷,却不料竟是久违相见的宗正瑞。

没想到她好好的时候极少见到的人,如今在牢中却一个个争相而来,他们就不怕死吗?一群傻瓜。

若影弯起唇角,眼泪顺着眼角滑落。

当宗正瑞看见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若影之时,急忙紧走了两步来到床边,而后放下手中的食盒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怎么会这样?”他俯身想要去碰触她,却又立即顿住了动作。

“正瑞兄……”她依旧那般唤着他。

宗正瑞紧绷着身子坐到床沿:“是我,我得知了事情的大概,但还是不相信这是真的,贤弟怎么可能害端郡王。”

“谢谢你相信我……”她躺在床上抬眼看向他,此时此刻她的眼角挂着泪,嘴角却挂着笑。

“我当然相信贤弟……”宗正瑞一想不对,又急忙改口,“贤妹。”

若影笑了笑:“我好饿。”

她看了看地上的食盒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宗正瑞急忙道:“我扶你起来吃饭。”

见他将食盒打开后端出了两道她爱吃的菜,她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真好,就算死也能做个饱死鬼了。”

宗正瑞扶起她的动作一顿:“不许胡说,你会长命百岁的,皇上一定会查明真相还你一个公道。”

他将她扶起后让她靠在墙上,而后将饭菜放在床上,可是此时的若影根本就没办法端碗拿筷,宗正瑞从袖中取出一块汗巾后擦了擦她脸上和嘴角的泪迹和汗迹,而后端起一碗汤道:“这是我娘熬的汤,你尝尝喜不喜欢。”

若影就着他送来的汤匙饮了一口,笑着点头:“真好喝……我还以为自己一定要吃那猪食了……”

明知她是在说笑,可是宗正瑞却感觉心头泛酸。

“喜欢的话等你出去后我让我娘天天熬给你喝。”宗正瑞瞬间红了眼眶。

他并不是一个容易掉泪的人,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感觉心为她而疼。

“谢谢你。”若影哑声道。

“说什么谢谢,我们是兄……”

“兄妹。”

在宗正瑞话语一滞时,若影接上了他的话。

宗正瑞闻言笑着点头:“嗯!若是兄妹,你就是我唯一的妹妹。”

“真好。”若影一边笑一边哭,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喜极而泣,还是悲极而笑。

吃完了这顿难得的美食,狱卒在催促着宗正瑞快些出去,宗正瑞无可奈何,这才是求了他爹一天才得以买通关系来天牢探视,只为了看看她是否安好,只为了能给她一顿饱饭。

都说这一次她因为女扮男装犯了欺君之罪,更是谋害端郡王犯了杀人之罪,必定无法活着出去,可是他不想让她死,他想要她活着,哪怕只是兄妹。

转头之时眼泪在脸上流淌而下,却在听到若影唤他的声音之际急忙擦了擦脸上的泪装作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却忽略了眼底的腥红。

若影伸手过去拉住他的衣袖,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她必须要快些跟他说。

“想说什么?”他顿了顿,终是将她的手紧紧攒在手心,却在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是沙哑。

若影紧了紧指尖满眼恳求:“柳蔚……想要反三爷,你一定要让你爹……帮三爷……一定要帮三爷……”

宗正瑞的爹是兵部侍郎,而柳蔚是兵部尚书,若是柳蔚想要与莫逸风对抗,而宗侍郎帮莫逸风的话,莫逸风的胜券则更大了几分,哪怕只是一丝丝的帮助,她也希望他们能站在莫逸风一边。

宗正瑞未想到若影到了生死一刻还想着要帮莫逸风,那么传言说她就是已故的靖王侧妃是真的?

“贤妹,你真的是……靖王侧妃?”宗正瑞问得小心翼翼。

若影微微一笑:“以前是。”

宗正瑞对她的坦白微微愣忡,随后却是欣慰一笑。

“答应我。”见他不回答,若影心里有些慌乱。

宗正瑞眼看着她身上的囚衣瞬间被鲜血染红,眸色一慌,急忙上前制止她动弹,并且扶她躺了下去:“好,我答应你,你别动。”

若影闻言这才笑着缓缓阖上双眸。

翌日

昨日晴空万里,今日突然下起暴雨且雷电交加,一名侍卫将皇榜张贴在了最繁华的街上,另一名侍卫则是前往靖王府下了圣旨,靖王侧妃诈死欺君,三年后女扮男装化身安无影谋害皇孙端郡王,欺君犯上杀人偿命,终盼斩立决,明日午时在午门斩首示众。

靖王府中上下接到圣旨乱作一团,靖王侧妃没死已经让他们难以置信,而安无影就是若影一事也让他们意想不到,不但如此,刚得知侧王妃没死,后面又要被斩首示众,一个个重磅猛地砸下,简直让人不知所措。

当宣旨的侍卫离开后,周福和紫秋瘫软在地,看着那道圣旨,两人仍如置身于噩梦之中。

“三爷……三爷怎么还不回来?”紫秋急得浑身发抖吓出了眼泪。

周福满脸苍白地跌坐在地上,双眸一瞬间空洞。

宗府

宗正瑞跪在前厅看着自己的父亲满眼祈求:“爹,你一定要救她,你一定要救她啊!现在三爷不在府上,二爷也不在府上,四爷定是要无影的命,五爷又不愿见人,现在只有爹才能救她了啊。”

章节目录第255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1W

更新时间:2014-5-210:18:26本章字数:10788

听得宗正瑞这般说,宗侍郎气得脸色铁青:“她是你什么人?竟然让你为她如此奔波,你怎么不去山上求太子去?”

宗正瑞急道:“孩儿也想去,但是若是去山上,一来一回已经来不及了啊。”

宗侍郎闻言差点滞了气:“你、你这个逆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糊涂至此,她是杀人犯,你就不怕被皇上误会你是同谋?”

“难道爹真的这么认为吗?”宗正瑞反问。

宗侍郎话语一滞钏。

“她是靖王侧妃没错,可是在这之前,爹是清楚她的人品的啊!别人冤枉她,难道爹也要这么冤枉她吗?”宗正瑞平生第一次这么跟自己的父亲对峙,这也让宗侍郎很是错愕。

顷刻后,宗侍郎道:“皇上的命令谁能违抗?明日午时就要斩首,短短一日,你让爹如何给她翻案?更何况爹掌管的是兵部不是刑部,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称兄道弟,却与爹不过君子之交,此次死的是兵部尚书的外孙,你说刑部尚书能帮爹替靖王侧妃翻案吗?”

“可是爹,她怎么可以白白送了性命?”宗正瑞也有些六魂无主了,平日里他做事从来井井有条,思绪更没有像现在这般混乱过,也不知道今日为何会慌乱到连正常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糅。

宗侍郎闭眸拧了拧眉,深吸了一口气后做了妥协:“你先下去,容我好好想想。”

集市

安谦然看到了皇榜之后再次脸色骤变,转身便疾步赶往永王府,此时此刻,若是他肯放过若影,那么若影还有一线生机。

来到永王府,莫逸萧看见他的那一刻脸沉到了极致,却还是让他落座后命人奉了茶。

“安舅舅如此风雨无阻,不知所为何事?”莫逸萧沉着脸冷冷睨了他一眼。

安谦然努力沉住气拧眉看向他:“廉儿不是靖王侧妃所害。”

“安舅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亦或者她当初根本就是你救下的?”莫逸萧大怒。

安谦然抿了抿唇神色平静:“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都没有害过你半分,害过廉儿半分,为何要将廉儿的死归咎到她身上?你若想替廉儿报仇,就该找到真正的凶手。”

莫逸萧突然啪地一下拍在桌面上,吓得一旁的奴才骤然低垂了头,却听他冲他们吼道:“都给本王滚出去。”

奴才们闻言自是不敢久留,急忙一个个逃了出去。

莫逸萧眸光一敛,视线落在安谦然脸上:“与她无关?若不是当初她仗着莫逸风对她的纵容迫使毓璃和廉儿去照顾莫逸风,我的廉儿怎么可能命丧九泉?除了她之外还有谁是害死廉儿的真凶?”

安谦然紧了紧指尖,忍住心头的怒气紧咬着牙道:“她没有让靖王妃母子前去照顾,是靖王妃自己要去看个究竟,还带着廉儿一起进去,你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靖王府上下的奴才。”

“住口!”莫逸萧脸色一沉,“你要是来就为了说这些,就请回吧。”

安谦然蓦地站起身走到他跟前:“你若不信就去问靖王府上下,若是为了要替廉儿报仇,也该找对凶手,她是无辜的,为何要让她替人背黑锅?”

“背黑锅?”莫逸萧亦是周身骤寒地嗖地站起身与他对峙,“凶手若不是她难道还是我吗?”

“凶手何止一人。”安谦然原以为他定是会想要找到真正凶手,却没想到他糊涂至此,原本不想将实情告知,可是德妃却推脱无能为力,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可顾忌的了,若是再不想办法将若影救出,等到明日只得劫法场了。

莫逸萧听他这般一说,脸色骤变:“你在胡说什么?”

安谦然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刚才我已经说了,当初是靖王妃执意要凭借着廉儿是三爷之子硬要闯进去照顾三爷,谁也拦不住,另外,廉儿之所以会病情好转后又昏迷不醒不治身亡,并非是因为身上所染的水痘,而是因为有人给廉儿下了毒,因为病入骨髓,已经无药可医。”

“你究竟在胡说些什么?当初廉儿的病也是经过你手医治,现在突然又编出下毒一事,为了那个女人,安舅舅还真是煞费苦心了。”莫逸萧冷笑,面部肌肉骤然僵硬。

安谦然眸色一寒:“的确是为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你母妃,德妃娘娘。”

当时他顾念姐弟之情,也顾念他们母子感情,所以才没有将实情道出,因为已经成了事实,他也无能为力,却没想到最终却是害了若影。

当莫逸萧听到这句话时,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凝着安谦然,在他的双眸中他看不出一丝欺骗的蛛丝马迹。

“你胡说!廉儿是母妃的孙子,她怎么可能下毒?”他颤抖着指尖指向安谦然,身子蓦地一晃,“你居然连这种谎话都说得出口……你究竟是何居心?”

安谦然蓦地扣住他的手腕:“你母亲为何要这么做,你心里应该明白,她是为了谁。”

就在安谦然甩开他的一瞬间,莫逸萧身子猛地一踉跄,突然扶住身后的桌子,跌坐在椅子上难以动弹。

安谦然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还是为廉儿积点德吧,请皇上放过她。若是你开口,皇上一定会答应的。”

廉儿是他的儿子,若是他这个当事人都要求放过若影,那么玄帝还有什么理由必须置她于死地?只要明日不上断头台,那么剩下的女扮男装欺君之罪莫逸风一定能解决,否则一切都晚了。

就在安谦然以为莫逸萧想通之时,却听到他突然哈哈大笑:“你以为这次她能活得了吗?父皇一心想要了她的命,这次还趁着莫逸风回来前将她送上断头台,你以为这是为了什么?难道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吗?”

安谦然拧眉紧紧地绞着他的眸光,不知道他此话何意。

莫逸萧笑容一敛,起身走到他跟前,紧咬着牙根从齿缝中蹦出一句话:“她这次是死定了。”

“你把话说清楚。”安谦然蓦地提高了嗓门。

莫逸萧冷冷一笑:“没什么可说的,我只知道父皇一心要她死,具体为何你得问问那个女人,为何会让一开始宠她上天的天子一下子要置她于死地。”见安谦然面部抽搐,他又道,“不过有一点我很清楚,父皇对她的改变是在山兰谷的那一场大火之后,说不定她是飞鹰门的人,也使得父皇想起了当年瑶华宫被飞鹰门之人纵火,活活烧死了父皇所宠爱的习嫔和婉公主一事。”

安谦然闻言脚步蓦地一踉跄,若是玄帝是因为怀疑若影是飞鹰门的人才要置她于死地,那事情可就糟了。

他曾经无意间看见过若影后颈的飞鹰门标志,只是他一直不确定,曾经问过她本人,可是若影根本就不记得自己的身世,所以此事也就作罢了,一些不光彩的往事,没有人会愿意提及,更何况她是不是飞鹰门的人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安谦然从永王府出来后,脚步微微踉跄,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凭他一己之力根本无法从法场救出她,可是要亲眼看着她死,他做不到。

只剩下今天一天了,他必须要抓紧时间,想了想,仍是决定入宫去找德妃。

“你今天来又是为了她?”德妃冷哼。

安谦然淡声道:“是,只要你能将她救出,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如果是李代桃僵,岂不是她生别人死了?你不是一向宅心仁厚不愿做一命抵一命的事情吗?”德妃道。

安谦然蓦地移开视线:“我说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

德妃脸色一变,没想到一向宅心仁厚的他竟然为了若影能够不惜让别人代替她去死。

而对于安谦然来说,只要她活着,谁死对他而言都不重要。

“我为什么要帮你救她?我还巴不得她去死。”见安谦然欲开口,她立即打断了他的话,“别用那件事情威胁我,难道你不担心我杀你灭口吗?”

安谦然低低一笑:“刚才我去了永王府,他已经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只要你杀了我,就是不打自招。”

德妃笑容骤敛,面色瞬间泛白:“你……”

翌日,刑场

周围熙熙攘攘,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些想要一睹真容,看看靖王侧妃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还能在武科举一举夺魁,有些是要看看这位女扮男装的安无影,是否当真是女儿身,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一直以为的男子竟然是女子,而有些则是混在人群之中正伺机而动。

午时渐渐临近,所有百姓渐渐屏住了呼吸,实难想象靖王侧妃竟然也会被斩首示众。

若影跪在刑场之上身子摇摇欲坠,望着头顶的太阳,火热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泛起一丝暖意。明明只是两天,她却感觉熬过了整整两年一般,终于见到了日头。

缓缓收回视线,朦胧中看见一个身影朝她走来,直到那人跪在她面前,她才看清原来是紫秋。

“主子。”紫秋未语泪先流,哽咽地将食盒放在地上,不愿相信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若影艰难地笑了笑:“不必如此悲伤,断头不过顷刻间,不会很痛的。”

紫秋听着她轻松的话,看着她满身的伤,眼泪瞬间决堤:“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触目惊心的伤痕使得紫秋痛心不已,要怎样的忍耐力才能在受了如此重的伤还能在脸上挂着笑容?

“不是带了饭菜吗?我饿了。”若影见她哭个不停,看了看地上的食盒说道。

紫秋点了点头,一边给她喂饭一边哭着问道:“主子你真傻,那日为何要随他们入宫?明知道是龙潭虎穴,为何不等三爷回来呢?”

“等不了……”若影咽下一口饭后苦涩一笑。

那日若是她不随侍卫入宫,疑心重的玄帝就会以为莫逸风具有谋反之心,毕竟她是莫逸风的护卫,连一个护卫都不将当今九五之尊放在眼里,这根本就是不将圣上放在眼里,后果可想而知。她若是进宫,一半的可能是玄帝只是将她关押,另一半的可能是要将她置于死地,而无论是哪一种可能,都不会威胁到莫逸风。

紫秋不懂若影心中所想,只当是她说当时的情况容不得她等莫逸风回来,想了想,确实如此。皇命谁能违抗?除非是想连累满门抄斩。

“时辰到……”监斩官高呼了一声,惊得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紫秋哭着喊着不愿离开,却终究还是被侍卫给拖了下去。

当若影被强行将头摁下的那一刻,她的心慌乱不堪,原来她也是怕的。

听到侩子手含酒喷洒刀刃的声音,若影的脸色顿时惨白,可是事已至此,她根本无从选择,深吸了一口气,紧紧阖上双眸,却发现全身都在颤抖。

“行刑……”监斩官再次高呼。

若影身子一僵,等待着身首异处的那一刻,却在静下心来的那一刻感觉到周围杀机四伏,也不知是在等着她被斩首,还是有人想要救她,可是她知道一切都不可能了。

头发被甩到了一旁,露出了整个脖颈,紧阖的双眸感觉一道寒光在眼前一闪,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

一阵寒风在脖子处刮过,她吓得再次绷紧了神经,却在下一刻突然听到哐当一声巨响,她睁开眼望去,只见侩子手捂着正流淌着鲜血的手腕弓着身子看向四周,而他的刀则就落在她的眼前。

监斩官早已吓得脸色惨白,缓缓转眸看向身后,刚才飞过来的剑刺客正深深地插在墙上。

“小心犯人,有人欲劫法场。”监斩官一声高呼,手忙脚乱地命众人将犯人团团围住。

“靖王在此,不得放肆。”

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若影的眼泪瞬间盈满眼眶,是秦铭,还有莫逸风,他们终于回来了……

她努力甩了甩头想要看清楚他们,可是她的体力实在已经透支,根本没有办法看清楚来人,更何况她周围围满了侍卫,她想要透过人群去看他亦是难事。

但是她并没有等待许久,就在她极力想要看到他之时,他已经拨开人群朝她走来。

不知为何,看见他的那一刻,她并没有哭,心渐渐安定,仿若即使只在死前看他一眼,她亦足矣。

而莫逸风看见若影的那一刻,心蓦地抽痛,一瞬间红了眼眶。俯身蹲在她身侧,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他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时隔三日,她竟然成了这般模样,若非亲眼所见,他断然不会相信那些人会这么对她。

“我竟然还能再看见你……真好……”若影弯唇一笑,身子却越来越失力,最后倒在了他的怀中。

“影儿……”莫逸风脸色青白交加,急忙将她打横抱起,看着她身上的血衣,心猛然一颤。

看着莫逸风将若影抱走,监斩官急忙跑上去:“三爷,犯人您不能带走啊……”

莫逸风黑眸一眯,一道寒芒落在他身上,他骤然止住了声音,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快!快去禀报皇上。”监斩官不敢对莫逸风怎样,所以只得命人去禀报玄帝。

莫逸风一路将若影带回了靖王府,秦铭则是生拉硬拽地将正在看诊的大夫抓了回去。

当莫逸谨将若影的囚衣换下的那一刻,他顿时忘了呼吸。即使是在战场,伤势也不过如此,而她身上的伤口正在泛着腥红,分明是对她用了酷刑。

这一刻,他感觉整个人都快要炸开,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想要杀人,甚至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

因为多数伤在胸口,所以大夫也不便替她查看伤势,所以只是检查了她手臂上的伤痕。然而只是看了她手臂上的伤,大夫都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简直太令人难以想象了,伤口上被泼过盐水,渗入了皮肉,若是换做一般人受此折磨,怕是早已气绝,也不知道这位姑娘是如何挺过来的,或者是什么力量让她留着最后一口气。”大夫深深感叹。

莫逸风听得心口钝痛,紧了紧牙根,心好似被万剑所穿,痛得不能自已。

本以为只是受了鞭刑,没想到竟然还被泼了盐水,那个男人究竟有多狠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大夫离开后,莫逸风替若影上了药,又换了一套寝衣,看着地上的几套血衣,他根本不忍再多看一眼。

“爷,皇上派人来让您进宫一趟。”门口,秦铭说道。

莫逸风薄唇微抿,深吸了一口气后终是点头应声。

该来的总是要来。

御书房

玄帝坐在御案前淡淡饮茶,莫逸风跪在地上挺直着背脊不言不语,脸色却比玄帝更为黑沉,双拳紧握置于身侧,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背脊僵硬面容紧绷,仿若满弓之弦,一触即发。

“听说你劫了法场?”最终,玄帝先开了口。

莫逸风淡淡抿唇看向玄帝:“是。”

玄帝动作一顿,扫了他一眼:“若是朕没有召你入宫,你可会进宫?”

