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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王爷训妃成瘾》》 · 李燕LIYAN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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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着,他竟然还拿着她的手和自己的左手对比起来。

若影心头一惊,急忙将手抽了回去,睨了他一眼后冷声道:“好不容易解决了我和你是断袖之癖的谣言,你是不是还想要让百姓温故而知新?”

宗正瑞憨憨一笑,再也不敢多说什么。

回到宗府,宗侍郎迎面就狠狠地训斥了他一顿:“跑哪里去了?竟然连圣旨都让奴才帮你带回来,你人却不见踪影,以为你长进了,却还是如此不知轻重。”

宗正瑞听着他劈头盖脸地骂完后回道:“爹,我去找无影贤弟了。”

宗侍郎微微一顿,转而脸色更是一沉:“你找他做什么?现在这个时候你怎么还找他?”

虽然上次宗侍郎不知道若影用了什么方法制止了谣言,可是如今她可是被皇上贬为庶民,谁都要对她退避三舍,而宗侍郎虽然为人正直,但是也怕惹上官非,更是不想受到无妄之灾,所以定然不希望宗正瑞与之往来。

宗正瑞的脸色微微一黯道:“只是想看看贤弟过得怎么样,本来想要接他与我同住,可是他没有同意。他说这段日子也不要找他,否则对我、对爹、对整个宗府都不利,还让我安心做御前侍卫,在护驾之时也要保住自己的命。”

“哦?”宗侍郎有些难以置信,看安无影不过双十左右的年纪,竟然考虑如此周全,看来他是低估了这个少年。

靖王府门口,周福左顾右盼地等着莫逸风所说的长相与侧王妃如一母同胞的安无影,可是眼看着午时将至,也不见安无影的踪迹,想来是人家并不乐意当靖王府的护卫,毕竟那安无影之前可是御前侍卫,突然从宫里掉到府里,这心底的落差怕是难以这般快平复吧。

“哎……收摊。”周福轻叹一声后收起了报名表,转身就要走,谁知眼前人影一闪,周福吓得双腿一软跌倒在地上,“侧……侧……”

“报名!”若影没等他把语无伦次的话说完,伸手压住那最后一张报名表道。

周福瞠目结舌地看着眼前风度翩翩的俊美“男子”,这才确定眼前之人并非若影而是安无影。

“原来是安公子。”周福从地上爬起身后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方才那一瞬间简直是去了半条老命。

若影抿了抿唇,不想与他多说些什么,看了看桌上的表单道:“还能不能报名?”

周福慌忙点了点头:“能能能,当然能,还剩最后一张。”

“这么巧?”若影暗暗嘀咕了一句,幸亏她最后来得及时,也好在安谦然没有阻拦她。

周福听她这么一说讪讪一笑,这哪里是凑巧,分明就是报名表全都用完了,只是莫逸风让他每当用完的时候偷偷拿出一张放在桌上,虽然他不知道莫逸风的用意为何,可是依旧照办了,如今看来,才知原来莫逸风的目的在此,果然睿智。

看着若影低眸握笔准备填写资料,周福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她,哪有人不是孪生还能如此相像?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倒也真让他碰上了一件奇事。

若影正要落笔,可是头顶总感觉有道异样的眸光在盘旋,她眼珠一转,随即放下笔道:“周管家,我不识字。”

意思很明显,就是让周福代笔。

周福却是扯了扯唇问她:“既然你不识字你刚才握这么久的笔做什么?”

若影扬了扬眉道:“曾经我大哥教过我,可是我忘了,刚才以为握着笔就能想起来,可是这手握刀剑太久,即使握了笔都记不起了。”

周福顿时无语,抿了抿唇沉沉吐了一口气后握起笔根据她所言写着。

因为她去得晚,所以众参赛人已经比过了三轮,现在正是总决赛,莫逸风见她前来,立即对一旁的护卫耳语了几句,那护卫上前对若影言道:“安公子,三爷说安公子曾经担任过御前侍卫之职,所以就免去了前三轮比试,直接进入总决赛。”

众参赛人中也不乏上次武科举便见过若影之人,所以在听到若影也要参赛时,斗志便去了一半,可是而后一想,一个因失职而被贬之人也没什么威胁力,所以当下又挺直了背脊。

然而让众人没想到的是,虽然若影因为护驾不利被贬为庶民,但是对付他们却是绰绰有余,很快她便再次一举夺魁。

周福在一旁暗暗觉得好笑,那些特别能打的人在报名之时就被他以各种理由禁止报名了,剩下的都是莫逸风觉得对安无影来说是有胜算的,一举夺魁也在莫逸风和他的料想之中。

虽然打得精疲力尽,可是若影庆幸自己还是胜利了,只是当她抬眸看向台上莫逸风若有似无的浅笑时,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一时又说不上所以然来。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他的圈套?可是她这几天有调查过,秦铭的确是被安谦然打成了重伤后在家中养伤,听说莫逸风放了他一个月的假,所以他才会这么急着招护卫。

思及此,若影突然摇头一笑,这两父子还真是像,对于威胁到自己性命之事总是这般急迫,玄帝急着让宗正瑞担起御前侍卫之职,莫逸风则是急着招募近身护卫。

可是,他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又岂会允许她做他的近身护卫?难道他不担心她会报复吗?还是他这般吃定她不会对他做什么?

“安公子。”周福见若影失神,便唤了她一声。

若影蓦地敛回思绪,转眸对周福道:“如今我是靖王爷的近身侍卫,又怎担得起公子之称?周叔还是唤我名字吧。”

周福对她的进退得当十分满意,原本的惧意也渐渐消退,看着她道:“既然如此,我今后就唤你无影了,那你也就跟着大家唤咱们爷为三爷,免得生疏了。”

若影沉默顷刻后点了点头。

周福走到雅歆轩道:“现在我就告诉你今后如何伺候三爷。”

“伺候?”若影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

章节目录第216章等闲变却故人心(5)

更新时间:2014-3-240:55:34本章字数:5416

周福见若影反应这么大,心头顿生疑惑,可而后一想,从府上有下人伺候的御前侍卫沦落到一个奴才,也难怪在听到“伺候”二字时会有如此反应。

若影愣忡地望着雅歆轩,心中忐忑不安。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莫逸风设的局?其实周福也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

就在她这般思忖着,周福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无影,我们做奴才的无论在府中做什么活,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伺候好主子。”

若影凝眸望着他,见他并无旁意,不由地长长松了一口气,看来是她想多了眭。

周福见若影没什么异议,就指着雅歆轩对她言道:“这里是三爷的房间,你虽然是爷的近身护卫,但是也不能随意闯入三爷的卧房,除非得到三爷的准许。”

