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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

《王爷训妃成瘾》》 · 李燕LIYAN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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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想要转身离开,可是听到柳毓璃的凄厉叫声,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便让红玉扶她上前。

当柳毓璃见到若影的时候,整个人都变了,就好似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起身便朝她扑去。

“王妃小心。”红玉惊得呼吸一滞。

若影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感觉和动作还是十分灵敏,所以在柳毓璃扑上来的那一刻,一个转身避开了她。

柳毓璃的整张脸都惨白如纸,浑身都沁满了汗,趴在地上抬手扯住若影的衣角急问:“告诉我,你的冰蚊针是怎么解的?告诉我……”

听得冰蚊针这几个字,若影心口一撞,这才想起她之前设计让莫逸萧送了她一根冰蚊针。敛回思绪垂眸凝向声音的来源处,若影低低一笑:“你急什么,我当时中了那么久的冰蚊针都没急,你现在不过是第一次感觉到冰蚊针的存在,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我求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解的,怎么样才能将冰蚊针取出来?”柳毓璃跪在地上不停地求着,冰蚊针给她带来的疼痛让她痛不欲生。

若影眉心微拧,朝后退了一步,见柳毓璃仍是不放手,一脚便将她的手踹开:“柳毓璃,难道你忘了吗?当初的冰蚊针可是你送入我体内的,如今怎么倒是问起我来?”

柳毓璃痛得在地上直打滚:“我求求你,救救我……”

“救你?”若影淡淡一笑,而后转身离开了,走到门口吩咐道,“将人看好,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

“是。”护卫躬身抱拳。

柳毓璃见若影竟然对她下了禁足令,而且还是将她所在这小小的房间,骤然像是发了疯一般嘶吼:“莫若影!你该死!你们都该死!”

可是她刚要踏出房门,护卫就将她挡了回去,在若影的吩咐下,立即关上了房门。

“放我出去!啊……”

听着她撕心裂肺的惨叫,若影突然想起了曾经的日子,那犹如地狱一般让她恨不得立刻死去的黑暗之日。

这一夜若影睡得并不好,频频做恶梦,梦见的都是她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有那场熊熊大火,有那渗人鲜血,还有玄帝噬人的眼神,而在这一次梦中,她竟然还看见了一个人——安谦然。

梦中的他带着几分稚气,但是依旧温文儒雅,他看着她,满眼怜惜。莫逸谨虽然支持莫逸风登基为王,但是对于太子的谋反和给玄帝下毒之事还是觉得十分蹊跷。照理说若是他有心要当皇帝,根本就是名正言顺,又何须急于一时逼宫?就算是他心急了,也不至于要给自己的亲生父亲下毒不是吗?在他心里,太子根本就不是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因为他们排行老大和老二,相处时间算是最久的,就算不是彻底了解,也能了解个一二。

不知不觉来到了关押太子的天牢,许是因为他太子身份的关系,狱卒并未敢为难他,关押的牢房也不算太潮湿,但是对于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来说,已经是从天堂掉落到了地狱。

“大哥,你为什么这么做?”莫逸谨走到太子跟前拧眉问他。

太子看了他一眼,反问:“为什么我不能这么做?”

莫逸谨被他反问得眉心一拧,而后道:“这不像大哥你的性子。”

“那么在二弟眼中,大哥又是什么性子?”太子反问。

莫逸谨紧紧凝着他,半晌,方言道:“在二弟眼中,大哥沉静如水不喜争斗,喜欢清静,故而上山与佛为伴。”

“我又不是和尚,为何要喜欢清静?”

“可是大哥不是……”

“你以为我想吗?”太子蓦地加重了语气,“我在山上这么多年,父皇别说从未命人看过我一眼,更是没有来慰问半句,他的眼里只有四弟,哪怕是四弟犯了错,他也只想到三弟而不是我,可是到最后谁又知道,他最终想要帮衬的还是四弟而已。”

莫逸谨紧了紧指尖没有说话。

太子颓然地靠在墙上,声音中透着浓浓的苦涩:“别人看着我是太子,可实际上我只是虚有其名罢了。那日我对父皇说想要回来帮衬他处理朝政,你猜他怎么说?”顿了顿,他又继续道,“父皇说,山上是个好去处,可以修身养性。”

“什么?”莫逸谨怎么都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太子双目空洞地继续说着:“照理说我是太子,皇位就该由我来继承,可是在父皇眼中,我不过是个安抚人心的幌子罢了。”

“大哥,你会不会误会父皇的意思了?你是父皇的长子,父皇怎么可能这么对你?就算无意让你为王,也不可能让你长居山上不是吗?”莫逸谨言道。

太子摇了摇头:“母凭子贵,子凭母贵,这个道理二弟应该很清楚。”

莫逸谨一怔,顿时没了言语。

太子见莫逸谨脸上并未见喜色,顿时觉得好笑:“二弟,大哥也心生好奇,二弟一直帮衬着三弟,如今见到大哥这般,二弟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莫逸谨蓦地抬眸看向他,骤然蹙了双眉:“对,无论三弟是否能坐上皇位,我都会站在他那一边,但是大哥又何必为了皇位而做出给父皇下毒这种事情?”

“我没有!”太子突然间脸色铁青冲着莫逸谨大吼一声,“我是逼宫了,但是从来都没有给父皇下毒,至于谁下的毒,你应该问你一直帮衬的三弟。”

走出天牢,莫逸谨脚步微沉,迈开脚步正要去找莫逸风,谁知迎面撞见了莫逸萧,只见他神色漠然地看着他,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又好似整个人都变了。

但是须臾之后,莫逸萧勾唇一笑,负手上前在他面前站定后开口道:“难得二哥还想着大哥,只是不知道三弟知晓了会不会猜疑呢?”

莫逸谨亦是唇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四弟说哪里话,三弟对兄弟一向仁义,这才让二哥来劝劝大哥。”见莫逸萧眼底透着嘲讽,他扬了扬眉道,“就是不知道四弟现在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我也不过是劝劝大哥罢了,毕竟大家都是兄弟不是吗?”莫逸萧笑言。

莫逸谨上前一步看着他:“不过今日探视的名额已经被二哥用掉了,四弟若是想要看大哥,还是改日吧。”

莫逸萧嘴角的笑容骤然一僵,凝眸望着莫逸谨,只见他笑着从他身旁擦肩而过。他抬眸望向天牢大门,呼吸渐渐沉重,胸口好似堵着一块棉花,沉闷不堪。

莫逸谨来到御轩宫,看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玄帝,心里也很是难受,无论在旁人眼里他是怎样一个帝王或者父亲,毕竟对他是极好的。

太子说得对,母亲子贵、子凭母贵,他正是借了自己母亲的光。

“父皇。”莫逸谨上前轻唤了他一声。

玄帝缓缓睁开双眸,虽然身子不能动弹,但是眼中似有千言万语,原本能动的手此时也只是静静地垂在身侧。

冯德走上前道:“二爷。”

“父皇还是不能动吗?”莫逸谨问道。

冯德摇了摇头:“还是不能动,也不知道御医什么时候才能将解药调制出,能让皇上尽快康复。”

莫逸谨长长一叹:“你好好照顾父皇,本王改日再来探望,若是病情有所好转,立即通知本王。”

“是。”冯德躬身一礼。

自从太子逼宫,玄帝又身中剧毒,突然间又出现了一道传位诏书,桐妃就一直心里忐忑不安,正在园中修剪花枝,突然看见莫逸谨前来,以为又发生了什么事情,急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走上前。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桐妃急问。

莫逸谨看着她问道:“母妃知不知道父皇中毒一事?”

桐妃怔怔地言道:“不是说……是太子下的毒吗?”

见桐妃一脸茫然,莫逸谨便确定了桐妃并不知情,可是他也不敢相信莫逸风会下毒害自己的父亲。

莫逸风想要坐上皇位他一直能理解并鼎力相助,可即使是这样,他也不能接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地害自己的亲生父母。

究竟是他太妇人之仁,还是莫逸萧和太子故意挑唆?又或者……莫逸风有事瞒着他?

靖王府

莫逸风难得抽空来陪若影,而若影也因为他的作陪心里安定了许多,只是突然间双目失明,还是让她难以接受,若不是莫逸风在旁,她一直都感觉心慌意乱。

两人正在东园中携手走在鹅卵石道路上,安谦然突然找了过来,莫逸风便牵着若影转身走了过去。

“解药调制出来了。”安谦然拿着手中的药看着他二人。

莫逸风一喜:“真的?”

若影尚未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他指的解药是她的还是玄帝的。

“影儿,有解药了,说不定喝下去就立即能复明了。”莫逸风像个孩子一般欣喜不已。

若影笑了笑:“真好。”

她想要快些重新看见这个世界。

安谦然抿唇微微一叹:“恐怕只能是暂时的,如果拿不到真正的解药,靠这个也不能长久。”

莫逸风和若影笑容骤然一敛,而若影却道:“能看见一天也好。”

她想要看见莫逸风登基为王一身龙袍的样子,那是他多年的夙愿。

莫逸风和安谦然对视了一眼,便没有再说什么。

雅歆轩的园子里,若影坐在石桌前,莫逸风将药倒出后给她服用,满眼的期待和担忧,生怕这药没有效,那就空欢喜一场了。

安谦然亦是心怀担忧,因为这药是他第一次调配,也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让她看见。

“怎么样?”当若影将药服用下去后,莫逸风和安谦然都迫不及待地问她。

若影轻轻阖着双眸,在药全部吞下之后缓缓睁开双眼。

隐隐白光在眼前闪过,忽明忽暗,而在顷刻之后,一道强光让她一时间不适应地立即阖上双眸。

“是不是能看见了?”莫逸风急问。

若影拧眉扶着额头:“睁不开……光线太刺眼了。”

莫逸风一喜:“当真能看见了。”

可是就在下一刻,若影突然间抱着头痛苦地呻吟起来:“痛……我的头好痛……”

章节目录第266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2)

更新时间:2014-5-1222:46:52本章字数:5431

莫逸风脸色骤变,立即抱住她:“影儿,怎么了?”

“我的头……痛得快炸开了……”若影抱着头满脸苍白。

“怎么会这样?”安谦然也是被这样的情况吓得失魂落魄。

就在这时,准备前来找莫逸风的莫逸谨见此景象脸色瞬间青白,急忙上前问道:“影儿怎么了?”

莫逸风立即俯身打横抱起若影朝房间奔去,而安谦然和莫逸谨也立即跟了上去钚。

“怎么样?”安谦然在给若影把脉,莫逸风在一旁急得团团转。

“脉象紊乱,但是……这个药应该没问题才对,怎么会……”安谦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想了想,看向莫逸风和莫逸谨,“可能是药力发作的关系,只是若是再拿不到解药,恐怕就算复明片刻也会终生失明。”

莫逸风惊得僵了身子荬。

“什么?”莫逸谨指尖一颤,“解药?”

安谦然点了点头:“是,若是皇上再不肯交出解药的话……”

莫逸谨蓦地呼吸一滞:“所以三弟你……”

莫逸风坐在床沿看着若影,手掌紧紧地将若影的手包裹在手心:“我只想拿回解药。”

莫逸谨脚步一踉跄,低垂了眼眸。

他早就该想到是这个原因不是吗?可是他却忽略了。莫逸谨不知道是因为他不及莫逸风对若影的感情,还是因为玄帝对他从小就恩宠有加。

他想,应该是后者,所以他很难接受自己最亲的兄弟对最疼自己的父亲下毒。因为若是前者,他也不会在听到安谦然的话后也默认了莫逸风的做法。莫逸风若不是这么做,恐怕没有别的法子了。

“解药在何处知道了吗?”莫逸谨哑声问道。

莫逸风摇了摇头:“没有解药。”

莫逸谨心头猛然一撞,正要问些什么,安谦然道:“若是能知晓是何种毒,解药也就不难寻到了。”

“御医不知道吗?毒药会不会是御医所制?”莫逸谨拧眉追问。

莫逸风摇了摇头:“不是。”

莫逸谨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指尖骤然攒紧:“父皇这是要做什么?就算是往日有仇又和影儿有何关系?她是无辜的。”

“或许……习嫔和婉公主对于父皇来说太重要,否则他又怎会为了她们母女杀了我母妃。”莫逸风眸光骤然一寒。

莫逸谨抬眸凝向莫逸风,心蓦地一撞。若是莫逸风不提,此刻他都要忘了当初容妃的死。杀母之仇,莫逸风隐忍到现在实属不易,若是换做是他,或许无法忍到现在,所以莫逸风才是帝王之才。

“若是父皇一直不说出是何种毒,你会如何对他?”莫逸谨试探地问。

“二哥希望我如何对父皇?”莫逸风反问。

莫逸谨沉吟了顷刻,抿了抿唇道:“他……毕竟是我们的父亲。”

莫逸风低低一叹:“放心,我会留他一命,让他颐养天年。”

莫逸谨紧紧地凝着莫逸风,深知莫逸风的用意。

他这么做,旁人定然是觉得新帝仁德孝义,也让玄帝看看,他不想让他继承皇位,最终做皇帝的还是他,他想要莫逸萧为王,他偏偏让莫逸萧俯首称臣。

虽然莫逸谨觉得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做帝王不就是要如此决绝果断?

“为什么一开始不对我说?”莫逸谨沉默了顷刻后问道。

莫逸风替若影盖好被子后缓缓起身负立于莫逸谨跟前:“二哥与父皇的关系不似三弟与父皇,若是我事先与你说了,你会忍心吗?二哥重情重义,又是真性情,若是早知道……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莫逸谨顿时沉默不语。

莫逸风十分了解他,若是他事先知道,或许就会有所败露,而如今成为阶下囚的就是他们。

对,他们没有第二次机会,若不是莫逸风识得先机,怕是也不会像今日这般他能顺利成为新帝。

“那传位诏书……”莫逸谨试探地问。

莫逸风道:“二哥也该回府准备一下,过几日三弟就要登基为帝,许多事情也要请二哥多多帮衬着。”

莫逸谨抿了抿唇,终是点了点头。

走出靖王府,莫逸谨不由地勾了勾唇角,他这个三弟当真是帝王之才,虽然他与莫逸行知晓他的行动,但是有些事情其实他们并不清楚,然而莫逸风却又掌握着全局。

若影昏迷了整整几日,而莫逸风的登基大典就在明日,若是她再不醒来,怕是只能抬进马车入宫了。

“爷,王妃尚未醒过来,这……”秦铭有些担忧,沉吟了顷刻,又道,“还有紫秋……”

莫逸风眸色一黯,轻叹一声后道:“让红玉和绿翠给王妃再试一下凤袍,紫秋暂且在这里养伤,若是醒了她再愿意进宫伺候就再进宫,若是不愿意,本王就命人给她找户好人家。”

秦铭垂眸没有作声,莫逸风看了看他,也并未再问他什么。

红玉和绿翠给若影试穿了凤袍后走了出来,见到莫逸风后微微一礼:“三爷,凤袍合身。”

莫逸风点了点头,而后走了进去。

“爷……”当秦铭看见莫逸风竟是抱着若影出来后为之一怔,急忙吩咐人将马车备好,而后道,“爷是要和王妃一辆马车还是……”

“一辆。”莫逸风说着,朝府外而去。

秦铭低低一叹,看来他还是了解莫逸风的,只是这样的景象让人看着难免心酸。

安谦然的解药照理说不会有问题,可是若影却在服用解药后突然间头痛欲裂,最终昏迷不醒,莫逸风曾质问安谦然,而安谦然也心生恼怒,说是就算天下人都要害她,他也不会是其中一个。

莫逸风也终是信了他的话,若是他想要害若影,当初也不会去救她,更不会在明知德妃要置她于死地的时候还要出手相帮。更何况,他是爱着她的,莫逸风心里很清楚。

到了皇宫,玄帝被迁去了寿康宫,而莫逸风则是带着若影来到了御轩宫。

入夜,莫逸风坐在床头一瞬不瞬地看着昏迷中的若影,心隐隐泛疼。自从她来到他身边,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有多少人想要置她于死地,她虽是一件件都挺过去了,可是现在却最终伤在他父皇的手上。

她什么都没有做,却承受着上一辈人的恩怨,她做错了什么?若是她曾经的话是假,那么错的是她的母亲,若是她的话是真,她跟不需要为了一副躯壳而受此罪。

然而无论她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允许她再从他身边离开。

翌日

莫逸风一身龙袍英气逼人,而他的眼中却只有躺在床上昏迷之人。

“皇上,还有一个时辰该去祖庙了。”秦铭在御轩宫的门口轻唤。

“知道了。”莫逸风沉沉应声。

凤袍被支起在屏风旁,立后圣旨放在她床头,即使她不能接受圣旨,她也已经是皇后。

“影儿,快醒过来吧,该去祖庙了。”莫逸风对若影的说话语气就好似对一个赖床的孩子。

见若影仍是一动不动,他低低轻叹,就在他眸色渐黯之际,若影的指尖在莫逸风的手心微微一动,莫逸风心头一怔转眸望去,果然看见若影缓缓睁开了双眸。

“影儿,你真的醒了?”莫逸风心头一喜,俯身朝她看了顷刻,见她努力要支撑起身子起身,他便立即将她扶起。

若影恍惚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再看向一身龙袍的莫逸风,看着他一脸的笑意,脑海中的记忆瞬间一涌而上,一时间红了眼眶。

“怎么了?”见若影的情绪反常,莫逸风心中冉起一丝不祥。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若影心中百味杂陈,眼泪在眼眶中不停打转,就在快要掉落之际,她突然用被子蒙住头,眼泪便在瞬间止不住地流淌而下。

“影儿,到底怎么了?”莫逸风想要扯开她的被子,而她却仅仅的攒着不放,他只得耐心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若影在被子下拼命摇头:“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莫逸风不知道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从她一醒过来就开始情绪十分激动,而从她方才惶恐的眼神中可以看出她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那好吧,半个时辰后我再进来,今日要去祖庙。”莫逸风道。

若影缓缓睁开眼眸哑声问道:“今日你登基?”