“会。”莫逸风紧绷着神经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更是少了平日里的敬畏。

玄帝听了他的回答,脸色更是黑沉,紧了紧牙根后睨了他半晌,问:“那你若是进宫,想要对朕说什么?”

莫逸风声音一沉:“想问父皇,为何这般对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父皇心里很清楚,她并没有谋害廉儿。”

玄帝唇角一僵,嘭地一声将茶杯重重置在御案之上,一瞬间,茶杯碎裂,吓得一旁的冯德心猛然一缩,急忙拿着汗巾帮玄帝擦拭手心的茶水,却被玄帝猛地甩开,他只得缩了缩脖子退后了一步。

“你是说朕冤枉她了?”玄帝黑眸一眯,迸发出一道寒意。

“是。”莫逸风寒着脸与他四目相接。

“难道说她女扮男装入宫为御前侍卫意图不轨也是朕冤枉了她?”玄帝反问。

莫逸风抿了抿唇攒紧了指尖:“女扮男装确实是事实,但是意图不轨又从何说起?当初参加武科举之时,她也不可能预知能夺得武状元之名,更不知道父皇会当真封她为御前侍卫,一切不过是巧合。”

虽然当初她成为武状元是他一手安排,但是他从未想过她真的是若影,更没有想过她会害他的父皇,更何况,她也从未那么做过。

“若非意图不轨,她又为何要诈死?又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又为何要女扮男装参加武科举?”玄帝每句话都步步紧逼,直让人有窒息之感。

莫逸风紧凝着他的眸光,眸色渐寒。

当初若不是他暗地里帮衬着柳毓璃和阚静柔,她又何至于会到今日不敢以真实的身份示人的地步?他们父子二人都愧对了她,可是他现在却还在责难于她,更是折磨得她只剩下半条命,他真不知道他还要残忍到什么程度。

可是莫逸风知道此事不能道出他帮衬柳毓璃和阚静柔一事,否则疑心本就重的玄帝会更加怀疑他这三天除了去做他所交代的事宜后还做了别的,若是如此,他便功亏一篑。

“这一切都是儿臣的错,是儿臣负了她,所以才有了今日的结果,父皇如今打也打了,罚也罚了,还请父皇能网开一面放过影儿。”莫逸风紧绷着背脊缓缓躬身叩首。

玄帝冷笑:“放过她?欺君之罪若是这么容易饶恕,岂不是天下人都不把朕放在眼里了?”

莫逸风紧咬着牙根缓缓起身,伸手从胸口取出一物面向玄帝:“请父皇放过影儿。”

“你……”玄帝面色铁青,他竟然拿出了当初他赐给他的免死金牌。

当初他与莫逸萧夺城有功,他赐封了莫逸萧为永王及永王府,赐了他一块免死金牌,原以为他会用这块金牌护自己一命,没想到他竟然用它来让他放过她。

“免死金牌只能用一次,你确定用在她身上?只是一个女人,值得吗?”玄帝冷声问他。

莫逸风呼吸一沉:“值得。”

此时此刻,他真的很想问他,是不是他的母妃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女人而已,所以他当初才会这般绝情。众人都说他爱桐妃爱德妃,更有人说他对他的母妃容妃是爱之深恨之深,可是他心里清楚,他的这个父皇最爱的不是任何女人或任何儿子,而是他自己。

整整过了半个月,若影才能下床行走,可是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身子,当真破败不堪,仿若是一块块补丁,在身上缝合。

突然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若影急忙将单衣系上带子,却仍是被莫逸风看到了她方才眼底的黯然。

莫逸风走到她跟前,未等她将衣服穿好,便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却发现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着。

“影儿……”莫逸风满是歉意。

他真的恨自己无能,为何每一次她出事他都不在她身边,为何每一次等他回来的时候她已是伤痕累累?

若影知道他是感觉自己没能保护她,可是她并不怨他,因为敌在暗我在明,根本就是防不胜防。

“我没事。”若影低声一语,淡然一笑。

莫逸风垂眸看着她,心蓦地揪痛。

“这段日子,不要离开我,一步都不要离开。”莫逸风轻抚上她的面容,心阵阵慌乱。

若影抿了抿唇低垂了眼眸,转身去穿上衣衫并洗漱,从始至终都没有一句话。

“影儿……”莫逸风担忧地唤了她一声。

若影简单地梳妆过后从梳妆台前站起看向莫逸风,四目相撞,她显得十分平静:“似乎不行了,如今我已经不能做三爷的护卫,更不是三爷的谁,如何能寸步不离?”

莫逸风张了张嘴,紧抿了薄唇,须臾之后他微微一笑道:“那就当史无前例的女护卫,不日之后,我会让你成为天下第一新娘。”

若影抬眼看向他,幽深的瞳孔映出了他错愕的面容。

“爷,皇上召爷入宫,和……侧王妃一起。”秦铭顿了顿,终是这般唤着她。

若影拧了拧眉,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坐在马车上一起进了宫,若影看着窗外的景色,思绪渐渐飘远,抬手不经意露出了一截手臂,上面伤痕交错,虽然已经愈合,却依旧有疤痕。这段时日莫逸风一直陪着她吃清淡的食物,一点酱油都没有放,虽然疤痕的颜色没有变深,但仍是难看不已。

就在这时,一只手将她的手执起,轻轻拉下她的衣袖。

“宫中有最好的伤药,这个疤痕一定能去了。”见她依旧拧着眉心,他再次开口安慰,“即使去不掉,你也是最美的。”

若影讪讪一笑:“留下疤痕也不错。”

至少可以让她记住当初的痛。

莫逸风笑容微敛,紧紧地凝着她嘴角的笑容,呼吸一滞。

两人来到金銮殿,双双跪在殿中央,玄帝一身龙袍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他二人,双眸一眯,迸发出一道寒芒。

莫逸风缓缓将她的手执于手心,只为了让她安心。

若影低垂着头,缓缓将手从他手心抽离。经过了这一次的生死一线,她更是不懂玄帝为何会要置她于死地,唯一的解释就是为了莫逸风。她并非出自名门,更是身份不明,将来玄帝要将江山交由他来掌舵,一国之母自然不会是像她这样的身份。

沉思中,头顶蓦地响起了玄帝的声音:“老三,既然你执意要拿免死金牌换她一命,朕也不再阻拦,但是你此次劫法场亦是罪责难饶。”

“请父皇降罪。”莫逸风垂眸声音淡然。

玄帝微眯了眸光,冷声道:“就罚你一年俸禄,在祖先牌位前思过七日,抄孝经百遍。”

“谢父皇。”莫逸风抿唇叩首。

若影缓缓松了口气,这个惩罚应该算是小的吧,毕竟是劫法场,罔顾了国法,轻视了皇威。

可是而后的几日她才知道,只是思过七日就已是人间炼狱,让她不敢相信这是一个父亲对亲生儿子的作为。

玄帝在莫逸风直起身的那一刻眸光一敛:“放过她可以,死罪可免活罪难饶。”

“父皇。”莫逸风眉心一拧,“影儿已经受到了惩罚,也知错了,请父皇手下留情,影儿现在伤势未痊愈,怕是经不得体罚了。”

玄帝轻哼:“你急什么?”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放过她可以,但是她此生只得为妾,且不得踏入宫门半步。”

一句话使得莫逸风脸色骤变。

此生只得为妾,因为玄帝看出了莫逸风会让若影为正妃,只是现在没到时机,而此生不得踏入宫门半步,无非是在警告他,就算将来他掌舵这天下,若影也不得入宫为后。而若影的结果如何,早已能预见。

正当莫逸风欲开口之际,不料若影先开了口:“皇上放心,三爷已经将民女休了,这个妾也免了。”

若影道出这句话时抬眸看向玄帝,只见他脸色一变,似乎从未知晓此事。

她苦涩一笑,难不成她只是一个侧妃,所以就连休弃这种事情都不用上奏?就算是普通百姓家,这种事情也该告知父母吧?

若影没有再细想下去,因为这些事情再想也没有意义,唇角浅浅上扬,苦涩一笑。

只以为玄帝就算一开始不知道此事,此时知晓亦是高兴的,不料在听到若影的话和她嘴角的笑意之时,却是低低笑起,声音中带着警告:“老三,怎么没有上奏?”

莫逸风抿了抿唇,沉默顷刻后言道:“儿臣当时只是一时之气,所以……”

“所以她还是你的妾是吗?”玄帝眸光一眯,看向一旁的若影,“皇室娶亲休弃可不仅仅是一纸休书,朕从未知晓此事,所以但凭你们手上的一纸休书可不作数。”

若影心头一缩,抬眸紧紧凝着玄帝的眸光,又转眸看向莫逸风,见他低眸不语,她的呼吸渐渐困难起来。

却原来莫逸风早就知道此事,只要他不上奏,她还是他的侧妃,还是他的妾。而他始终没有提及此时,怕是因为她之前女扮女装入宫为官已犯了欺君之罪,他若挑明,她早已身首异处。而后来玄帝遭遇刺客,她护驾不利,所以被贬出宫,夜明珠又落入了莫逸风手中,她便去了靖王府,在他的护翼之下,所以才直到端郡王重病身亡后才暴露了身份。

细想之下,当初的刺客和曾经去安府对付刺客的黑衣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而她被扣押入宫之时出现的隐卫,其中一个人似乎正是那个人。

却原来一切的一切都在莫逸风的掌握之中。

回靖王府的路上,若影眸光涣散一言不发。

“影儿,若是你不愿意,我不会逼你。”莫逸风执意将她的手握在手心,却是冒着丝丝汗意。

若影挣脱不开,便由着他去了。

对于莫逸风,她恨过,但是更多的是心疼,他从儿时起承受的痛太多,以至于他从来不将心事表露于任何人,即使对她活着多莫逸谨,都有所保留。而后来,以为自己找到了挚爱,却发现柳毓璃不过是个替身。可是她……又何尝不是呢?即使相信了这具身子是她的前世,可终究是前世,而非现在的她。

他爱的从来只是那个影子,而她……再也不想给他添麻烦。

他要成就的是天下大业,而非男欢女爱,只要她在的一天,玄帝便会以她为要挟。

她没有能力让自己在每一个危险之境都能安然脱身,所以,有些决定还是要维持了。

“三爷说的话还作数吗?”若影转眸看向他。

莫逸风看着她,不知她所指为何。

若影抿了抿唇道:“夜明珠,三爷愿意给吗?”

“那你告诉我,究竟想要它做什么?”莫逸风不知为何,每一次听她提及夜明珠,他的心底总是隐隐不安。

若影眸光微闪移开视线:“因为它对我来说很重要,因为它,我才来到了这里。”

想当初她为了保护属于莫凯的这颗夜明珠而身亡,而莫凯因为她而付出了性命,在阖上双眸的那一刻,她隐约感觉一道光芒将她笼罩,而她却再也睁不开眼,待她清醒之时,便是被柳毓璃陷害后被莫逸风寻回的那日,虽然寻回了当初的记忆,可是她爱的人却心里只装着另一个女人。

直到后来知晓莫逸风就是莫凯,她喜极而泣,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下去。

往事种种,有喜有悲,却足以让她回味无穷,哪怕是带着这些记忆回去,她也心满意足了。

其实与其说怀疑他爱着那个影子,倒不如说她没有信心在莫逸风知晓她是千年后的一缕魂后仍旧爱她如初。

其实在这段养伤的日子里她一直在想,若是她没有寻回记忆,一直是那个八岁记忆的若影该多好,无忧无虑地活在他的庇荫下,即使他娶了别人,她会伤心,但是孩子的心性并不会让她有锥心之痛。

人生若只如初见……

莫逸风紧紧地凝着她的眸光,并未开口,见若影眸色一黯,他突然将她拥入怀中:“好!”

若影心头蓦地一缩。

莫逸风在翌日便去了祖庙,临走时千叮咛万嘱咐,哪怕是玄帝让她入宫,她也必须要带着秦铭一起入宫。既然不能抗旨不尊,那么只有让他的心腹护她左右。

入夜,若影熄了灯,桌上被她摆弄的夜明珠散发着万丈光芒,她趴在桌上思绪万千。

该不该等他回来再离开?

若是他回来了,她又如何能离开?

可是如今他因为她而受难,她又如何能走得安心?虽然只是跪在祖庙罚抄孝经,终究还是在受罚不是吗?至少她该去看他最后一眼再走。

章节目录第256章人生若只如初见(2)

更新时间:2014-5-37:54:23本章字数:4636

翌日

若影早早地便起身了,祖庙离靖王府较远,坐马车需要一个时辰,若是骑马,则快许多,因为她可以走小路绕捷径。

“侧王妃,慢点,您还带着伤呢。”秦铭一边在后面追赶一边劝阻她疾驰。

若影听到侧王妃这几个字后脸上明显露出了不悦之色,拧了拧眉看了赶上来的秦铭一眼,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秦铭神色微滞,垂眸沉吟了顷刻,笑言:“主子,若是爷看见主子,一定会很高兴的。患”

若影闻言再次看向秦铭,脸色渐渐缓和。

秦铭虽是忠厚老实,可是也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正如此时,他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惹了她不痛快,便立即改口。只是他不知道。无论他叫什么,都脱离不了她是莫逸风的人绪。

不知不觉已经赶到了祖庙,此时正是辰时,看来她今日真是出奇的早。

两人下了马之后将马拴在树上,而后在祖庙外门口出示了腰牌,侍卫看了看他们的腰牌便放他们进去了。只是他们并没有如愿直接进去看莫逸风,而是在中门被拦了下来,而在祖庙内还传出一声声似皮鞭的声响。

“我们是靖王府的。”若影对着侍卫提醒道。

侍卫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只有靖王妃、靖王侧妃才能入祖庙看望三爷,其余妾侍奴才一律不准入内。”

若影蓦地一怔,倒是没想到还有这规矩,此时此刻,她这个靖王侧妃的身份竟然还起到了这样的作用。

不过靖王妃只有一人,靖王侧妃只有一人,而妾侍则可以有无数,也难怪会有这样的规矩,否则一个王爷妻妾多了,每日见那些女人都该应接不暇了,又哪有时间思过。

秦铭见若影失神,扯了扯她的衣袖拉回她的思绪,若影敛回思绪看了秦铭一眼,又看向那两个侍卫,终是开了口:“我是靖王侧妃。”

侍卫面面相觑,核实后点了点头,但仍是没有马上放她进去,而是道:“进去可以,但是要再过一会儿,等靖王受刑后方可入内。”

“受刑?”若影和秦铭惊得呼吸一滞。

“是。”侍卫回道,“在祖庙思过的每个人都必须每日接受鞭刑,一日只食一餐,跪两个时辰,休息一刻。”

若影背脊一凉,惊得瞠目结舌:“他是靖王……”

“来祖庙的都是皇子皇孙。”侍卫不以为然。

不知过了多久,皮鞭声才渐渐停止,侍卫说每日二十鞭,可是在若影听来就好似过了好久好久,每一鞭都好似抽打在她的心口。

当若影走进祖庙的那一刻,眼泪在眼眶中直打转。这哪里是思过,分明就是受刑。虽然鞭刑之后宫人在给莫逸风上药,可是裸露的背上交错的伤痕还是触目惊心,殊不知如今莫逸风身上的伤痕与她相比,仍不及一二。

“你怎么来了?”莫逸风见若影前来,脸上扬起一抹惊喜,可是当意识到自己此时的状况时,急忙合上衣服不想让她看见他的伤。

“就是过来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若影走上前,想要说的话哽在嗓子眼,半个字都无法吐出。

莫逸风看了看她身后,拧眉道:“怎么是你一个人?不是不让你一个人出来吗?”

若影道:“秦铭跟我一起过来的,只是祖庙不许旁人进来,所以他等在外面。”

莫逸风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这几天不要乱跑,有事情就让府上的人做,出门记得让秦铭跟着你,不要一个人。”

“我知道。”若影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莫逸风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想要问她,她却又开了口:“你这几日照顾好自己,想要什么告诉我,我回去帮你拿来。”

“算了,这里不许。”莫逸风道。

若影眸色一黯。

从祖庙回来后,若影心思沉沉,到了靖王府,本想直接回房休息,却听周福说柳毓璃又在吵着要出去,如今若影恢复了侧王妃的身份,所以周福便来向她请示,她只是淡淡望了一眼紫霞阁的方向,而后吩咐周福将人看紧了,一切等莫逸风回来再处理。

入夜若影偷偷去了紫霞阁,她知道周围的护卫肯定有看见她,但因为是她,所以没有人会来阻止。

当柳毓璃看见她的时候,脸色一阵青白,穿着寝衣指尖颤抖地坐在床上看着若影,唇畔被咬得几乎出血。

“你来做什么?谁允许你踏入紫霞阁的?滚出去?”柳毓璃迅速穿上鞋子走到她跟前,指着门口歇斯底里地怒吼。

若影淡淡睨着她,眼底带着一抹嘲讽,一步一步地朝柳毓璃走过去:“我为何不能来?这个靖王府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即使你去不得的地方我也能去,倒是你,最近倒是挺乖的,居然能在这里一步都没有走出房门。”

“你究竟想说什么?”柳毓璃苍白着脸色身子发颤。

若影浅浅勾唇一笑:“我只是想说,无论

tang是靖王还是永王,你一个都得不到,现在端郡王没了,永王有小郡主,你说他现在是选择你呢还是选择永王妃?”