若影点头应声,但是心里却打定了主意,让她不进去是不可能的,我这次来可不是为了伺候他。

耳边,周福的话还在继续:“三爷每日会进宫上朝,你一定要在三爷起身前等在门口,随后与三爷一同入宫。占”

“一同入宫?可是……”若影有些为难,毕竟玄帝下旨,她从此不得踏入宫门一步。

周福见她如此神色,一句话让她放宽了心:“你不必担心,三爷已经进宫面见皇上,若是不出意外,你可以和其他王爷的护卫等在一处,不要擅自走动就可以了。”

若影闻言眉心微蹙,她如今不过是护卫而已,莫逸风这么做倒是让她觉得心里拿不定主意了,总感觉自己好似掉进了一张无形的网。

而后周福又絮絮叨叨交代了许多,若影虽然人跟在他身后,可是心却不在此处,也不知为何,一来靖王府就开始心绪不宁,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中藏着的事情太多。

周福离开后他让一个护卫带着她熟悉环境,若影只觉得好笑,三年后她竟然又要重新熟悉这里。靖王府的一草一木每一个角落每一座桥都深深刻画在他的脑海中,她想望都忘不了。

实在是无法静心听那护卫再絮絮叨叨地介绍,她寻了个理由让护卫退下,说是自己随处走走,护卫虽然不放心,可是若影是他们以后的顶头上级,也就不敢忤逆了她的意思。

莫逸风没有回来,她便独自顺着回廊走着,也不知绕了多久,正当她凝眸看着曾经她所居住的月影阁的方向时,前方突然传来花瓶掉落在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若影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顿时停住了脚步。

“侧、侧王妃……”紫秋开口之际连声音都带着哽咽,双眸更是瞬间蒙上了一层雾气。

看见紫秋的那一刻,若影亦是腥红了眼眸,三年不见,她长高了,也更加标志了,脸上更是透着超乎年纪的成熟。

不过她如今早已到了待嫁的年纪,她以为莫逸风已经给她许了人家,没想到还是将她留在府中,她不知道莫逸风是因为她的缘故不让紫秋嫁人,还是因为别的,可是看见紫秋,她心底还是极其高兴的。在这个王府住了两年,事无巨细都多亏了年纪比她小几岁的紫秋照顾。

若影缓缓放下负于身后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紫秋却是等不及她说话,踏着花瓶碎片就朝若影奔了过去。

“侧王妃。”看见若影的一刹那,紫秋又回到了当年的性子,一下子扑进若影的怀中嘤嘤哭了起来,甚至没有注意到现在的若影是男装打扮。

若影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就任凭她一直哭着。

可是哭着哭着,紫秋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立刻警醒地从她怀中起身望着她支吾道:“侧王妃不是已经……不是已经……怎么又……”想了想她又傻傻笑出了声,“奴婢是在做梦吗?一定是在做梦。这么多年来奴婢一直盼着侧王妃托梦给奴婢,可是侧王妃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今天终于见到侧王妃了,奴婢好高兴啊……”

话说着,她又紧紧地抱着若影又哭又笑起来。

若影因为她的反应而红了眼眶,这丫头还是这般讨喜,还是这么……惹人疼惜。

“咳咳!”就在这时,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响起,紫秋抬眸望去,见周福正以拳抵唇时不时瞟她们一眼,又是一脸尴尬地不敢直视,见紫秋放开了若影,他这才沉声却含糊地开口道,“紫秋!不许对安护卫无礼。”

这周管家果然会说话,用无礼二字巧妙地提醒着紫秋,又不至于让她下不了台阶。

“安护卫?”紫秋抬手擦了擦泪眼,听周福叫若影“安护卫”,她这才认认真真地打量起眼前的人来。而她这一打量,顿时吓得她退后了几步。

虽然眼前的人和若影有着同样的相貌,可是眼前之人是男儿身,这个子也比若影高许多,她竟然……认错了人,刚才还整个人扑进了他的怀中。

紫秋越想越羞囧,整张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这位是今日比试胜出的安无影,之前是御前侍卫,如今是三爷的近身侍卫。”周福上前介绍道。方才他召集了所有的奴才告知了此时,但是紫秋正好不在,所以就没有听到他的话。

紫秋紧紧地绞着衣袖,怎么都难以面对眼前的人,在周福介绍完后,她再也没有面目站在原地,确定了自己真的是认错了人,她满脸通红地立刻绕过若影朝前奔去,转眼消失在拐角处。

“诶……这丫头……”周福看着紫秋消失的方向无奈摇头,看来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看来他要好好整顿府规才行。

“没事。”若影伸手制止了上前的周福,“花瓶碎了,一会儿让人来清扫一下,免得其他人伤着。”

周福看了看地上碎了一地的花瓶,又是碎碎念了几句,便转身命人前来打扫。

若影看着紫秋离开的方向微微拧了眉心,看来她还是不能将实情告诉她,以免给她惹祸上身,至少现在不行。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黑,莫逸风还没回府,或许是玄帝留他用晚膳,毕竟对于现在的莫逸风来说,能有此待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于是她便在东园绕了一圈,果然还是像三年前那般,连所种的花都没有变。

正当她看着眼前的花失神之际,衣摆突然被外力扯了扯,若影低眸望去,脸色一白。

“叔叔……”莫云廉奶声奶气地唤了一声。

若影站在原地骤然紧了指尖,每一次看见这个孩子,她的心就像被这孩子紧紧攒紧一般,她甚至连呼吸都艰难起来。

“叔叔,你怎么在我家啊?”莫云廉睁大了眼眸咧嘴笑着,嘴角甚至还挂着晶莹的口水。

若影整个人就像被定格在原地,怎么都无法发出一丝声响,即使她喜欢孩子,也做不到再次将这孩子抱在怀中。

莫云廉?莫逸风是对他寄予了多少厚望?

他说她怎么在他家?

是啊,这是他家,这是他母子和莫逸风一家三口的家,而她早已成了介入者,这里也早就不属于她,又或者……这里从来都不属于她。

莫云廉见若影不说话,便又扯了扯她的衣摆问道:“叔叔,你看见我父王了吗?”