莫逸风柔声应道:“嗯,你现在是皇后,所以今日可要与我一起去祖庙拜祭。”

若影转眸看了看凤袍,余光又看见了一道圣旨在她床头,眸光微闪收回视线。

莫逸风以为她会再说些什么,可是并没有,见若影不再说什么,莫逸风便转身出了御轩宫,可是他并没有离开,而是等在御轩宫外。

“皇上,怎么回事?”秦铭看了看轻阖的寝殿门问道。

莫逸风摇了摇头:“不清楚,好像……她知道了什么。”

“怎么会?”秦铭有些难以置信,“这几日皇后娘娘一直都没有苏醒,除了红玉和绿翠,没有人接近,怎么会知道什么?”

“希望是朕多虑了。”莫逸风轻叹一声坐在石凳上。

御轩宫内,若影缓缓坐起身,过往的记忆瞬间在脑海中回荡。

原来他们真的从小就见过,那个时候她趴在树上笑,他坐在树下哭,而他在看见她的时候止住了哭声,在她爬下树后他以为是刺客,却被她捂住了口,没有告诉他自己是谁,却叫他不要害怕。

摸了摸耳朵上的白水晶耳钉,原来这不是她千年后带过来的,而是在那夜莫逸风给她的,那夜他们说了好多话,他一直看着她,并且从袖中那对耳钉,说只有她才配拥有这么漂亮的东西。

因为这对耳钉,她对他倾心,后来她为了不忘记他,便没有摘下过这副耳钉,只是在逃脱飞鹰门的人追杀时在逃亡的过程中掉落在了幽情谷。

可是也因为这对耳钉,使得玄帝怀疑了她的身份,开始调查她的身世,虽然那个时候并没有揭穿身份,但是一切仿若冥冥中注定。

睡梦中,她的记忆尽数回来了,还知晓了这一世的母亲竟然死在玄帝的剑下,她亲眼目睹了母亲临死的惨状。她的母亲在临死前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好像要将最后一眼牢记于心,而年幼的她只是愣忡在原地,怎么都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直到此时此刻,她仍心有余悸,那把利剑,那片鲜红就好似发生在当下。

然而让她更没有想到的是,她清晰地记得母亲在玄帝逼问是谁指使她的时候,她的母亲竟然说是“容妃娘娘”。而玄帝闻此言,当时的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容妃娘娘?不就是莫逸风的母亲?那么莫逸风的母亲是不是被她母亲的一句话害死的?

她记得当时并非是容妃娘娘的人来找她母亲,在角落里,她听到了她母亲问“是不是德妃娘娘”,而那人却是眸中闪过一道杀戮,而后警告“不该说的别说,不该问的别问,否则离死不远。”

而当她看见自己母亲最终咽下气的那一刻,她苍白着脸色惊叫一声,可是声音刚从嗓子眼发出,就被人立即捂住了口,她抬眸看去,当时直觉是一张陌生的容颜,可是现在她知道,那是安谦然。

她记得安谦然捂着她的嘴躲到了暗处,而玄帝目光所及之处并未看见他们,只是她的余光透过安谦然的臂弯看见了桐妃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

后来安谦然让她一定不能出声,并且将她伪装成了小太监的模样送出了宫中,只是在出宫以后安谦然说去夜市买些东西,并且让她乖乖坐在马车上,她却感觉头昏昏沉沉,脑海中不停闪过母亲临死的绝望和不舍的眼神。

那一刻,她感觉头痛欲裂,一瞬间像是炸开一般,记忆一点点从头脑中剔除。也就在那个时候,马车的车帘被打开,不是别人,正是秦万成,后来因为第一眼看见了秦万成,所以对他就极其依赖,而秦万成也将她带去了后来她生活了十年之久的香林,也认秦万成为义父。

秦万成并非是每天都会去香林,但是也十分频繁。在她儿时他每晚都会陪伴在侧,直到有一天,有个女人在远远的观望,满眼心碎的模样,她就开始心中泛起疑云,也问过秦万成,那个人是不是她的母亲,秦万成当时脸色一变,后来却安慰她说不要多想,她的母亲已经病逝。

她那个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秦万成和别的女人的私生女,后来她的母亲病逝,秦万成就负责照顾她,只是他还有一个家,那个女人应该是他的妻子。

怀着心中的疑虑,她趁着秦万成不在时就去验证自己心中的想法,没想到还没走多久就碰到了飞鹰门的人,说她母亲是叛徒,她们母女都是飞鹰门的叛徒,害得飞鹰门惨遭灭门。

他们两个气势汹汹,势必要置她于死地,她用秦万成教她的武功去对付,可是他们毕竟是两个大男人,而且她们还有暗器,她赤手空拳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挡,最终只得不停地逃离。

后来的那些记忆她曾经记起过,虽然被那两个人给绑了,可是她趁其不备将他们杀死后逃到了幽情谷,可是那两个人所说的话让她恢复了当初母亲死在自己眼前的惨状,于是崩溃得咽了气息,而她的一缕孤魂便进入了这具千年前的身子。

千年前也好,千年后也好,她还是她,只是她又将千年前的人生又要重新活一遍,只是她不知道后面的日子当初是如何继续的,因为她只有这些过往的记忆,至于这一生后面的记忆,丝毫不存在。

她缓缓坐起身靠在床头,想着自己的母亲有可能是害死莫逸风母亲的凶手,她便怎么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转眸看向一旁的圣旨,她渐渐失了神。

若是当真如此,她怎么还有脸做这个皇后?

章节目录第267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3)

更新时间:2014-5-148:11:49本章字数:5467

而莫逸风又是否知晓?若是知晓,他又如何能接受?他会为了她放弃仇恨吗?若是知晓,他还会娶她这个仇人的女儿吗?

她缓缓下了床穿上鞋,简单盥洗过后在凤袍前愣忡了顷刻,终是转身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件寻常的衣服。

可是这衣服虽然不是挂在衣架上的那般隆重,也是皇后所穿,她拿在手中只觉得沉甸甸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转身顺着衣橱滑落下去,眼泪再次汹涌而下。

红玉和绿翠在莫逸风走后就被她遣了出去,整个寝殿就只有她一个人,可是她仍是不敢尽情地哭,只是用衣袍捂着口闷闷地呜咽着。

半个时辰后,莫逸风来到了寝殿,却未看见躺在床上的若影,刹那间变了脸色,他急忙转身唤人相寻,却看见蜷缩在角落内的一个身影,正抱着双膝埋首仿若沉睡着钫。

“影儿。”莫逸风立即跑上前担忧地蹲下身子。

若影闻声缓缓抬起头,转眸看了他一眼,缓缓垂下了头。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梦见了什么?”莫逸风急问翰。

若影再次抬眸看他,眼中带着忐忑不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见她没有再说什么,莫逸风担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而后笑言:“我们先梳妆,时辰也快到了,要去祖庙了。”

莫逸风将她扶了起来,正要拉着她的手朝梳妆台前走去,她突然止住了脚步,他回头,她抬眸一瞬不瞬地睨着他。

“想说什么?”莫逸风柔声低问。她不想说,他不会比她,她若是想说,他便倾心听着。

若影张了张嘴哑声开口:“如果……”两个字刚开口,她就止住了话,想了想后问道,“容妃娘娘……我是说你母亲是怎么没的?是不是和飞鹰门有关?”

莫逸风脸色一变,凝眸看着她,想要从她眼底看出些端倪。

“告诉我,是不是?”若影急问。

“一切都过去了。”莫逸风缓缓扬起唇角,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

若影很清楚地从莫逸风的神色中判断出他应该是知道当年之事。

“怎么可能过去?若是过去了,你当初不会千方百计地想要找出陷害你母亲的真凶,你母亲的死是不是和当初瑶华宫纵火案有关?是不是跟那个纵火的人有关,那个人……是不是我母亲?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不知道为何,她总感觉在她说出飞鹰门之后莫逸风很是错愕,仿若没想到她会突然想起飞鹰门,又仿若她知道了一些他本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

莫逸风沉默了顷刻,仍是淡淡笑着:“胡说什么,母后是被父皇赐了毒酒,怎会与你母亲有关。”

他下旨赐封若影为后的那日,就追封了容妃为荣太后,而桐妃现在是桐太后,德妃为德太妃,桐妃仍住在景仁宫,也算是感谢她多年来的照顾,而德妃则迁移至了静思宫,在没有找出证据之前,他这么做也算是给了她一记警告。

若影听了莫逸风的话,不停地摇头:“不,我都记起来了,我记得……”她的言语中带着惶恐,“我记得是我母亲冤枉是容妃娘娘指使她的,其实并不是,是我母亲冤枉了容妃娘娘。”

莫逸风纠正道:“是母后。”

若影微微一怔,而后急忙道:“好,是母后,可是……真的是我母亲冤枉了母后。”言至此,她再次落了眼泪,“我不想骗你,我都想起来了,过往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我听见母亲说是容妃娘娘指使她的,我看见母亲死了,我看见母亲就那样看着我,她想要跟我说话,却又害怕被人发觉,所以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别想了,事情都过去了,别想了。”莫逸风安慰道。

“现在……你还愿意让我做你的妻子吗?”她抬眸看向莫逸风哑声问。

莫逸风一瞬不瞬地睨着她,而后缓缓将她拥入怀中:“我不是都说了,一切都过去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替自己的母亲说出这句迟来的话,可是一切都已经不能重来。

莫逸风眸色腥红,不由地想起了儿时的那一年,也就是今天,自己的母亲被他的父亲以毒酒赐死在宫中,那个时候她的眼中充斥了不舍与绝望,当时的他并不懂,只道是恨,而现在他很明白,她的母亲一定对那个男人绝望了。

他和若影有着共同的经历,就是亲眼看着自己最亲的人死在眼前,所以他十分清楚若影现在的这种感受。

“傻丫头,是我该替父皇向你道歉才对。”莫逸风紧紧地拥着她道,“你母亲纵火还冤枉我母亲是事实,可是最大的问题并非是你母亲冤枉了母后,而是父皇没有相信母后,他相信了一个外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母后是清白的,更何况……你母亲也是被父皇所杀,也没有将事情调查清楚就杀了人。”

若影垂了头,眼泪止不住地流淌而下:“我母亲是为了我,当初来找我母亲的人说,只要她肯做这件事情,等事情成了就帮我母亲离开飞鹰门,就可以带着我这个女儿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安居。”

“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回头,我们何不忘记过去重新开始?父皇和母后会演变到那个地步,无非是因为彼此不信任所造成的,所以影儿……”莫逸风拉开她垂眸看着她道,“以后有任何事情,一定要对我说,不要埋藏在心里,无论发生任何事情,记住,只要我在,就一定会站在你身边。”

“可是……我母亲是为了我才做了错事,最后死在父皇手中,而母后是无辜的啊,若不是因为我母亲,母后根本不会被父皇赐毒酒,就不会……”

莫逸风知道若影心中一直因为母亲的行为而愧疚不已,无论他怎么劝,她一时间都难以消除心中对他母子的愧疚,无奈轻叹一声后抬手抚了抚她的容颜道:“若是你觉得愧疚,那就用你一生的相伴来偿还吧。”

若影一瞬不瞬地睨着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直到他俯首在她唇上轻轻落上一吻,而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她最终笑着点了点头。

“皇上,吉时已到,请皇上和皇后娘娘移驾前去祖庙。”就在这时,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小太监宏海的声音。

莫逸风看了看她,而后对外道:“给皇后梳妆。”

“是。”红玉和绿翠在外面应声。

梳妆过后,外面的人都已经候着,而莫逸风从始至终都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那眼神充满着无限柔情,仿若怎么都移不开视线一般。

“走吧。”若影梳妆过后,莫逸风上前朝她伸出了手。

若影看了他的手心一眼,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而后浅浅勾起唇角,可是心却不停地撞击着胸膛,悸动得难以言喻。

莫逸风,我何德何能与你结下这千年之缘?

“在想什么?”莫逸风笑问。

若影微闪了眸光垂了眼眸,莫逸风依旧淡笑着,上前正要拥住她,谁知就在下一刻,若影突然上前覆上了他的唇,就这般不管不顾,也不去想有旁人在场。

红玉和绿翠一瞬间低垂了眼眸,满脸通红,而周遭的宫女也都一个个下巴贴到了胸膛,脸上个个泛起了红晕。

莫逸风的贴身太监宏海正要进来看看是否已经梳妆完毕,谁知人刚踏入寝殿,就看见了这般景象,怎不叫人红了脸乱了心。

莫逸风在她主动入怀的那一刻,瞬间愣忡在原地,在他反应过来后,便用更加热情的反应回应着她。

若影原本只是想要吻他,可是得到他热情的回应之时,她立即红了耳廓,想要将他推拒,他却拥得她更紧。

宏海深吸了一口气后立即出了寝殿。

秦铭见他去而复返,心中很是纳闷,看了看时辰,再不出发怕是误了吉时,新帝登基何等大事,可不能让一些人抓到了把柄。

“怎么回事?”秦铭上前问他。

宏海尴尬地轻咳了一声,而后讪讪笑道:“这个……皇上和皇后娘娘在……那个……”

“什么?”秦铭反应过来后脸色一红,而他却是歪曲了宏海的意思。

宏海见秦铭脸色,又想着方才自己所说的话,立即解释道:“不、不是,奴才不是那个意思,皇上和皇后娘娘也没有那个……”

“哪个?”

突然一声低醇的嗓音响起,宏海吓得浑身一颤,转眸见莫逸风和若影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他更是吓得脸色惨白,下一刻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宏海早就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若影噗嗤一笑,转眸对莫逸风道:“你别吓他了,快走吧,否则该误吉时了。”

莫逸风微沉着脸色凝了宏海一眼,听得若影这般说,便扶着她上了龙撵,若影看了看后面的凤撵,总觉得不妥,却被莫逸风拉着坐了下去。

看着龙撵缓缓驶离,宏海长长吐了一口气,一颗心总算是落了地,而若影在方才替她说的一句话,简直就成了他的再生父母,使得他不停地叩谢:“感谢皇后娘娘,感谢老天,感谢佛祖,感谢……”

“感谢够了就快些跟上。”秦铭骑着马走到他跟前后提醒了一声,而后立刻跟上了龙撵。

宏海抬眸看去,见龙撵已经驶离了一段路,急忙踉跄着脚步跟上去。

龙撵上,若影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拉着莫逸风的手道:“我怀疑……当初找到飞鹰门的那个男人是德太妃的人。”

刚才莫逸风已经对她说了现在每个人的身份,包括桐妃成了桐太后,德妃成了德太妃,而其余的娘娘都被遣散出宫了。

“嗯,只是没有证据。”

出乎意料的,莫逸风竟然和她有一样的想法,也在这个时候,若影知道莫逸风如今留下德妃并封她为德太妃的原因,如此一来,外人不会觉得他因为成了九五之尊后而压迫莫逸萧的母亲,曾经玄帝的宠妃。而他也可以变相地软禁她。

“你为何会有此疑虑?”莫逸风问。

若影看了看周围低声回道:“是因为我记得在我小时候,有个男人来找我母亲,我母亲就问了一句‘是不是’德妃娘娘,所以我猜想那个男人是当初的德妃现在的德太妃所派来的。”

莫逸风抿了抿唇道:“只可惜这不是证据。”

若影有些失望地轻叹了一声。

莫逸风沉默了顷刻后问道:“那你还记不记得那个男人?”

若影仔细的回忆,而后摇了摇头:“他带着面具,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我……实在没办法想起来。”

“没关系,她迟早会露出马脚,只是时间的关系,更何况,她如今身在宫中,做什么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谅她也做不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莫逸风道。

若影看着他,眼底带着一抹心疼之色,抬手覆上他的手,让自己的温度传递到他的手心。

莫逸风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伸手揽住她的肩,让她靠在他的肩头。

两人行至祖庙,群臣都已经恭候多时,若影心中带着一抹忐忑,而莫逸风的手始终紧紧地将她牵着。

来到祖庙门口,莫逸风正要和若影走上前,太傅突然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莫逸风眉心一拧,若影身子一僵,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太傅看了看若影,又将视线落在了莫逸风身上,继而躬身抱拳道:“皇上,这祖庙皇上可以进去,皇后娘娘不能进。”

莫逸风脸色骤然一沉:“为何?”

太傅言道:“皇上可还记得太上皇曾下过的一道旨意?”

若影闻言掌心渐渐冒出了细汗,指尖紧紧地攒着莫逸风,甚至带着颤抖。

莫逸风眸光微寒:“太傅所指哪道旨意?”

周围的大臣见莫逸风变了脸色,一瞬间吓得僵了背脊,与太傅交好的大臣偷偷上前扯了扯太傅的衣角,示意他莫要捋老虎的胡子。

虽然平日里莫逸风从不动怒,可在他还是王爷的时候就能以一个眼神让人心生惧意。

太傅抿了抿唇,并未理睬一旁的大臣,而是又上前了一步,仿若冒死进言:“太上皇曾下旨,皇后娘娘此生不得为妻只得为妾,且一生不得入宫门,如今皇上不仅让皇后娘娘入了宫门,还成了主母,完全忤逆了太上皇的旨意,如今断不可再让皇后娘娘进入祖庙,否则……”

“否则如何?”莫逸风全身骤寒,眸中迸发出阵阵寒芒。

“怕天下人不服,今后也无人会将圣旨视为天。”太傅言语铿锵有力。

莫逸风脸色更是黑沉了几分,蓦地沉声怒问:“太傅这是在拿太上皇压朕吗?”

“微臣不敢。”太傅突然双膝着地跪在他们面前。

若影心口微颤,缓缓欲将手抽离他的手心,而莫逸风也很快感觉到了她的意图,立即将她的指尖紧了紧,而后道:“若是朕执意而为之呢?”