“你……”柳毓璃心头阵阵慌乱。

“算了,你这个靖王妃的地位迟早是要让贤的,但是永王妃的话你也别想了,现在四爷心里眼里只有永王妃和莫心郡主,你还是乖乖地留在这里,将来做三爷的妾,衣食无忧也不错,所以以后就别一天到晚吵吵闹闹的了。”

听了若影的这番话,柳毓璃气得牙根发痒,看了看四周,紧咬着牙根从齿缝中迸出一句话:“我告诉你,只要我想要,靖王妃也好,永王妃也罢,都是我的。”

“是吗?”若影淡然一笑,“我相信靖王妃你能继续做,可是永王妃……可真是难了,如今你已经没有儿子可以利用了,永王妃有一个女儿,你还有什么筹码?若是当真在危难时刻,我相信四爷会弃车保帅,不过这个帅是永王妃,而不是你。”

“你胡说!”柳毓璃被气得脸色铁青,见若影未想搭理她便要离开,她脸色一变急忙挡住她的去路,“你敢不敢与我打赌?”

“赌什么?”若影抬眼睨向她。

“就赌在危难时刻四爷还是会选择我。”柳毓璃信心满满。

“赌注是什么?”若影又问。

柳毓璃轻笑:“若是我赢了,你必须想办法让我出去,若是我输了,以后悉听尊便。”

若影看了看她,终是低低笑起:“成交。”

她知道这一次柳毓璃一定会赢,因为她要的就是她赢,否则哪里还有后面的事情。

莫逸行自从知晓安无影就是若影,是女儿身的那一刻,便气得面色铁青,看见谁都恨不得将人吞噬下腹,忍了几日也未见阚静柔来见他对他解释,反倒是若影找到了他,说出了一些他从未相信的话,在若影离开后,他终是气不过先去阚静柔房间找她了。

阚静柔从未想过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若影还能安然无恙,更没有想到她的猜测成了真,她竟然真的是若影,靖王侧妃。如今她曾说的谎话都昭然若揭,莫逸行一定不会原谅她了。

这几日她都不敢出门,就是怕遇见莫逸行,虽然在一个屋檐下,她只想着只要留在房间,不出房门半步,他一定不会忍心对她怎样。

正在这般思忖之时,只听房门砰地一声被人踹开,她的心猛然一缩,抬眼便看见莫逸行脸色铁青地站在房门口。

“五爷,你怎么来了?”她讪讪一笑起身迎了上去。

莫逸行毫不留情地将她的手挥开,而后一步步地紧逼上去:“你究竟骗了我多少?”

“我没……”

“还说没有!”莫逸行骤然怒吼一声,吓得阚静柔身子一颤连连后退,映像中他从未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不是的,我……我只是……”阚静柔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说啊!你说啊!”莫逸行怒吼一声,“当初你骗我说安无影对你无礼还不愿负责,我信了,后来你说有人追杀你,让你不敢住在郡主府,我也信了,再后来你说那些追杀你的人是安无影,我还是信了,因为是你说的,所以我什么都信,可是你呢?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章节目录第257章人生若只如初见(3)

更新时间:2014-5-410:32:23本章字数:3252

“五爷,我……”

“安无影就是若影,我倒是想要知道,一个女人是如何非礼你的?你倒是跟我说个清楚仔细。”莫逸行步步紧逼,说得她无地自容,“当初三哥劝我,一定要看清楚你是怎样的人,可是我不听,因为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却不料我当真愚昧到了极致,被你耍得团团转浑然不自知。”

“五爷,我是迫不得已的,除了这件事情,我真的没有再骗你什么。”阚静柔急急解释,只想保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没有了吗?那当初三嫂的‘死’也与你无关吗?”莫逸行逼问。

阚静柔蓦地瞪大了双眸,满眼的难以置信。记忆中,莫逸行从来不会叫若影“三嫂”,可是现在…钏…

“滚!滚……”莫逸行知道再问也无济于事,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只不过他还愚蠢到相信这一切都可能有她的苦衷,或者有不得已之处,可事实证明,他又傻了一次。

阚静柔见他下了逐客令,立刻慌乱地摇头:“不!五爷,求你别赶我走,我要是出了这个门,就没命了呀,那些人会杀了我的……”

“你还在骗我!”莫逸行低吼糅。

“我没有骗你,真的没有,我不知道那些杀我的人是谁派来的,但是一定不会就此作罢,他们一定会看到我死了才会停手,五爷,要是我这么离开了,他们一定……”

“够了!”

阚静柔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却被莫逸行突然打断了话,嫌恶之情全写在脸上。阚静柔怔了怔,慢慢黯然了神色。

“好!我走,你不要后悔。”阚静柔知道这个时候多说无益,不过是让自己的尊严被无情地践踏而已,除了自求多福,再无其他。

可是,当阚静柔一走出五王府,便感觉周遭危机四伏,她浑身一凌想要转身,却终究还是拉不下这个脸,于是匆匆往郡主府逃去。

莫逸行在阚静柔离开的那一瞬间,全身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他怎么都没想到相识了这么多年,到最后竟然变成如今模样,究竟是她太会伪装,还是他太相信她了?又或者她太爱他的三哥,所以才会一心要害死他爱的女人……

就在他沉思之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渐渐敛回思绪,抬眸看向来人,脸色更为黑沉。

“你来做什么?”莫逸行拧了拧眉。

“五爷是做大事的人,一定要为了一个女人而一蹶不振吗?”来人的语气略带不善。

莫逸行脸色更是铁青:“你只不过是本王的妾,凭什么教训本王。”

“那好吧,妾身就不叨扰五爷了。”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

莫逸行气得蓦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椅子,却仍是不解气,想要冲出门教训她一顿,可终究还是紧咬着牙忍住了这口气。

总有一天,他会休了这个女人。

两天后,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可是若影却开始犹豫了,若是她这么做,无非是让萧贝月尝试她当年的锥心之痛,可是若是她现在反悔,不但不能让萧贝月对莫逸萧死心,不能让莫逸萧在政事上分心,更是不能让莫逸萧尝试到被自己最爱的女人欺骗和坑害的滋味。

如今莫逸风在祖庙思过,就算回来也需要时间养伤,这段时间听闻莫逸萧正在暗地里笼络人心四处招兵买马,这让她心里有些慌乱。

莫逸行因为阚静柔已经分了心,就算没有分心,他那样的有勇无谋根本成不了大事。莫逸谨虽然有智谋,可是因为莫逸萧是他的兄弟,所以他做什么都有些手下留情,这些她都看在眼里,若是再这么下去,这短短七日便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边是与她有相同遭遇的萧贝月,一边是莫逸风的天下大业,她开始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决定才好。

“侧王妃,我们现在要怎么做?”秦铭上前问道。

若影拧了拧眉深吸了一口气,却没有言语。

“是要……放弃了吗?”秦铭试探地问她。

若影摇了摇头:“我总感觉这样有些对不起她,她也是个可怜人,我……好像不应该这么做。”

“侧王妃也是为了三爷不是吗?”秦铭道。

虽然若影什么都没说,但是秦铭感觉应该是如此。

若影抿了抿唇正要开口,却见一护卫突然现身:“侧王妃,不好了,我们正要动手的时候,当初的山贼同党抓了王妃和莫心郡主。”

“什么?莫心郡主?”若影蓦地一怔,没想到当初左昌的手下没有全部丧命,竟然还有漏网之鱼。

“快派人前去。”若影一急。

“那些山贼已经通知了四爷。”护卫道。

若影微微一怔,而后点了点头:“我们也去一趟,若有任何闪失,一定要先救莫心郡主。”

“是。”护卫立即应声后离开了。

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情况,此时却是不同的两个人,柳毓璃以为这些人都是若影安排的,但是后来发现情况不对劲,才知道是山贼的余孽,所以此时此刻早已吓得脸色惨白。

正如若影所说,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筹码,而莫心是莫逸萧的亲生骨肉,他一会儿来了之后真的能义无反顾地选择她吗?

原来在危急时刻,她还是害怕的。

旁边的莫心被山贼拿下之后一直呜咽地哭着,口中不停喊着娘亲,吵得柳毓璃心烦意乱,忍不住对她低吼:“别哭了!烦死人了!”

莫心看了她一眼,眼泪更是汹涌而下:“娘亲!娘亲救我!”

“心儿!”萧贝月好不容易赶上了山,当她看见莫心被挟持的那一刻,心都碎了,上前便道,“你们要是想要人质就抓我,别伤了我女儿。”

高个子的山贼低低一笑:“你?据我们所知永王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你有什么利用价值?这个小女娃怎么说也是他的亲生骨肉,而这个女人才是永王的挚爱。既然我们兄弟选择做这些,就已经打探好了一切,别想坏了老子的大计。”

柳毓璃闻言止不住心里得意展现在脸上:“你们倒是挺有脑子,所以最好别伤我分毫,否则四爷来了不会放过你们。”

山贼听得面部抽搐,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女人,难道她就不担心一会儿永王来了只救女儿不救她?

矮个子的山贼忍不住讥笑:“靖王妃,你可是靖王妃,你就这么有自信永王会救你而不救自己的女儿?”

“你……”柳毓璃闻言笑容一敛,“若是你们认定了四爷不会救我,又抓我来做什么?”

“我们只不过想要看场好戏,一个是你丈夫,一个是爱你的男人,一个是靖王的女人,一个是永王的女儿,这一次两个王爷究竟如何选择。”

两个山贼摆明了要让当初的景象重现,要让当初害他们兄弟的人再次尝尝让一个人生一个人死的痛苦。

“你们究竟想要做什么?”柳毓璃吓得变了脸色。

两个山贼也不想与她多费唇舌,转眸看向萧贝月,警告道:“与其在这里苦苦相求,不如去看看你们家王爷是不是在赶着过来救这两个人,或者……只想救她们两个其中的一个。”

柳毓璃闻言脸色更是白了白,而萧贝月则是一脸惶恐地看向莫心急忙安慰:“心儿别怕,父王马上就来了。”

莫心撇了撇嘴,忍住了哭泣,乖巧地点了点头:“嗯!心儿不怕,娘亲在,心儿一点都不怕,娘亲别担心,父王会来救心儿的。”

明明是害怕得全身颤抖,可是为了不让自己母亲担心,她竟是反过来安慰起萧贝月来,而她的乖巧也感染了一旁的两个山贼,那抵着她脖子的剑也为之一僵。

萧贝月已是泪流满面,她竟然让自己的女儿如此身临险境,只怪她一时大意,让那两个山贼有可趁之机。

正当她转身欲看莫逸萧是否前来时,却听柳毓璃立即唤了一声:“四爷!”

萧贝月定了定神,果然看见莫逸萧独自上了山。

“四爷,求你救救心儿,一定要救她啊。”萧贝月苦苦哀求。

柳毓璃见自己落了下风,急忙软声细语,亦是哭得梨花带雨:“四爷,我……我怕……”

莫逸萧凝着两个山贼眸色一沉,转眸看向柳毓璃:“别怕。”

章节目录第258章人生若只如初见(4)

更新时间:2014-5-59:36:16本章字数:5360

萧贝月的心顿时沉入谷底,而此时此刻,山贼凝了莫心一眼后面面相觑,又将视线落在莫逸萧身上。

“本王来了,快放了她们。”莫逸萧铁青着脸说道。

山贼闻言哈哈大笑:“永王爷,还记得三年前你与靖王爷在这里做抉择的时候吗?那天我们遵守承诺放了一人,就是这个女人,可是你们却屠了我们藏凤山,我们的兄弟一个个都死不瞑目,今天还想这么轻易就将人带走?门都没有。”

“你到底想怎样?”莫逸萧赤红着眼眸满是警告。

原以为当初莫逸风已经将这些人全部都杀了,没想到还留了这两个祸害,而他们劫持的人中一个是他的女儿,一个是他的女人,他怎能不紧绷了神经钏。

山贼冷冷一笑:“我们兄弟藏身在此三年,老大被充军后不知所踪,兄弟们都已经死了,今日我们兄弟二人也不要别的,只要你给我们十万两银子,我们就愿意放人。”就在莫逸萧说成交之时,山贼又接上了话,“一个。”

“你……”莫逸萧脸色黑沉不堪。

就在这时,若影带着秦铭和安谦然也上了山,她就怕莫心会有所伤,安谦然在的话也可以及时救治,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莫心这个孩子被伤害糅。

山贼也不畏惧多了三个人,做出今日的决定,他们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若是拿到十万两,他们能安然离开,就用那十万两过完后半生,若是拿不到,他们这两条命就陪一众兄弟。

见莫逸萧脸色难看至极,其中一人指着莫逸萧道:“当初我们兄弟都被你们这些假仁假义的人给骗了,既然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我们最多两败俱伤,两条贵命抵两条贱命,值了。”

他们已经置生死于度外,任何人都奈何不了他们,眼下只有暂时妥协方能救出其中一人,否则两条命都难保了,谁又能倔强得过穷途末路之人。

萧贝月见状吓得脸色惨白,看着那把剑抵在莫心的脖子上,隐约可以看见一丝血迹,她的心就好似被人撕扯般难受。

“我求你们……我求你们了……放过我的心儿,她还那么小,求你们放过她,如果你们要人质,请你们抓我,就算用我这条命都可以,我求求你们……”萧贝月哭得声泪俱下,不顾王妃的身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两个山贼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但并没有放人的意思。

莫逸萧见萧贝月不顾身份地跪在山贼面前,气得脸色铁青,甚至大吼一声:“起来!”

高个山贼抿了抿唇道:“能不能放过小郡主,就要看四爷是不是选择救小郡主了。”

萧贝月闻言拉着莫逸萧的衣摆苦苦哀求:“四爷,我此生没有求过谁,唯一求的就是要留下心儿这个孩子,这一次我求你,一定要救心儿,一定要救心儿啊……”

若影和安谦然等人听了萧贝月的话,心头无不震惊,原来莫心这个孩子是萧贝月求着留下的,原来莫逸萧从未想要与萧贝月有孩子,或者说,莫逸萧从未想过和任何女人有孩子,他只想要和柳毓璃的孩子。

意识到这个问题,若影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安谦然更是难以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泪眼朦胧的萧贝月,再看向站在她身旁的莫逸萧,他的脸色也渐渐难看起来。

柳毓璃见萧贝月如此模样,唯担心自己是被遗弃的那个,不由地苍白了脸色满脸惶恐地看向莫逸萧,语气中带着说不出的柔弱:“四爷……”

莫逸萧看向柳毓璃,那一脸的委屈和惶恐,让他的心不由地一软。

岂料就在这时,莫心看着自己的母亲为了自己又跪又求,撇了撇嘴看向自己的父亲:“父王,心儿不想死,父王快救心儿,心儿舍不得娘亲。”

一句话让萧贝月泪如泉涌,她抬眸拉着莫逸萧的衣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四爷,心儿是你的亲生骨肉啊,四爷……”

“住口!起来!”莫逸萧被搅得心烦意乱,转眸对萧贝月怒吼了一声。

萧贝月被他一吼,震得身子一颤,止不住地掩面呜咽。

就在这时,知觉手臂上微微一重,待她抬眸望去,是安谦然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并且伸手递给她一块汗巾让他擦拭眼泪。

萧贝月心头一酸,摇了摇头后从腰间取出自己的锦帕,而后失声痛哭起来。

莫逸萧和安谦然视线相撞,一瞬间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

“四爷,想好了吗?”山贼开始催促,“若是你做不了决定,那就两个都别要了,我们身后的高度若是跳下去可就粉身碎骨了,既然不能替老大和众兄弟报仇,那么只能和对你最重要的两个人同归于尽了。”

话说着,两个山贼又朝着山后走了几步,吓得柳毓璃失声尖叫起来。

“心儿……”萧贝月吓得脸色青白交加。

莫逸萧在那一刻亦是吓得不轻,攒紧了指尖几乎在一瞬间惊呼出口:“毓璃……你们放了她。”而后急忙将胸口的十万两银票递过去。

那一刻,萧贝月瞪大了眼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浑身冰凉得彻底。

“四爷……你怎么可以……”眼泪从她眼眶中瞬间流淌而下,心如死灰莫过于现在。

安谦然看着莫心惊愕惶恐的眼神,心骤然难受起来,指着莫心转眸看向莫逸萧低吼:“那个是你的亲生女儿。”而后又指着一旁的萧贝月,“这个是你的王妃,你的原配妻子,你竟然不顾自己的妻子,不救自己的女儿,却要救别人的妻子,难道说在你眼里除了这个女人,从来都没有过自己的妻女吗?将来你要让心儿怎么看待你这个父亲?”

莫逸萧被他的一顿教训气得面色黑沉不堪,却在看见莫心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的那一刻,指尖微颤。

莫心没有再哭闹,只是委屈得直掉眼泪,她很清楚,在生死一刻,自己的父亲选择了旁边那个女人而不是她这个女儿。

山贼也没有含糊,在莫逸萧拿出十万两银票后让他放在地上用石子压在上面,然后让他们退后了几十步,这才将银票捡起后将柳毓璃推向了他们。

“心儿……你们放了我的心儿吧。”萧贝月想要走上前,却见山贼突然拽着莫心向后退去,她便吓得立即止住了步子。

“银票你们已经拿到手了,还不快放人!”莫逸萧低吼一声。

山贼冷笑:“难道永王爷还想要像三年前一样吗?告诉你,我们也不怕,要是你敢上前,我就立刻将你女儿丢下山去。”

莫逸萧冷着脸紧了紧指尖,脚步尚未上前,萧贝月冲着他撕心裂肺地怒吼:“你已经救走了想要救的女人,你还想要害死我女儿吗?心儿在你眼中不值一文,在我眼中是我的命,你滚,带着你的女人滚!”

“你……”莫逸萧面部阵阵抽搐,却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柳毓璃想要上前拉住莫逸萧,却被莫逸萧拨开了手。

若影拧了拧眉走上前,见安谦然紧绷了神经,眼眸一转,不着痕迹地扯了扯安谦然的衣角后对他耳语了几句。

安谦然微微一怔,转眸看向若影,而若影则是对他点了点头。

“你们快些放了小郡主,她只是一个孩子,只要你们放了她,我保证你们能安然度过下半身,不但如此,还可以去军营中和你们的大哥一起为国效力。”安谦然缓声开口,语气低沉,儒雅的气质透着别样的威严。

山贼闻言有些难以置信,对视了一眼后看向安谦然:“你在胡说什么,我大哥怎么可能还活着,他早就被你们害死了。”

安谦然朝若影看了一眼,而后道:“这位是靖王侧妃,当初是她请求靖王爷放了你们大哥一条生路,如今你们大哥在军营中已经有所作为,原本以为无一生还,所以才没有来相寻,若是他知道你们还活着,一定不会希望你们继续为贼匪。”

山贼本是一愣,但是而后便冷哼一声:“你当我们兄弟好骗吗?”