父王……父王……

若影感觉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不知道此时此刻她是怎么了,只是一个孩子,她竟是恨意一涌而上,她攒紧了指尖缓缓退后了两步,顺势与这孩子保持了距离,可是视线却仅仅绞着他,怎么都移不开。

莫云廉无辜地将方才从地上捡起的花朝若影递过去:“给……”

若影抿唇看着他,紧咬着牙根未有一丝动弹。

莫云廉正要朝若影靠近,突然一个身影冲了过来俯下身子将孩子抱起后看向若影满是歉意:“安护卫请见谅,是奴婢没有看好小郡王。”

若影抿了抿唇未语,看着莫云廉依旧想要将花给她,她拧了拧眉接了过去,直到乳娘将孩子抱走,她看着乳娘离开的方向眸光一寒,下一刻,方才还是娇艳欲滴的花如今在她指尖已惨败不堪。

“以后这种无聊的事还是别做了。”若影将最后一片花瓣丢在地上之后沉声警告道。

站在她身后的莫逸风身子微微一僵,抿唇凝着她的背影,却是半天没有开口。

紫霞阁

乳娘将莫云廉抱到柳毓璃跟前时显得战战兢兢,虽然她来到靖王府三年,可是对于柳毓璃还会十分畏惧,她的喜怒无常让她整日里提心吊胆,却又因为全家就靠她来维持生计,而且靖王给的月俸也不少,所以她并不敢轻易辞了这份工。

莫云廉站在柳毓璃跟前也显得有些疏离,对于这个母亲,他还是十分害怕的,所以在私下他极少唤她一声“母妃”或“娘亲”。

“过来,刚才去哪儿了?”柳毓璃看着莫云廉冷声问。

恍惚中,她发现他的眉眼越发像莫逸萧了。她阖眸拧了拧眉心,想是自己太过劳累了。

怎么可能像莫逸萧,这是她和莫逸风的孩子。

可而后一想,莫逸风和莫逸萧也有几分相像,方才她一晃神将孩子错看像莫逸萧也无可厚非。

莫云廉往乳娘的脚边缩了缩之后低声道:“去花园……”

柳毓璃冷笑一声,如今她想出这个紫霞阁还要得到莫逸风的准许,倒是这孩子身子小又灵活,总是能一个人溜出去,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靖王府的护卫怎可能有这样的疏忽,不过是莫逸风有意不想为难这个孩子且为自己那未见人世的孩子积德而已。

“去花园做什么?”她咬了咬牙忍下心头的怨气沉声问。

莫云廉满脸的害怕,缩在乳娘脚边声音越发细小起来:“采花。”

“采花?那花呢?”柳毓璃的语气仍是这般不冷不热,吓得莫云廉再也不敢说下去。

乳娘怜惜这孩子,抚了抚莫云廉的发顶后对柳毓璃道:“回王妃的话,之前皇上跟前的御前侍卫如今成了三爷的近身护卫,小郡王就是将花给了他。”

“御前侍卫?近身护卫?叫什么名字?”柳毓璃心头疑惑,难不成是皇上将此人赏赐给了莫逸风?

其实这三年里对于外界的消息她知道的并不多,府上的人除了乳娘之外也极少与她说话,她就仿若生在冷宫,只是比冷宫少了些疯子而已。

乳娘如实回道:“安无影。”

柳毓璃听着这名字缓缓蹙了眉心,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人的名字中也有个“影”字,所以只是听到名字就让她很是不舒服。

夜幕降临,莫逸风坐在膳桌前准备用膳,而若影则抱剑站在他身侧,作为近身侍卫,除了他就寝及有所交代时不跟随,其余时间都要伴其左右,这也是她早就知晓的,只是从来不知道有那么一天,她站在他的身侧每一刻都是这么难熬。

“坐下一起用膳。”莫逸风终是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虽然不是请求的话,却是请求的语气。

若影却是未曾看他一眼,仍是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侧,只是微启朱唇道:“属下是近身护卫,不是近身侍妾,请三爷莫要为难属下。”

留在用膳房的周福闻言蓦地抬头看向若影,不敢相信这是一个近身护卫说出的话,哪怕他仍是御前侍卫,也不能如此不识抬举顶撞当朝靖王。

转眸再看莫逸风,让周福错愕的是他并未气恼,虽然脸绷得棱角分明,可是并未如他预料的那般结果。

“出去。”莫逸风紧握着筷子淡声一语。

周福再次看了看莫逸风,也不知道他方才那句话是对谁说的,可是一想方才之事,便确定了莫逸风是在对那安无影说。

若影仍是神色为变,只是抬脚朝外走去。

“站住。”莫逸风再次唤了一声,语气中夹杂着无奈,转眸又朝周福睇了一眼,周福这才惊觉方才那句话竟然是对他所言。

待周福躬身离开后,莫逸风方言道:“影儿,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当得知她还没死,并且借着安无影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一直想要好好找她聊聊,想要告诉她当初的一切并非是他的本意,虽然他难辞其咎,但是他想要让她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若影站在门口始终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属下就在门外,三爷用完膳属下也该回去了。”

今天虽然是她第一天做他的近身护卫,可是她很清楚规矩,今夜她根本不需要留下,明日开始才是她正式做他近身护卫,并且要住在靖王府的日子。

莫逸风拧了拧眉,虽然心底不悦,但是也无可奈何,不过想着以后来日方长,他便也少了一丝阴郁。

若影见他不再为难她,心头疑惑之时也松了口气,若不是今日要看看他的一些作息有没有变化,她今天还不想留在此处耗时辰。

她坐在回廊处靠在栏杆上望着星空沉思,心想着莫逸风何时能用好晚膳,也就在这时,若影突然感觉有一物朝她飞来,她警觉地伸手接住,却看见是一张包着石子的纸条,看来是有人怕弄伤了她。

打开纸条一看,她淡淡勾起了唇角,岂料下一刻,身旁出现一堵肉墙,她疑惑地转眸望去,也不知莫逸风何时站在她的身侧看着她。

她警觉地立刻收起了指尖的字条,可偏偏这一幕还是被莫逸风看在眼里。

“是什么?”莫逸风带着咄咄逼人的语气问。

若影将字条紧紧握于掌心,而后起身道:“没什么。”

“没什么?拿出来。”莫逸风一边说着一边朝她伸出了手。

若影毫不示弱地站在他跟前质问道:“我为何要拿给你看?”

莫逸风冷哼道:“你半夜在这里得到旁人传给你的讯号,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与旁人串通好了谋害靖王府?”