“微臣就长跪不起。”

太傅的话音刚落,周围的大臣一个个都跪倒在地,整个祖庙跪满了大臣,也让一旁的莫逸谨和秦铭很是为难。

太傅是三朝元老,他的话举足轻重,若是他执意反对,而莫逸风又不遵从,无非是在挑衅玄帝所亲信的重臣,而莫逸风今日登基则可能会遇到阻碍。

莫逸萧看着眼前的景象,不屑地轻哼,可是想到莫逸风封德妃为太妃的行为也让他十分不解,照理说他不该如此善待他们母子才对。

脑海中盘旋了顷刻,渐渐拧了眉心,唯一的可能也只有是莫逸风为了告知天下人他以德行政罢了。只不过他竟然还会将害死自己母亲的女儿娶妻为后,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若影的眸光扫视了四周,心里越来越慌乱,她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今日的局面,而曾经玄帝的圣旨她也并没有忘记,只是在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她以为一切都已经解决了,却没有想到并非如此,只是莫逸风执意而为之。

章节目录第268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4)

更新时间:2014-5-152:24:20本章字数:3308

见莫逸风和太傅僵持在祖庙门口,而登基大典眼看着快过了吉时,若影心中焦虑不堪,见大臣们一个个匍匐在地,莫逸谨和莫逸行上前劝说了好一会儿都无济于事,若影深吸了一口气后紧了紧莫逸风的指尖。

“皇上,再不拜祖先可就要误了吉时了,臣妾在外候着。”若影抬眸对莫逸风浅浅一笑,而后抽出自己的指尖退后了几步。

太傅闻言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脸色划过一道错愕,而后恢复如常地匍匐在地。

莫逸风转眸看向若影,眼中尽是疼惜,而若影却在他看过来是微微笑了一下,示意他快些进去。

即便是成了君王,还是会有不得已之时,就比如现在钚。

莫逸风紧了紧指尖,脸上瞬间紧绷得棱角分明,掀开龙袍抬脚跨进祖庙的那一刻,他的眼底闪过一道杀戮。

登基大典总算是结束了,而全程莫逸风都没有一丝笑容,若影在祖庙过后都谨守本份站在莫逸风身边,若是有不允许她出现的场合她也不会执意而为,进退得当莫过于此。

所幸除了祖庙一事,太傅并未再阻止若影陪同莫逸风完成登基和立后大典,只是没了祖庙一行,这个皇后也就等同了没有经过祖先的认可,这也让莫逸风一直耿耿于怀荬。

星斗满天,夜凉如水

红烛之下映出了芙蓉之貌,莫逸风推开寝殿的房门在宫人的引领下来到了椒房殿,若影坐在床畔等着莫逸风前来。

莫逸风看着若影一声不吭地坐在床沿,心里有说不出的怜惜,抬手屏退了所有宫人,而后一步步来到她跟前,走到站在她的一步之遥处定住了脚步。

“影儿。”莫逸风带着微醺轻唤了她一声,却有种愧疚在心底蔓延。

若影闻声蓦地敛回思绪,抬眸看见他不知何时站在她面前,急忙起身弯起了眉眼:“你可终于来了,现在紫秋不在,都没人陪我说话了。”

莫逸风怔怔地看着她,指尖缓缓刺入掌心,须臾之后他眸底带着沉痛拥她入怀。

“怎么了?”若影疑惑地抬眸看向莫逸风。

莫逸风缓缓放开她,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容颜,低醇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影儿,真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内心的歉意,只觉得在看见她的这一刻,愧疚之情一涌而上。

若影看着莫逸风微微一笑,即使他不说,她也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便立即堵了他的话:“傻瓜,别多想了,能留在你身边才是我最高兴的事情,其他的都不重要。”

莫逸风眸中闪过微愕:“真的?”

若影笑着点了点头。

莫逸风紧抿了薄唇,心中百味杂陈。

“这凤冠太重了,我可不可以拿下来?”若影想要拉开他的思绪。

莫逸风看了看她头上的凤冠,微微一笑,伸手帮她取下后放在梳妆台上,却在这凤冠上凝了半晌,而后才收回眸光。

“在想什么?”若影换上寝衣后上前问道。

莫逸风转眸看向她,而后笑言:“今日也算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不是吗?”

若影微微一怔,顷刻间红了耳廓。

翌日,待若影醒过来时,莫逸风已经去上朝了,想到昨夜,又想到自己竟然是当初诬陷容妃使其送命的凶手之女,而她还害得莫逸风终生无子,让她怎么都不能原谅自己。

红玉和绿翠听得动静后缓缓撩开了帐幔道:“娘娘醒了?”

若影点了点头,在盥洗过后,她问向正在给她梳妆的红玉:“可有见过安公子?”

昨天一天都没有看见安谦然,她不免有些担忧。

红玉回道:“回娘娘的话,安公子在靖王府呢。”

“靖王府?”若影错愕不已。

绿翠道:“是啊,现在紫秋姐尚处在昏迷之中,安公子正在替紫秋姐医治。”

若影闻言点了点头,若是紫秋能由安谦然照顾着,她也放心不少。

三日后,若影以回门的名义回到了靖王府,只因为心系着紫秋,不知道她是否好转。而皇后出宫原本应是浩浩荡荡的阵仗,可是若影并不喜欢那样,所以就和莫逸风以一身便服出了宫。

来到靖王府,周福等人已在府门口候着,当他们看见莫逸风和若影的时候,一个个都匍匐在地,而人群的最后,还跪着一个人——安谦然。

不知道为何,若影总感觉似乎一切都变了。

莫逸风示意所有人都平身,而若影的视线始终落在最远处的安谦然身上。

当初安谦然辞了御医之职,也卸了国舅的殊荣,莫逸风便又在登基过后赐封了安谦然为国舅,并且赐了府邸,昭告天下若影是安谦然的义妹。然而安谦然虽然接了圣旨却并没有接受府邸。

在接到圣旨的那一日,安谦然看着圣旨苦涩笑起,兜兜转转,他还是成了国舅,而当初他因为是德妃的弟弟,如今是若影的义兄,一个是爱他的女人,一个是他爱的女人,可是命运就是这般捉弄,到最后他还是孤身一人。

莫逸谨和莫逸行听得莫逸风和若影来到了靖王府,便立即赶了过来,兄弟几个难免要把酒畅饮。

若影没有心思饮酒,便带着红玉和绿翠来到了紫秋的住处,刚进房间就听到了一股浓浓的药味,而桌上还摆放着一本医书,看来这几日安谦然对紫秋的照顾确实是十分周全,就如同三年前对她一般。

房门口,安谦然看着若影的视线从房间各处移到桌上的医书上,而后又落在紫秋身上,他始终站在房门外看着这一切,不知道她是否会记起,三年前,她昏迷在床上,而他则是在房间中研读医书要将她治愈。

三年来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离开,而他只要有她在一旁闹腾,便觉时光飞逝,转眼竟是三年,直到那个人的出现,他开始慌了神,可是此时已经为时已晚。

如果他知道会有今日……如果他早明白自己的心意……如果……

可是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不是吗?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皇后,而他又能给予她什么?

若影感觉身后似有一双眼睛看着她,蓦地转过身去,安谦然顿时一惊,急忙转身离开。也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隐卫也瞬间消失。

若影看着安谦然匆匆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终是轻叹一声转过身去,而后缓缓坐在紫秋的床沿,抬手抚了抚她苍白的脸,心中满是疼惜。

“紫秋,你这傻丫头,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值得吗?”话音一落,她转念一想,当初的她不就是这样,莫逸风心里只有一个柳毓璃,而她的心里却满满的只有他一个人。

爱情这东西,谁也说不清道不明,值得与不值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回想一下,若是当初紫秋看见那剑刺向秦铭,而她却没有上前,现在躺在这里的就是秦铭,恐怕紫秋不会原谅自己,而现在,躺在这里的是紫秋,至少她心安。

若影低低一叹:“傻丫头,快点醒来,等你醒过来,给你找个王孙公子做正房,才不要那个没良心的东西,就算你不嫁人,我这里也需要你不是吗?难道你就舍得离开我吗?紫秋……”

说着说着,若影不由地眼眶腥红。

红玉和绿翠见状无不动容,皆是抬起锦帕抹起了眼泪。

“娘娘,卑职可否进来?”秦铭从莫逸风处离开后心思沉沉,顺着游廊来到了此处。

若影顿了顿,而后点了点头,红玉便去开了门。

秦铭进来后走到床边,对若影行了个礼后看向昏迷中的紫秋,眼底冉起伤痛。

“要不要单独和紫秋聊聊天?”若影问。

秦铭顿了顿,而后支吾道:“卑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若影拧了拧眉,心中自是有气,可是她亦是无可奈何,感情之事不能勉强,否则就是三个人的悲剧。

“那你也看过了,回去陪皇上和两位亲王吧。”若影淡淡道。

秦铭看向若影,知道她心中生了恼怒,自是不敢再说什么,迟疑着转身离开了房间。而当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若影心中难受不已,她的紫秋,不该这般命苦。

可就在这时,若影突然看见紫秋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想要看个仔细,却在手心又感觉到了紫秋的动静。

章节目录第269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5)【第1更】

更新时间:2014-5-169:46:20本章字数:5445

若影心头一喜,急忙转眸对红玉和绿翠道:“快!快去请国舅前来。”

红玉和绿翠离开时候,紫秋缓缓睁开了眼眸,若影激动得难以自已:“紫秋,你醒了?”

紫秋怔怔地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周围,想要看清楚这里究竟是地狱还是人间,最后她又将视线落在若影的脸上,微微抬起手。

若影立即上前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

紫秋困难地扯了扯唇角,而后道:“主子……钯”

她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然而在若影听来却是好听极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若影又是笑又是哭。

然而当她想到紫秋是在秦铭来看她后才醒来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她抬眸看了看紫秋,轻声问道:“紫秋,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伴”

紫秋眸光微微一闪烁,沉默了顷刻,终是点了点头:“他来过了是吗?”

若影低垂着眉眼轻轻一叹:“你还是喜欢他?”

若不是喜欢,又怎会在秦铭看望她过后就醒来?若不是喜欢,现在她眼中又怎会一片黯然?

紫秋的视线朝门口落去,而后自嘲一笑:“我当初喜欢他就是个错误。”

“什么?”若影心头一怔,并非是没有听见紫秋的话,而是没有想到紫秋会这般说。

而紫秋则是苦涩地摇了摇头:“如今看来,他当真是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又何必吊死在一颗树上。”

若影怔怔地听着紫秋的话,久久不能回神,而紫秋在敛回思绪过后转眸看向若影,微微弯起了唇角:“我没事,主子别担心。”

若影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在确定她确实是想通了之后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而后笑言:“不担心才怪,你知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景象,眼波微动之际继而道,“你又知不知道,这段日子安谦然每天都对你悉心照料,甚至都来到你房间看医书就近医治了,你若是再不醒来,可真是对不起他呢。”

“安公子?”紫秋微微愣忡。

若影点了点头笑言:“现在应该叫国舅才对。”

也就在这时,安谦然在红玉和绿翠的急邀下很快赶了过来,走进房间见紫秋已经醒来,他的眸中已是划过一道释然,至少他这几天的功夫没有白费。

“还愣着做什么?你的病人已经醒了,还不快过来替她诊治诊治,是否已经完全好转?”若影坐在床沿看着安谦然愣忡的模样脸上带着浅笑言道。

安谦然张了张嘴,而后立即走上前。

红玉和绿翠对安谦然的态度很是不满,然而在看见若影并没有介怀之时也就没有敢多言。

安谦然替若影把脉过后,眉心始终蹙着,若影看得笑容僵在嘴角,一瞬间心惊胆战。

“怎么了?”若影急问。

安谦然回道:“虽然已经苏醒,可是那一剑刺得深伤了神经,而且失血过多,所以想要完全康复,需要精心调理并静养。”

“伤了神经?会不会影响将来的行走?会不会影响拿东西?会不会……”

安谦然见她已经急得语无伦次,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不会,你就别担心了,只要调理得当,就不会有问题。”

“调理得当?”若影拧眉细想着安谦然的话,而后对他言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安谦然看了看他,点头应声后离开了。

红玉和绿翠见安谦然走了出去,不由地拧眉不悦道:“娘娘,这国舅虽是娘娘的义兄,可是也太目中无人了些。”

若影笑了笑:“不碍事。”

“娘娘?”紫秋看着若影喃喃低语。

红玉和绿翠道:“是啊紫秋姐,咱们主子如今是皇后娘娘了,等你好了之后就可以入宫伺候皇后娘娘了。”

若影笑言:“紫秋若是好了,无论是进宫或是想要嫁人,本宫都随她。”

红玉和绿翠闻言,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紫秋姐,你可真是有福之人。”

紫秋看着若影,心底亦是慢慢的感激,只是一想起柳毓璃,心中难免担忧起来:“主子成了皇后,那柳毓璃……”

若影道:“她父亲还有兵权在手,所以一时还不能将她怎样,皇上册封了她为柳妃。”见紫秋仍是不放心,若影道,“不过她现在中了冰蚊针,若是没有解药,她只会每月十五受尽煎熬,直到死去。”

紫秋缓缓松了一口气,只是柳毓璃在宫中一天,她就多提心吊胆一天。不过如今若影已经成了皇后,而莫逸风对她又是百般呵护,所以紫秋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希望以后娘娘能永远平安才是。”紫秋道。

若影点了点头,见紫秋满眼落寞,她脑海一转,而后神色认真地开了口:“紫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娘娘请讲。”紫秋道。

若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安谦然还等在园子里,他此刻正站在桂花树下不知道在思忖些什么,许是想得太过入神,所以连若影靠近都未曾发觉,直到若影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回过身来。

“刚才在想什么?”若影问道。

安谦然抿了抿唇,转眸看向前方湛蓝的天空,缓声问道:“永王府的人当真会安然无恙吗?”

虽然现在莫逸风只是将太子终生关押在天牢,而莫逸萧并没有参与,所以莫逸风暂时没有对付他,可是不保证以后也不会。

若影看了看他,反问:“你究竟是希望永王府中的人安然无恙还是永王府中个别的人安然无恙?”

安谦然没有料到她会如此一问,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永王心存谋反之心,皇上必须灭其满门,你想要保谁?”若影见他拿不定心中的主意,屏退了宫人后再次追问。

安谦然抿了抿唇,一瞬不瞬地凝着她,顷刻后回道:“若是可以,务必放过永王妃母女。”

若影微微一怔,而后笑了笑道:“那你可会一生照顾她们母女?”

安谦然再次微愣,随之拧了拧眉:“不会。”

心,怕是怎么都无法原谅当初莫逸萧在生死一线抛妻弃女去救柳毓璃这件事情,谁料安谦然竟是这般回答。

安谦然走上前低垂了眉眼冷声反问:“我为何要照顾她们母女?我是她们的谁?你又为何会这么觉得?难道你以为我谁都会去照顾吗?”

若影脸色蓦地一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指尖,须臾后,她低垂着眼眸闷声道:“我……很抱歉。”

安谦然见状低低一叹,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奈:“傻丫头。”

若影闻言疑惑地抬眸,却见他抿唇再次轻叹一声,刚要抬起手,却又放了下去并负于身后,随之言道:“感情之事不能勉强,你连自己都左右不了自己的感情,我又如何能左右你的感情?”

“那你对永王妃……”若影欲言又止。

安谦然回道:“我当初也只是同情她们母女,永王妃对永王一往情深,而他们的女儿又是那般聪明伶俐,可是永王却从来都不懂得珍惜,而当初若是你没有发现柳毓璃在永王妃身边安插了眼线,在香炉中放了花生粉,怕是现在也就没有心儿了。”

一想到当初之事,若影亦是泛起一丝心疼。

转身坐到石凳上,视线不经意落在紫秋的房间,她微闪了眼眸缓声道:“可是你也该成家立室了。”

“皇后娘娘是要给微臣安排终身?”安谦然轻笑。

若影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论辈分,你是皇上的舅舅,论年纪,虽然没有大多少岁,但是也早过了成家立室的年纪,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打算一下?”

“曾经打算过,可是那姑娘心有所属,对我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所以也就放弃了。”安谦然闷哼一声,拿起石桌上的香茶轻轻嘬了一口。

若影因为他的话再次没好气地盯了他一眼:“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了?只不过是……”

“我有说你吗?”安谦然侧睨了她一眼轻哼。

若影微微一囧,鼓了鼓嘴一口喝下了杯中的茶。

见安谦然并没有再说什么,她想了想,而后扬了扬眉道:“既然你无心于终生大事,那么我若托你一件事情,你可愿意答应?”

安谦然看了她半晌,眼底带着一抹探究,须臾之后见她依旧满眼期待,他方问道:“何事?”

若影转眸看了看紫秋的房间,而后回眸道:“紫秋需要精心调理方能康复,而我又不能一直出宫,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她?”

安谦然抿了抿唇:“只可惜我要回去了。”

“那不如让紫秋暂时跟着你,若是她病好了,你不方便收留她,或者她不愿意留在那里,就送她来宫中。”若影那双水眸泛着晶莹的光。

安谦然继而移开视线反问:“我为何要收留她?”

“因为紫秋就像是我的亲人,我不希望她有事,而你也是我的亲人,医术又在所有御医之上,所以我想要请你帮忙,一定要将紫秋医治好。”见安谦然面露不悦之色,若影眸光一黯,“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只是在宫中真的不适宜养病,而小竹屋……我怕是去不了了,所以想让紫秋代替我去看看那里的树是不是长高了,门前的花是否娇艳依旧。”

比起皇宫,她更想去小竹屋,只是皇宫里有他,所以她便陪他留在那里。

两人一阵静默,谁都没有开口,而若影仿若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三年,忘记伤痛忘记仇恨忘记情爱的三年,安谦然凝着她的面容,亦是仿若回到了过往……

顷刻过后,安谦然淡声道:“好。”

安谦然要为紫秋准备药材,所以很快就出了府门,而若影交代了府上的下人去照顾紫秋后便转身去找莫逸风。

顺着游廊一路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东园,那里又新添置了几种叫不出名字的花,使得若影不由地顿住了脚步上前细细观赏。边看边走,竟是走到了地牢附近,若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原本不愿多逗留,然而一抹身影却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秦铭,他站在地牢门口久久没有离开,若影不知道他是何时站在这里的,凝眸细想,猜想着是看完紫秋后便一直站在此处。

哪怕是苏幻儿那般对他,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她,哪怕紫秋如何舍命相救,他的心里也只有感激与愧疚,可是那不是情。

秦铭并没有发现若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看着他,只是一瞬不瞬地凝着地牢大门,不知心中所想。

当天晚上,若影和莫逸风与莫逸谨、莫逸行、安谦然、秦铭一同用了晚膳,膳桌上的气氛透着诡异的融洽,而安谦然也不似以往对莫逸风小心谨慎,莫逸风也不似以往对安谦然心存芥蒂,而膳桌上有莫逸谨在更是热闹非凡。

若影举杯面向莫逸谨和莫逸行道:“二哥,五弟,我敬两位一杯。”

莫逸谨和莫逸行急忙回敬道:“应该是我们兄弟二人敬皇后娘娘一杯。”

若影却笑言:“今夜这里没有什么皇后娘娘,你我一如往常,今日若是醉了就直接在靖王府安置。”

莫逸风道:“影儿说得对,今日没有皇上没有皇后娘娘,没有洛亲王没有裕亲王,也没有国舅,只有一家人团聚一堂,我先干为敬。”

莫逸谨和莫逸行见莫逸风已经干了一杯酒,便也没有再推拒,开口说了一声好,而后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明天安谦然就要带紫秋去疗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话说着,若影突然开始心头泛酸。

无论是紫秋还是安谦然,与她在一起的日子并不短,对她的照顾不比莫逸风少,如今却要分开,她又怎么能不伤心,只是她心里明白,安谦然和紫秋谁都不适合继续留在此处,安谦然需要一个她只得信任的人照顾着,而紫秋亦是如此。

“天下无不散筵席,若是有缘,总有一天会再相聚。”安谦然淡声言道,也算是对若影的宽慰。

若影抿了抿唇缓缓点头:“说得对,若是有缘,总有一天会再相聚,来,再敬各位有缘人。”

众人见状皆是举杯畅饮,然而有一人却是从始至终闷闷不乐。

若影朝秦铭看了一眼,见酒过三巡,便试图开了口:“这靖王府将来也是要赏赐出去,可是这地牢里还关押着两个人,不知道皇上准备如何处置?”