若影将一块令牌扔了过去:“这是你们大哥的营地,拿着这块令牌就可以去营地找他了,如今他是副将,你们要投靠他是轻而易举之事,就说是我让你们去找他的。”

高个山贼接过令牌端倪了半天,见不似有假,也就更信了几分,只是心中还是有些不平:“难道我们藏凤山的兄弟都要白死了吗?”

安谦然道:“你们原本就做了非法之事,有这样的结局也早该料到了,如今靖王侧妃给你们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你们不把握就等于死路一条,你们抓了一个小孩子要了她的命对你们也没有任何好处,你们的兄弟不能起死回生,而你们终究还是会走上被通缉的路,与其变成穷途末路,何不放了孩子随后自己去军营兄弟重聚。”

见山贼还在犹豫,若影道:“令牌我给你们了,生路我给你们了,是生是死就看你们怎么抉择了。”

若影和安谦然一唱一和,惹得两名山贼有些不知所措。

莫逸萧看着若影和安谦然的言行,心中猛然一撞,因为他从未想过他们两个会想方设法地救他的女儿。

正在沉思时,却听山贼突然道:“你们能保证我们兄弟两个可以活着去军营,那永王爷呢?要是他派人暗杀我们怎么办?”

若影转眸看向莫逸萧,而后道:“一定不会,因为你们大哥所在的军营就是四爷的,你们若是能放了四爷的女儿,他一定不会言而无信,对吧四爷?”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提醒和警告。

莫逸萧微变了脸色,抿了抿唇终是道:“本王保证会让你们安全无虞地抵达军营,并且让你们在左昌的身边当差。”

山贼听到这样的保证,顿时松了口气,而后略作犹豫后将孩子放在了地上。

莫心一离开山贼的束缚,立刻朝前奔去。

莫逸萧上前了一步,谁知下一刻,他立即变了脸色,因为莫心竟然跑到了安谦然的跟前抱住了他的腿,而安谦然犹豫了顷刻后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心儿……”从恐慌中反应过来的萧贝月立即奔了上去。

莫心着实吓得不轻,抱着安谦然不愿放手,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

萧贝月的心难受极了,只怪自己没有能力保护她,竟然让她这么小的年纪就身临险境。

“心儿,到父王这里来。”莫逸萧上前想要抱过莫心,谁知莫心却抱着安谦然的脖子无声地哭着,睨了他一眼后甚至转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他。

莫逸萧的脸阵阵抽搐,黑沉到了极致。

安谦然拧眉睨了他一眼,而后沉声道:“心儿吓得不轻,我带她回去吧。”对莫逸萧说完,他又转头朝若影看去,见若影点了点头,他便抱着莫心和萧贝月一起朝山下走去。

莫逸萧看着他们的背影,仿若三口之家般的亲昵让他面色黑沉不堪。

山贼临走朝莫逸萧看了一眼,而后匆匆离开了,生怕他会反悔。

此时此刻山上就剩下若影、秦铭、莫逸萧和柳毓璃四人,柳毓璃见大家都走了,山贼也离开了,转眸看向若影展露了一抹得意的笑,而莫逸萧自是呆不下去,自己的妻女竟然被另一个男人带走,他情何以堪。

“四爷这就走了吗?”见莫逸萧要走,若影突然叫住了他。

莫逸萧拧眉转眸看向她,不知道她究竟想要说些什么。

若影低低一笑上前道:“在危急时刻选择救他人之妻而非自己骨肉,四爷这般舍身取义当真是难得。”

莫逸萧原本因为安谦然而火冒三丈,如今被若影这般揭短,更是脸色黑沉不堪,咬了咬牙根拂袖转身,若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四爷当真还是觉得端郡王的死是意外?”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莫逸萧心头一撞,以为若影知道了德妃下毒一事。

若影轻笑:“不管后来端郡王为何会病情反复最后病故,我只想告诉四爷,当初确实是靖王妃强行要将端郡王带入三爷的房间的。”

“你不要信口雌黄。”柳毓璃脸色一白,不料她会再度提及此时,急忙转身看向莫逸萧,“四爷,别听她胡说。”

若影并没有要就此打住的意思,而是继续道:“不但如此,那夜靖王妃因为自己害怕三爷身上的水痘,竟是躲到了一边睡榻,半夜也不管端郡王年幼好奇爬到了三爷的床上,虽然后来奴才发现后立即将端郡王抱下床榻,可是终究还是来不及了,而那个时候靖王妃却因为害怕自己被传染而不愿去碰触端郡王一下。”

莫逸萧瞪大了双眼听着若影的话,须臾后转眸看向柳毓璃。

“四爷,别听她胡说,廉儿是我的亲生骨肉,我怎么可能会不管他。”柳毓璃急忙解释。

“这是事实。”秦铭在一旁帮腔。

若影又是低低一笑:“亲生骨肉你说不会这么对他,那么不是亲生骨肉是不是就能狠心去蓄意谋杀?”

“我什么时候蓄意谋杀了?我谋杀谁了?”柳毓璃气得脸色铁青。

“莫心郡主。”若影凝着她笑容微敛,“你让自己的父亲在永王妃身边安插了眼线,得知心儿对花生粉过敏,严重了会没命,你就让那人在心儿的熏香炉中放了花生粉,但是见心儿虽然病倒了之后又有所好转,所以你就忍奈不了地让你安插的眼线将心儿推下了水,若不是永王妃及时将人救起,怕是现在也就没有心儿这个人了。”

柳毓璃闻言身子猛然一晃,她不知道若影为何会知晓得这般清楚,但是她清楚,此事若是被莫逸萧知道的话,她就再也没了求生路了。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在靖王府一直没有出府半步,怎么可能在永王妃身边安插眼线,我爹更不可能做那样的事情,你不要血口喷人。”柳毓璃仍然不承认这些劣行。

王爷相公第259章人生若只如初见(5)

更新时间:2014-5-69:42:29本章字数:5466

莫逸萧第一次听到这样的事情,也第一次知道莫心竟然对花生粉过敏,所以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血口喷人?”若影笑看莫逸萧,“四爷若是不信,尽管去找永王妃问个清楚,还有那个眼线,当初虽然已经将她揪出,但是并没有要了她的命,永王妃仁慈放了她一条生路,至于她现在人在何处,四爷也可以找永王妃问个仔细,但是四爷可要当心了,若是被有心人知晓了行踪,怕是会被灭口。”

若影的视线朝柳毓璃投去,而后者则是面色惨白的呼吸一滞。

“我没有……都是你编出来的……都是你和那个女人联合起来想要害我。”柳毓璃急忙走到莫逸萧跟前拉着他的衣袖,“四爷,请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

莫逸萧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原本他是应该义无反顾地相信的,可是为何在这一瞬间,他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去相信她,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他的心开始犹豫徘徊起来钕。

静默顷刻,他缓声道:“我也希望你没有。”

柳毓璃脸色骤然一变,而后讪讪一笑:“当然……当然没有。”

她擦了擦眼泪全然一副柔弱的模样凄。

莫逸萧回到永王府后径直去找萧贝月,而此时安谦然并没有在他府上,萧贝月独自抱着仍是惊魂未定的莫心坐在园子里神色游离。

“你告诉我,当初心儿生病是怎么回事?”莫逸萧走上前,看了蜷缩在萧贝月怀中的莫心一眼后可以放缓了语气。

莫逸萧从萧贝月处离开的时候心情跌落到了谷底,整个人浑浑噩噩,不知该何去何从。他从来都没有想到柳毓璃会如此对他和他的女儿,甚至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孩子,她的心究竟该多狠?

但是他应该相信她的不是吗?为什么此时此刻他心痛如割?

紧了紧指尖,他的眸中寒芒迸发,脸上闪过一抹杀戮。

集市上,若影和紫秋秦铭一起在闲逛,看见好玩的就会多看两眼,只是若影的脸上始终充斥着担忧。

“主子,您别担心了,三爷很快就会回来了。”紫秋安慰道。

秦铭道:“是啊,三爷久经沙场,七日之期对于三爷来说不会很长,等三爷回来了,一切就都好了。”

若影扯了扯唇角点了点头:“嗯,我没事。”

就在这时,若影突然抚着心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主子,您怎么了?”紫秋见她如此模样,吓得脸色惨白。

若影拧了拧眉挥了挥手:“没事,只是心口突然一丝绞痛。”

“怎么会这样?属下立即去找大夫……”秦铭想了想,又道,“属下背您去找大夫。”

若影摇了摇手:“没事,老/毛病了,这冰蚊针……”

“什么?什么冰蚊针?”紫秋急得乱了分寸,也没听清楚刚才她说了什么话。

若影艰难道:“这冰蚊针怕是大夫治不了,带我去找安谦然。”在秦铭背上她后,她苦涩一笑,“幸亏当初我与安谦然及时阻止柳毓璃对永王妃下毒手,否则现在怕是永王妃也跟我一样了。”

“永王妃?”秦铭满腹疑云,但是并没有多问,只是立即背起若影就朝聚仙楼跑去。

“好了,放我下来吧。”跑了一段路之后,若影拍了拍秦铭道。

“马上就到了。”秦铭急得狂奔。

若影轻笑:“对你说我没事。”

听到笑声,秦铭疑惑地转头望去,却见若影的脸色根本没有方才那般,反而满是轻松地笑着。

秦铭将她放在地上后紫秋上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主子刚才……”

若影笑了笑,并没有解释刚才的异状,只是转移了话题:“既然已经到了,我们干脆去看看安谦然在做什么。”

秦铭和紫秋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她朝聚仙楼走去。

若影见他们没有问什么,便什么都没说,刚才她只是看见了莫逸萧,随后使了一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上钩。

莫逸萧在听了若影的话之后面色铁青,原本想要出来散散心,谁料竟会听到这样的事情。

回到永王府,他再次去找了萧贝月。

“你告诉我……当初她是不是想要对你用冰蚊针?什么时候?”莫逸萧关上房门面对刚换上寝衣的萧贝月问道。

萧贝月原本见到他就面露不悦,可是在听到他的话后顿时拧了眉心,不知道他话中所指。

莫逸萧以为她不屑回答,上前拽着她的胳膊再次怒道:“你告诉我,是不是?”

萧贝月这次听清楚他的话,心里一阵疑惑,但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眸色微闪。

就在昨日,若影找到她,说是以后只要莫逸萧问她有些恶事是不是柳毓璃所为,她必须说是。

思及此,她挥开他的手道:“四爷指的她是谁?”

“你知道我指的是谁。”莫逸萧沉着脸色一声低吼。

萧贝月再次拧了拧眉心:“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我说的话,四爷又何时信过?”

莫逸萧面部阵阵抽搐,但是萧贝月说的也是事实,他以前从未信过。

“你说。”他并没有回答她。

萧贝月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淡淡:“是。”

莫逸萧身子蓦地轻晃,脸上一点点失去血色。

萧贝月淡睨了他一眼,冷声问:“四爷知道了又准备如何?知道与不知道,结果都一样,又为何要多此一举来问我?”见他没有说什么,她轻笑,“四爷要是没什么再问的,就请回吧,给我一条生路,也给心儿一条生路,我死不要紧,我不想心儿小小年纪就命丧黄泉。心儿的这条命算是捡来了,请四爷手下留情才是。”

她已下了逐客令,莫逸萧也没有再留下去的必要,转身之时脸色惨白如纸。

若影等人来到聚仙楼时突然听见里面传来低低的一声争吵,只听得有个女子声音满含怒气地言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然而当此人看见若影等人的一刹那,脸色骤然一变,僵在原地竟是忘了动弹,因为她不知道若影等人究竟是何时道的,她方才所言她究竟听到了多少。

“侧王妃。”苏幻儿讪讪一笑走上前去。

若影疑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苏君之,总感觉心里不是很舒服。

“幻儿,你怎么在这里?”秦铭走上前同样看了看她和苏君之后问道。

苏幻儿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因为刚才秦铭定是看见了她与苏君之拉拉扯扯的模样。

“幻儿和君之是旧识?”若影疑惑地上前问道。

“不……”

“是。”苏君之见状笑盈盈地走上前道,“我是幻儿的哥哥。”

“哥哥?”若影一怔。

秦铭更是面露惊愕之色:“我怎么不知道幻儿还有个哥哥?幻儿,究竟是怎么回事?若是君之兄是你的哥哥,当初成亲之时为何你说无亲无故?也没有让你哥哥前来参加婚宴?”

苏幻儿拧眉神色局促。

苏君之道:“秦铭兄也别怪幻儿,我们虽然是亲兄妹,但是因为一些原因,很小的时候就分离了,最近在相认。”

他虽然没有讲得十分详细,但是很清楚地说明了当时不参加婚宴的原因,也解释了刚才两人拉拉扯扯的行为。

“既然君之兄是幻儿的兄长,怎么幻儿至今都没有对我提及,也不见君之兄提及?”一向憨厚的秦铭在这个时候竟是涨了心眼。

苏君之解释道:“因为……”他轻叹了一声,似是做了决定,“当初母亲因为和父亲的感情不合,所以一气之下就带着幻儿离开了,后来原以为遇到了一个良人,谁知……反正事情的曲直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母亲带着幻儿吃了许多苦,而幻儿对我爹也心存怨恨,虽然爹娘已经亡故,但是幻儿始终放不下儿时之事,所以也不愿意认我。”

众人恍然大悟,难怪苏幻儿和苏君之说话时会是那样的语气。

“我们回去吧。”苏幻儿显然不愿意面对这样的状况,拉着秦铭便离开了。

苏君之看着苏幻儿离开的背影,眉心微蹙。

夜凉如水,靖王府中格外宁静。

若影躺在床上淡淡扬起唇角,似乎有些人已经来了。

紫霞阁,柳毓璃已经就寝,突然听得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她蓦地一惊,急忙起身查看,却见一个黑衣人从窗口窜入,待她正欲大声尖叫之时,黑衣人已经捂住了她的口。

看着黑衣人的那一双眼睛,柳毓璃大惊,支支吾吾地闷声挤出两个字:“四……爷……”

莫逸萧微愣,并未料到柳毓璃会发现是他,但是此时此刻他也管不得许多,拉下了蒙面巾后放开她的口怒问:“毓璃,你究竟骗了我多少?”

柳毓璃眸光微闪,心头一阵慌乱:“四爷……你怎么了?我怎么可能有事情骗你?”

莫逸萧微眯了双眸问道:“难道她身边的眼线不是你安排的?”

“我……我没有……”柳毓璃一阵心虚。

“还说没有!”莫逸萧气恼地压着声音怒斥,“我都已经查清楚了,是你让人给心儿的香炉中放了花生粉,明知道她对花生过敏,你还要这么做,分明就是想要害死她,而廉儿也是被你害死,要不是你只顾着自己的安危,廉儿怎么可能有事?”

若是没有水痘一事,他的母妃也不会有机会给他的孩子下毒。

柳毓璃脸色骤然一变,脚步踉跄地想要后退,却被莫逸萧紧紧拽着手臂又拉上前。

莫逸萧从未想过这一生竟是会沦落至此,被自己最爱的女人欺骗,子亡女伤,就连他的妻子,也差点被她用冰蚊针折磨。

思及此,他的脸色越发黑沉,眸中迸发着一道道寒芒,仿若要将她吞噬。也就在下一刻,他的指尖微动,又在瞬间击向她的心口。

“我此生最痛恨的就是有人骗我,既然你喜欢用冰蚊针,这一根你就自己留着。”他咬牙切齿地迸出一句话,眼底却渐渐泛起了潮意。

柳毓璃瞠目结舌地看向莫逸萧,从未想过有一天莫逸萧竟然会这么对她。就在莫逸萧放开她的那一刻,她整个人瘫软在地,伸手抚向心口,哽咽道:“四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谁对她狠都不应该是他……

莫逸萧铁青着脸默然转身离开,却在转身的那一刻泪流满面。

夜渐渐深了,萧贝月正睡得沉,却听得房门突然被打开,迷迷糊糊间看见有个人朝她靠近,正当她惊呼之时,却见来人竟是莫逸萧,又见他朝她床边而来,随后坐在她的床沿。

“睡吧。”他低垂着头哑声道了一声。

萧贝月哪里敢睡,但是见他并没有说什么,而自己又实在是太困了,所以还是缓缓躺了下去,而就在这时,她迷迷糊糊间听得莫逸萧道了一声:“她会再来了。”

萧贝月知道,他指的“她”是柳毓璃,但是说柳毓璃不会再来,她自是将信将疑的,但是后来她也没想要去细想,以为对于他,她早已死了心。

柳毓璃自从被莫逸萧送上冰蚊针的那一刻,便吓得脸色一日比一日惨白,到了每月十五她便会像当初的若影那般痛不欲生,该让她如何能承受?

她想要出门,去又被禁足,除非是她的父亲来找她,否则她根本别想父女相见。

正当心慌意乱之时,一道身影竟是出现在她面前。

“爹?”柳毓璃有些意想不到。

柳蔚上前看着她的脸色很是难看,立即问道:“毓璃,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爹,你怎么来了?”柳毓璃苍白着脸色站起身问他。

柳蔚道:“是靖王侧妃说最近你身子抱恙,请为父来看看你。”

“她?”柳毓璃微怔。

“是啊。”柳蔚点了点头,而后问道,“你告诉爹,究竟怎么了?可有请大夫?”

柳毓璃摇了摇头:“昨日她请了大夫过来,被我拒绝了。”

“傻孩子,难道事到如今你还要和她置气吗?”柳蔚无奈。

柳毓璃撇了撇嘴眼眶腥红:“爹,大夫根本看不了,我还要看大夫做什么?”

“到底怎么了?你快对爹说。”柳蔚看着自己女儿如此模样,心里难免焦急。

柳毓璃一瞬间泪流满面,一边哭着一边将莫逸萧给她冰蚊针的事情告诉了他,而柳蔚听完之后显然十分震惊。他自己的女儿他清楚,刁蛮任性是有,做了错事也是真,可是莫逸萧又怎能心狠至此?