若影因为他的这一句话气恼不堪,紧了紧指尖脸色微微一沉,伸手将字条放进他手心没好气道:“那就请三爷好好检查检查,属下是否有谋害之心。”

章节目录第217章等闲变却故人心(6)

更新时间:2014-3-259:22:28本章字数:5410

莫逸风不理她堵气的话,抿唇将她置于他手心的字条缓缓展开。

尽快回。

仅仅三个字就使得莫逸风胸口一堵,他就知道是安谦然给她的,那个安谦然,还真是不死心,明明知道所有的事情,却还是不惜与他反目也要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三爷看完了吗?那属下告辞。”若影恼怒地转身离开。

莫逸风见状沉声一问:“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回去吗?眭”

若影闻言脚步一顿,随后却是淡淡睨向他道:“三爷想说什么?这么晚了,三爷不去哄小郡王睡觉吗?”

莫逸风脸色微沉,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迫使她面向他,可是,当他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他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若影微拧了眉心抬眸看向他,三年的时间并没有冲淡一切的仇恨,反而让她的怨气越级越深,从重新回来的那一刻起,她便已经下定了决心炸。

深吸了一口气,她伸手拨开了他的手,正要转身离开,莫逸风却突然将她拽入了怀中,若影伸手想要推拒,可是他却抱得更紧,缓缓俯下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孩子不是我的。”

若影身子猛然一僵,时间好似瞬间停滞一般。

莫云廉不是他的孩子?这怎么可能?若不是他的孩子,为何要留着她母子?更何况,他们之间已经不单单是那对母子的隔阂,他所做的一切,她铭记于心。

意识到自己还在他怀中,她猛然敛回思绪将他推开:“说完了吗?”

莫逸风见她无动于衷,眼底微微一黯:“影儿。”

他以为她来靖王府当他的近身侍卫除了为了那颗夜明珠,还是对他有些感情的,可是如今看来似乎是他想错了。

若影抿唇冷冷睨了他一眼:“不知道三爷说每月有三两银子是真的吗?”

当御前侍卫每月三两银子,当他的近身护卫每月也有三两银子,也难怪那些人都抢破了头。

莫逸风张了张嘴,自然是没想到她会说这些,一时间点头也不是不点头也不是,可就在他犹豫中,若影已疾步离开了,看着她决然离开的背影,莫逸风的指尖越攒越紧,蓦地凝向那黑暗的一处,一道身影一闪而过。

安谦然……

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和他一争高下了。

莫逸风脸色微沉,月光下,俊美的容颜棱角分明,那紧攒的拳心发出咯咯的骇人响声。

拐角处,紫秋捂着嘴又哭又笑,却是不敢发出丝毫声响,回到房中缓缓顺着门蹲下身子,满脸泪水地笑出了声。

侧王妃还活着!侧王妃真的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她就知道好人不应该就这么撒手人寰,恶人却生儿育女享尽荣华富贵,这下可好了,侧王妃回来了,那些恶人一定会得到报应的。

这些年来她算是看清了,阚静柔表面待人谦和,可是事实上比柳毓璃心急更重,柳毓璃若是狠,她便是阴,两人狼狈为奸已久,只是她作为奴才根本无可奈何,现在侧王妃回来了,她一定要把一切告诉她,包括阚静柔想要嫁给莫逸风一事。

若影回到聚仙楼,安谦然已经等在若影的房中,见她回来之后心头微微一松,可转瞬面色又不悦起来,见她看到他是一副错愕的模样,他冷哼一声道:“还以为你一去不复返了。”

若影迟疑着关上房门后低声开口:“明天……按照规矩就要住在府上。”

安谦然闻言身子一僵。

若影听不到他的回应,长叹一声后转过身去,谁知一道阴影突然将她整个罩住,惊得她心漏跳了一拍。

“你……”她脸色一变,朝后挪了一步,整个后背撞上了后面的门。

安谦然垂眸沉颜望着她,呼吸缓缓喷薄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药香。

“你想住靖王府?”他抿唇望着她问,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悦。

若影指尖一紧,急忙道:“不是,是靖王府的规矩,近身侍卫必须住在靖王府。”

“只为了夜明珠?”他又问,带着一丝不确定。

若影眸中微愕,不料他会这么问,可而后一想,她与莫逸风的关系他是清楚的,所以他会怀疑她是因为莫逸风才要住在靖王府也不足为奇,可是,就算她是为了这个原因,安谦然又凭什么管这么多?

脑海中一个景象一闪而过,唇上隐约传来他轻压在她唇畔的触感,心头猛然一悸。

安谦然喜欢她……

三年的时光他从来都不曾说过喜欢她,可是自从她和莫逸风再次重逢,他的表现就越来越明显。可是,她又怎配得上他?

她嫁过人,失去过孩子,感情受过伤,而他……是那么好,那么完美的一个男人,她要不起。

“看来被我猜中了,你主要是为了他,夜明珠不过是一个幌子。”安谦然显然是恼怒了,可是他的眸中却依旧只是带着淡淡的忧伤。

若影看着他的眼神,心里突然难受起来。

“只为了夜明珠。”她不由自主地说出了心底的话,可是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不应该给他希望,若是他就这样误会下去也好,至少长痛不如短痛,她已经不再相信会有那么一个男人,全心全意永不变心地对她好。

她怕在得到之后又失去了,这种感觉比从未得到都难受,她不想再承受第二次。

安谦然听她这么一说,眸中的黯然渐渐失去,似是早就做了决定,他开口道:“我帮你去拿,等拿到后你就跟我走。”

若影呼吸一滞,不敢再对他许诺。当初只是因为他对她而言如兄如父如友如恩人,所以她才会说等拿到了夜明珠后就跟他回去,可是现在他对她的感情起了变化,或者说她知道了他对她的感情,一切也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回到小竹屋,她又该怎么面对他?又如何跟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安谦然,我们……”若影看着他,正要跟他说清楚,谁料安谦然并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难道你还没有考虑好吗?还是你觉得我不如他?”

安谦然心底有些失落,他的确没有莫逸风有权有势有财,更没有莫逸风年轻,也没有莫逸风与她的感情奠基,可是他以为三年的相处她对他应该会有些好感,却原来并不是。

“不是,我没有这么觉得,你很好,只是……是我配不上你。”若影咬唇垂眸,不敢再与他对视。

安谦然眸光一闪,静默顷刻,情不自禁地捧着她的脸俯首吻住她的唇,在她伸手要推拒他之前,他又缓缓放开:“早点休息,明天开始我就想办法去把夜明珠拿到手。”

就在若影愣忡之时,安谦然已经打开门走了出去。

翌日,若影早早就去了靖王府,正好赶在莫逸风去上朝之前,她站在门口的马车边,身子微微倾斜依靠在马车上,低眸抱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莫逸风在看到若影的那一刻,脸上的阴郁之色渐渐消退。

“在想什么?”莫逸风走到她跟前低问,语气是旁人从未体会过的轻柔。

若影蓦地敛回思绪,转眸见他已经来到了她的身侧,她轻咳了一声后支吾道:“我……不会驾马车。”

虽然她说得含糊,可是周围的人都听得仔细,故而一瞬间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凝着她,若影惊觉周遭异样的眸光,不由地面露尴尬之色,想必是没有人应征近身护卫却不会驾马车的吧?