莫逸风倒也没有露出一抹错愕的神色,而是缓声言道:“的确是该处理了。”

秦铭心口一滞,屏息静听。

见莫逸风没有再说什么,若影替秦铭开了口:“不知道臣妾是否可以求个情?”

“哦?”莫逸风微扬了剑眉,“为谁?”

“幻儿。”若影道。

秦铭再次一怔,抬眸看向若影,眼底闪过浓浓的感激之情,而后怀揣着忐忑看向莫逸风。

莫逸风微蹙了眉心轻叹道:“可是她想杀了你。”

秦铭心头骤然一急,却又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若影上前攒住了他的指尖:“虽然如此,她也是为了替母报仇不是吗?若不是我母亲,幻儿如今母女不会分离,而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怀揣着仇恨度日,表面笑脸迎人,心里却比谁都难受不是吗?就当是我替我娘赎罪,放过她吧。”

“杀人未遂动机情有可原,可是毕竟是犯了罪,若是轻易饶恕……”

“那就让将她禁足秦府一年,由秦铭负责看管,若是有所差池,就将秦铭一并罚了。”若影道。

秦铭急忙接上话:“多谢皇后娘娘,秦铭一定不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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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今天还有啊,在晚上

章节目录第270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6)【第2更】

更新时间:2014-5-179:40:18本章字数:5499

若影心头一喜,急忙转眸对红玉和绿翠道:“快!快去请国舅前来。”

红玉和绿翠离开时候,紫秋缓缓睁开了眼眸,若影激动得难以自已:“紫秋,你醒了?”

紫秋怔怔地看了看眼前的人,又看了看周围,想要看清楚这里究竟是地狱还是人间,最后她又将视线落在若影的脸上,微微抬起手。

若影立即上前将她的手包裹在手心,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太好了,你终于醒来了。”

紫秋困难地扯了扯唇角,而后道:“主子……钯”

她的声音带着刚苏醒的沙哑,然而在若影听来却是好听极了。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若影又是笑又是哭。

然而当她想到紫秋是在秦铭来看她后才醒来之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她抬眸看了看紫秋,轻声问道:“紫秋,刚才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伴”

紫秋眸光微微一闪烁,沉默了顷刻,终是点了点头:“他来过了是吗?”

若影低垂着眉眼轻轻一叹:“你还是喜欢他?”

若不是喜欢,又怎会在秦铭看望她过后就醒来?若不是喜欢,现在她眼中又怎会一片黯然?

紫秋的视线朝门口落去,而后自嘲一笑:“我当初喜欢他就是个错误。”

“什么?”若影心头一怔,并非是没有听见紫秋的话,而是没有想到紫秋会这般说。

而紫秋则是苦涩地摇了摇头:“如今看来,他当真是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我又何必吊死在一颗树上。”

若影怔怔地听着紫秋的话,久久不能回神,而紫秋在敛回思绪过后转眸看向若影,微微弯起了唇角:“我没事,主子别担心。”

若影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在确定她确实是想通了之后心里缓缓松了一口气,而后笑言:“不担心才怪,你知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就在这时,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景象,眼波微动之际继而道,“你又知不知道,这段日子安谦然每天都对你悉心照料,甚至都来到你房间看医书就近医治了,你若是再不醒来,可真是对不起他呢。”

“安公子?”紫秋微微愣忡。

若影点了点头笑言:“现在应该叫国舅才对。”

也就在这时,安谦然在红玉和绿翠的急邀下很快赶了过来,走进房间见紫秋已经醒来,他的眸中已是划过一道释然,至少他这几天的功夫没有白费。

“还愣着做什么?你的病人已经醒了,还不快过来替她诊治诊治,是否已经完全好转?”若影坐在床沿看着安谦然愣忡的模样脸上带着浅笑言道。

安谦然张了张嘴,而后立即走上前。

红玉和绿翠对安谦然的态度很是不满,然而在看见若影并没有介怀之时也就没有敢多言。

安谦然替若影把脉过后,眉心始终蹙着,若影看得笑容僵在嘴角,一瞬间心惊胆战。

“怎么了?”若影急问。

安谦然回道:“虽然已经苏醒,可是那一剑刺得深伤了神经,而且失血过多,所以想要完全康复,需要精心调理并静养。”

“伤了神经?会不会影响将来的行走?会不会影响拿东西?会不会……”

安谦然见她已经急得语无伦次,立即打断了她的话:“不会,你就别担心了,只要调理得当,就不会有问题。”

“调理得当?”若影拧眉细想着安谦然的话,而后对他言道,“你在外面等我一下。”

安谦然看了看他,点头应声后离开了。

红玉和绿翠见安谦然走了出去,不由地拧眉不悦道:“娘娘,这国舅虽是娘娘的义兄,可是也太目中无人了些。”

若影笑了笑:“不碍事。”

“娘娘?”紫秋看着若影喃喃低语。

红玉和绿翠道:“是啊紫秋姐,咱们主子如今是皇后娘娘了,等你好了之后就可以入宫伺候皇后娘娘了。”

若影笑言:“紫秋若是好了,无论是进宫或是想要嫁人,本宫都随她。”

红玉和绿翠闻言,无不投来羡慕的目光:“紫秋姐,你可真是有福之人。”

紫秋看着若影,心底亦是慢慢的感激,只是一想起柳毓璃,心中难免担忧起来:“主子成了皇后,那柳毓璃……”

若影道:“她父亲还有兵权在手,所以一时还不能将她怎样,皇上册封了她为柳妃。”见紫秋仍是不放心,若影道,“不过她现在中了冰蚊针,若是没有解药,她只会每月十五受尽煎熬,直到死去。”

紫秋缓缓松了一口气,只是柳毓璃在宫中一天,她就多提心吊胆一天。不过如今若影已经成了皇后,而莫逸风对她又是百般呵护,所以紫秋也算是放心了不少。

“希望以后娘娘能永远平安才是。”紫秋道。

若影点了点头,见紫秋满眼落寞,她脑海一转,而后神色认真地开了口:“紫秋,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娘娘请讲。”紫秋道。

若影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安谦然还等在园子里,他此刻正站在桂花树下不知道在思忖些什么,许是想得太过入神,所以连若影靠近都未曾发觉,直到若影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回过身来。

“刚才在想什么?”若影问道。

安谦然抿了抿唇,转眸看向前方湛蓝的天空,缓声问道:“永王府的人当真会安然无恙吗?”

虽然现在莫逸风只是将太子终生关押在天牢,而莫逸萧并没有参与,所以莫逸风暂时没有对付他,可是不保证以后也不会。

若影看了看他,反问:“你究竟是希望永王府中的人安然无恙还是永王府中个别的人安然无恙?”

安谦然没有料到她会如此一问,一时间竟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

“若是永王心存谋反之心,皇上必须灭其满门,你想要保谁?”若影见他拿不定心中的主意,屏退了宫人后再次追问。

安谦然抿了抿唇,一瞬不瞬地凝着她,顷刻后回道:“若是可以,务必放过永王妃母女。”

若影微微一怔,而后笑了笑道:“那你可会一生照顾她们母女?”

安谦然再次微愣,随之拧了拧眉:“不会。”

“为何?”若影见安谦然一直对永王妃母女十分关心,以为他是喜欢她们母女的,更何况现在萧贝月对莫逸萧根本就是死了心,怕是怎么都无法原谅当初莫逸萧在生死一线抛妻弃女去救柳毓璃这件事情,谁料安谦然竟是这般回答。

安谦然走上前低垂了眉眼冷声反问:“我为何要照顾她们母女?我是她们的谁?你又为何会这么觉得?难道你以为我谁都会去照顾吗?”

若影脸色蓦地一变,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了指尖,须臾后,她低垂着眼眸闷声道:“我……很抱歉。”

安谦然见状低低一叹,语气中透着浓浓的无奈:“傻丫头。”

若影闻言疑惑地抬眸,却见他抿唇再次轻叹一声,刚要抬起手,却又放了下去并负于身后,随之言道:“感情之事不能勉强,你连自己都左右不了自己的感情,我又如何能左右你的感情?”

“那你对永王妃……”若影欲言又止。

安谦然回道:“我当初也只是同情她们母女,永王妃对永王一往情深,而他们的女儿又是那般聪明伶俐,可是永王却从来都不懂得珍惜,而当初若是你没有发现柳毓璃在永王妃身边安插了眼线,在香炉中放了花生粉,怕是现在也就没有心儿了。”

一想到当初之事,若影亦是泛起一丝心疼。

转身坐到石凳上,视线不经意落在紫秋的房间,她微闪了眼眸缓声道:“可是你也该成家立室了。”

“皇后娘娘是要给微臣安排终身?”安谦然轻笑。

若影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论辈分,你是皇上的舅舅,论年纪,虽然没有大多少岁,但是也早过了成家立室的年纪,怎么就不知道为自己打算一下?”

“曾经打算过,可是那姑娘心有所属,对我更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所以也就放弃了。”安谦然闷哼一声,拿起石桌上的香茶轻轻嘬了一口。

若影因为他的话再次没好气地盯了他一眼:“谁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了?只不过是……”

“我有说你吗?”安谦然侧睨了她一眼轻哼。

若影微微一囧,鼓了鼓嘴一口喝下了杯中的茶。

见安谦然并没有再说什么,她想了想,而后扬了扬眉道:“既然你无心于终生大事,那么我若托你一件事情,你可愿意答应?”

安谦然看了她半晌,眼底带着一抹探究,须臾之后见她依旧满眼期待,他方问道:“何事?”

若影转眸看了看紫秋的房间,而后回眸道:“紫秋需要精心调理方能康复,而我又不能一直出宫,你可不可以帮我照顾她?”

安谦然抿了抿唇:“只可惜我要回去了。”

“那不如让紫秋暂时跟着你,若是她病好了,你不方便收留她,或者她不愿意留在那里,就送她来宫中。”若影那双水眸泛着晶莹的光。

安谦然继而移开视线反问:“我为何要收留她?”

“因为紫秋就像是我的亲人,我不希望她有事,而你也是我的亲人,医术又在所有御医之上,所以我想要请你帮忙,一定要将紫秋医治好。”见安谦然面露不悦之色,若影眸光一黯,“若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只是在宫中真的不适宜养病,而小竹屋……我怕是去不了了,所以想让紫秋代替我去看看那里的树是不是长高了,门前的花是否娇艳依旧。”

比起皇宫,她更想去小竹屋,只是皇宫里有他,所以她便陪他留在那里。

两人一阵静默,谁都没有开口,而若影仿若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三年,忘记伤痛忘记仇恨忘记情爱的三年,安谦然凝着她的面容,亦是仿若回到了过往……

顷刻过后,安谦然淡声道:“好。”

安谦然要为紫秋准备药材,所以很快就出了府门,而若影交代了府上的下人去照顾紫秋后便转身去找莫逸风。

顺着游廊一路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东园,那里又新添置了几种叫不出名字的花,使得若影不由地顿住了脚步上前细细观赏。边看边走,竟是走到了地牢附近,若影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原本不愿多逗留,然而一抹身影却是吸引了她的注意。

是秦铭,他站在地牢门口久久没有离开,若影不知道他是何时站在这里的,凝眸细想,猜想着是看完紫秋后便一直站在此处。

哪怕是苏幻儿那般对他,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她,哪怕紫秋如何舍命相救,他的心里也只有感激与愧疚,可是那不是情。

秦铭并没有发现若影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看着他,只是一瞬不瞬地凝着地牢大门,不知心中所想。

当天晚上,若影和莫逸风与莫逸谨、莫逸行、安谦然、秦铭一同用了晚膳,膳桌上的气氛透着诡异的融洽,而安谦然也不似以往对莫逸风小心谨慎,莫逸风也不似以往对安谦然心存芥蒂,而膳桌上有莫逸谨在更是热闹非凡。

若影举杯面向莫逸谨和莫逸行道:“二哥,五弟,我敬两位一杯。”

莫逸谨和莫逸行急忙回敬道:“应该是我们兄弟二人敬皇后娘娘一杯。”

若影却笑言:“今夜这里没有什么皇后娘娘,你我一如往常,今日若是醉了就直接在靖王府安置。”

莫逸风道:“影儿说得对,今日没有皇上没有皇后娘娘,没有洛亲王没有裕亲王,也没有国舅,只有一家人团聚一堂,我先干为敬。”

莫逸谨和莫逸行见莫逸风已经干了一杯酒,便也没有再推拒,开口说了一声好,而后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明天安谦然就要带紫秋去疗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话说着,若影突然开始心头泛酸。

无论是紫秋还是安谦然,与她在一起的日子并不短,对她的照顾不比莫逸风少,如今却要分开,她又怎么能不伤心,只是她心里明白,安谦然和紫秋谁都不适合继续留在此处,安谦然需要一个她只得信任的人照顾着,而紫秋亦是如此。

“天下无不散筵席,若是有缘,总有一天会再相聚。”安谦然淡声言道,也算是对若影的宽慰。

若影抿了抿唇缓缓点头:“说得对,若是有缘,总有一天会再相聚,来,再敬各位有缘人。”

众人见状皆是举杯畅饮,然而有一人却是从始至终闷闷不乐。

若影朝秦铭看了一眼,见酒过三巡,便试图开了口:“这靖王府将来也是要赏赐出去,可是这地牢里还关押着两个人,不知道皇上准备如何处置?”

莫逸风倒也没有露出一抹错愕的神色,而是缓声言道:“的确是该处理了。”

秦铭心口一滞,屏息静听。

见莫逸风没有再说什么,若影替秦铭开了口:“不知道臣妾是否可以求个情?”

“哦?”莫逸风微扬了剑眉,“为谁?”

“幻儿。”若影道。

秦铭再次一怔,抬眸看向若影,眼底闪过浓浓的感激之情,而后怀揣着忐忑看向莫逸风。

莫逸风微蹙了眉心轻叹道:“可是她想杀了你。”

秦铭心头骤然一急,却又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若影上前攒住了他的指尖:“虽然如此,她也是为了替母报仇不是吗?若不是我母亲,幻儿如今母女不会分离,而她这么多年来一直怀揣着仇恨度日,表面笑脸迎人,心里却比谁都难受不是吗?就当是我替我娘赎罪,放过她吧。”

“杀人未遂动机情有可原,可是毕竟是犯了罪,若是轻易饶恕……”

“那就让将她禁足秦府一年,由秦铭负责看管,若是有所差池,就将秦铭一并罚了。”若影道。

秦铭急忙接上话:“多谢皇后娘娘,秦铭一定不负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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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今天还有啊,在晚上

章节目录第271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7)

更新时间:2014-5-189:51:47本章字数:4638

莫逸萧看了看手中的茶杯,随之拧了拧眉饮完茶杯中的香茶后将茶杯置在桌上道:“你人都是本王。”

说完,他蓦地站起身准备离开,谁料在下一刻竟是听见一声嗤笑,他蓦地转身看去,萧贝月正端起茶杯低低轻笑。

“你笑什么?”莫逸萧有些恼羞成怒。

萧贝月道:“我笑四爷倒是只会对我们母女耍横。”

莫逸萧的脸上青白交加,指尖紧紧刺入掌心,骨关节咯咯作响,然而却没有发作,就在他转身之时,萧贝月又开口道:“不过我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原因能让四爷放弃那个皇位?当初太子来找你的时候说,只要你愿意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他就可以与你平分天下,而以太子的人脉和四爷暗藏的人脉比起来,到时候这天下也不会是太子的,四爷又怎会临阵退缩了?”

言至此,萧贝月抬眸看着他,眼眸神色意味深长摩。

莫逸萧抿了抿唇,并未多言,静默顷刻后转身离开了。

就在莫逸萧离开的一刹那,萧贝月敛住了笑容,垂眸看向茶杯中的自己,眼底波光粼粼。

其实这个问题在她脑海中盘旋了许久,她怎么都想不通莫逸萧怎会突然就放弃了皇位之争。从小到大他便已经被众人视为最佳储君人选,可是这五年来发生了太多事情,以至于让储君之位渐渐朝莫逸风靠拢。

不过莫逸风竟是会最终登基为王,也是她一开始没有想到的,毕竟莫逸风表面看来从来不争不抢,甚至在当初征战回朝时玄帝赐封并没有太大功绩的莫逸萧为永王,并且赏赐了永王府,却只给莫逸风一块免死金牌时,他也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话又说回来,若不是她知晓太子一直找莫逸萧,她也不知道一直在山上礼佛的太子会心存谋反之心,直到现在竟是以逼宫不成而入狱终生收场。只是对于莫逸萧的行为,她依旧百思不得其解。

“娘亲……娘亲……”

就在这时,莫心的一声急唤拉回了萧贝月的思绪,萧贝月急忙转身朝房间走了进去。

御花园中,若影转眸看向莫逸风:“你会如何处置文硕郡主?”

莫逸风凝着她反问:“你想要如何处置?”

若影微微一怔,而后道:“我怎么知道,律法我又不懂,怎么问起我来了?”

莫逸风轻笑:“那若是说,文硕郡主交由你处置呢?”