柳蔚离开紫霞阁后顺着游廊朝府外走去,脸上带着慌乱和浓浓的恨意。

“柳大人。”若影走上前主动对柳蔚打了招呼。

柳蔚在看清来人时微愣,而后急忙上前拱手一礼:“侧王妃。”

“柳大人这就要走了?王妃没事了吗?还是我再去请大夫前来?”若影道。

柳蔚对若影的客气有些受宠若惊:“谢侧王妃,毓璃的病怕是一般大夫治不了。”

“哦?究竟怎么回事?王妃不说,我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帮到王妃,若是有个闪失,三爷回来定会责罚我的。”若影一脸的担忧。

“三爷?”柳蔚试探一问。

若影点了点头:“是啊,三爷在离开前交代,说不管王妃以前做了什么,只要能改过自新,便可不计前嫌,这段时间也让我在府上多照顾着点,毕竟端郡王他刚过世不久,王妃的心情可想而知。”

柳蔚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若影,眸中带着难以置信,他从未料到莫逸风竟然有这样的想法,若不是若影说出口,他以为莫逸风不会原谅他女儿,会将她置于死地。特别是端郡王的过世,更让他怀疑是莫逸风的阴谋,却不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误以为而已。

章节目录第260章人生若只如初见(6)

更新时间:2014-5-79:53:47本章字数:15984

再次仔细凝向若影,他试探地一问:“难道侧王妃不怪本官当初那般对你吗?”

若影闻言淡淡勾唇一笑:“当初柳大人在气头上,死的又是柳大人的亲外孙,而我和三爷又是最大嫌疑犯,所以柳大人会那样做也情有可原。”见柳蔚眸光微闪,她又释然笑言,“就像三爷说的,许多事情过去了若是能有个新的开始也未尝不可。”

柳蔚怔怔地看着她,有些恍如隔世之感,当初疯疯癫癫的小丫头,如今竟是变成了这般沉稳内敛。

“三爷说得极是。”柳蔚讪讪一笑,“本官还有事,先行告辞,侧王妃,小女就拜托侧王妃多多照顾了。”

“柳大人好走。”若影转身给他让开了一条道,并且让周福亲自相送。

看着柳蔚离开的身影,秦铭道:“侧王妃,属下当真是佩服极了,这一石三鸟的妙计用得果然高明,不但让柳毓璃自食恶果,还让柳蔚再次投靠三爷,四爷也少了一个得力帮手,若是四爷得知此事,怕是会后悔对柳毓璃那么做了。患”

若影却不这么认为:“你以为他没有想到过这个结局吗?”

“那为何……”秦铭有些想不明白。

若影解释道:“从他执意要将柳毓璃变成他的女人那一刻,就可以看出他有多爱柳毓璃,甚至为了她和自己的母亲反目,否则德妃娘娘怎会做出下毒这种事?”

这件事情安谦然本不愿说,是她一直觉得端郡王不可能死于水痘,怀疑是有人蓄意陷害,安谦然这才将真相一一道出。

秦铭看着她,脸上渐渐放大了笑容,然而在须臾之后,他缓缓拧眉问道:“侧王妃以后都会这般帮衬三爷吗?”

若影微微愣忡,淡淡呢喃了一声:“以后……”

她并没有接下去说些什么,只是转身轻叹一声朝荷塘而去。似乎每一次心烦意乱时,她总喜欢站在荷塘边看着水面愣忡。

第七日,若影和安谦然在宝玉轩茶楼中相聚,安谦然只等若影一句话,而若影却不再如往日那般坚决地说会回去,只是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沉默了。

“你不是说拿到了夜明珠就离开?现在反悔了?”安谦然拧眉问。

若影渐渐敛回思绪看向他,而后垂眸低声道:“我……的确拿到了夜明珠,只是……”

安谦然心头一空,明知道不应该拆散他们二人,可是他和她相处了整整三年,并不比莫逸风与她相处得少,让他就此作罢,他亦非圣人,如何做得到?

见她始终不直接了当地说要离开,他脸色一沉,从袖中取出了一瓶药:“这是莫逸风的解药。”

若影一怔:“调配好了?”

她刚要伸手去拿,谁知安谦然突然指尖一收:“跟我走。”

若影脸色骤然一变,从未料到他竟然会以解药来做交换的条件。

两人僵持了良久,若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瞪着他道:“这是你答应我的。”

“离开也是你答应我的。”安谦然将她的话生生逼了回去。

若影咬着牙根没有吱声,谁料就在下一刻,安谦然突然打开瓶塞将药尽数倒在地上,而那些药是液体,一接触地面就全都消失无踪了。

“安谦然!”若影急得想要去抢,可是瓶子里却不剩一滴药。

“既然你可以反悔,我也可以。”安谦然显然是被她最近的转变惹恼了,他也等不了了,总感觉她在这里多留一天就多一天隐患,不单单是因为她会舍不得莫逸风,还因为他心里清楚,玄帝根本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一个自己的儿子为了她而不惜劫法场的女人。

若影红着眼眶瞪着他,瓶子重重置在桌面上,而后道:“好,我走,你给他解药我就走,拿到了夜明珠,我迟早都会离开,去一个你们谁都不可能找到的地方。”

说完这句话,她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安谦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渐渐扬起一抹慌乱。

第八日,莫逸风终于离开了祖庙,经过七日的思过,他的脸色略显苍白,可是依旧玉树临风地挺直了背脊从祖庙大门迈出,说不出的器宇轩昂,只是眼中带着一抹黯然。

“爷。”门外拐角处,秦铭奔上去唤了他一声。

莫逸风蓦地一怔,转眸望去,看见秦铭早已驾着马车在外候着,而站在马车边的人不就是他方才以为不会出现的若影吗?

他心头蓦地一喜,立即朝她走了上去。

若影淡淡勾了勾唇角,笑容却极淡。

“影儿,你来了?”莫逸风扣着她的双肩笑问,声音低醇好听。

“上车吧。”若影低声一语,正要侧身让他上去,谁知莫逸风却是拉着她一起走了上去。

秦铭看着他牵着若影上了马车,心里一阵郁闷,刚才是他迎了上去,谁知道他竟然视而不见,径直朝若影走了过去,但是最后一想,若是他们的感情当真一直如此

tang,倒也极好。

马车上,若影看了看莫逸风,说道:“大夫已经在王府候着了,一会儿先让大夫给瞧瞧,若是伤得严重,还是要请示父皇让太医前来诊治才好。”

莫逸风拉着她的手笑言:“没事,一点小伤而已。”

若影拧了拧眉不作声,脸上笑意尽无,莫逸风见状急忙又道:“好。”

回到靖王府,大夫和莫逸风检查了伤势,虽然在受鞭刑之后立即上了上好的金疮药,可终究还是伤势比较严重,能够依旧如他现在这般一声不吭,实在是太能隐忍。

若影看着大夫给莫逸风上药,看着他紧紧攒着指尖的模样,她忙道:“大夫,你轻点。”

莫逸风微愣,转眸看向若影,一瞬间觉得疼痛尽消。

大夫看了看若影,扯了扯唇角道:“侧王妃,这药撒上去就是这个样子,要再轻点也难,若是不用药,这个天气怕是要溃烂了。”不过随后他又笑言,“侧王妃心疼三爷,那是三爷的福气。”

若影被大夫说得面红耳赤,却也不敢反驳,抿了抿唇移开了视线。

因为莫逸风受伤,所以玄帝给他放了七日假,倒是难得清闲。而他也从秦铭处听说了若影近日的作为,而后淡然一笑。

“她现在在哪儿?出门了?”莫逸风将几封信笺放入抽屉中后问道。

秦铭道:“听说又去了荷塘边喂鱼,只是这两日属下瞧见侧王妃将夜明珠一直拿在手中把玩,还真是担心会掉入荷塘中去。”

莫逸风不以为意地轻笑:“随她吧,掉了就掉了。”

秦铭脸色一黑:“爷,那可是进贡的夜明珠,独一无二啊。”

莫逸风但笑不语。

若说独一无二,舍她其谁?

荷塘边,若影拿着夜明珠细细端倪,而后再看向水面,抬手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休息得不好,她总感觉视线总是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头有些昏昏沉沉。

不过拿到夜明珠这么久了,她都没有研究出该如何通过这颗夜明珠回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推断错了,想要回到现代,根本不是一颗夜明珠就能解决的。

就在她满腹疑云之际,莫逸风上前环住了她的肩:“这几日都在想些什么?瞧你心思沉沉的模样。”

若影微微一怔,而后将夜明珠放入锦囊中:“没什么,只是想看看夜明珠除了价值不菲,放在房间无需掌灯之外还有什么功效。”

“能有什么功效,不过是一颗珠子。”莫逸风轻笑。

虽然他不知道若影为何当初要千方百计地拿到这颗夜明珠,但是只要她留在他身边,一颗夜明珠又算得了什么。

若影抿唇未语,只是视线渐渐朦胧。

宝玉轩

莫逸风见安谦然早已候着,他缓步上前问道:“找本王来做什么?”

对于安谦然,他始终心存敌意。

安谦然低笑一声:“三爷既然来了就坐下慢慢聊。”

莫逸风拧了拧眉,负手走上前掀开衣角落座。

“想与本王谈什么?”莫逸风凝向安谦然问。

安谦然拿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而后笑言:“来谈谈我们共同在乎的人。”

莫逸风微微吸了一口气,其实早已料到他会提及若影,但他亲耳听到安谦然说出口时,心里仍是有些不舒服。

他抿唇不语,看了看茶盏,须臾,端起饮了一口。

安谦然一声轻笑:“靖王果然是靖王,就不怕我在这茶中下毒?”

莫逸风浅浅勾唇:“能与影儿相处三年,自然不是做这种小动作的小人。”

安谦然动作一顿,不着痕迹地拧了他的茶杯一眼,而后轻笑摇头:“有时候为了一些目的,也是会不择手段的。”

“哦?难不成是本王高估了你?还是影儿错看了你?”莫逸风笑得云淡风轻。

安谦然笑容微敛,而后又浅浅扬起一抹弧度。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安谦然不开口,莫逸风也没有出声,就好似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知己,又好似话不投机半句多的陌路,秦铭虽然没有进去,只是在宝玉轩楼下对面的摊位便抬眸注意着安谦然的一举一动,也觉得这样的气氛很是怪异。

“三爷就没有想过影儿为何一定要拿到夜明珠不可吗?”一盏茶后,安谦然终是先开了口,和莫逸风比耐性,他似乎还是欠缺了火候,否则也不会在当初他选择逃离这些纷纷扰扰,而莫逸风选择了隐忍,最终成就大业的也只会是他。

莫逸风拿茶杯的指尖微微一紧,抬眸凝向安谦然,带着一丝疑问,却并没有急着追问,而是淡淡一笑:“为何?”

安谦然道:“拿了夜明珠不过是想离开你而已。”

“可是她现在已经拿到了夜明珠,人却还在靖王府,这又如何解释?”莫逸风笑容未变,仍是淡

淡饮着茶。

今日的茶似乎味道不似往常,增添了淡淡的甘甜,淡淡的苦涩,淡淡的香气。

安谦然笑着摇了摇头:“只不过尚未寻到出路,只要寻到了出路,便可带着夜明珠一起走。”

“一起走?莫不是还要带上你?”莫逸风的笑声中带着一抹讽刺。

安谦然渐渐敛住笑容蹙了眉心,语气蓦地一沉:“她一个人。”

莫逸风一怔,却又听安谦然继续道,“我不知道是不是真,她说她并非是这里的人,之所以来到这里,是因为那颗夜明珠,魂穿异世,只要她再拿到夜明珠,就能想办法找到途径回她的家乡,我们谁也不知道也找不到的地方。原本我是不该信她这些疯言疯语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信了,而且深信不疑,因为她平日里与我所说的话和事情是我闻所未闻之事。”

“魂穿异世?”莫逸风脸色微变。

安谦然点了点头:“是,她说,她的身子或许是她的前世,因为她隐约有着一些她不应该有的记忆,而且那副面容也是她几年前的模样,可是,这并非是现在的她,所以她要回到属于她的地方去。”

莫逸风听得心头慌乱不堪,因为曾经他听若影问过,如果她不是那个他在宫中荷塘边看见的小女孩,他还会不会待她如现在这般。当时他只觉得她在胡思乱想,可是现在听了安谦然的话之后,他的心里开始慌乱起来。

她平日里的言行举止,虽然似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是她有时候说出的话,就如同安谦然所说的那般闻所未闻,独特至极。

“属于她的地方?”莫逸风再次重复着安谦然的话,似乎此时此刻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慌乱的心境。

安谦然轻转着茶杯道:“我也不知道具体在哪里,但是她说是在千年之后。”他突然自嘲一笑,“是不是很荒唐?但是我却信了。”

莫逸风张了张嘴,微闪了眸光,脸色一阵阵失去血色,紧了紧指尖凝向安谦然:“什么千年之后?人怎么可能从千年之后来到千年前?她以为自己是神仙不成?这种鬼话你也信。”

安谦然轻叹:“我也不知道,只是她这么说了,再结合平日里她的言行举止,我便从将信将疑变成全然相信了。”他微眯了眸光望着远处回忆,“我只记得有一次她说从使臣的驿站盗取夜明珠时,一碰触夜明珠脑子里就一片空白,而后突然出现了零零碎碎的记忆,而且根本就不属于她的记忆,却又感觉好似亲身经历,只是最近她拿到夜明珠后并未有这样的反应,只是头有些昏昏沉沉而已。”

莫逸风听得眉心骤拧,因为这些事情他从不知晓,可是安谦然却知道得比他多得多,他似乎错过了太多关于她的事情,而后来她也从不主动对她提及,所以到现在两人就好似最熟悉的陌生人。

“本王没空听你说这些鬼话。”莫逸风在喝完最后一杯茶后置下茶杯蓦地站起身,衣袂飘然拂袖而去。

安谦然并没有回头,只是缓缓伸手端起莫逸风喝过的茶杯,杯口向下,缓缓流淌出一滴茶水。他苦涩一笑,长叹一声。

集市上人来人往,帝都果然是繁华之地,只是此时此刻看在莫逸风眼中,却异常让人烦躁。

“爷,您没事吧?”秦铭上前见莫逸风黑沉着脸,不由地担忧起来。

莫逸风紧抿了薄唇一语不发,只是脚步匆匆朝着靖王府而去。

“侧王妃人呢?”一回到王府,莫逸风就问周福。

周福尚未开口相迎,被莫逸风一句话堵得差点口舌打结,愣忡了顷刻后急忙回道:“侧王妃去了后山处的无心湖,说是想要一个人静一静,不过爷放心,奴才让护卫偷偷跟着,以免侧王妃出事。”

若是平日里周福也不担心,只是这段时日他清楚靖王府会很不太平,所以也不敢掉以轻心,若是侧王妃再出事,他难辞其咎。

莫逸风听了周福这么一说,便立即赶去了后山的无心湖。之所以叫它无心湖,是因为它深不见底宽阔无际,仿若无心。

无心湖边,若影想要试试通过日光照在湖面之后折射出的光芒能否开启夜明珠的功效,因为她发现这颗夜明珠在日光下内部竟然好似充满了血脉一般,却只是一直在流窜。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发现这颗夜明珠在湖面光线的折射下竟然渐渐发烫起来,而且内部的好似血脉的东西正五颜六色变幻着。

“真的可以?”若影心头一喜,却又在一瞬间心头一空,笑容僵在嘴角。

若是真的可以,是不是代表她可以立即离开了?

她缓缓收紧指尖,竟是害怕这颗夜明珠真的将自己带走。

可是她不得不这么做,她不得不离开,只要她走了,就没有人能威胁莫逸风,只要她走了,安谦然行医济世宅心仁厚,一定会帮莫逸风调制解药,而后回到那一片世外桃源过回以前闲云野鹤的日子,只要她走了……

若是她留下,玄帝还会想尽办法拿她去要挟莫逸风,而他

已经没有第二块免死金牌了,她自是不想下一次莫逸风用自己的命换她的命。

若是她留下,安谦然和莫逸风的恩怨就永不停歇。

更何况现在她也可以安心地离开了,因为柳蔚已经决定投靠莫逸风,南北大营都是莫逸风的人,东西大营过半都是莫逸风的人,天下早晚是他的,或许就在这段时日。

玄帝下过旨意,他可以留她一命,但是终生为妾,不得踏入宫门半步,哪怕莫逸风将来坐上帝王宝座,她也不得入宫。

心中苦涩连连,眼底泛起潮意,视线越发模糊。

可谁知她尚未将夜明珠紧握在拳心,就在下一刻,手心一空,夜明珠已经被人夺了去,她当下脸色一变,却见莫逸风黑沉着脸拿着方才还在她手心的夜明珠冷声问道:“可以什么?”

若影心头一撞,支吾道:“没、没什么。”

她想要去拿,却被莫逸风紧握在手心。

“夜明珠到底能做什么?”莫逸风语气冰冷,仿若腊月寒冬,而他的眼神中却又充斥着浓浓的低落。

“它能做什么,不过是觉得好玩罢了。”若影讪讪一笑。

“好玩?若只是好玩,能让你冒着杀头之罪去参加武科举进宫做御前侍卫?若只是好玩能让你这么费尽心机不惜委曲求全地留在我身边当近身护卫?真的只是因为好玩?”莫逸风一步步逼近,只想听听她的答案。

若影一步步朝后退去,却始终无法回答他的疑问。

两人静默顷刻,莫逸风沉声言道:“是不是这颗夜明珠可以让你离开?”

若影蓦地一怔,瞪大了眼眸凝着莫逸风,不知道他为何会知晓这些,而后一想,除了安谦然还有谁?他不准她离开,便通过莫逸风来断了她回去的路。

莫逸风心头微沉,从若影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安谦然并没有骗他,只是他仍是无法相信一颗夜明珠竟然还能将人从千年后带来千年前。可是,即使他不相信,他也觉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影儿,你可以做任何事情,唯独离开我绝不可以。”话音刚落,莫逸风突然大步走到无心胡边。

“不要……”若影蓦地一惊,立即知晓了他的意图,刚开口,却为时已晚。

只见莫逸风扬手用力一掷,夜明珠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而后噗通一声落在远处的湖中,瞬间不见踪迹。

“莫逸风!”若影苍白着脸色跑过去,而夜明珠已经沉入了湖心。

这个无心湖深不见底,夜明珠一旦坠落就无法寻回,没有夜明珠她又该如何回去?她的希望就此沉入湖心。

若影不管不顾,突然朝湖心奔去。莫逸风脸色骤然一变,伸手将她拽回,见她挣扎,干脆将她抱起往岸边走去。莫逸风原本想要将她抱回房间,可是若影却一瞬间情绪万分激动,他根本就抱不住她,只得将她放在地上。

“莫逸风!你怎么可以把它扔了?你怎么可以?你究竟想要怎样?”若影伸手将他一把推开,眼底泛起泪花。

“那你又想怎样?你怎么答应我的?说得到夜明珠就留在我身边,可是你呢?拿夜明珠居然为了离开。”莫逸风紧了紧指尖一声低吼。

若影脸色阵阵苍白,眼泪顺势而下:“那你要我怎样?我留在这里不过是个累赘,除了变成你的绊脚石之外还能做什么?将来你若成就大业,我也不能随你入宫,你让我以后何去何从?难不成留在这个靖王府等着你抽空过来?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莫逸风第一次听到她的心声,不由地心头钝痛,她从来只将心事埋藏在心底,从来不对他言明,如今话语出口,却是让他心痛如绞。

“我在何处你就在何处,不会丢下你一个人。”莫逸风上前将她拥入怀中,一瞬间腥红了眼眸。

若影紧紧地攒着他的衣袍,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

她知道莫逸风会如此,她相信他不会将她独自留下,可是若是他在得到天下之后执意要将她带入宫中,罔顾玄帝当初的旨意,朝臣如何会信服于他?玄帝又如何会罢休?他的皇位如何坐得安稳?