“没有,我只是说笑。”她扯了扯唇角掩饰方才的尴尬,心想着驾马车能有多难,不就是一皮鞭抽下去后让马自己朝前奔走。

也不知道莫逸风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不由地露出了兴味的笑容,却也没有让人帮她,只是在上马车前让另一个护卫小许一同前去。

看着他端坐在马车内,若影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去,手拿着马鞭犹豫了顷刻后终是落向了马屁股,一瞬间骏马立即朝前奔去,吓得若影背脊一僵,整个人都朝后摔去。

“安大哥,你没事吧?”小许担忧地伸手去扶她。

若影摇了摇头,可是当她要起身之时,发现身后突然有人发出噗嗤一声低笑,她转眸望去,顿时面色一红。刚才一摔竟是大半个身子都摔进了马车,而坐在马车内的莫逸风正强忍着笑看着她,心情似乎好极了。见他伸手过来,若影急忙坐起了身,硬是没让他碰到她的衣角。

莫逸风缓缓收回手摇了摇头,三年不见她还是她,他们之间的误会他会想办法一一解开,他相信她一定会再次回到他身边,至于那个安谦然……

思及此人,莫逸风的眸中划过一道寒光。

马车急急驶向皇宫,若影长长松了一口气,还好刚才小许教了她如何驾马车,而她也学得快,否则也不知道刚才的几个坑洼要摔几次了。

“安大哥学得真快。”小许看着不由赞叹。

若影看了看他,真是个没心眼的小伙子,也难怪莫逸风会安排他与她一起进宫。

正当她思忖之时,余光突然瞧见一辆精致的马车也朝此处驶来,回眸望去,她顿时拧了眉心。

阚静柔倒是过得逍遥自在,隔三差五就进宫去看望桐妃,看来她还真是不死心,只可惜了莫逸行那痴情汉。

也就在这一刻,阚静柔也伸手打开了帘子朝她望过去,若影倒是十分坦然地侧眸而望,两人视线相撞,阚静柔惊得苍白了脸色,猛然将帘子放下,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

“怎么会?她不是死了吗?”阚静柔紧紧地攒着手中的锦帕,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伸手再次打开帘子望出去,却只看见了马车尾,刚才那张让她心惊胆战的容颜已经消失在了宫门口。

莫逸风去上朝了,若影坐在马车上想到刚才阚静柔那张像见到鬼一样的脸,顿时觉得好笑。

小许转眸看了看她,好奇道:“安大哥在想什么?”

若影敛回思绪看向他,微微一笑:“没什么,刚才咱们要进入宫门的时候我看见一旁有一辆马车过来,有个姑娘还从窗口向咱们观望,长得倒是标志。”

小许回想了一下,立刻道:“安大哥刚入靖王府,所以有些事情不知道也正常,刚才那个是文硕郡主,想必是去给桐妃娘娘请安的,文硕郡主自幼丧母,父亲又在战役中牺牲,所以桐妃娘娘很是照顾她,她也就将桐妃娘娘视如亲生母亲一般,隔三差五的就去给桐妃娘娘请安。”

若影勾唇一笑转眸望着他:“小许,你跟随三爷入宫上朝几次?”

小许想了想:“平日里都是秦大哥与三爷一同入宫的,我记得好像是五六次吧。”

“五六次?”若影仍是笑得极淡,“那五六次中,是不是每一次都能看见文硕郡主?”

小许闻言惊讶道:“安大哥怎么知道?”

若影弯了弯唇角:“我猜的。”

“安大哥真厉害,居然靠猜都能猜得这么精准。”小许再次满眼钦佩地望着若影,是在想不透她是怎么猜的。

若影与其他王府的护卫等在一个地方,虽然是十分凉爽的地方,但是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实在是无趣,可是按照规矩她又不能乱走,除非她不要命了。无奈之下只得在原地踱步,又伸长了脖子朝莫逸风下朝的路望去,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下朝,那玄帝有这么多事情要处理吗?不是说国泰民安吗?

“安大哥,坐下喝杯茶,三爷应该还要好一会儿才会下朝。”小许见她一副焦虑的模样,端着一杯茶给她道。

若影伸手推拒:“我不渴。”

她可不想喝多了茶一会儿要找茅房,到时候她到底是要蹲着还是站着?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在朝她逼近,她警觉地一转身,却原来是阚静柔,而当阚静柔看见若影正面之时,不仅指尖在颤抖,就连腿都跟着发软。

突然想起先前柳毓璃跟她说看见了若影的鬼魂,如今青天白日的,难道她也看见了鬼魂不成?

她才不信这个邪!

深吸了一口气后拾步朝若影走去,而若影早知道阚静柔比柳毓璃沉稳,所以假扮鬼魂这种事情她也不会对阚静柔去做。

“参见文硕郡主。”小许等各王府护卫看见阚静柔后立刻上前行礼,若影顿了顿,也跟着躬身抱了抱拳。

阚静柔也不理会那些人,眸光一直落在若影身上。

“你是……靖王府的?”阚静柔从头到脚地打量了她一番。

若影不急不缓地直起身子:“正是,卑职安无影,是三爷新招的近身护卫。”

阚静柔闻言脸色一白:“近身护卫?那秦铭呢?”

“秦大哥有伤在身,所以三爷才要新招护卫。”若影道。

“那你是临时替代秦铭的?以后又如何安排?”哪怕是一个男儿身,就因为这张脸长得太像已亡故的靖王侧妃,她还是不放心。

若影也不避开她灼热且略带第一的眸光,缓缓勾起唇角道:“这个卑职就不清楚了。”

阚静柔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余光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她终是抿唇不语,竟是对若影微微一笑。

“三爷。”阚静柔转身详装刚看见莫逸风,上前对他笑着福了福身子。

莫逸风低低应了一声,转眸略带担忧地看向若影,而后问道:“方才在聊些什么?”