若影撇了撇嘴嘴移开视线:“我才不要。”

“那依你之见,如何处置更为妥当?”莫逸风再次追问。

若影真不知道他今天是怎么了,还真有种不说出答案他就不罢休的感觉。

她低低一叹脚步微顿,视线落在远处陷入沉思。

“影儿。”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莫逸风的声音。

若影转眸望去,而后苦涩笑言:“若是于私,我当然不会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可若是于公,她的父亲为了朝阳国战死沙场,他就这么一个女儿,若是当真连唯一的血脉都没了,实在是让人于心不忍。”

莫逸风微微一笑,将她揽入怀中:“嗯。”

若影不知道莫逸风的这个回答究竟是准备如何,只是一想到为国捐躯的阚将军若是没了血脉,实在是让人不忍心。

见若影失神,莫逸风将她拉开了些许距离后抬手抚了抚她的凤冠,但是并未再说什么。

夜凉如水,星斗漫天

御书房内,莫逸风批阅完奏折后舒展了一下筋骨,走出御书房时看见外面的天已经擦黑,宏海走上前低声问道:“皇上,是否现在去椒房殿?”

莫逸风望了望夜空问道:“皇后的凤冠可有做好?”

宏海躬身回道:“今日本该做好的,可是在护送途中发现了一些小瑕疵,所以又拿了回去,想必明天该送来了。”

莫逸风轻抿薄唇点了点头。

若影在椒房殿沐浴过后准备就寝,因为宫人说莫逸风让她先睡,他还要批阅奏折,所以她也就没有再等了,只是这等还是替他留着。

忽然口中一阵干燥,若影清了清嗓子,红玉急忙给她端了一杯茶水过去,她接过后饮了一口,感觉舒适了些,可是就在这时,烛火的光突然让她身子一颤,她蓦地僵住身子,一阵头晕目眩过后又恢复如常。

“皇后娘娘怎么了?要不要宣太医?”绿翠急忙上前扶住她。

若影摇了摇头:“不用,许是太累了,我去睡一会儿就好。”

红玉和绿翠急忙将她扶到了床上,却见若影很快闭上了眼前侧身而卧。

若影在红玉和绿翠退下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眸,看着帐顶神色渐渐飘远。

安谦然说,她的眼睛迟早还是要失明,他给的药治标不治本,除非能得到真正的解药,否则怕是会终生失明。而她刚才突然在一瞬间视线开始模糊,就仿若在之前快要失明的那段日子一般,一开始只是一瞬间朦胧,可是到后来持续的

tang时间越来越沉,最终便走向失明。

翻了个身,怎么都难以入眠,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床榻突然一陷,她微微睁开了眼眸,便听得莫逸风拥着她问道:“还没睡?”

若影转身朝他怀里一钻:“等你。”

“傻瓜,不是已经派人前来让你早些安置?”莫逸风揉了揉她的发顶。

若影摇了摇头:“你不在睡不着。”

她其实极少撒娇,有时候莫逸风甚至觉得她太过自立,倒是有些怀念当初那个失忆时黏着他的若影,没想到此时此刻她竟是回到了当初,而他丝毫不觉得她是幼稚的,反而喜欢得很。

“那现在就乖乖睡吧。”莫逸风拍了拍她的脑袋道。

若影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开口说什么,而是轻轻阖上眼眸缩在他的怀中,寻找着熟悉的温度。

翌日,待若影醒来之后莫逸风又去上朝了,如今他刚登基为帝,许多事情都要他去整顿,所以一直都会很忙碌,若影倒是不介意他少了陪她的时间,只是担心他一直这样下去身子会吃不消。

而让她惊愕的是,她的眼睛今天又明亮如初,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回光返照,可是她更是要珍惜能看见这个世界的日子。

“娘娘醒了?”红玉为她打开了帐幔,绿翠伺候她穿上鞋子,而后两人又照顾着她盥洗。

若影看着忙碌的两个人,不由地在心底暗笑,在这里呆久了,真不知自己会不会很快失去了自理能力。

“皇后娘娘,这是皇上特地命人重新打造的凤冠,这样式不但好看而且还比之前的轻许多呢,娘娘以后就不会再觉得带着头重了。”红玉笑言。

若影看向眼前的凤冠,不由问道:“这样合规矩吗?那之前的凤冠……”

绿翠帮若影梳妆后回道:“娘娘就放心吧,之前的凤冠已经去了国库,而历朝历代换皇冠凤冠的不在少数,江山易主就算龙袍换了样式也是合情合理的,更何况这是皇上亲自命人打造的凤冠,又有谁敢乱嚼舌根。”

闻此言,若影缓缓松了一口气。

戴上了新的凤冠,若影发觉果然舒服太多了,如今就算戴一天也不会觉得脖子酸。而她也没有想到莫逸风会偷偷为她做这些。

“皇上对皇后娘娘可真是好得不得了,奴婢们看了真是替娘娘高兴。”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人得宠一宫受宠,红玉能有此想法也是合情合理。

若影淡淡笑了笑,用过早膳后便起身朝外走去,她必须要去一趟寿康宫,必须要去看看玄帝,就算是向他求情也好,她一定要拿到解药,她不想这辈子都看不见莫逸风,不想这辈子都无法看见他的喜怒哀乐。

她避开了莫逸风的御书房,穿过御花园后朝寿康宫走去,可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一闪,她心头一惊。

“皇……”

红玉刚要开口,就被若影抬手制止。

如今若影出行都有一大批人跟着,她着实感觉不方便,就好像是蜈蚣拖着长长的尾巴一般。不过方才闪过的人影还是让她止不住地心口一滞。

王爷相公第272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8)

更新时间:2014-5-1813:35:31本章字数:4680

若影紧紧地凝着那人鬼鬼祟祟而去的方向拧了拧眉,若是她没有记错,那个人正是玄帝的御前侍卫宋承民,他在玄帝身旁二十余年,如今又在莫逸风身边当差。方才她以为他所去的方向是玄帝的寿康宫,却没想到他顺着另一条宫道朝静思宫去了,而静思宫如今住的是德太妃,他去做什么?

若影本想以为是莫逸风让他办事,可若是莫逸风让他办事,他又何必如此鬼鬼祟祟?

心里总感觉宋承民如此举动十分诡异,所以若影便让红玉和绿翠随行,其余人等在御花园。

快靠近静思宫的时候,宋承民亮出了令牌,宫门口的侍卫便让其同行,看来他没少过来。

若影走到宫门口,侍卫正要行礼,她抬手示意噤声,而后走了进去,不难发现,门口的两名侍卫在看见若影的时候带着一抹慌乱,而其中一个人似乎要准备离开,若影直觉他是要给里面的宋承民通风报信,所以就让红玉和绿翠等在宫门口,在她没出来前所有人都不得离开,所以两名侍卫也就不能有所动作。

其实红玉和绿翠两人不懂武功,虽然服侍人不错,但是都没有紫秋的灵敏度,若是她带她们两个进去,怕是很快就会被发现。

她悄悄地来到静思宫,见德太妃正愁眉苦脸地坐在园子里,看起来心情很不好。而宋承民上去后屏退了她身边的两个宫女,而后坐在了她身旁,一系列的行为看起来是那么自然,却又那么让人匪夷所思。

别说一个是太妃,一个是御前侍卫,两人无亲无故,身份更是如此悬殊却不需要行礼,这点就十分诡异,就算是一个是女人一个是男人,而且是在宫中竟是堂而皇之地独处,亦是让人不得不怀疑两人私下的关系。

就在这时,若影看见宋承民竟然突然伸手捋了捋德太妃的头发,她蓦地瞪大了双眸,急忙躲在暗处屏息静听。

“皇上刚刚登基,我一直随侍在旁,都没有时间抽空看你,你怎么样?”宋承民问道。

德太妃闻言眉心拧得更深:“能怎么样,不过是从天堂掉到地狱罢了。”

“胡说!”宋承民拉着她的手道,“虽然一开始皇上在这里遍布了眼线,可是如今都被我撤走了,你想去哪里也不会有人阻止。摩”

德太妃低低一叹:“始终没有往常自在。”

宋承民轻哼:“我倒是希望一如现在,免得你去伺候那个男人。”

“可我终究是他的妃子,若不是现在他被毒害得动弹不得,恐怕我还得伺候他。”她抿了抿唇道。

宋承民拧了拧眉心:“就算如此,可是你和他并无子嗣,而我们之间却又萧儿。”

若影听得瞠目结舌,若不是伸手捂住了嘴,她怕是会惊呼出声。

宋承民说他和德太妃有萧儿,他所指的萧儿莫不是莫逸萧?若是当真如此,岂不是混淆了皇室血脉?玄帝不就是戴了绿帽子?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啊。

她本以为这是最让她惊诧的真相,可是后面德妃的话更是让她难以置信。

“老四也真是没用,若是他能登基为帝,这太后之位就是我的了,也不知道他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他却临阵退缩,难不成他还以为太子能胜过他不成?”

宋承民道:“你也别怪萧儿,他这一切还不是被柳毓璃害的,若不是之前柳毓璃的事情让他魂不守舍,他也不至于会如此。”

“那个贱蹄子,我以前就不该对她那么好,如今当真是报应了。”德太妃一想起柳毓璃就十分烦闷。

宋承民看了看她,似乎怕她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举,急忙道:“其实也不全是如此,太子逼宫入狱后照理是洛亲王接手皇位,而洛亲王又不喜理朝政,也会落到靖王手中,除非是当初皇上就有传位诏书,将皇位传给萧儿。”

提及传位诏书,德太妃不由地好奇:“你也觉得这毒是太子下的?传位诏书是真?”

“这岂会有假?”宋承民不明白德太妃为何会如此一问,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还咬人,为了皇位不惜谋害自己的父亲,也可想象,而传位诏书盖着玉玺,且并非是新的墨迹,看起来已经藏了许久。”

德太妃气得牙根发痒:“居然是这样,当初他还在酒醉时不小心对我透露说一定会将皇位传给老四,谁知道竟是在框我,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放过那个贱蹄子。”

“你是说容妃?”宋承民问。

“可不就是她!”德太妃轻哼,“当初趁本宫身子不适的时候去给皇上送汤,当夜皇上就宠幸了她,没想到竟是一击即中,比本宫还要早怀上龙嗣,若不是那次,哪来的莫逸风,我怀疑容妃那贱蹄子定是预谋已久,否则那夜皇上怎可能宠幸她。”

“容妃相貌出众,太上皇当初又风流成性,宠幸她也在情理之中。”宋承民道。

“若是当初早知道她怀上了龙嗣,本宫岂会这么轻易绕过她!”德太妃气得咬牙切齿。

“别忘了,当初

tang桐妃在皇上面前似乎也帮衬过容妃,也不知道他们两个是不是串通好的。”宋承民猜测。

“一定是。”德妃气恼地一拳砸在桌上。

宋承民急忙拽住她的手,看了看周围后示意她莫要太过气恼,而后他又拉着她朝房中而去了。

若影站在角落处久久不能回神,而宋承民的行为让她不得不想到了莫逸萧,父子两个当真是如出一辙。

从静思宫出来的时候,若影有些脚步虚浮,这后宫之中真真假假是是非非真的是让她理不清思绪,她从不想参与其中,可是如今九五之尊是她最爱的男人,她又如何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不过他们的谈话中还说到了桐妃,难不成当初容妃得子嗣还和桐妃有关?

思来想去也没能明白,垂眸走在御花园时突然撞上了一个人,而那人则是顺手将她揽在了怀中。

“皇上?”若影抬眸看去,一袭明黄入眼,她脸色蓦地一僵。

“怎么了?刚才在想什么?”莫逸风柔声低问。

若影怔了怔,抿唇未语,只是伸手拉过他朝前走去,直到凉亭之上,若影才道:“我刚才去了静思宫。”

“你去那里做什么?”莫逸风揽住她坐下后低问。

若影望着静思宫的方向言道:“我在那里听到了一些……秘密,不知道你是否已经知晓。”

“听到了什么?”莫逸风问。

若影试探地问道:“你觉得宋承民这个人是否可信?”

莫逸风笑着摇了摇头:“这宫中哪个人又是可信的?即使是血脉之亲亦可为了自身的利益将其杀之而后快。”

若影闻言不由地唏嘘。

“想说什么?”莫逸风凝着她问道。

若影紧了紧他的手提醒道:“我刚才去静思宫,听到了一个大秘密,莫逸萧……永王……他竟然是德太妃和宋承民的儿子,并非是父皇的亲生子。”

莫逸风看了看她,并没有十分诧异,但是眼底还是流露出了一些异色,若影看得出他并不知晓此事,但是这个答案也没有让他有多动容。

“你不惊讶吗?”若影问。

莫逸风言道:“当初他放弃争夺皇位就让我有些疑惑不解,如今听到你这般说,倒是找到了其因。”

“你准备将他如何?”若影轻问。

“只要他安分守己,就让他继续为我办事,若是心存野心,自是饶他不过。”莫逸风说得云淡风轻,但是谁都知道这并非是一句玩笑话。

用过晚膳,若影来到了景仁宫,而桐妃也是刚用过晚膳在园子里赏月,见若影前来,微微有些诧异。

“影儿。”桐妃朝她伸手过去。

若影上前微微一礼:“儿臣参见母后。”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桐妃上前虚扶了一下,“找母后有事?”

若影讪讪一笑过后坐在了一旁的座位上,而后道:“用了晚膳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所以就想着过来找母后谈谈心。”

桐妃并未多想,伸手拉住她的手笑问:“想与母后聊什么?”

若影微微一笑过后看向桐妃:“儿臣想要更了解皇上一些,所以想从母后这里知道皇上的生母之事。”

章节目录第273章人生若只如初见(19)

更新时间:2014-5-1917:30:51本章字数:4319

桐太后疑惑地笑问:“怎么突然问起皇上的生母来了?”

若影低低一叹:“有时候经常看见皇上会心思沉沉心情抑郁,儿臣问过皇上所为何事,可是皇上只说是思及生母,不由地为其难过,皇上宠了荣太后才没几年就淡漠了感情,而且还说当初生下皇上的时候也是个意外。儿臣再要问下去,皇上便不再多言了,只是脸上郁气难消,儿臣也不知道该如何替皇上分忧解难,所以只得前来问问母后,不知道荣太后当初遭遇了何事,会让皇上苦恼了这么多年?”

若影其实清楚当初的荣妃是被玄帝以毒酒赐死的,只因为她在这个时空的母亲嫁祸了当初的容妃,只是德太妃所说的话始终让她心头疑云丛生,而桐太后又是知情人,当时莫逸风又年纪小,所以她只得前来询问桐太后。

桐太后听了若影的话,脸色微微一僵,静默顷刻后微微轻叹。她从未想到莫逸风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世,见若影想要知道,她也想要将当初的一切告诉她,否则这一切压在她心底这么多年,她也始终放不下。

说来也巧,方才她用过晚膳后也正好在想着这件事情,心里亦是郁结难舒钰。

“母后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若影见桐太后神色异常,不由地问道。

桐太后再次低低叹息:“其实到现在为止,母后都不知道当初的行为是对是错,可若是不那么做,也就没有如今的皇上了。”

“母后此话怎讲?”若影疑惑地问咬。

桐太后起身连最近身的侍婢都屏退了,而后才望着夜空看着繁星畅谈着心中藏了秘密::“当年容妃确实是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才会导致被皇上宠幸,而后生下了皇上。”

桐太后言至此处,突然眸光微闪,而后止住了后面的话。

“母后。”若影试探地轻唤了她一声。

桐太后蓦地敛回思绪,转眸看向若影,无奈轻笑:“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当真要提及时,心里还是会过意不去。而且……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怪本宫,若是真的心中生怨……”

“母后何出此言?”若影心头更是疑云丛生。

桐太后抿了抿唇,而后道:“也罢。”她转身拉着若影走在挂满宫灯的小花园中,而后又继续道,“当年,容太后并非是被太上皇选入宫的,而是一个小宫女,后来到了德太妃身边就成了近身女官,因为容太后相貌出众,言行又讨人喜欢,所以几乎所有跟容太后接触的宫人和妃嫔都十分喜欢她,但是这也惹得德妃心生嫉妒。”

“难道说德太妃想要杀了母后?”若影急问。

桐太后摇了摇头:“当时她不敢,但是她虽然不敢杀了容太后,却是想要毁了容太后的容貌。”

“那她有没有得逞?”若影心惊,一个女人最在乎的就是那一张脸,若是就这般被毁了,该是多么难以忍受的事情?

桐太后道:“没有,因为德太妃在沁园对近身宫女所说的话被本宫不小心听到了,本宫那个时候想要将荣太后要过来,但是德太妃不同意,太上皇也不想让我为了一个小女官而和德妃发生冲突,所以根本没能救下容妃。但是本宫也不忍心就这般放任不管,所以又想了一计,就是只要容妃成了妃嫔,德太妃就不敢拿她如何。所以就在德太妃身子不适不能侍寝之时,本宫让她给太上皇送去了一碗羹汤,而那夜……太上皇就宠幸了容妃。”

若影抿唇未语,垂眸暗自思忖,须臾过后,她转眸看向桐太后:“那碗汤应该很特别吧?”

桐太后心头一撞,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若影看出了端倪,但是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难道母后就不担心容母后得宠后会压下您?”若影试探轻问。

桐太后目光闪烁:“担心自是有的,在后宫之中别说这么多女人,就算是只有一个都能成为自己的劲敌。但是当初一来本宫于心不忍,二来……因为荣太后性情温和与世无争,所以才会让本宫放心地帮她。”

“那后来容母后被父皇那般喜爱,母后心里面是否有所不快?”若影偷偷凝了她一眼轻问。

“谁说不呢。”桐太后苦笑,“但是与其让德妃盛气凌人,还不如让容太后那样性子温和的女人得宠,就是没想到皇上会那般喜欢她,只要容妃说的,他都放在心上,若是说这后宫之中皇上最爱的是谁,恐怕除了容妃就没有别人了。”

“既然这般爱,为何到最后会这么残忍地以毒酒赐死容母后?就算是误会了容母后和飞鹰门有关,也不该那般残忍。”若影拧了拧眉,终是不解。

“作为帝王,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妃嫔的背叛,而当初皇上又是年轻气盛,所以难免会意气用事。”容妃轻叹,心中亦是惋惜。

“那么母后在瑶华宫被纵火那夜为何会出现在那里?而且并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还看见了当年儿时的我是吗?”若影眯眸问。

有些话她想要问安谦然,可是后来一想,安谦然毕竟是德妃的弟弟,即使他一直在帮她,他也不可能害了自己的姐姐,所以当年的真相若是连桐太后都不知道,那就当真无人能知晓而后尘封千年了,而没有找到真正的凶手,怕是不仅仅容太后,就连她的母亲都不能瞑目。

桐太后微微愣忡:“影儿,你都想起来了?”