她不愿他为了她而失去任何东西,所以她宁愿自己离开。

“莫逸风,如果你已经知道了夜明珠的作用,就该知道……我早就已经不是当初你在荷塘边看见的小女孩,我只是借用了她的身子,如若当真是前世,也并非是千年后的我。我没有当初的记忆,不知道你们的过往,你喜欢的是那个时候的她,并不是……”若影哑声道。

“我们有现在。”莫逸风骤然打断了她的话,“不管你是不是那个小女孩,我只爱你,就算不是又如何,我们所拥有的回忆远远超出了当年。”

“可是我……我……”若影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感觉视线越发模糊,而后陷入一片黑暗,“莫逸风,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莫逸风闻言一惊,扣住她的肩拉开些许距离,只见她瞪大的眼眸凝着他,眼眸失去了焦距。<

/p>

翌日

若影从床上坐起,看了看周围,一片漆黑,昨夜的景象似乎尚未在脑海中忆起,开口轻唤一声:“紫秋,掌灯。”

可是过了许久都不见紫秋应声,她拧了拧眉沉吟了一声,刚要再唤,突然发现不对劲,眼前竟是连半点光线也无。

就在这一刻,昨天的记忆一点点进入脑海,心蓦地沉入谷底,她的眼睛是不是就此失明了?

将手放在眼前,她想要试着看清楚自己的手指,却在下一刻被人握住。

“没关系,过几日就好了。”是莫逸风的声音。

若影看向声音的来源处哑声低问:“我……是不是瞎了?”

昨天她会觉得自己的视线渐渐模糊,而后渐渐陷入黑暗,后来竟是失去了知觉,连什么时候睡在床上都不知道,更不知道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

莫逸风俯身上前将她紧紧抱住,声音温柔如初:“安谦然来瞧过了,只是你近日忧思过度,所以才会影响了双目,这几日好好养病,放宽心就能痊愈。”

忧思过度导致双目失明?

若影怎么都不相信这个解释,却又宁愿莫逸风说的是真的。只是莫逸风同意安谦然前来替她诊治,只有两个原因,其一,她当时的情况岌岌可危,其二,两人关系已经改善。

“我希望你们不要因为我而伤了和气,安谦然的医术超群,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医。”若影道。

不管她的病情如何,她只希望因为她而产生的问题可以一一化解。

莫逸风红着眼眶低应了一声。

若影又道:“你的伤痊愈了吗?若是还没有,就让安谦然瞧瞧,他一定药到病除,怎么说他曾经也是御医,如今他的医术远远在御医之上,还有……”

“够了。”莫逸风骤然打断了她的话,却是心疼至极,“我的伤不碍事,安谦然正在给你煎药,你很快就能看见了。”

“我没事,你别担心。”若影反过来安慰他,而后又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辰时。”莫逸风道。

若影微微一笑:“那我再睡一会儿,等药好了记得叫我起来。”

莫逸风怔怔地看着她,从未想过她在醒来后会这般淡然,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双目失明而伤心欲绝。昨夜他想了各种她发现自己失明时的反应,却惟独没有想到如今的模样。

安静得让他惶恐。

“那你再睡一会儿,饿了就喊一声,紫秋就在门外。”莫逸风将她扶下后又替她盖好了被子。

若影低应了一声点了点头,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笑容僵在了嘴角,顷刻之后眼泪汹涌而下,提起被子蒙住自己止不住地呜咽起来。

她知道莫逸风都是在安慰她而已,这双眼睛怕是好不了了。她不知道为何会突然间失明,但是她清楚,一定被人下了毒,而那个毒可能就是在那颗夜明珠上,因为现在回想起来,自从她拿到那颗夜明珠后就感觉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原以为是那光线晃了眼,可是谁知道会突然失明了。

若是因为那颗夜明珠,那昨日莫逸风也碰了却没事,又是怎么回事?

昏昏沉沉中,她又睡着了,睡梦中,发现脸上传来一丝温热,或许是太累的关系,她并没有醒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低唤着她,是莫逸风叫醒她喝药。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眼,视线落在前方,不知道是否是落在他的面容。

“先盥洗,再喝药。”莫逸风将她从床上扶起,让她坐在梳妆台前,而后亲自给她擦脸,紫秋红着眼睛拿起梳子给她梳妆,待一切完毕之后躬身退了下去。

“喝药吧。”莫逸风将汤匙递到她唇边。

若影喝了一小口,拧了眉心,这药实在是太苦。

她深吸了一口气,接过药碗闷头一口喝完了,而后苦笑道:“这叫长痛不如短痛。”

莫逸风眉心微蹙,眼底泛起潮意:“说什么胡话。”

若影轻笑:“说笑呢,对了,外面天气好吗?”

莫逸风看了看门外,道:“嗯,挺好的,想出去走走吗?”

若影点了点头:“好啊,晒掉些霉味。”

“傻丫头。”莫逸风轻斥了一句,带着浓浓的宠溺。

两人来到湖心亭,若影感受着阵阵清风,倍觉神清气爽。

“影儿。”就在这时,安谦然的声音响在耳畔,若影一怔,唤了一声:“安谦然?”

安谦然上前扶住她坐下:“是我。”

微愣顷刻后,若影低低一笑:“真好。”

安谦然和莫逸风不懂她这两个字的意思,只是心情很是低沉。

“影儿,是不是从拿到夜明珠开始就双眼模糊的?”安谦然问道。

若影想了想道:“好像是,刚刚开始的时候只是一瞬间模糊,可是后来模糊的时间就渐渐长了,我

以为是晚上看夜明珠的光久了所造成的,没想到……”

安谦然闻言与莫逸风对视了一眼,莫逸风微拧了眉心垂眸沉思。

“是不是有人在夜明珠上下了毒?”若影问道。

莫逸风微怔。

若影苦笑:“不要骗我了,我知道不可能是因为忧思过度而造成了双目失明,别忘了,我所知道的可要比你们多,虽然我不懂医理,但是这些常识我还是清楚的。”

安谦然轻叹道:“现在还没有查明,但是八/九不离十。”见若影低垂了眼眸,他急忙说道,“放心,三爷已经命人去查,若是查到了元凶就能得到解药,而我也在调制解药,难道我的医术你还要怀疑不成?”

听得安谦然这般说,若影心中释然,低低一笑道:“是,相信你的医术。”

秦府

苏幻儿得知若影突然双目失明,心中蓦地一惊,无病无痛怎会突然失明了?然而细想之下,她又解了心中的疑惑。若影得罪的人可不少,柳毓璃、阚静柔、玄帝,这些人物一个比一个狠,若不是有莫逸风保护着,她怕是十条命都没了。

秦铭见苏幻儿听了他的话之后微微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幻儿,在想什么呢?”

苏幻儿微愣,而后道:“没有,我只是在想,侧王妃怎么会突然间失明了,能不能治?”

秦铭摇了摇头:“不清楚,安谦然已经去医治了,说是一定有办法治好。”

“是吗?”苏幻儿淡淡道了一声,而后微拧了眉心,须臾她轻叹道,“侧王妃如今心情一定很不好,我想明日去看看她。”

秦铭想了想,甚是有道理,便道:“也好,你多去陪陪侧王妃。”

苏幻儿笑着点了点头。

翌日

若影正在园中休息,听得苏幻儿前来,便让紫秋备茶,对于苏幻儿,若影从来都没有将她当作外人,就如同对秦铭,都是自己人。

“幻儿见过侧王妃。”苏幻儿微微俯身一礼。

若影看不见,便只是顺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起来吧,不必多礼。”

紫秋将茶水端上后退至一旁,苏幻儿挑眉看了看她,而后微微一笑道了一声谢。

若影现在虽然瞧不见,但是听力却比平日好了许多,苏幻儿的一声谢虽然十分有礼,却感觉带着一股骄傲和得意。她轻叹一声后让紫秋下去了,不愿让紫秋面对自己的情敌。

苏幻儿自是知道若影是为了紫秋好,但是她却是没想到若影会顾及一个奴才的感受,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

两人闲话家常了几句后,苏幻儿端起一旁的茶壶给若影沏了一杯茶,而后递到若影跟前:“侧王妃,请喝茶。”

若影眉心一拧,并没有接过茶杯。

是不是被若影发现有什么问题了?

章节目录第261章人生若只如初见(7)【第一更】

更新时间:2014-5-89:45:37本章字数:5473

苏幻儿眸光微闪,看了看茶杯又看了看她,因为她的目光失去焦距,所以苏幻儿根本就不知道她是在失神还是在看她,可即使如此,还是能让她心头一虚,抿了抿唇后试探一问:“侧王妃?”

若影轻笑一声接过茶杯,却并没有立即喝下去,而是闻了闻茶水抿唇淡笑,就在苏幻儿满眼疑惑及期待之时,却在一瞬间将茶水泼在她的脸上。

苏幻儿一愣:“侧王妃你……”

若影从椅子上站起身睨向她的方向道:“在茶水里放了什么?”

正因为双目失明,她的听力比以往好了好几倍,所以在她将药粉撒入茶水中时,她隐约听到了药粉从瓶口出来的一丝声响,原本她以为是自己多疑了,可是当她闻到茶水异样的香气时,她便知道刚才的怀疑并没有错钕。

苏幻儿擦了擦脸上的茶水满脸无辜和委屈:“侧王妃在说什么?刚才我只是倒了一杯茶,并没有放任何东西。”

若影轻笑:“茶杯中应该还残留了一些药粉,我想只要安谦然闻一下便知是不是我冤枉了你。”

苏幻儿脸色一变,一想到方才若影拿着茶杯淡淡闻了几下,急忙解释道:“侧王妃真的误会了,可能是因为今日我戴了香囊,所以才会有异样的香气。凄”

说话间,苏幻儿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把软剑,而后不着痕迹地攒紧在指尖,方才无辜的神色一扫而空,眼底染上一层寒霜。

“侧王妃不相信我吗?”话音刚落,苏幻儿突然拿着剑对着若影的心口刺去。

“主子小心!”拐角处,紫秋脸色骤然一变惊呼出声。

方才若影让她回去,可是她却始终不放心,因为苏幻儿在她心里并非如同表面那般善类,隐约觉得她藏着许多事,却是连秦铭都蒙在鼓里,所以她一直在远处守着。

但是当若影将茶水泼到她脸上的时候她还是微愣了一下,因为在她看来,若影并非是那种欺负弱小之人,因为离得远,她并没有听到若影和苏幻儿的对话。谁知道就在下一刻,苏幻儿竟然会用剑刺向若影。

若影早就听得软剑被拔出的细微声响,所以她早已做好了防备,当苏幻儿一剑刺来的时候,她脚步一闪,立即朝旁边躲开,虽然她耳力极好动作极快,但是毕竟双目失明,所以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一旁的石桌,就在这千军一发之际,秦铭身影一闪挡住了苏幻儿的剑。

苏幻儿脸色骤然一变,没想到原本陪莫逸风出府的秦铭竟然突然回来了。

可是事已至此她已经没了回头路,若不是趁今日报仇,以后等若影的眼睛被治好了就难寻机会了。

“幻儿!住手!”秦铭脸色骤变。

苏幻儿却是紧咬着牙步步紧逼,每一剑都指向若影,见秦铭一直在保护苏幻儿,不由地气恼:“你让开。”

而让秦铭没想到的是,苏幻儿的武功竟是在他之上,而且他因为不想伤及她,所以每一招都留了余地。也正因为如此,才给了苏幻儿可趁之机,竟是猛然一剑朝若影刺去。

也就在那一刹那,秦铭来不及思索,急忙挡在若影面前。

原以为她的一剑会刺入他的心肺,可是谁料原本所预想的疼痛并没有来,背后覆上一具温热的身子,而后缓缓顺着他的背脊倒了下去。

秦铭转头看去,脸色骤然一白:“紫秋!”

“紫秋?紫秋!”若影心头一急,立即蹲下身子摸索下去,并让隐卫将苏幻儿制住。

刚才她本想早些命隐卫制住苏幻儿,可是她想要秦铭知道苏幻儿的心狠手辣,所以才要静观其变,没想到紫秋会挡下了那一剑。

安谦然给紫秋诊治过后不由地拧了眉心,因为紫秋中的这一剑实在太深,所以才会导致她处于昏迷的状态。

“安谦然,紫秋什么时候能醒?”若影急得背脊沁出了冷汗。

安谦然摇了摇头:“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有可能长期会昏迷。”

“长期昏迷?”秦铭指尖一颤,这不就是活死人?

若影张了张嘴,眼底一片腥红,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不是让她离开了吗?这傻丫头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明知道苏幻儿的这一剑会要人命,她竟然还这么傻,为了秦铭不要自己的命。

“安谦然,你一定要治好她,一定要治好紫秋,她不能有事,她一心只有别人,从来都没有过自己,不应该遭此劫难,你一定要治好她。”若影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秦铭的心慌乱不堪,刚才明明那一剑应该是刺向他的,可是谁知道紫秋竟然扑在他背上挡住了那一剑。而苏幻儿,他的妻子,就没有想过这一剑会要了他的命吗?

地牢中

若影被红玉扶向关押苏幻儿的牢房,而她的身旁还站着秦铭。若影的脸上充满了想要将她碎尸万段的恼恨,而秦铭始终想不透苏幻儿为何要这么做。

“你究竟是谁?”若影开门见山问她。

苏幻儿轻笑:“听说你失忆了,难道连飞鹰门都忘记了?”

若影一怔,那个梦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脑海,但是她记得并不清楚,只知道自己被两个人追杀,说是飞鹰门的叛徒。而苏幻儿这般说,莫非她也是飞鹰门的人?又或者是被飞鹰门祸害之人?

“我不记得什么飞鹰门,你有话就快说,否则你去刑部大牢招供。”若影脸色一沉警告。

只要去了刑部大牢,能够留下半条命算是命大了。

秦铭脸色骤变,转眸看向若影,紧了紧指尖又腥红着眼眸望向苏幻儿。

苏幻儿哈哈大笑:“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难道我害怕死吗?只是在我死之前要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一些你这辈子都不愿记起的事情。”

“幻儿!”秦铭厉声警告。

苏幻儿笑容微敛,眸光微闪移开视线。

“说!”若影拧眉道。

苏幻儿看了看她,说出了她要杀若影的真相:“十多年前,你母亲突然与宫中之人交往甚密,我母亲不小心听到了你母亲和那黑衣人的秘密,就被你母亲杀人灭口,而我竟然亲眼看见自己的母亲死在眼前,这种痛苦你知道吗?你能明白吗?”

“你胡说什么?”若影骤然低斥一声,心却没来由地微颤。

“胡说?”苏幻儿冷笑,“当初我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你母亲因何要杀了我母亲,所以我便每日偷偷尾随着你母亲,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我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却原来是宫中有个娘娘想要让你母亲杀了当时备受圣宠的习嫔和婉公主,而我母亲也就因为不小心撞见了而惨遭灭口。”

若影身子骤然一晃,却听苏幻儿又继续道:“难道你忘了十多年前宫中发生的那场大火?习嫔母女被活活烧死在宫中,而这一切都是你母亲所为,你的后颈肯定也有飞鹰门的标志,所以你的身份根本无从抵赖,当年之事无论你承认或不承认,都是事实。”

“就算是这样,这与侧王妃有何关系?当年的侧王妃年纪尚小,你怎能将侧王妃母亲的罪责归咎到侧王妃身上?”秦铭微颤着指尖骤然以后。

“我不管!”苏幻儿骤然变了脸色,“怪只怪她母亲死得太容易了,而我母亲的仇也只有用她的命方能抵消。”

苏幻儿这一生都被仇恨所蒙蔽,即使如今做了阶下囚,依旧难以消除心中的仇恨。

“那么紫秋呢?你因为仇恨而让紫秋现在成了活死人,又该用什么去抵消你的罪孽?”秦铭紧紧拽着牢门怒斥。

苏幻儿微微一怔,却是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紫秋躺在床上没有一丝动弹,脸色苍白如纸。

秦铭站在她床前,心中愧疚不已。

“秦铭?”若影原本坐在紫秋的床沿,听得脚步声顿在床边,她便猜想是他。

“侧王妃。”秦铭将视线从紫秋的脸上拉回,而后对若影躬身一礼。

“安谦然说要多和紫秋说说话,这样能让紫秋早些苏醒,虽然不知道是否是真,但好歹要试试,紫秋还这么年轻,不应该这么沉睡下去。”若影摩挲着紫秋的手,声音中带着哭后的沙哑。

秦铭点了点头,在红玉和绿翠将若影扶起后坐在了床沿,看着若影离开,他缓缓收回视线看向紫秋,想要伸手过去却又顿在半空。

夜凉如水

若影在床上辗转难眠,苏幻儿的话一直萦绕在耳迹挥之不去,而脑海中一直不停闪过一个火场,她并不熟悉,却也感觉不陌生,这让她慌乱不堪。

“怎么还没睡?”莫逸风来到房中,见她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以为是她还在替紫秋担忧,紧走了两步上前安慰道,“别担心,紫秋会没事的。”

若影感觉心头猛然一颤,突然坐起身抱住莫逸风,感觉有什么即将失去一般。

莫逸风轻抚她面容,俯首吻住她,又很快放开,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他低声轻问:“怎么了?因为苏幻儿?还是因为别的?”

若影想了想,哑声道:“她说我是飞鹰门的人,她说我母亲杀了她母亲,她说……我母亲杀了习嫔母女。”

莫逸风脸色微变,而后却道:“傻瓜,别胡思乱想,她不过是想要为自己的罪孽找寻理由罢了。”

“可是若非如此,我与她无冤无仇,她又为何要杀我?”若影从他怀中挣开,空洞洞的双眸想要看清他的面容,却只有永无止境的漆黑。

莫逸风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伸手将她再次拥入怀中:“当初的你和她都那么小,你什么都记不得了,她又怎么可能记得清一切?或许当初的真相并非如此,是她误以为是这样而已。”

“是吗?”若影半信半疑,但是听莫逸风这般说,似乎也有道理,只是一想到苏幻儿,她抬眸问道,“你会怎么处理苏幻儿?”