若影抿唇看向阚静柔,显然是故意要让阚静柔去解释,而阚静柔闻言如若影所料的那般,脸上略带慌乱之色。

“刚才我见有个人和靖王侧妃长得很像,就来看看,还以为……”她微叹了一口气,满眼黯然,看似是极度伤心的样子。

若影不由地觉得好笑,这演技……还真是高超,不过莫逸风不就是永远活在柳毓璃和阚静柔的演技中吗?枉费了他一世英名,被两个女人玩得团团转。

章节目录第218章等闲变却故人心(7)

更新时间:2014-3-261:08:43本章字数:5482

若是他能及早认知,若是他能在当初冷静地思考,不因为关乎到若影就失去了方寸,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听不到身旁的人开口,若影转眸望去,不经意装上了莫逸风深凝她的眸光,她急忙收回视线,转身带着小许走到马车边拉起帘子。

“三爷请上车。”若影道。

小许也十分机灵,立刻摆好了踏板。

莫逸风薄唇轻抿,微垂了眉眼朝马车走去眭。

马车行至半路,莫逸风突然让他们停车,而他则躬身下了马车,若影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十里香酒楼的二楼窗口,莫逸行好似正独自喝着闷酒。

若影微微拧了眉心,虽然她之前就不太喜欢莫逸行,而莫逸行也对她不是很亲近,所以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她和莫逸谨那般融洽,但是看见他如此模样,她还是有些替他惋惜。

莫逸风去找莫逸行,便让若影他们先行回去了,若影心头一松,还以为不会这么快能够摆脱他只身一人在府中,没想到才第一天她就如愿了,只是在马车驶离十里香的时候,若影凝望着二楼心生一计吱。

回到靖王府,若影便在府上晃悠了一圈后再从后窗潜入了雅歆轩,但是结果如她所料,莫逸风不会这么粗心大意将夜明珠放在他房中,而且还能放心让她回来,她不过是抱着一些希望而已。

不过如今既然在靖王府,很多事情都好办多了,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做任何事情,也可以做曾经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她冷冷勾起唇角,眸中迸发着一丝危险,转身就要离开.房间,可是当她打开门的一刹那,脸色微微一白。

紫秋看着这张三年未变的容颜,话语哽在喉中竟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原本想要唤她侧王妃,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生怕旁人听了去。

从紫秋的神色中,若影似乎看出了什么端倪,抿了抿唇拾步走出房间掩上房门,而后转身顺着抄手游廊朝东园走去。

紫秋的视线追随着她而去,微微顿了顿,竟是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到了东园,若影顿住了脚步,紫秋看四下无人,这才上去低声道:“侧王妃,难道连紫秋都信不过吗?”

若影转身看向她,上前一步将她紧拥在怀中:“紫秋,我真的好想你,以为你已经不在这里了。”

紫秋在若影抱住她的一刹那,眼泪瞬间流淌而下:“奴婢一直都在,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与侧王妃相见了,还想着来世再伺候侧王妃,没想到……”

“紫秋,我现在不是若影,我叫安无影,记住了。”若影凑在她耳边低声提醒,“若是被人发现了,就是欺君之罪,我也好,与我相关的人也好,都会被牵连。”

紫秋的抽泣着离开她的怀中抬眸看向她:“可是……为什么?”

若影缓缓凝眸望向天际:“为什么?因为我不甘心。”

“主子想要做什么,如果告诉三爷的话三爷一定会帮你的,三爷回来后知道主子抱病而殁,伤心得几天几夜都没合眼,这几年来三爷也一直思念着主子。”紫秋警觉地再次打量了一下四周后说道。

若影敛回思绪苦涩地摇头:“帮?思念?紫秋你知不知道,他为了柳毓璃,为了没有人和柳毓璃母子争抢,竟然……给我喝了玉琼露,让我终生无法生育。”

每每思及此,她的心都在颤抖,明明心口已经没了冰蚊针,可是还是觉得像被针刺般疼痛,甚至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无法呼吸。

紫秋难以置信地看着若影,却是怎么都不敢相信莫逸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若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无谓地冲她笑了笑后道:“这几年你过得好吗?有没有中意的男子?若是有,我会想办法让你风风光光地嫁人。”

紫秋眸色一黯,缓缓垂首,指尖不经意地搅动着衣袖:“奴婢不想嫁人。”

若影微微敛了笑容,抿了抿唇上前问道:“你还是喜欢他?”

虽然秦铭是个好男人,可是毕竟他已经有了妻房,而且他自己也不愿意纳妾,若是用强权将紫秋许配给秦铭,怕又成了一对怨偶,可是看如今紫秋对秦铭的专一度,实在是有些棘手。

若影低声一叹,她也不好拆散了人家,毕竟苏幻儿是秦铭真心喜欢的,而且苏幻儿虽然出身青楼,却是洁身自好,也实在是难得。

紫秋见她为难的神色,苦笑道:“奴婢没有,人家夫妻和睦,我应该替秦护卫高兴才是。”

若影见她如此,也不想再提她伤心事,所以下一刻便转移了话题:“紫秋,我问你一件事情,若是你知道一定要告诉我。”

紫秋抹了抹眼泪后坚定道:“主子请说,只要我知道,我一定尽数告知。”

若影知道在这里紫秋是最不会出卖她的人,所以也没有要隐瞒她的意思:“紫秋,你告诉我,皇上赐给三爷的那颗夜明珠,三爷放那里去了?是不是在禁地?”

紫秋疑惑地看向若影:“什么夜明珠?”

“你不知道?”若影顿时蹙了眉心,想不到她竟然不知道,那么又有谁知道呢?

紫秋想了想道:“奴婢真的从未听说过什么夜明珠,三爷从未向任何人说起,就连周叔也没提过。”

若影顿时泄了气,若是连紫秋也不知道,怕是从别人口中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紫秋见她好像真的想要那颗夜明珠,便道:“不如奴婢试着去向周叔探探口风?”

若影摆了摆手:“别,你一问,周叔一定会跟三爷说,到时候他也就知道了我来这里的目的了。”

“嗯!奴婢记住了。”紫秋点头应声。

若影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和紫秋走得太近,以免引起怀疑,所以后来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后便与她分开了。而她转身的目的地却是紫夏阁。

只是让若影觉得奇怪的是,她以为一路上会有护卫将她拦下,可是事实上,所有的护卫看见她都没有要阻拦她的意思,仿若故意视而不见一般,难道莫逸风不怕她会对柳毓璃不利?