若影点了点头:“我记得儿时看见过母后。”

桐太后回忆起来后轻叹:“是啊,那个时候本宫也看见了那一场大火,也看见了你,听见你唤着那飞鹰门的刺客‘娘’。”

“那母后当时怎么……”

“当时我也是为人母,怎忍心将你送去丧命,更何况你还那么小,根本就不可能参与这场纵火行凶案,而且那个时候我看见安谦然制止了你的呼唤,我想他是有心要救你。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安谦然为何要趟这个浑水?你母亲说幕后黑手是荣太后,可是我一直觉得不可能,荣太后性子那般温和又与世无争,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而当时在你母亲指出荣太后的时候,德太妃满脸的得意,我就怀疑……所以对于安谦然的做法很是不理解。”

“母后怀疑是德太妃所为?所以对于安谦然的行为很不理解?难道母后不能确定当初的一切当真是德太妃指使人做的?”若影低问。

桐太后摇了摇头。

若影看着桐太后的神色不像是在说谎,虽然心里得到了一丝安慰,说明她并没有参与其中,但是也有些失落,因为这样一来,谁也不能抓到德太妃的把柄。

“当初明明是安谦然把我救出去的,可是为何到最后是秦统领将我养育成人?方才听母后的语气,似乎并没有和安谦然有所协商。”若影问道。

“因为……”桐太后的眸光投向了远处,似是在回忆,“当初本宫看见安谦然试图要将你救出宫去,所以就让秦统领故意松懈了守卫,但是后来本宫不放心,担心安谦然明则救你,暗则杀你,所以就让秦统领一路尾随,等到恰当的时机后将你带走,没想到你后来失忆了,根本不记得那夜的一切,一直以为秦统领是你的父亲。”

听了桐太后的话,若影这才理清思绪,却原来当初之所以突然出现秦万成是因为桐太后的托付,也正因为如此,秦夫人才会误会秦万成外面有女人,两人的夫妻感情从原本的恩爱变得心里有了隔阂。

就在若影准备离开之时,转身见莫逸风朝她们走了过来,若影心头一怔,而后迎了上去。

莫逸风给桐太后行了礼之后还没等若影给他行礼,他便拉住了她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来打扰母后歇息?”

若影撇了撇嘴道:“我哪有打扰母后歇息,只是想和母后谈谈心而已。”

“哦?谈了什么?”莫逸风笑问。

“我们在谈……”桐太后刚要说什么,若影急忙打断了她的话:“母后,秘密,不能告诉他。”

桐太后微微愣忡过后掩嘴一笑:“好,不告诉,谁都不说。”

“什么事情这么神神秘秘的?”莫逸风无奈轻笑。

若影挽着他的手臂扯开话题:“皇上怎么突然来了?”

莫逸风轻叹一声道:“去你的椒房殿,宫人说你来给母后请安,所以我也只能跟过来了。”

“何时你也这般贫嘴了?”若影轻哼,嘴上却洋溢着笑容。

“好了,天色已晚,你们快些回去歇息吧。”桐太后笑言。

“儿臣就先回去了。”莫逸风和若影对桐太后行了一礼。

桐太后点了点头,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候,桐太后道:“也不知道何时母后才能抱上皇孙。”

若影面色一红,可是须臾过后眉心不着痕迹地一蹙。

莫逸风伸手牵住若影,而后微微紧了紧,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关系,若影感觉到莫逸风似乎是在反过来安慰她,而后转眸对桐太后道:“母后放心,很快您就会抱上皇孙的。”

离开了景仁宫,若影一路上都垂眸不语,莫逸风很清楚她在烦恼什么,可是他却并没有表现得多么在意,因为往后的路他已经想得很清楚,包括将来的储君。

回到椒房殿,莫逸风拥着若影问道:“和母后聊了什么?”

若影微微一笑,并未说什么,直到两人躺在床上,她才凑到他耳边道:“我敢肯定当初指使我母亲背叛飞鹰门的幕后黑手是德太妃。”

“可是目前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莫逸风轻叹。

若影道:“你当然找不到,因为德太妃身边有一个宋承民。”

“宋承民?”莫逸风微微一愕,而后道,“他怎会有这能耐。”

若影摇了摇头:“皇上可不能轻敌了,那宋承民在父皇身边当差已久,怎么说也有些人脉,即使你已经将那些人尽数撤离了静思宫,可是那门口的侍卫其中一人就是宋承民的人,总有几个漏网之鱼。”

莫逸风抿唇认真听着她的话。

“其实刚才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让宋承民承认四爷是他的儿子。”若影眨了眨眼睛道。

“哦?你有办法?”莫逸风扬了扬眉,倒是有些意想不到若影还会处理这些事情。

若影说道:“这有何难,若是不出意外,我不但可以让他承认永王是他的儿子,还可以让他招出当初的一切都是德太妃所为。”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莫逸风眸光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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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作者是上班族,所以都是趁午休和下班之后码字,一直要码到凌晨,严重缺少睡眠。所以能睡个好觉是我最大的心愿。但是尽量不会断更,如有急事,都在群里通知。

抱头痛哭……

章节目录第274章人生若只如初见(20)

更新时间:2014-5-2010:54:15本章字数:3459

翌日,若影本想早早起来去寿康宫,可是没想到醒来的时候外面一片漆黑,她拧了拧眉,总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清醒了,而且她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半夜醒来头脑完全清醒。

侧身看向一旁,伸手摸了摸,身边的人已经不在。

“红玉。”若影低唤了一声。

红玉突然在旁边出声:“皇后娘娘醒了?今日天晴朗,御花园中新栽的花都开了,娘娘早膳过后要不要过去赏花。”

若影微微一怔:“什么?天晴朗?钰”

她转眸朝窗口的方向望去,仍是一片漆黑,怎么可能是天晴朗?

红玉没有发现若影的异常,看了看窗外的天道:“是啊,今日天好得很呢。”

若影蓦地一怔,感觉胸口闷得发慌,指尖深深嵌入掌心,一股郁气不上不下咬。

在红玉的服侍下,她盥洗完毕坐到了膳桌前,可是即使她再如何伪装,红玉也看出了她的异样,急忙问道:“娘娘怎么了?”

若影抿了抿唇道:“我好像……看不见了。”

“奴婢这就去宣太医。”绿翠闻言刚要转身,就被若影突然拉住了手。

“没用的。”若影的声音十分平静,也少了第一次失明时的恐慌,而且她很清楚,让太医前来不过是再多吃几碗药而已,根本就不能治愈,就连治标都做不到。

“就算没用,也该让皇上知道,奴婢这就去。”绿翠道。

若影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袖:“别去,别告诉皇上。”

“可是娘娘……”红玉亦是担忧不已。

若影垂眸缓声道:“皇上刚登基不久,政事繁忙,更是内忧外患,本宫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给他添烦。更何况又不是第一次,习惯就好。”

“这哪能习惯的啊?”绿翠急得差点要哭出声。

若影想了想,垂眸用起了早膳,直到早膳过后,她方开口道:“告诉皇上,本宫要出宫一趟,但是莫要提本宫失明之事。”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快些帮他处理,因为她担心……今后会更严重。

莫逸风并没有阻止若影出宫,因为在他看来若影并非是一个可是安于在宫中的女子,而她直到现在才说要出宫,实属难得。

虽然答应了她出宫的请求,莫逸风还是派了六个大内高手在她身边护她周全,并且让她必须在宫门关闭前回宫,可是若影说要去找紫秋,看看安谦然是否已经将她治愈,所以这来回的路程便不可能只有一日,莫逸风本是不同意的,但是他也知道紫秋和她的主仆情深,更何况安谦然也对她有恩,所以他最后也就没有阻止。

密林外,若影等人因为赶了几天的路脸上都略显疲惫,而红玉和绿翠看着这片密林十分不解。

“娘娘,咱们这是要去哪儿?是要进入这片林子吗?”红玉问。

若影道:“别擅自闯入,否则怕是要连尸体都寻不回了。”她的话说得绿翠身子一颤,不由地倒退了一步,却听她又道,“把那只信鸽拿过来。”

红玉急忙将信鸽拿到若影的手中。

若影轻轻抚了抚信鸽的头,而后凑到它跟前耳语了几句,最后将它放飞。

红玉和绿翠望着信鸽飞去的方向,好奇地问道:“娘娘,这信鸽到底是要去哪儿?”

“去让一个人来接本宫。”若影淡淡勾唇。

果然,没过多久,从密林中走出来了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安谦然。

“你可终于来了。”若影笑言。

安谦然看了看她本想数落她一顿,不好好在宫中呆着,不知道出来做什么,可是当他看见若影空洞的双眸时,顿时明白了一切。

“又看不见了?”安谦然说话总是一阵见血。

若影笑言:“是啊,可不是又看不见了。”

安谦然拧了拧眉,而后道:“还没拿到解药?”

“这不是来跟你要解药了吗?”若影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安谦然看了看她身后的人,而后道:“你应该知道规矩。”

红玉和绿翠听了安谦然的话,顿时眉心一拧,正要开口教训,若影却道:“当然知道,所以只有我一人进去。”

“娘娘!”别说红玉和绿翠,就连身后的大内高手都为之一惊。

“放心,这位是国舅,是本宫的兄长,难道还会害了本宫不成。”若影道。

大内高手听了这句话,也顿时放了心。

来到久违的小竹屋,若影虽然看不见,却感觉身心舒畅不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紫秋的声音:“娘娘。”

声音虽然听起来仍是虚弱的,但是至少是已经下了床。

“紫秋,你身子可好些了?”若影拉住紫秋伸过来的手问道。

紫秋看着若影的样子,不由地哽咽起来:“不是好了吗?怎么又看不见了?”

“别担心,没事的。”若影反过来安慰,却在下一刻听见安谦然轻哼一声,“没事?若是得不到解药,你这辈子都别想复明,若是迟了,怕是服用了解药都没用。”

“什么?”紫秋吓得眼泪直流。

“别听他瞎说,他就那张嘴,信口雌黄。”若影伸手抚上她的脸,而后拭去她脸上的泪水,“哪有他说的那般严重。”

“可是……”

“好了,你身子刚刚才有所好转,别又因为我的事情而伤了身子,你回房好好歇着,我和安谦然还有要事要谈。”若影道。

紫秋点了点头,然而听了她的话,她总是想要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她的神色后终是咽了回去,而后转身朝房中走去,而若影和安谦然便在庭院中坐了下来。

其实紫秋想说,如今她是皇后,不该对她这个奴婢自称“我”,可是每一次听到若影这般自称,她就觉得心底难以抑制地冉起亲切感,就好像是自己的亲人。

若影看向安谦然的方向,刚要开口,安谦然便将茶杯送到她的手心:“有什么事情也不急于这一时,先喝口茶。”

“嗯。”对于安谦然的话,若影总是觉得难以拒绝,就仿若是她的一个兄长。

捧着茶杯嘬了一口,果然沁香非常,这是山上新鲜摘下的茶叶,即使在宫中,怕是都难以尝到这样的好茶。喝了这杯茶,她的心情也似乎平复了许多。

“紫秋的病好了吗?”若影问道。

安谦然点了点头:“还在康复中,再调理几个月,应该就能痊愈了。”

“那就好。”若影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安谦然看了看她,不由地拧了眉心:“有空就多想想自己的事情,别只想着别人。”

“我自己有什么好想的,也就这样了。”若影苦笑。

安谦然道:“别忘了我说的话,若是再拖延下去,即使有了解药都无济于事。”

若影点了点头:“我会想办法的,你就别操心了。”

“那你今天来是要问我要解药?那个解药你是不能再吃了,若是再服用一颗,解药对于你来说就没用了。”安谦然提醒道。

若影愣忡顷刻,随之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但是我这次前来并非是向你要我的解药,而是太上皇的解药。”

“哦?难道他没有给你?”安谦然疑惑。

若影轻叹:“你是知道的,他那么做都是为了我,若是父皇不交出解药的话他不会将解药给父皇。”

安谦然抿唇未语,静默顷刻后方好奇地问道:“既然他不愿交出解药救自己的父亲,你又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有些事情一定要他醒着才能看清一切,只有醒着才能理智地看清整个事情的真相,而且……我也有我的另一个目的。”若影微眯眸光拧眉低语。

安谦然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可是看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不会将具体的事情说与他听,他更是不知道若影这一次拿解药的目的可能会将德妃置诸死地。

“解药我可以给你,但是……你可不能冲动行事。”安谦然最后提醒她。

若影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就放心吧,你把解药给我就成。”

安谦然抿了抿唇,转身朝房内走去,片刻之后就将解药拿了出来,却在放到若影手中的时候又缩了回来。

“怎么,又舍不得给了?”若影感觉到手心空空,不由地低低一笑。

安谦然轻哼:“到时候他若是责怪起来,你可别说是我给你的。”

若影更是噗嗤笑出了声:“你何时怕起他来?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安谦然扯了扯唇角:“你以为我想吗?”

思及心头的顾虑,他开口道:“解药我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情。”

王爷相公第275章人生若只如初见(21)

更新时间:2014-5-2117:17:07本章字数:5474

若影拧了拧眉,隐约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但还是将话问出了口:“什么事?”

安谦然微微轻叹:“以后无论如何,都不能要了德太妃的命,毕竟……”

“毕竟她是爱你的女人?”若影说话间不由带着调侃之色。

安谦然嗔睨了她一眼:“瞎说什么!”而后又道,“她怎么说也是我的姐姐,即使没有血缘之亲,也是从小一起长大,若是哪天她当真身首异处……”

“你为何觉得她会身首异处?”若影双眸微眯试探轻问钶。

安谦然心头蓦地一撞,沉默顷刻后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回道:“反正你必须要答应我。”

“你是知道的,我不会让他为难。”若影说得十分干脆,“如果德太妃当真做了什么害人之事,若是为了她罔顾律法,你要让刚刚才掌舵江山的莫逸风如何坐稳那张龙椅?”

安谦然沉默半晌,终是没有再说下去闽。

“安谦然!”听不到他的声音,她又低唤了一声。听得他一声叹息,若影方抿唇问道,“还有,莫逸风的解药……”

“要求太多,信不信我什么都不给你?”安谦然轻哼一声。

在回宫的路上,若影拿着手中的解药微微失神,虽然安谦然面上淡漠如霜,但是心却比谁都软。可是,别说她不能原谅德太妃,就算是莫逸风也不可能放过她。

而他送她出密林的路上,安谦然见她心事重重,莫名地对她说了一句:“瞎操什么心。”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看穿了她的心事,因为担心莫逸风,所以心绪不宁,可是如若他当真看穿了,为何又不愿意给莫逸风解药?难道说他将来要拿解药换取德太妃的命吗?

德太妃作恶多端,如何能原谅她一切的所作所为?而莫逸萧亦是如此,不过是因为看在萧贝月母女的份上,而且他此次并没有谋夺皇位,所以才捡回了一条命。

寿康宫

若影虽然看不见周围的景象,但还是感觉到了心口泛起一阵阵的凉意,冷不丁地开始唏嘘,曾经的九五之尊,如今虽然住在寿康宫,可是奴才和宫人只剩下十来个,随着冯德的引领,若影走到了寝殿之中。

冯德躬身站在若影跟前,并没有看出若影的异样,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若影是失明的。

“太上皇,皇后娘娘看您来了。”冯德走到龙榻边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而后转身对若影道,“皇后娘娘,太子宁死也不愿交出解药,太上皇如今根本无法开口,真是急死人了。”

若影低低一叹,“你先下去吧,本宫想和父皇单独聊聊,红玉、绿翠,没有本宫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冯德微微愣忡,但是也不敢忤逆了懿旨,躬身与红玉和绿翠等一众宫人退了下去。

若影缓缓坐在龙榻上,看向玄帝的方向,虽然她看不见,但是她很肯定玄帝一定在看她。

“父皇近来可安好?”若影缓声一问。

玄帝拧了拧眉,不知道她的意图。

若影微抿朱唇低声轻叹:“父皇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仇恨吗?事情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就算是再恨也该随着时间的流逝而结束了。”

玄帝依旧紧拧双眉薄唇轻抿,双眸一瞬不瞬地凝着她。

若影又继续道:“当年的事情儿臣在不久前终于记了起来,儿臣也并非是给自己的母亲找犯罪的理由,毕竟放火杀人本就犯了死罪,可是母亲当年确实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有人告诉她,只要她完成这件事情,就可以帮我们母女离开飞鹰门,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好好生活,可事实上不过是成了别人的棋子,落入了人家的圈套罢了。到最后,母亲的命没了,儿臣也失忆了,容母后也背了黑锅,兜兜转转,我却嫁给了被我母亲诬陷的无辜女子的儿子。也不知道这是善缘还是孽缘,但是我想,这是老天给我一个机会替母亲赎罪。”

而后,若影静默了许久,玄帝不知她心中所想,便也只是紧紧地凝视着她。

也不知过了多久,若影长长一叹,缓缓起身朝桌边走去,伸手摩挲着茶杯和茶壶。玄帝的眼底闪过愣忡,却稍纵即逝,而后之间若影倒了一杯水之后又转身朝他摩挲着走来。

若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安谦然给她的解药递了过去,摩挲到玄帝的唇,将药塞入他口中,而后伸手将他上半身微微扶起,将茶杯递到他唇边,直到听到吞咽的声音,她才将他放开。

玄帝缓缓阖上眼眸,对于一个皇位被夺,四肢无法动弹的人来说,死或许是最好的出入。

若影听着玄帝沉沉的呼吸,将茶杯放下后说道:“父皇放心,这是解药,一会儿,父皇就能开口说话也能动了。”

玄帝蓦地一怔。

若影站在他床前缓声道:“其实皇上并非真的那么喜欢那张龙椅,不过是想要让从小忽视他看轻他的人看看,他并不比别人差。还因为,自己的母亲喊冤而死,可是父皇却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为母后伸冤,反而相信了片面之词。”

“那个人……是谁?”玄帝试着开了口,却发现自己当真能说出话来。他又试着从床榻上坐起,虽然腿不能动,可是手还是能动的,只是一时间使不上力气而已。

若影听得玄帝真的能开口说话了,也长长松了口气,只是听他这么问,微微抿了朱唇底叹:“是谁已经不重要了,儿臣今日前来也并非是要让父皇再做什么,只是希望父皇不要恼皇上,皇上虽然做得有所不当,但是一切都是因我而起,如今我的眼睛怕是就算得到解药也难治愈了,所以一切的恩怨也请父皇能够放下。”

玄帝张了张嘴,许久都没有开口,只是他的眸光却一直落在若影的双眼上,看着空洞洞的双眸,他的眼眸微微一闪。

许久过后,玄帝沉声问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给我解药?”