莫逸风想了想,垂眸反问:“你希望如何处理?”

若影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不懂律法,也不知道她所说的这一切是否属实,但是我看得出来,她并没有说谎。”

“但是她确实是想要下毒杀你,还想要将你一剑刺死,若是谁都这般轻易饶恕,置律法于何地?”莫逸风拧眉柔声道。

若影撇了撇嘴,垂了眼眸:“可是秦铭……”

“秦铭知道该怎么做。”莫逸风言道。

“他们毕竟是夫妻。”若影轻叹。

莫逸风话语微滞,而后长叹一声:“我再想想,或者先将她关押在靖王府。”

“好。”若影点了点头,至少在靖王府没有像刑部大牢那样的酷刑。

五日后

秦铭来到莫逸风的书房,而莫逸风显然已经等了许久,见他回来,没等他说话便先开了口:“怎么样?找到了吗?”

“找到了。”秦铭将怀中的一瓶药呈给莫逸风,“这是属下的父亲在皇上的寝宫找到的,不知道是什么药,只觉得可疑。”

莫逸风抿唇点头,而后道:“替本王多谢秦大人。”

他将药拿在指尖细细端倪,也闻不出什么味道,只得找来安谦然,而安谦然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何种药物,所以只能先拿回去研究。

不出三日,安谦然来找莫逸风。

“知道是什么毒了?”莫逸风急问。

安谦然点了点头:“这个其实也不是什么毒,一般人接触并不会有异状,只是若是当初服用过玉琼露,才会中毒身亡,轻则双目失明。”

莫逸风的心蓦地一沉,眸色渐深。

他现在才知道玄帝是将毒下在了夜明珠上,也因此可以判定,玄帝从看见若影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在怀疑她的身份,之所以没有揭穿,是因为安谦然给若影服用了能够扰乱人视线的药物,只是一向多疑的玄帝并没有就此罢手,才会有了如此行为。

“爷。”秦铭看了莫逸风一眼,欲言又止。

莫逸风看了看秦铭又看了看安谦然,说道:“但说无妨。”

安谦然微愣,因为看秦铭的神色一定是要说一些旁人不能听的军机,而莫逸风也知道他是德妃的低低,却毫不避忌。

秦铭见莫逸风已经认同了安谦然,便说道:“方才接到奏报,说军营中军心动荡。”

“为何?”莫逸风神色未变淡然开口。

秦铭回道:“说是听闻皇上欲将皇位传给太子。”

“太子?”莫逸风和安谦然异口同声。

这么多年来,太子向来吃斋念佛,一向不理朝政,怎么会突然间会有如此传言?更何况无风不起浪,空穴来风终有因,能有此传言,想必是太子终于有了动作。

莫逸风在夺娣这条路上一向都不会排除最可能做储君的太子。

“爷,我们该怎么做?”秦铭问道。

莫逸风走到桌前端起茶杯细细端倪,而后淡声道:“的确是该行动了,让你爹随时做好准备,让柳蔚和二爷稳住军心。”

“是。”秦铭抱拳应声。

莫逸风轻轻将杯子置在桌上,而后看向安谦然道:“这几日局势动荡,还请替本王照顾好影儿。”

虽然十分不情愿将若影交由他照顾,可是安谦然不但医术高超,而且文武双全,能由他照顾若影,他也放心不少。

安谦然张了张嘴,终是点了点头:“放心。”

“安兄弟,也请帮忙照顾好紫秋和……”秦铭欲言又止。

安谦然心中了然,轻笑:“紫秋是我的病人,自然是会好生照顾,至于地牢中的人,等你们办完事情再处理也不迟。”

听了他这番话,莫逸风和安谦然都放了心。

莫逸行原本因为莫逸风要突然行动而心头一悸,而莫逸谨又被玄帝派出去办事,所以只得根据莫逸风的吩咐立即找他回来。谁知就在他出门的那一刻,竟是接到了一个噩耗,阚静柔在郡主府自尽了,所幸及时被人发现,这才将她救下了。

章节目录第262章人生若只如初见(8)【第二更】

更新时间:2014-5-822:54:04本章字数:5500

紧了紧指尖,他终是没有如同往常那般急急赶去,而是转身进了王府。

莫逸谨连续赶了两天的路,总算是回来了,所幸一切都还来得及。当他从莫逸风口中得知玄帝要将皇位传给太子之时,他也极其错愕,这个情况是他始料未及的。

“此事当真?”莫逸谨再三确认。

莫逸风点了点头:“父皇确实有此意。”

“怎么可能会这样?”莫逸谨始终不敢相信钚。

莫逸风轻笑:“怎么不可能,他可是太子。”

“可是……他从来都无心朝政不是吗?”莫逸谨问道。

莫逸风摇了摇头:“若是无心朝政无心皇位,又如何会和四弟暗中勾结?荬”

“我们要怎么做?”莫逸谨问。

莫逸风拧眉细想,沉默了顷刻,而后道:“行动。”

阚静柔在府上终是惶恐不安,她担心再这么下去的话不是她疯就是她死,可是她绝对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最后一次,她只有随后一次机会。

寺庙外,阚静柔站在门口许久,终是经得桐妃准许被带入了寺庙。

今日桐妃和莫逸风带着若影祈福,希望她的眼睛能早见光明。莫逸风并没有将实情告知桐妃,所以桐妃有这片心意,他们也就陪同前来参拜神灵,也求得心安。

若影跪在佛像前并没有希望自己双目恢复,只希望莫逸风这一次能马到功成,若是失败,她愿陪他一起赶赴黄泉路。

莫逸风陪着若影在寺中随意逛着,这次桐妃会在寺庙多呆几日,这也是莫逸风所希望的,否则到时候他怕玄帝会以桐妃的命作要挟。

“爷。”秦铭走上前对莫逸风耳语了几句。

若影抿了抿唇,对他说道:“我和红玉随便走走,你过去吧。”

“等我回来。”莫逸风有些不放心,又对一旁的红玉道,“带侧王妃就在这里转转,不可走远。”

“是。”红玉躬身一礼。

莫逸风仍是不放心,转头对秦铭道:“秦铭,你留下保护侧王妃。”

秦铭应声:“是,爷放心。”莫逸风刚要离开,秦铭又道,“爷,五爷一会儿应该也要来了。”

“嗯。”莫逸风低低应声。

莫逸风来到院落的桂花树下,果然看见阚静柔和桐妃坐在那里在聊些什么。他眉心一拧,立即走了上去。

“母妃。”莫逸风轻唤了一声。

桐妃听得他的声音,转身看去,伸手过去拉住他坐下:“来,坐。”

“见过三爷。”阚静柔起身款款一礼。

莫逸风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她,只是看向桐妃道:“母妃方才说头痛,怎么没有回房休息?”

阚静柔的笑容僵在嘴角,此时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尴尬万分。

桐妃看了看他二人,微微一笑:“确实是要睡了,但是听说柔儿前来要给母妃请安,便与她聊了一会儿。”

对于阚静柔的所作所为,桐妃其实知道得并不详尽,但是还是略有耳闻,原本也是不想见她的,可是听宫人说她等在寺庙门前许久,思及往年的情分,她便让她进来了,更何况她的本性并不坏,不过是爱之深妒之深,故而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好在她方才前来找她时,可以看得出她有悔过之心,而且她的遭遇也甚是惹人怜惜,同为女人,昔日又情同母女,桐妃的心终是软了。

见莫逸风对阚静柔不理不睬,桐妃低叹一声道:“老三,柔儿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她吧,毕竟现在影儿又回到了你身边,就当替影儿造福,让佛祖保佑她快些复明。”

莫逸风抿了抿唇,神色未变,须臾,他淡淡勾唇低低一笑:“母妃说得极是。”

虽是这么说着,但是他并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这让阚静柔的心始终悬着。

莫逸风陪着桐妃闲谈了顷刻,想到在园子里的若影,心中终是记挂着,但是阚静柔不走,他也不放心桐妃。

“娘娘的头疾又犯了吗?”阚静柔见桐妃和莫逸风聊得起劲,找机会找了话题开口,且是满脸的担忧。

“有可能。”桐妃道。

“柔儿扶娘娘进去休息吧。”话音落,阚静柔便起身想要去扶起桐妃,谁知在下一刻手腕就被莫逸风拽住,她惊呼一声急忙放开桐妃,转眸看向莫逸风一脸的无辜。

莫逸风甩开她的手,满是嫌恶,仿若是碰触了什么脏东西。

阚静柔呼吸一滞,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然而就在下一刻,莫逸风正要开口下逐客令,忽然感觉脑子一阵晕眩,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

“老三,你怎么了?”

耳边响起了桐妃的声音。

莫逸风摇了摇头:“儿臣忽然觉得有些头晕。”

桐妃无奈:“你这孩子,总是没日没夜地忙活着,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是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子。”

莫逸风淡淡一笑,却是感觉反应有些迟钝。

“三爷一心想要帮衬皇上,总是忘记自己也不是铁打的身子。”阚静柔的言语中透着心疼,见莫逸风越来越不排斥她,她试探地伸手上前拉住他,“三爷,我扶你回房休息吧。”

桐妃迟疑地看向莫逸风,却见他并没有反感,不由地微愣。

看着阚静柔扶着莫逸风回房,桐妃心里始终怀揣着一丝疑虑,却又道不出个所以然来,只以为莫逸风对阚静柔亦是有情的,所以才会在得知阚静柔做了那些事情后极其失望,如今阚静柔悔悟,他让阚静柔扶他回房,或许也是想要给她一个机会说清楚。

若影在园中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见莫逸风回来,心中乏闷的同时更是有些疑云丛生,不由地问一旁的秦铭:“刚才是谁来了?”

秦铭怔了怔,微微犹豫,见若影坚持想要知道,便只得如实告知:“是文硕郡主。”

若影眉心微拧。

秦铭急忙解释:“三爷只是担心文硕郡主此次前来另有目的,所以才会急着赶过去看看,怕文硕郡主伤了桐妃娘娘。”

若影点了点头,垂眸思忖了顷刻后道:“带我过去。”

“这……”秦铭一时拿不定主意,毕竟莫逸风是要让他在此处保护好若影,明显是不想让阚静柔与她照面。

但是若影并没有给秦铭说不的机会,拧了拧眉径直朝前走去,也不管前面是否是可行之路。红玉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生怕她伤到了半分。

红玉扶着若影来到了桐妃的住处,却听得宫人说阚静柔将莫逸风扶进了房间,红玉和秦铭皆是脸色骤变,而若影却是紧抿朱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侧王妃。”红玉担心地唤了她一声。

若影紧了紧指尖眉心微蹙:“进去看看。”

刚才宫人说阚静柔是扶着莫逸风进房间,莫逸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要阚静柔扶进房间?难不成……

思来想去,她都放不下心,虽然她相信莫逸风的能力,但是阚静柔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正当他们走到门口时,莫逸行亦是匆匆赶来,看来是有急事要和莫逸风商量,当他看见若影的那一刻,脸上划过一道尴尬。

“三嫂。”莫逸行支吾着开口。

若影并没有为难他,只是浅浅扬了扬唇角。

“啊!三爷!”就在这时,房间内突然传来一道惊呼,是阚静柔的声音。

莫逸行和若影皆是一怔。

“秦铭。”若影骤然开口。

秦铭会意,立即一脚踹开了房门。

谁料眼前的一切让众人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见莫逸风和阚静柔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而阚静柔急急整理着衣服,莫逸风抬手抚着额头似乎很痛苦。

若影没有开口,谁都不敢先吱声,更是被眼前的景象给吓住了。

“发生了什么事?”若影听不见他们说话,便开口相问。

可是这样的景象谁又敢胡言乱语。

阚静柔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见若影已经看不见,便哽咽着说道:“侧王妃,请你别怪三爷,我们只是……我们只是……”

她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莫逸行骤然攒紧了指尖,骨关节咯咯作响。

“影儿,事情不是你看见的……听见的那样。”莫逸风渐渐恢复了神智后立即上前扣住若影的肩道。

若影淡淡抿了抿唇,缓缓拨开他的手,转身面向阚静柔的方向,而后淡然开口道:“文硕郡主,你刚才想说什么?既然已经说了,干脆说个清楚明白。”

阚静柔没想到若影会这么淡然面对,一时间竟是滞了话语,转眸看向莫逸风,他眸中杀戮毕现,可是她已经别无选择,若是她不能成为莫逸风的人,她早晚会被那些日夜潜伏在她府上的人杀了,虽然她还不能百分之一百确定那些人是谁,可是她基本上可以判定是宫中派来的。

她猜想,可能是玄帝。

他表面上因为她父亲的关系放过了她,可实际上一直想要将她杀之而后快。所以此时此刻,只有莫逸风才能护她周全。

“如果文硕郡主觉得没什么事情发生,就请回吧。”若影缓声道。

莫逸风紧紧凝着若影,竟是不清楚此时的若影在想些什么。

阚静柔怔了怔,脸色绯红不堪,支吾着言道:“该、该发生的都发生了。”

“你……”莫逸风脸色一沉,正要训斥,却被若影突然打断了话。

“是吗?”若影转眸在红玉跟前耳语了几句。

红玉慌乱地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又很快带着几个宫人跑了进来。

阚静柔原本微微一怔,谁料下一刻竟是看见红玉和那几个宫人冲着她而来,将她制住后开始解她的衣衫。

“你们……你们想做什么?”阚静柔慌乱地抵抗着,却终是没有抵挡住眼前的一群人。

秦铭不知道若影究竟想要做什么,但是见到这阵仗,同莫逸行一起移开了视线,但是莫逸风没有阻止,所以谁都不敢开口。

红玉奉命看到结果后转身走到若影跟前:“侧王妃,没有。”

莫逸风疑惑地看向若影。

而若影却是顺着阚静柔的方向望去,声音平稳而低沉:“文硕郡主,你不是说与三爷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为何你身上没有一丝痕迹?”

阚静柔面色通红,未料若影会这般坦然地说出男女之事。

若影一步步走上去,知道在阚静柔一步之距前站定:“你想要活命,便想出陷害三爷的方法来保住自己的命,究竟该说你聪明呢还是说你愚蠢?”

“侧王妃,你不要侮辱人。”阚静柔的眼泪在眼眶中不停打转。

若影轻笑:“侮辱?你是说我冤枉了你?”她缓缓吐了一口气道,“你又不是黄花大闺女,难道还想说不知男女之事?你的身上没有一丝三爷碰过你的痕迹,试问,你说的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又是指什么?”

阚静柔被说得哑口无言。

最终,阚静柔以诬陷之罪被人带了下去进行关押。

莫逸行看着阚静柔离开的背影,心中百味杂陈。莫逸风在阚静柔离开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若影,怎么都想不到如今的若影竟是会这般淡然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他却不知,这才是往日的她,只是以往因为爱他而让自己的理智降为零了。

“看我做什么?”若影双眼放空地凝着前方。

莫逸风心中一惊,伸手在若影眼前挥了挥,却被若影抓住了手。

“我看不见。”她笑了笑,“但是能感觉。”

“影儿,你……”莫逸风欲言又止,沉默顷刻,支吾道,“你让我很意外,我以为你会误会。”

若影依旧笑得云淡风轻:“因为我相信你,也不想让她再来害你。”

莫逸行眸光微闪,心中冉起一抹愧疚。

若影却是微微转眸道:“就是不知道五爷会不会怪我。”

莫逸行骤然惶恐:“三嫂说哪里话,叫我五弟就行了,以前是我太鲁莽,没有分清楚善恶。”

莫逸风见莫逸行终于想通了,也很是欣慰:“好了,五弟能想通是再好不过,影儿也别见外,叫五弟就成。”

若影笑了笑,并未再开口。

入夜,若影跪在佛前心中默念,只求菩萨保佑紫秋能快些醒来,而莫逸风能平平安安。

虽然莫逸风没有对她说什么,但是她心里很明白,这几日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成败就在这段日子,若是失败,莫逸风、莫逸谨、莫逸行等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虽然她相信他们的能力,可是她的心始终忐忑不安,事情未曾尘埃落定,她便永远放不下这颗心。

“影儿。”莫逸风找到此处,见若影还跪在佛前,心痛之时也很是无奈,“怎么还不回去睡?”

若影缓缓敛回思绪,微微垂了眼眸。

“在许什么愿?”莫逸风将她扶起,见她脚步踉跄,立即拦腰抱住她。

若影稳了稳脚步,轻笑一声:“只是希望以后能天下太平。”

莫逸风笑了笑:“会的。”

若影点了点头,随着莫逸风朝房间走去,月夜下,她突然想到了安谦然,不由地问莫逸风:“安谦然最近在做什么?”