带着这样的疑问,她一路顺畅地走进了紫霞阁,此时此刻莫云廉不知道去了何处,而柳毓璃则是一个人在院中的树荫底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若影一步一步地走上去,直到站在柳毓璃面前才顿住脚步。

“我不是让你离我远点?你又跑过来做什么?”柳毓璃不耐烦地怒斥了一声,可是,当她睁开眼眸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从摇椅上摔了下去,而她也忘了疼痛,脸色苍白如纸地一步步朝后退去。

“你!你不要过来!你到底是人是鬼?”柳毓璃连滚带爬地往后躲,声音颤抖着指着若影,转眸看了看天,又摇了摇头道,“现在是白天,你怎么能出现?你回去!你不要找我!回你的阴曹地府去。”

若影浅浅勾唇,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转身朝外走去。

柳毓璃看着若影的背影,感觉背脊不断涌上凉意,直到若影消失在视线,她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而已,想要在周围找个人证实,才发现周围没了身影,那乳娘其实只负责照顾莫云廉,一旦莫云廉被莫逸风安排去别处,她身边就只有一些老得做不动活的奴才,这一切都是拜莫逸风所赐。

若影从紫霞阁出来后仍是不解气,如今她们母子还是好好地活在世上,一想起便感觉胸口闷得慌,恨不得刚才就将她杀了。

不过她现在不急,一点都不急。

唇角浅浅扬起一道弧光,艳绝倾城。

当莫逸风回来的时候,若影正倚在一颗树上沉思,即使是男儿装扮,依旧是抵挡不住光彩夺人。

“三爷。”

听得周福的一声轻唤,若影蓦地敛回思绪,转瞬间仿若蒙上了一层千年寒冰。

“怎么没有去休息?”莫逸风走到她跟前问道。

若影闻言心头一悸,转眸看向一旁的周福,果然他正在用惊愕的神色凝着他二人,她低咳了一声后道:“属下已经休息过了,谢三爷关心。”

莫逸风张了张嘴,终是没有再说下去。

见他点了点头后转身朝书房而去,若影也只得跟了上去,只是当两人独处在书房时,若影总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莫逸风坐在案几前垂眸书写着,时不时朝若影看去,而若影则是凝眸站在平时秦铭所站的位置,一点没靠前,一点没靠后,看似亲近带着疏离,看似陌生又带着熟悉。

莫逸风长长一叹,放下笔对若影道:“影儿,当初……”他想要开口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再次咽了下去,因为事到如今他不能将一切的责任都推卸给柳毓璃或任何一人。

若影拧了拧眉,但终是没有做出很大的反应,可是那态度却十分冷硬,仿若在告诉他,无论他怎么说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而后她又听到了莫逸风的一声叹息后道:“你想让我怎么做?”

若影眼波微动,却是带着丝丝反感,抿了抿唇后移开视线,仍旧未开口。

可是下一刻,莫逸风已经从椅子上站起了身,一转眼便站在她面前,他背光而立,她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是他的这种与生俱来的凌冽气息便足以让她心头一颤。

“你想做什么?”若影防备地后退了好几步看向他,甚至让剑几乎出鞘。

莫逸风十分巧妙地将她拔出的剑身又置入剑鞘之中,伸手揽住她的腰带入怀中。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容颜,却是陌生的眼神。明明她就在眼前,却让他感觉是那般遥远,他急切地想要让她回到自己身边,却知一切不能急于求成。

若影因为她的动作而呼吸一滞,这是和安谦然不一样的感觉,畏惧多于惊愕。

“影儿,你想让我怎么做才愿意回到以前?如果你不愿意作废那一纸休书,我便再娶你一次,做我的妻。”莫逸风紧紧地圈着她的腰,缓缓抬手抚上她的容颜。

若影拧了拧眉毫不客气地挥开他的手满脸的不悦:“我不稀罕!”

“那你告诉我,你来这里做什么?”莫逸风更紧地将她贴上自己的身子,若影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某一处在迅速地膨胀。

若影脸色一变,抬眸瞪着他想要将他推开,却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他推开半分。

“莫逸风,你不要太无耻,我只不过是看你给的月俸还不错,所以才过来当护卫,不要以为只要是个女人都要往你怀里贴。”若影并没有歇斯底里地大怒,却是带着让人寒心的冷厉。

“就为了这个?难道一点都没有因为我吗?”莫逸风低哑的嗓音带着一抹黯然,若是换做以前,若影一定会不忍,可是现在,他们之间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三爷还想我因为什么?”若影不屑轻哼,想要忽略他身子的变化,可是那炙热的体温,某处的刺激让她经不住浑身颤栗。

莫逸风俯身凑到她耳边:“夜明珠。”

若影蓦地瞪大了眼眸身子一僵,缓缓对上他的双眸,才知道原来他什么都清楚,只是他不说而已。凝眸一想,或许夜明珠最终转到他手上都是他的安排,而她不过是落入了他的圈套而已。

这般一想,她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可怕,什么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或许今日让她先行回府也是他的精心安排。他算准了她不会找到那颗夜明珠,所以才会这般放心。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我就想不透还有什么原因让你不惜放弃自由来到这里。”见她正要开口,他立即堵住了她的话,“为了月俸这种拙劣的借口,你以为我会信?”

他凑近她面前,唇畔时不时摩擦着她的半点朱唇,这种感觉就好似一根羽毛在身上挠着,奇痒难耐。

她努力将身子往后仰着,干脆破罐子破摔道:“是,难道三爷是要双手奉上吗?”

莫逸风紧紧地凝着她,伸手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再闪躲,缓缓俯身落在她的唇上,却又很快放开,眸中带着一丝***一丝渴望一丝期盼:“只要你肯嫁给我,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若影冷冷地睨了他一眼:“我不稀罕!”“你以为有安谦然帮忙就能拿到夜明珠?”莫逸风嘲讽一笑,显然对安谦然很是不屑。

“好端端的你说他做什么?你以为就你有本事?你以为天下所有的男人都不如你?”气恼之下,她伸脚朝他的小腿踹去,奋力一把见他推开,还真是没见过这么狂妄的人。

莫逸风看着她气恼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对他动手,而且那语气就好像是他不如安谦然一般,这让他的胸口平生出一股怒意,其中还带着酸味。

“他哪里比我好?”莫逸风赌气地竟是开始计较起来。

他这话也确实让若影有些难以想象,因为莫逸风从来都不会说这样的话,莫逸谨才是这样的性子。莫逸风在她看来永远都是成熟内敛,隐忍又运筹帷幄,不会像现在这般幼稚得跟个孩子似的。

“他哪里都比你好!”若影亦是赌气地回了一句,转身就想要出去。

岂料她刚经过的时候手臂就被他拽住,整个身子天旋地转,惊呼过后,她已被他压在案几之上,上面的笔墨都散落了一地。

“莫逸风!”她气恼地大喊。

“三爷。”门外,周福听到响声后担忧地朝书房内唤了一声。

若影心头一怔,急忙闭上了嘴,若是让旁人看见他们如今的样子,成何体统。

莫逸风却是丝毫不担心,整个身子都压在她的身上,双手制住了她的两只手臂,虽然因为怕伤到她所以胸口与她保持了些许距离,可是他的下身却隔着薄薄的布料顶在她的腿根处,那种感觉让她羞辱至极,却又莫名地带着一丝空虚。