若影苦涩一笑:“就当替我母亲赎罪吧,还望父皇能够忘却过往的恩怨。儿臣也相信皇上一定会继承父皇的勤政爱民,不会让父皇失望的。”

“是老三让你过来当说客的?”玄帝靠在床头微眯了双眸。

若影摇了摇头:“当然不是,他不知道。”

“哦?”玄帝显然是不相信的。

若影轻叹:“父皇,儿臣说句实话,若是您不是皇上的父亲,儿臣怕是不会这般仁慈,如今柳毓璃怕是以后都会生不如死,而文硕郡主也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她们两个怎么了?”玄帝很意外莫逸风会对她们两个下手。

“柳毓璃自食恶果中了冰蚊针,而阚静柔……皇上念在阚将军为国捐躯,便赦免了她的死罪,让她终日与青灯古佛为伴。”

玄帝轻抿薄唇并没有说什么。

“所以儿臣希望父皇能和皇上早日和好,毕竟血缘至亲父子之情是谁都不能替代的。而有些人,父皇早应该看明白了。”若影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多言,而是转身唤了红玉,扶着她离开了寿康宫。

而在若影离开后,冯德进入了寝殿,见玄帝竟然坐了起来,不由地一怔。

“太上皇,您……能动了?”冯德惊诧地走上前。

玄帝拧了拧眉,垂眸沉思。

若影回到椒房殿,莫逸风正好批完奏折过来,见她刚到椒房殿,便问道:“影儿,不是早就回宫了?刚才去了哪儿?”

若影背脊一僵,她没想到莫逸风会这么快过来,不由地变了脸色,故意装作不在意地转身微微一笑:“批完奏折了?”

然而此话一出,却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她当下就感觉情况不妙,谁料在她身后蓦地响起莫逸风低沉的急唤:“快!快去宣御医。”

却原来刚才他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而她却浑然不知地转身与他说话。

“我没事。”若影转身对他伸手,而后者则是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

“做什么瞒着我?”莫逸风哑声问。

若影无谓地一笑:“又不是第一次失明,我已经向安谦然讨要了解药,很快就会好了。”

“还想骗人吗?安谦然当时说过,解药只能服用一回,下次若是勉强服用,也只能暂时让双目恢复,以后就算服用了解药也无用了。”

若影被莫逸风说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终是湿了眼眶。

御医给若影诊治后一个个都吓得跪在地上全身发颤,莫逸风气得脸色铁青,有种噬人的冲动,若影急忙上前劝阻,这才免得那些御医无辜遭殃。

“我去找他拿解药。”莫逸风气恼地丢出一句话。

“别去了。”若影劝道,“难道你还不知道父皇的脾气吗?论众多皇子,你的性子可是和父皇最像的,一样的固执,决定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改变。”

莫逸风的指关节咯咯作响:“我就不信他愿意一辈子都那样。”

若影摇了摇头:“他就算死也不会交出解药的,对于父皇而言,尊严可要比命更重要。”

感觉到莫逸风当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若影微微一笑拉住他的手:“放心,一定有办法的,又不急,这次我去问过安谦然了,我们还有时间拿到解药,更何况,就算看不见又如何,只要你每天都能在我身边,我就心满意足了。”

莫逸风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心中百味杂陈。

“有件事情……我自作主张了,你别怪我,我有我的打算。”若影缓声道。

“何事?”莫逸风低问。

若影道:“我把解药给父皇服下了。”

“为何?”莫逸风惊诧。

若影笑了笑:“他毕竟是你的父亲,父母就算再不是,也不该那般对待,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我,可是你让我于心何忍?与其看见你们父子反目,我宁愿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

“傻瓜!”莫逸风心疼地轻抚她的脑袋,只觉得心中的弦一直因为她而波动。

走出椒房殿,莫逸风便立即命秦铭看好寿康宫,注意玄帝的一举一动,以免再生事端。

入夜,若影在红玉和绿翠的搀扶下来到了御书房,莫逸风一看见是她,原本紧蹙的眉心立即舒展了,更是急忙从龙椅上起身跑了过去。

“怎么不好好在房中呆着?不是说我马上就能批完奏折了?”莫逸风接过她手中的食盒递给宏海,而后拉着她坐到他的龙椅上。

若影屏退了左右,而后道:“马上吗?我看可不见得。”

莫逸风无奈一笑:“最近政事却是有些忙,许多事情都要重新整顿。”

“那也该注意身体,可不能累垮了。”若影摸索着食盒准备将里面的羹汤取出来,莫逸风急忙伸手制止,而后将羹汤取出后放在面前,若影又继续道,“快喝吧,我要等你喝完了再走。”

莫逸风执拗不过她,只得喝完了羹汤。

“喝完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可好?”莫逸风低声道。

若影娇嗔一哼:“这么快就要赶我走了?我可是还有话要与你说。”

莫逸风无奈轻笑:“好,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若影依靠在莫逸风怀中道:“如今父皇已经行动如常,一个人在寿康宫也寂寞,我们是不是应该让人去陪陪他?”

莫逸风微微拧了拧眉:“影儿,他那么对你……”

若影又继续道:“如今你忙于朝堂之事,我虽然看不见,但是这后宫之事还是可以帮你处理的,有些事情你也别操心,让我帮你可好?”

“你是说……”

“我们总要为母后伸冤不是吗?也让父皇看清楚,谁才是真正一心一意对他的人,谁又是虚情假意哄了他一生。”若影低垂了眉眼,每每想起容太妃,她心里就十分难受。

莫逸风沉思半晌,轻抚着面前的茶盅,最后终是点头答应了:“好,若是你有把握,一切就交给你了。”

“虽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是我一定会尽力而为。”若影抬眸道。

莫逸风轻轻抚了抚她的娥眉,缓缓在她唇上落上了一吻,而后柔声道:“好,一切就看你的,但是别累到自己了。”

其实莫逸风并不忍心若影这般操劳,可是他更加不忍心让她觉得自己双目失明后就什么都做不了了,无论如何,只要她想做什么,他便会鼎力支持,就算是不能成功,他就为她善后,只要她在,一切都好。

翌日,若影向莫逸风讨要了一个人——宋承民,莫逸风自是一口答应,而宋承民心里虽然有所疑虑,但是也没有敢多言。

若影一早先去了一趟景仁宫,见过桐太后之后脸上有些无奈,而后又朝着静思宫的方向走了过去,在回廊处,宋承民还听到若影低低一叹。当来到静思宫的时候,若影仍是让其余人等在宫院内,而她则是让红玉扶着走了进去。

“德太妃起得好早。”若影走到寝宫内,听到了衣服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由地嘲讽一笑。

德太妃并没有想到若影会到她的宫中来请安,而她的宫中也根本没有旁人前来,所以如今每日她都不会起得太早,却没想到今日她竟是来了个措手不及。

“皇后倒是稀客。”德太妃亦是带着嘲讽的口吻一边让宫人伺候她更衣,一边从容不迫地回敬。

若影也没有恼怒,在红玉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宫人给她上了茶,但是她并没有喝,而是望着德太妃的方向等着她更衣盥洗。

德太妃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若不是从御医口中得知了若影如今双目失明,她当真是看不出现在的若影是失明的,因为她的眼睛锐利依旧。

“今日找本宫,不知道所为何事?”德太妃一切妥当过后坐到桌前冷声问。

若影扬了扬眉,顺着她的方向望去,而后道:“皇上为了太上皇到处寻解毒之方,昨日终是达成所愿,如今太上皇已经解了毒,今后住在寿康宫中安享晚年,不知道德太妃是否愿意去陪太上皇?”

正文第276章人生若只如初见(大结局)

德太妃脸色一变,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怎么,德太妃是不愿意吗?”若影轻笑。

德太妃暗自紧了紧指尖:“本宫可没这么说。”

“那就是愿意了?”若影步步紧逼。

德太妃深吸了一口气,紧了紧牙根微恼道:“太上皇的嫔妃又不是本宫一个,皇后为何偏偏要让本宫前去伺候?钶”

若影故作无奈地轻叹:“德太妃难道不清楚吗?儿臣问过父皇的意思,是父皇说想念德太妃,所以才要德太妃相陪,儿臣可做不了这个主,若是父皇不乐意,儿臣也不会硬塞一个女人过去不是?当初父皇口不能言四肢不能动弹之时德太妃从未去看望过父皇,如今父皇解毒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德太妃,难道德太妃不高兴吗?”

“本宫可没这么说,只是……”德太妃眼眸一转,急忙道,“就算要陪,也是太后为先,怎能让本宫抢了风头。”

闻此言,若影觉得好笑,想当初玄帝在位时,她的风头抢得可不少,如今倒是怕抢了别人的风头了闽。

若影抿了抿唇解释道:“虽然如此,可是父皇执意要见德太妃您,那可如何是好?”

德太妃气得脸色铁青,然而若影很快又道:“若是德太妃不愿意,就去看看父皇也好,以后就让母后前去作陪,等什么时候德太妃想通了,儿臣再作安排。”

顷刻后,若影没有听到德太妃有反对的声响,便起身朝寝殿外走去。

直出了宫门,绿翠好奇地问道:“皇后娘娘,德太妃可愿意去伺候太上皇?”

身后的宋承民闻言背脊一僵,竖起耳朵听着若影的回答。

若影低低一笑:“德太妃和太上皇一向感情深厚,又岂有不愿意之理?方才本宫只是说太上皇的毒已解,德太妃就主动说要去陪太上皇,当真是鹣鲽情深羡煞旁人。”

宋承民听得面部抽搐,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一旁的红玉朝若影看了看,但终究没有言语。

“只是……”若影有些为难地支吾了一句。

绿翠低问:“只是?”

若影抿了抿唇:“虽然德太妃一心要去伺候太上皇,就是不知道太上皇心中如何想,当然,若是太上皇也同意的话就再好不过了。”话音落,她抬手轻轻捂口打了个哈欠。

“娘娘乏了吗?要不要再去小睡一下?”红玉问。

若影点了点头:“也好。”

明明昨夜睡得极好,也不知为何今日一早又不停地打哈欠,感觉身子有些酸软。

“宋承民,你回皇上身边吧,本宫这里不需要这么多人保护,让皇上别担心。”若影道。

宋承民原是有些走神,一听若影的话,蓦地敛回思绪,而后躬身行了一礼后离开了。

到了晌午,若影起身后去了寿康宫,玄帝正在宫院中下棋,而陪同的正是桐太后。

红玉对若影耳语了几句,若影上前微微福了福身子:“儿臣给父皇、母后请安。”

“免礼。”桐太后上前虚扶了一把,而后让她在一旁坐下,“影儿来得正好,太上皇的棋艺是越发精湛了,本宫真是有些招架不住,影儿快来帮母后瞧瞧……”

话音刚落,桐太后面露尴尬,她方才竟是忘了若影如今双目失明。

而在桐妃说出这句话时,玄帝亦是面色一僵,却并没有多言。

“影儿……”桐妃欲言又止。

若影也不甚在意,反而笑着开口:“母后不必介怀,就算儿臣看得见,也不懂棋艺,哪天母后教教儿臣该如何下棋可好。”

桐妃讪讪一笑:“好好……”

从始至终,玄帝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眸光一直落在棋局之上,仿若在思忖下一步该如何走。

“父皇服了药可有不适之处?”若影低问。

玄帝指尖一僵,拿棋子的手指微微泛白,却是淡漠如初:“倒是没什么不适,只是许久都没有动弹,人也开始迟钝了,如今虽然能动了,反倒是不愿意多走几步。”

若影听着玄帝的话中有话,微微一笑:“若是父皇不愿意动,就让母后多陪陪父皇。”

“怎么不见德太妃?”玄帝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若影微闪了眸光,而后道:“德太妃她……”若影欲言又止。

玄帝也没有再问下去,只是下完了这盘棋后回寝殿去小憩,桐太后安置好玄帝之后关上了寝殿的门,而后站在寝殿门口,桐太后问道:“德太妃怎么了?”

若影长长一叹:“方才儿臣去了静思宫,告诉德太妃父皇已经醒了,请德太妃过来陪陪父皇,可是没想到德太妃却一口回绝。”

桐太后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抿了抿唇无奈地摇头。

寝殿内,玄帝闻言骤然拧了眉心,却是坐在床沿微眯了双眸一语不发。

宋承民来到静思宫时德太妃正在用早膳,宫人们见宋承民前来,微微有些诧异,毕竟方才皇后娘娘前脚刚走,他后脚就跟进来实在有些冒险。

德太妃见宋承民突然出现,心口蓦地一撞,抬手示意宫人们全都退了下去,而后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方才皇后来过,你也不怕被她发现。”

“该怕的是你又不是我。”宋承民的言语中透着怒意。

德太妃拧了拧眉:“你发什么疯?别忘了我们什么关系,要是我有事,你也别想逃脱。”

“我发疯?”宋承民本想爆发,可一想到身处的环境,环顾了四周之后压下怒气道,“你一听那男人醒了就要迫不及待地去陪他,你有没有想过我?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

“本宫何时说要去陪他了?你到底胡言乱语些什么?”德太妃也恼了。

宋承民微微一怔,从德太妃的眼底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忽然开始警惕起来。蓦地起身看了看四周,眸光微眯,却终是找不到一丝异常。

“怎么了?”德太妃问。

宋承民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多心了。”

“你本来就多心了。”德太妃轻哼。

宋承民转眸看向她道:“但愿如此。”

椒房殿

若影坐在日光下听着红玉介绍着园子里又被新栽种花草,突然听得动静,若影抬手示意红玉噤声,而后一名隐卫突然出现在她身边,吓得红玉和绿翠顿时一惊。

隐卫说完后若影的眉心骤然一蹙。

看来时候尚未到,若是现在就将宋承民和德太妃的关系公之于众,怕是会被他们方将一军。

若影想了想,在隐卫耳边又低语了几句,隐卫闻言点了点头,便立刻消失于人前。

永王府

管家脸色苍白地急急跑了过来,看见莫逸萧在凉亭上负手而立思忖着,他急忙顺着石阶跑了上去。

“四爷,不好了。”管家跑得气喘吁吁。

“何事?”莫逸萧拧了拧眉。

管家颤抖着身子道:“宫里来人了,说是请四爷进宫一趟。”

“宫里来人,你怕成这样做什么?”莫逸萧轻睨了他一眼道。

“奴才感觉……不太简单,因为来人是秘密请四爷入宫。”管家言道。

莫逸萧拧了拧眉心,轻抿薄唇微微吐了一口气,而后转身朝凉亭下走去。

经过小花园,清晰地听到了莫心的声音,莫逸萧脚步微顿,打量了四周,看到了莫心和萧贝月的人影,便朝他们的方向走去。

萧贝月原本正在教莫心识别花的种类,突然看见莫逸萧迎面而来,顿时止住了脸上的笑容。

“我现在进宫一趟。”莫逸萧开口道。

萧贝月看了看他,微微顿了顿,而后道:“王爷好走。”

莫逸萧张了张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静默顷刻后转身离开了。

太和殿

莫逸萧站在殿中眸光扫了莫逸谨、莫逸行、太傅一眼,最后将眸光落在了莫逸风身上。

“不知道皇兄找臣弟前来所为何事?”莫逸萧眸色微沉。

莫逸风面上沉静如水,用目光示意一旁的端着一碗清水的宏海走上前。

“这是何意?”莫逸萧眉心一拧。

“难道四弟还没听说吗?宫里有人传四弟竟然并非是父皇所亲生。”莫逸风一字一顿,仿若重击在莫逸风的心头。

“臣弟倒是没有听说这样的无稽之谈。”莫逸萧紧了紧指尖冷声道。

“是不是无稽之谈,一验便知。”莫逸风沉声开口。

莫逸萧脸色大变:“皇兄这是在羞辱臣弟吗?”