莫逸风看了看她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只是言语依旧淡然低醇:“他在给你调配解药,相信很快就能成功。”

若影不以为意,低低呢喃了一声:“我更希望他能先给你调配解药,这样的话也了却了我一桩心事,我也可以心安。”

一阵风吹过,一丝凉意袭来,若影只觉肩膀一重,两人皆是顿住脚步。

莫逸风走到她跟前,拢了拢她身上的披肩,伸手将她拉入怀中,紧紧地将她拥住。

章节目录第263章人生若只如初见(9)

更新时间:2014-5-921:01:00本章字数:3273

“可是我更希望你的眼睛能及早看见,我要与你携手睥睨天下。”莫逸风沉沉言道。

若影紧抿朱唇,渐渐阖上双眸,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的心跳,眼底渐渐湿润。

“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保住自己的命,你可以没有一切,但是不能没有命,我可以没有一切,但是不可以没有你。”她紧紧拥着他,仿若一不小心,他就会在她指尖流逝。

莫逸风心头一悸,眼眶腥红,但是嘴角却扬起了一抹笑意:“好,我答应你。”

永王钚府

萧贝月带着莫心想要出府,却被门丁给拦了下来,她脸色微沉,心中自是生出一抹恼怒:“让开。”

门丁为难道:“王妃请息怒,四爷交代无比看好王妃,不能让王妃和小郡主出府半步。”

“为何?难道他想软禁我不成?”萧贝月牵着莫心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荬。

莫心仰起头看向门丁,亦是气得鼓起了小嘴:“大胆奴才,竟然敢拦我与娘亲的去路。”

门丁吓得跪在地上急急解释:“王妃、郡主,真的不是奴才要故意为难,而是四爷交代,绝对不能让王妃和郡主出去啊,否则四爷就会要了奴才的命。”

萧贝月紧了紧指尖,怎么都没想到莫逸萧会在那夜来到她房中之后就好似变了个人,往年他从来都是对她不管不顾,更不管莫心的死活,可是那夜之后,他就限制了她们母女的自由,就算出门也会让人跟着,而近日是越发过分,竟然不让她出府半步。

“那如果我偏要出去呢?”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会为难奴才的主子,可是最近这段时日她却是觉得心里憋闷至极。

那日在生死一刻,莫逸萧竟然选择救下柳毓璃而置他们女儿的生死不顾,在他眼里,只有那个女人的命才是命,就算是他的亲生女儿,一条命不过如草芥。

她是彻底寒了心,对他此生已经没有一丝留恋。

门丁见她要走,急忙起身为难地挡在她面前,张开手臂低垂了头,怎么也不让她出去。

“我要出去!走开!”萧贝月气得身子发颤。

“不准。”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

萧贝月和莫心遁声望去,那人已经来到了她们跟前。

“你凭什么限制我们的自由?”萧贝月拉着莫心站在莫逸萧跟前怒目而视。

莫逸萧抿了抿唇脸色微沉,可是言语中却少了往日的不屑,眼底蕴藏着一丝无奈:“现在局势动荡,你们母女还是安心留在府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或是遇到了歹人……”

萧贝月骤然打断了他的话:“我一定会让那些人先放过心儿,而不是先救任何一个人的命,因为心儿才是我的女儿,是我的亲生骨肉,就算再愚蠢,我也知道什么叫血浓于水。”

她的话句句如刺般扎入了莫逸萧的心口,一瞬间一张俊颜渐渐失去血色。

两人僵持良久,谁都没有开口。

莫心看了看他们二人,晃了晃萧贝月后道:“娘亲,我们进去吧,一会儿坏人要是把我们抓走了怎么办?心儿不要离开娘亲,不要娘亲再去求坏人。”

那日的景象莫心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自己的母亲跪在地上对莫逸萧苦苦哀求,可是莫逸萧最终还是选择救柳毓璃,她虽然年纪尚小,却是记得清楚,更是伤在心头。

萧贝月垂眸看向莫心,女儿的懂事让她一直坚持到现在,可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她就知道,留在永王府并非是为了女儿好,而是将她推入火坑,生死一刻,莫逸萧根本没有将她们母女的命放在眼里,她还能抱何希望?

如果……她能离开……

似乎最近越来越常想这个假设。

看着萧贝月牵着莫心转身朝府中走去的背影,莫逸萧眼底一黯,负于身后的指尖深深嵌入掌心,骨关节森森泛白。

秋风渐起,黄叶翻飞,夕阳映射出万丈金光,将站在湖边的人照得仿若置身于画中。

若影没想到莫逸风会在这个时候将柳毓璃贬为侧妃,让她成了堂堂正正的靖王妃,虽然没有八抬大轿,但是一道皇榜已经足以让她名正言顺。

短短几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玄帝的人一直想方设法混入靖王府,只可惜靖王府戒备森严,所以还没得逞就已经被拿下。

莫逸风让她安心,若影倒是并无惧意,因为她知道,他以后都不会让她有事。

一双水眸在夕阳下淡然间透着些许忧郁,经过这么多事,她已经放弃了离开的念头,只是心中的惶恐仍是没有尽数消退,也不知道为何,总感觉惴惴不安,仿若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

但是无论如何,她只求上苍能庇佑他今日凯旋而归,生死就在今日。

“王妃。”红玉走上前轻唤了一声,“今日风大,还是回去吧。”

“我想再吹吹风。”若影抿了抿唇微蹙了娥眉,每一次听到红玉的声音,她便会想起昏迷着的紫秋。

红玉知道若影现在心里极其担忧,一颗心定是始终悬着,所以原本想要劝她的话也生生咽了下去。

深夜

皇宫杀戮阵阵,然而死伤并不多,只因为御林军统领秦万成一开始就是莫逸风的人,所以在万事俱备之后,秦万成就已经在宫中准备好了一切。

虽是如此,玄帝的亲兵终是不容小觑,个个能以一抵十,莫逸风原本想要招降,然而那些将士却誓死抵抗,最终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莫逸风带着亲兵疾步踏着血河朝金銮殿而去。

“老三,你终究还是反了。”玄帝坐在龙椅之上凝着莫逸风,居高临下声音淡薄。

莫逸风站在殿中负手对上他冷冽的眸光:“多亏了父皇一逼再逼,儿臣也是迫于无奈。”

“迫于无奈?”玄帝低低一笑,“朕说过,只要你安分守己,这天下终究是你的。”

“安分守己?”莫逸风眸光一寒,“不知道父皇说的安分守己是指什么?是不是在明知是父皇暗地里帮衬柳毓璃和阚静柔截下了儿臣给影儿的书信,儿臣还要装傻充愣?是不是明知父皇在影儿病重之时不愿派御医前去救治,儿臣还要感恩戴德?是不是明知父皇给影儿下毒害得她双目失明,儿臣还要对父皇唯命是从?”

玄帝闻言脸色骤变,声音蓦地一沉:“难道说你有今日之举都是为了那个女人?就算你今日夺了皇位又如何?你只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莫逸风的脸色亦是沉了几分:“不谈影儿就谈谈父皇是如何暗地里帮衬四弟欲收去儿臣的兵权,若不是东营中有儿臣的人,儿臣还以为父皇是如何器重儿臣,却没想到父皇不过是想要找一个能够一切听命于父皇的人。”

原本他一直在等待他亲自交出皇权的时候,可是谁能料到玄帝竟是会这般对他,而他身边的人也因此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苏幻儿虽然是因为飞鹰门因为自己的母亲而要杀了若影报仇,但是其中也不乏玄帝的“功劳”,因为是玄帝告诉了苏幻儿关于若影的身份,还有后颈的飞鹰门标志,只因为想要借着苏幻儿的手杀了若影。

更何况玄帝做万人之上这么多年,自是不愿这般轻易地交出大权,而莫逸风也不是一个能够接受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人,既然玄帝的心里并没有想要真正交出皇权,那么今日他便亲自去夺。

隐忍了二十多年,他也是时候该反击了。

玄帝紧了紧龙椅上的龙头,眸中闪过一道寒芒:“看来你当真蓄谋已久。”

想到平日里莫逸风表现得并无异样,玄帝的胸口就涌上一股怒意,却原来他是被自己这个儿子的表象给骗了。若是他能早日发现,也不至于落得今日逼宫的下场。

“随父皇如何想,这个皇位儿臣是要定了。”莫逸风声音坚决。

“你以为你今日逼宫成了就真的能坐上这张龙椅?大臣们可会信服?”玄帝的言语中满是嘲讽。

莫逸风低低一笑:“大臣们若是知道有人逼宫坐上龙椅自是不服,可若是太子逼宫,而父皇将皇位传给了儿臣,这似乎就不会有父皇所说的情况发生了不是吗?”

玄帝的笑意僵在嘴角,一时间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谁料下一刻,金銮殿突然被人踹开,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太子。

章节目录第264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0)

更新时间:2014-5-1017:09:08本章字数:3260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莫逸风转身看向太子问道。

太子见莫逸风出现在金銮殿,懊恼失了先机,但是当他看见玄帝还坐在龙椅之上时,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三弟现在出现在此处,不知道所为何事?”太子心中犹豫,不知道莫逸风是要帮衬他坐上皇位,还是要护玄帝坐稳龙椅,又或者他是要自己成为万人之上。

莫逸风沉声笑起:“大哥说笑了,三弟当然是……阻止大哥逼宫,护父皇周全。”

玄帝和太子皆是一怔钕。

太子原本以为万事俱备,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而玄帝这才明白莫逸风刚才是什么意思。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莫逸风今日就是扮演着黄雀的角色。

外面的人虽然看似都是太子的,而莫逸风的人一半帮着太子的人杀进皇宫,一半假装前来救援,待到看着太子的人逼近金銮殿的时候,莫逸风趁乱来到了金銮殿,等到太子一来,他又成了贤臣良子桥。

“呵呵呵……”玄帝低低笑起,“好,好啊……”

他果然是小觑了这个从小就被他忽略的儿子,这样的智谋果然称得上帝王之才。只不过就因为他的帝王之相帝王之才帝王之心,才让他一再防范,却没想到最终还是败给了他。

“看来今日三弟是要与为兄作对了。”太子眸光一凌,寒芒毕露。

莫逸风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三弟不过是不想让父皇的江山毁在你手中,大哥与其争夺皇位,不如回山上静思己过倒也为时不晚。”

太子闻言,觉得受到了奇耻大辱,脸色蓦地一沉,低声一吼:“来人,将他拿下。”

金銮殿一下子涌进来一批将士。

太子见莫逸风淡然如初,轻声一笑,“俗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三弟也算是个人才,若是你现在弃械投降归顺于我还来得及。”

“是吗?那就多谢大哥抬举,可惜,三弟可不能背叛了父皇。”莫逸风低低一笑,微微扬起手,“护驾。”

就在下一刻,原本被太子唤进来的将士突然一个个将刀剑对准了太子及近身护卫。

“你们反了吗?”太子脸色骤变,而那两个护卫亦是慌了神。

“把这些乱臣贼子拿下!”莫逸风沉声一语,侍卫们立即将太子等人扣押。

秦铭从外走进来在莫逸风跟前耳语了几句,莫逸风淡淡勾唇一笑点了点头。太子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正要开口,却见一批众臣纷纷涌了进来,当他们看见太子竟然谋反时,皆是震惊至极,毕竟在他们眼中,太子生性不争不抢,几年前就开始上山修身养性,从不理政事。

“你们……”太子见今日那些原本应该在各自府邸的老臣尽数进了宫,顿时瞠目结舌,转眸看向莫逸风,理不清思绪。

但是他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有人已经开了口:“若不是今日皇上下了密旨让我等入宫,我们还不知道太子为了皇位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难不成平日里的一切都是装的吗?”

太子双眼一瞪,难以置信地看向玄帝,而玄帝则是睨了莫逸风一眼后张了张嘴,眸光微闪,低低笑着。

突然间口不能言,看来他是早做了准备。

“太子,皇上对你百般恩宠,这江山迟早都是你的,你怎么能够举兵谋反?”想了想,他又道,“虽然先皇后是你母亲,可上面坐着的是你的父亲,你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大逆不道之事?”

说话的是太子的恩师也是当朝太傅,所以他很清楚当年之事,于是猜测太子是为了先皇后才会举兵谋反。

太子想要挣脱,却被侍卫钳制得紧,所以根本动弹不得,只是他心中始终不甘心。

“大哥,父皇毕竟是父皇,你不该做出如此忤逆之事。”莫逸风话音刚落,便让侍卫将其带了下去。

就在这时,玄帝突然心口一痛,脸色骤然扭曲起来。

莫逸风一惊,疾步上前将玄帝扶住:“父皇。”见玄帝看起来痛苦至极,他立即道,“宣御医。”

“是。”秦铭躬身抱拳立即出了金銮殿。

御轩宫

太医给玄帝诊治过后说是玄帝中了毒,具体是何种毒并不清楚,只能看后面的病情发展才能对症下药。

一瞬间整个皇宫陷入了一片混乱,人心惶惶。

玄帝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听得太医的话之后转眸看向莫逸风,眼底尽是嘲讽。

莫逸风不以为意,移开视线看向众人:“你们都下去吧,皇上有话对本王说。”

太傅看了看玄帝又看了看莫逸风,一个口不能言,脚不能动弹之人又能说出什么话?

莫逸风看穿了他的心思,转眸吩咐宫人:“去准备文房四宝。”

太傅见状便没有再说什么,带着朝臣全都下去了。

在御轩宫的殿门关上的那一刻,从梁顶下来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安谦然。

莫逸风对他点了点头,安谦然上前从袖中取出了一瓶药,而后打开瓶盖让玄帝闻了闻,须臾之后,玄帝觉得嗓子里一片清凉,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努力支撑起身子。

“你们……”玄帝一怔,自己竟是能说话了,深吸了一口气,他转眸看向莫逸风,“你究竟想要什么?”

莫逸风缓步走上前,笑容微敛看向玄帝:“父皇应该很清楚儿臣想要什么。”

玄帝嘲讽一笑:“朕不清楚,朕从来就没有看清过你。”

莫逸风轻抿薄唇坐到床沿:“解药呢?”

“什么解药?”玄帝装作毫不知情。

“影儿的解药,你让将毒下在夜明珠上,使她中毒的解药。”莫逸风眸色渐渐变深。

“没有,此毒无药可解。”玄帝轻笑一声靠在床头。

莫逸风面容渐渐僵硬,蓦地站起身:“父皇,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儿臣只得成全父皇了。”

他话音一落,安谦然又将一粒药塞入了玄帝口中。

几日后,玄帝被太子下毒导致口不能言全身瘫痪一事被传得沸沸扬扬,百姓们个个奔走相告,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帝都。

太子被扣押,玄帝病倒在床,朝中便由太傅暂理朝政,但是朝中大臣自是惶惶不可终日,毕竟群龙无首。

而这几日,莫逸风日日都会去照顾玄帝,更是帮衬着太傅及诸位大臣解决各种朝政上的问题。虽是如此,他却对皇位之事只字不提,所以让原本对他揣测纷纷的大臣也都渐渐消除了顾忌。

金銮殿,早朝

有大臣终于开了口:“御医说皇上不知道何时才能病愈,而太子却始终不愿交出解药,这可如何是好,国不能一日无君,若是被边塞的原本蠢蠢欲动的几国知晓了此事,可就大事不妙了。”

“是啊是啊,而且现在太子谋反被关押,当初皇上也早有意让三爷做储君,如今三爷不如坐镇江山,也可让我国百姓免去了终日的惶恐不安。”

太傅一语不发,听着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面容始终沉静,不知道心中所想。

莫逸风淡淡睨了他一眼,而后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转身对大臣们言道:“诸位大臣莫要心急,皇上必定会吉人天相,稍后下了朝本王再去求求太子,希望他能想清楚交出解药,这天下还是要父皇坐镇的好,本王怎敢趁人之危。”

“三爷说的哪里话,这如何是趁人之危,如今三爷若是执掌江山,才能安百姓的心,若是因此能防止敌国来犯,更是救百姓于水火,让朝阳国依旧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

“这……陈大人谬赞,小王愧不敢当。”莫逸风微微颔首抱拳一礼。

莫逸谨不知道为何莫逸风还是推脱,上前道:“三弟,既然各位大人都一致推举,你就莫要推脱了。”

“二哥说得极是。”莫逸行附和道。

“父皇病重,大哥又……叫我如何安心?”莫逸风微拧了眉心,“更何况御医还在给父皇调制解药,我也已经求得安谦然替父皇医治,相信父皇不日就能康复执掌朝政。”

见莫逸风百般推脱,众大臣颇为难,目光都落在了太傅身上。太傅是三朝元老,又是太子恩师,若是他能开口,朝中大臣也就不会有人反对了。

章节目录第265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1)

更新时间:2014-5-1118:18:38本章字数:5540

太傅见众人将视线皆落在他的身上,眉心微微一蹙,抬手捋了捋胡子低眸沉思,须臾,他沉声言道:“皇上如今虽然口不能言足不能行,但若是当真要将皇位传给靖王,必定会拟定传位诏书,若是没有,我们做臣子的也无需急于一时。”

莫逸风淡淡一笑,并未言语也未动怒,只是轻睨了角落中人一眼,那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早朝临近结束,众人也都没有再提及此事,毕竟是太傅发了话,只是就在早朝结束的那一刻,冯德突然疾步而来,手中还拿着一道明晃晃的圣旨。

“冯总管,这是……”太傅上前疑惑道。

冯德道:“这是皇上拟定的传位圣旨,方才命奴才即刻赶来宣读。钚”

“哦?”太傅疑云更甚。

“靖王接旨。”冯德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走到殿前展开了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即位三十年,民有所安,万邦咸服,天下太平,然朕此次身中奇毒恐命不久矣,顾盼贤德继朕之位。皇三子莫逸风,才智过人,文武双全,人品贵重,甚肖朕躬。故朕将皇位传位于皇三子,诸皇子当戮力同心,共戴新君,诸大臣当悉心辅佐,共扶社稷。钦此!”

“儿臣领旨谢恩。”莫逸风抬手接过圣旨谢恩起身荬。

“恭喜靖王爷。”冯德上前满脸堆着笑容。

莫逸风看着圣旨脸上布满了担忧:“父皇身子可好些了?怎么会突然……”

冯德言道:“皇上担心自己所中的毒会好不了,怕祖上传下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所以才会在今早拟了圣旨,希望靖王爷不要辜负了皇上的期望才是。”

“小王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父皇的期许。”莫逸风手持圣旨转身看向太傅,“太傅是三朝元老,以后还请太傅多多提点小王,若是有哪里做错的地方,还请给予当头棒喝才是。”

太傅对莫逸风的不骄不宠微微愣忡,这是比太子还要淡然的处事之风,却比太子要多一重帝王之风。

当若影得知莫逸风竟然是接到玄帝的传位诏书而成为新君的那一刻,心中满腹疑云,她一直以为莫逸风必定要靠逼宫才能坐上龙椅,谁知最后逼宫的竟是成了太子,而玄帝又突生重病口不能言,都说是太子下毒,可是她总觉得不对劲。

莫逸风回来后,见若影坐在园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便上前执起她的手问道:“在想什么?十日后可就要进宫了,到时候咱们把没有办的仪式以帝后之礼办了。”

若影心头蓦地一撞,支吾着言道:“难道你忘了,我此生不能踏入宫门一步,此生且必须为妾,如今你已经违反了皇上一条旨意,怎能再违反一条?朝臣又会如何想你?”

莫逸风道:“难道说要让皇后住在靖王府,而皇上住在宫中?这像话吗?”

“或许……我不该为后。”若影低垂了眼眸,原本黯然无光的双眸此时更充满了失落。

莫逸风莫非将她拥入怀中:“别胡说,我要你为后你就必定成为一国之母,我的妻子,既然是夫妻,又如何能分隔两地?”

若影望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眼泪从脸上划过:“我又如何配得上做一国之母?我……”

莫逸风知道若影想说些什么,拉开了些许距离后捧着她的脸道:“不许再胡思乱想,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若影闻言泪流满面,上前拥住莫逸风,紧了又紧。

夜凉如水,星斗满天

莫逸风因为要处理十日后登基事宜所以并不能一直陪着若影,而若影因为莫逸风对她的好总是惶恐不安,生怕朝臣会因此而造反,毕竟他为了她忤逆了玄帝的意思,这是新帝登基的大忌。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在耳边隐隐想起,若影拧了拧眉,竟是不知不觉来到了紫霞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