莫逸风浅浅勾唇,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莫逸萧的脸上,直看得他心底一阵发虚,而他的额头亦是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就连手心也泛起了湿意。

太傅见状亦是忍不住拧了眉心,可是若想堵住悠悠众口,也只有这个办法了,他猜测莫逸风没有在金銮殿做此事,想必也是有所考量,比如担心谣言为真,莫逸萧便会当场难堪,若是谣言为假,也不会让自己难堪。

莫逸萧双手负于身后,怎么都不愿意伸出手,宏海转身看向莫逸风,满脸的为难,可是莫逸风也没有要收回成命之意。

莫逸谨和莫逸行不明白莫逸风心中所想,看着两人僵持,亦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秦铭的眸光不经意落在宋承民的脸上,而宋承民的脸早已青白不堪,若是被人知晓了莫逸萧是他的儿子,恐怕他的这条命就要葬送在今日了。

整个殿中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殿中之人各怀心事。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出现了冯德的身影,而他的手中亦是端着一个碗,莫逸萧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当冯德走到他身旁站定后,他顿时瞪大了眼眸。只见那个碗中红艳艳地赫然有一滴血,不用猜也知道这定是玄帝的。

“皇上,这碗中正是太上皇的血,请皇上过目。”冯德躬身言道。

“四弟,如今父皇都已经愿意帮四弟堵住悠悠众口,难道四弟还要抗旨不尊吗?”莫逸风微眯了眼眸言语中透着警告。

莫逸萧紧了紧指尖,故意要避开宋承民,可是余光却一直在他身上徘徊,而宋承民亦是急得脸色越发惨白,额头冒出了细细的汗。

“宋承民,莫非你身子不适?”莫逸风看向宋承民故意道。

宋承民的心事原本就全在莫逸萧身上,此时突然被莫逸风这般沉声低唤一声,顿时吓得心头一颤,手中的宝剑差点掉落在地,当真第一次这般狼狈。

“谢皇上关心,微臣身子并无不适。”宋承民小心翼翼地回道。

莫逸风浅浅勾唇,笑容不达眼底。

莫逸萧紧咬了牙根,然而眼前的局面并未在他的掌控之中,无奈之下他只得从宏海端的盘子中拿出了银针,而后刺破了自己的指尖将手指的鲜血滴入了冯德所端的碗中。

今日,生死听天由命。

宋承民本想阻止,可是没想到莫逸萧的动作比他快了许多,所以到最后他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恐怕今日,他定是会被斩首示众。

“皇上。”宏海看着冯德所端的碗,心中疑惑不止,支吾着转身对莫逸风道,“启禀皇上,永王与太上皇的血相容。”

“什么?”莫逸谨和莫逸行微微一愕,皆是上前看了碗中情况一眼,而后转眸看向莫逸风。

莫逸风并没有表现得惊讶,仿若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莫逸萧亦是想不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当他亲眼所见之后,震惊非常。

太傅看了碗中的情况,缓缓回过神来,而后转眸看向莫逸风道:“皇上,既然永王确实是皇室血脉,皇上理该替永王讨回公道,污蔑皇室血脉,此罪不得轻恕。”

莫逸风点了点头:“这是自然,朕又如何会让四弟受了委屈。”

莫逸萧早已被方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视线落在宋承民身上,只见他久久都没有回过神。

这怎么可能,两滴血竟然能融合……

他记得在太子找他逼宫的后一天,他去找自己母亲,却听到了一些本不该他知道的事情,他原本是不信的,可是当初的德妃和如今站在莫逸风身边的宋承民竟然承认了。

并非皇室血脉,他还有什么脸面去夺那皇位,即使当真到手,总有一天会被莫逸风知晓此事后拉下皇位。从一人之上跌到万人之下,甚至是阶下囚,这些都是可以预想而他是绝不能承受的。

可是现在,这碗中的两滴血又是怎么回事?若他并非玄帝亲生,两滴血又怎会融合?若是他是玄帝亲生,他的母亲又如何会承认他是宋承民的亲生子?

莫逸萧看着水中融合的两滴血,表面平静无波,内心却不停揣测,却是怎么想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除非……莫逸风在水中搞鬼,故意让两滴血融合。可是,他的目的又何在?他不是应该期盼他出丑于人前?不是应该让众人知晓真相?这样一来,对他最有威胁力的劲敌便可消失了不是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深沉地凝着莫逸风。

然而在莫逸风尚未作出反应的时候,宋承民在回过神来之后便气得浑身发颤。

却原来他这么多年来的暗中帮衬都是在替别人照顾儿子,却原来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为了那个女人,他甚至愿意一直留在玄帝的身边,就怕玄帝会对他们母子不好,而她能到如今的地位,还不是靠他在暗中打点帮衬?

思及此,他的指尖渐渐收紧,手背上青筋毕露,脸上的迸出道道寒芒。

原本以为莫逸萧当了皇帝,他就可以当摄政王,却谁料他会临阵退缩,更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冯德将碗递上前给莫逸风看个仔细,而莫逸风则是淡淡睨了一眼,而后对秦铭道:“三日之内,查出造谣生事者。”

秦铭躬身抱拳:“微臣遵旨。”

寿康宫

冯德将所有的事情都禀报了玄帝,玄帝一边与自己对弈,一边淡品着茶,仿若这些事情都与他无关。而当他左手执白子之时,看了中指指腹的针眼一眼,又淡淡地收回了眸光。

“太上皇。”冯德低唤了他一声,以为他没有听仔细。

玄帝朝冯德轻睨了一眼,而后道:“要不要陪朕下棋?”

冯德微微一怔,讪讪笑言:“奴才也就略懂皮毛,怎敢与太上皇对弈。”

玄帝抿唇未作声,只是低低一叹。

冯德眸光微转,急忙道:“奴才就耍一次大刀,还望太上皇手下留情才好。”

“你这张嘴,留在朕身边还真是可惜了。”玄帝低低一笑。

冯德闻言心头蓦地一撞,言语顿时透着惶恐:“太上皇……奴才……”

“好了,陪朕下棋吧,难得一个好天气,趁朕如今头脑还清醒,你也就莫要推辞了。”玄帝话中有话,却是听得冯德一头雾水。

棋局过半,冯德脑海中还一直盘旋着玄帝的话,瞧瞧地睨了玄帝一眼,而后讪讪笑言:“奴才何其有幸能陪伴太上皇走过这一路,以后若是太上皇不嫌弃奴才,奴才愿意用这余生陪伴太上皇。”

冯德说完这句话,抬眸瞧瞧睨了玄帝一眼,只见玄帝淡淡勾唇,却并未言语,亦不知他心中所想。

“父皇。”就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在玄帝面前响起。

冯德立即站起身:“奴才参见皇后娘娘。”

“免礼。”若影朝声音的来源处抬了抬手。

玄帝琝鉬朝她看了一眼,那双明亮透彻的眼睛当真是看不出一丝失明的迹象。

“来了?不如坐下来下一盘棋。”玄帝道。

冯德的神色蓦地一僵,尴尬地看向若影。

若影并没有因此而动了情愫,淡笑着言道:“那就来一盘象棋,父皇看如何?”

玄帝的嘴角扬起了一抹弧度,而后示意冯德去拿象棋过来。

两人在对弈之中谁都没有开口,只有冯德在一旁告诉若影玄帝走了哪一步,而若影要走哪步棋就告诉冯德,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若影双目失明竟然能够将所有的棋局都记在脑海,而且前一步都是险胜一招,后一步又退了一招,懂棋局的人便能看得出,若影是故意输给玄帝的,但是又输得十分不明显。

“太上皇,让奴才来……”就在三局过后,冯德突然慌乱地开了口,若影拧了拧眉,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玄帝抬手制止了冯德,而后将一杯茶递给若影道:“陪朕下了这么久,喝杯茶。”

若影这才知道玄帝竟然会亲自给她倒茶,真可谓是让她受宠若惊。

红玉原本想要帮若影接过茶杯,若影却是先一步双手接了过去:“儿臣谢过父皇。”

玄帝静静地凝着她半晌,却见她当真将他倒的茶喝了下去,而且一滴不剩,不由地让他心中掠过一抹异样。

若影将茶杯放下后抬手用锦帕擦了擦嘴角,而后笑言:“能喝上父皇亲自倒的茶,想必在儿媳中儿臣是第一个。”

玄帝沉沉一笑:“就怕影儿不会喝父皇倒的茶。”

玄帝一语双关。

若影顿时明了,却只是淡淡一笑:“父皇说笑了,儿臣何其有幸,又怎会有不喝之理。”

玄帝淡淡一笑,继续走着棋。

若影回到椒房殿,抬手抚向太阳穴,感觉更是昏昏沉沉,但是她希望自己的猜测没有错,那杯茶中玄帝掺了解药,在她喝最后一口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一抹苦涩。

夜凉如水,星斗满天

静思宫内来了个稀客,德太妃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看清来人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大胆奴才,竟然敢闯本宫的寝殿!”

红玉冷声道:“奉皇后娘娘懿旨,请德太妃前去寿康宫。”

德太妃看了看周围,说是奉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却是不见有任何传旨的迹象,而寝殿中也只有她们二人,看来是有备而来。

“本宫若是不去呢?”德太妃脸色一寒。

如今玄帝已经失势,若是她再去亲近,怕是哪天若玄帝驾崩,她还得去殉葬不可。

红玉走上前低声警告道:“难道德太妃没有听说吗?如今整个宫中的人都在传四爷并非是太上皇所生,若是再让宫中的人知晓了太妃拒绝侍寝,想必公众谣言便更会四起,到时候遭殃的怕不仅仅是四爷吧。”

“你在威胁本宫?”德太妃心惊肉跳的同时故作镇定地低斥。

红玉轻哼:“去或不去,德太妃自己考量。是要用自己的行动去堵住悠悠众口,还是要让谣言顷刻成真,一切就看德太妃的了。”

德太妃感觉自己如今根本就是身不由己,一切都在若影的掌控之中,就好像是有一双冷手死死地掐着她的脖子。

翌日,莫逸风带着大臣在御花园中游赏,迎面走来了德太妃,两人撞面之后莫逸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来的方向,而后道:“德太妃昨夜去陪父皇了?”

德太妃本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在见到他身旁的宋承民后脸色大变,微微定了定神,而后道:“太上皇对本宫不薄,本宫理该尽一下妃嫔的本份。”

她当然不敢将若影让她去寿康宫的事情告诉莫逸风,否则她不知道若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宋承民听了德太妃的话后紧了紧指尖,脸色铁青死死瞪着她,而德太妃则是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椒房殿

红玉匆匆赶了回来,见到若影后站定在她身旁,若影屏退了左右,红玉这才道:“娘娘,宋大人看起来上钩了。”

而后她将方才在御花园看见的一切一字不差地告诉了若影,若影抿了抿唇,浅浅一笑:“也多亏了皇上愿意配合。”

红玉笑言:“皇上对娘娘可真是一心一意,无论娘娘说什么,皇上都会一口答应,除了……”

“除了什么?小心本宫发落了你。”若影故作微恼。

红玉急忙笑着言道:“奴婢不敢。”

若影缓缓吸了一口气后转而道:“今夜怕是有好戏看了。”

红玉闻言垂眸细想,而后点了点头。

静思宫

德太妃总感觉今日心神不宁,仿若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几度进入寝宫又走出去一看究竟,却是什么都没有发现,而后又回到了寝宫,然而当她正要准备就寝之时,窗口处突然窜入一道黑影。

“你……”德太妃正要惊叫抓刺客,那人突然上前捂住了她的嘴。

“现在就想要置我于死地了?”宋承民双眸赤红地瞪着她怒问。

德太妃拼命地摇头,直到宋承民放开了手,她这才大口地呼吸着。

“你在胡说什么!”德太妃心口不停地起伏着,生怕他因为她昨夜去侍寝而要将她置于死地。

宋承民脸色铁青地说道:“我胡说?你到底还要骗我到何时?”

德太妃闻言亦是一阵恼怒:“谁骗你了?昨夜的事情根本就不是我自愿的,是……”

“够了!”宋承民蓦地打断了她的话,“你又要找什么理由蒙骗我?你还有什么事情是在骗我的?”

“我没有骗你!”德太妃压低着声音颤抖着身子解释,“你到底想说什么?我何时骗过你?你疯一次就够了,别天天过来没事找事。”

“你没有骗我?我没事找事?”宋承民冷笑,“昨天皇上找来萧儿,让他和太上皇滴血认亲,结果你知道是什么吗?萧儿和太上皇竟然是亲生父子!”

德太妃惊得瞠目结舌。

宋承民又道:“你当初口口声声说那段时间你用药将太上皇迷晕了,为的就是保住我们的孩子,也为了让太上皇相信这个孩子是他的,而后又说萧儿是我的儿子,可是事到如今我一心暗中帮衬的儿子竟然是别人的,而口口声声说心里只有我的女人,亦是乐此不疲地去伺候别的男人,你居然还说没有骗我?居然还有脸说我没事找事!”

到最后,宋承民一把将德太妃甩到了床上,心中的怨恨无处发泄,又怕闹出的动静太大会引来旁人的注意。

德太妃也是没有想到结果会是如此,她一直以为莫逸萧是宋承民的儿子,而且她一直认为不会有错,可是怎么就突然变成了玄帝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

宋承民走到床边一把将她奋力拽起,咬牙切齿地怒视着她:“你说,你怎么对得起我?”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说不定是他们在故意陷害。”见宋承民死死地拽着她不放,德太妃亦是恼怒了,“萧儿本来就是你的儿子,难道我这个做母亲的还不够清楚吗?你也别说得好像我欠了你一样,这么多年来本宫可没有亏待了你。”

宋承民闻言更觉怒火上涌:“好一个贱女人!你把我宋承民当什么了?这么多年来我为了你做了多少事情?当初你想要除掉容妃,我便帮你找来了鸨儿,说容妃是红楼女子,后来你又觉得习嫔母女挡了你的路,让我想办法除去习嫔母女,我便亲自去找飞鹰门的人火烧瑶华宫,你又担心容妃会再度受宠,我便让那飞鹰门的人指证是容妃所指使。到后来你觉得当初的靖王侧妃长得越发像那个飞鹰门的女人,你就让我暗中帮衬当时的靖王妃和文硕郡主截下了靖王和靖王侧妃的书信。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却骗我至今,如今你竟然还说没有亏待我?你信不信我将这些事情全都抖落出去,看你还如何做你的德太妃。”

德太妃脸色青白不堪,若是这些事情全都被人知晓了,她还如何能活命?

但是顷刻之后她突然低低笑起:“哦?抖落出去?别忘了这些事情都是你在做,口说无凭,谁会相信是本宫让你去做的?你若是一如往常也就罢了,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本宫现在就让你没命出去!私闯太妃寝宫,只要本宫叫一声,你还有命活吗?”

“怕是没命的不仅仅是宋承民!”

就在这时,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德太妃和宋承民的脸色青白交加,最后竟是僵硬着身子坐在床上不得动弹。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莫逸风,而他身后还跟着太傅、莫逸萧,再定睛一看,莫逸风的身旁竟然还有一个人——玄帝。

“皇、皇上……太上皇……”德太妃反应过来后急忙颤抖着身子跌跌撞撞地跑上前,而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宋承民亦是慌乱地跪在德太妃身边,可是他知道,一切都晚了……

莫逸风听了方才宋承民的一番话,也有些惊诧,没想到当初截下他和若影书信之事并非是玄帝之意。

“不知道父皇觉得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莫逸风抿了抿唇沉声问道。

玄帝的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心中百味杂陈,负于伸手的手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眸中透着腥红,恨不得将眼前的两个人撕个粉碎。

想不到当初的一切都是他宠了这么久的女人所为,而莫逸萧亦非他亲生,他当初竟然还一心要将皇位传给一个野种。

胸口的气息起伏不定,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整个静思宫一瞬间惊得可怕,谁都不敢先开口。

“既然如今江山交与了你,一切就交给你了,朕乏了,也该好好休息了。”玄帝说完便转身朝外走去。

德太妃又哭又求,却仍是无济于事。

玄帝走到寝殿门口,缓缓顿住脚步,转眸看向莫逸风,缓声问道:“听说你将你母亲的骨灰迁至皇陵了?”

莫逸风点头应声。

玄帝长长一叹:“不知道父皇明日可否去看看?”

莫逸风一瞬间红了眼眶:“父皇想何时去便何时去,想必母亲已经等了许久。”

玄帝再次紧了紧指尖,而后抬脚跨出寝殿,谁也看不见那早已布满皱纹的脸上此时此刻已经泪流满面。

德妃最后依照律法将所有的罪行公布于众,而后法判了斩立决,宋承民因为淫乱宫闱,且满是罪行,所以先是受了宫刑,而后判了腰斩。

莫逸萧一直以为莫逸风会借此机会将他除去,可是没想到他并没有将他真正的身世告知天下,仍是让他做了永王,虽然收去了所有的兵权,但是好在保住了一条命,可是他怎么都猜不透莫逸风心中所想,为何会这般轻易绕过他,他的心里就仿若压着一块石头,整日惶惶不安。

而后的几日,玄帝一直守在皇陵,更是在容妃的墓碑前一坐就是好几个时辰,嘴里时不时地说着什么,但是谁都听不清他具体说了些什么话。

柳毓璃因为中了冰蚊针,没到十五都痛不欲生,然而无论她如何歇斯底里地呐喊,都没有人敢靠近。

大雪纷纷,很快到了寒冬,若影的椒房殿永远四季如春,可是她偏偏喜欢在雪地里缓步走着,身后留下了一长排深深的脚印。

缓缓伸出手,雪花落在她的手心,却是没有很快融化,她甚至很清晰地感受着雪花在手心中的大小。

“娘娘,小心冻着,不如会暖阁烤烤火。”红玉道。

若影笑了笑:“外面景色如此怡人,若是躲在房中,岂不是糟蹋了这好景色?”

好景色,可惜她看不见。原本以为玄帝给她喝的那杯茶是放了解药,如今三个月过去了,她却始终双目失明,虽然莫逸风向玄帝求过解药,可是玄帝却自从那日过后便极少开口与人说话。

红玉和绿翠对视了一眼,无奈抿了抿唇。

可就在这时,若影身子蓦地一晃,红玉和绿翠吓得急忙将她扶住:“娘娘怎么了?”

若影抚了抚额头:“刚才突然间有些头晕。”

“奴婢扶娘娘回寝宫休息吧。”红玉再次好言相劝。

若影抚了抚胸口,感觉憋闷得很。

“不了,一回到寝宫就感觉胸口闷得慌,头昏昏沉沉的。”若影道。

然而就在下一刻,红玉和绿翠一个不注意,若影整个人晕倒在雪地之中,耳边隐约传来宫人凌乱的脚步声和呼唤声。

莫逸风正在太和殿接待使臣,宏海见殿外红玉在殿外徘徊,便立刻走上前去,一问事由,又惊又喜,得立即转身走到莫逸风跟前禀报。

莫逸风刚抬手要敬使臣,一听宏海说若影晕倒在雪地中,如今虽然传了太医,却至今未醒,脸色蓦地一变,竟是抛下了使臣蓦地站起身朝外奔走而去。

殿中的几位使臣看着一抹明黄在眼前一闪而过,皆是一怔。

莫逸谨和莫逸行亦是被莫逸风的行为而惊到了,但是当他们从宏海口中得知真相后,顿时恍然大悟,而后忍不住噗哧一笑。方才莫逸风竟然还没听完宏海后面的话就跑了出去,真不知道有哪个帝王比得上他这般情深。

椒房殿

若影缓缓睁开眼眸,寝殿中的宫人个个面露喜色,而她在听闻太医所言后更是惊愕万分,久久不能回神。

眸光落向不远处的梳妆台上,夜明珠在房中散发着万丈光芒,视线朦胧中,她看见莫逸风疾步向她而来,脚步凌乱面色惊慌。

她缓缓抬手抚上小腹,浅浅勾起唇角,眼泪瞬间在眼角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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