长靴内,她的趾尖骤然绷紧,胸口哪怕穿了自制的束身衣都经不住上下剧烈起伏,就连呼吸也开始不稳起来。

莫逸风凝着身下的人,熟悉的感觉渐渐上涌,小腹骤然一紧,他恨不得当下就将她办了。

章节目录第219章等闲变却故人心(8)

更新时间:2014-3-271:33:43本章字数:5394

“三爷,您没事吧?”周福还是担忧着莫逸风,刚才的动静太大,他不得不以为遇到了刺客。

“走开!”莫逸风的声音低醇中带着某些***,周福虽然没有听出这些异样,躬身应声。

若影原本以为周福都发现了,莫逸风就会收敛一些,谁知道他竟然还是将她压在身下,而且他的某一处的反应似乎越来越大,甚至她都感觉到了他那里弹跳了一下。

“我警告你!你别碰我!”若影吓得不敢动弹,因为她只要一动他就凑得更近,仿若箭在弦上隐忍未发,所以她只能用话去阻止他的进一步动作。

莫逸风见她慌了神,竟是缓缓勾起了唇角,若影心头微愕,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周福的轻咳声,而后匆匆离开了的脚步声睃。

若影脸色骤然一红,莫逸风分明是故意的。她又气又恼地瞪着他,想要将他推开,谁知下一刻,他竟是俯身压住了她的唇,在她的惊愕中,舌尖长驱直入滑至她口中探索她的芬芳,寻到她的舌尖与之缠绕,与此同时,手顺着她的衣襟滑入,当他探到裹住那层束身衣时,不由地拧了眉心。

“以后不准再穿这个。”他缓缓放开她,一如既往的霸道。

若影抬手用手背猛力地擦拭着自己唇,恼怒地瞪着他:“看来你是要让我早些上断头台。鸾”

“只要你愿意,我……”

“我不愿意。”她未等他说完,便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从她离开的那一刻起,她就不会再回到他身边,也定会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莫逸风心头一滞,伸手到她的衣襟处,却是在下一刻顿住了动作。

看着若影强忍的泪水,他终是忍不下心。

他理了理她的衣服,伸手将她扶起,声音却依旧带着未消***的低哑:“以后不要说那样的话,我不保证下次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若影心里明白,莫逸风不想再听到她说安谦然的好,可是凭什么她要听他的?

张了张嘴,她正要反驳,但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便生生把话咽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她紧抿朱唇气愤地转身,可是莫逸风却又拽住了她的手臂,她冷冷地睨着他,想要看看他究竟还要做什么,却见莫逸风缓缓抚上她的容颜,将她的碎发捋到耳后。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拦你,但是你记住,做完了想要做的事就回到我身边,我可以纵容你的一切,但是绝对不会将你拱手让人,即使不择手段我也在所不惜。”温柔的动作,温柔的语气,吐出的却是最让人惊颤的话语。

若影缓缓地退出身子,转身离开了书房,她知道莫逸风说到做到,可是偏偏她也说到做到。

莫逸风没有再逼她,直到她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了什么开口道:“从现在开始,你不能与他有让我不适的行为,若是再犯,就要接受惩罚。”

若影刚开门就听到他这般自以为是的话,气得转眸瞪他,他却负手而立扬了扬眉道:“就凭这里是靖王府,你是我的近身护卫。”

每一次她的一个眼神他就能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这些以往只有她才有的本事,如今到了这里就全变了。

气愤地拾步跨出门槛,还不忘用力关上书房门,他吃定了她在没有找到夜明珠时不会离开,所以才会这般自信,他们之间就好像玩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那么就看看她这只螳螂在捕到蝉之后能不能顺利逃开他这只黄雀。

秦铭在府上一连休息了好几日,伤也早已好了,可还是没有去靖王府当值,苏幻儿不由地担心起来,上前将茶端到他面前后问道:“三爷还是没有让你去靖王府吗?听说三爷前段时日又招了一名近身护卫,难道说……”

苏幻儿欲言又止。

秦铭笑了笑拉着她的手让她坐下:“你想多了,三爷是故意让我多休息几日的。”

“哦?为何?”苏幻儿疑惑地问道。

秦铭将她的手至于掌心,轻抚着她的手背:“是因为三爷新招的近身护卫是……”

话到嘴边他又猛然滞住,这件事情不能让任何人知晓,哪怕是幻儿也不行,否则这一切都功亏一篑了,而且若影也会有性命之忧。虽然他相信幻儿不会出卖他,可是他担心一旦出了什么事情,若是她知晓的话也可能会连累她。

苏幻儿一直静心等着他的话,却见他竟是在思索着什么,他在她面前从来都不会藏着秘密,可是这一次却不一样,难不成那个近身护卫有问题?

秦铭见她实在疑惑,便笑言:“三爷新招的近身护卫之前是皇上的御前侍卫安无影,因为护驾不力而被削了官职,可实际上也不是他的问题。”

言到此处,秦铭心底腹诽,当然不是若影的错,一切还不是莫逸风安排的,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若影被削了官职,他去求来了夜明珠,若影自然而然就去靖王府当差了,而莫逸风就顺理成章地让她成了他的近身护卫。既然是近身护卫,当然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多了。

“相公,你在笑什么?”苏幻儿疑惑地看他。

秦铭一怔,忙敛住笑容道:“其实是三爷觉得安无影是个人才,那个时候不过是因为一时疏忽才会导致了差点就让刺客伤了龙体,可是这种时候有个意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所以三爷觉得是自己捡到了个宝。”

秦铭还是第一次对苏幻儿撒谎,而且还是脸不红气不喘的,看来若影回到了靖王府,不仅莫逸风跟着变了,连他也开始有了变化。

“是这样吗?”苏幻儿总觉得他在撒谎,可是看他面不改色的模样,她又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行了,别想了,时候不早还是早点睡吧。”秦铭拉着苏幻儿笑言。

苏幻儿抿了抿唇抽出手道:“我还没洗澡呢。”

“好,那我等你。”秦铭憨憨一笑。

“谁要你等了?”苏幻儿面色一红,转身朝屏风后走去。秦铭笑了笑,在外等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她出来,便朝屏风后走去,袅袅白雾笼罩着她,仿若人间仙境,她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秦铭笑了笑朝她走近。

看着她脖子上的那一朵娇艳的牡丹,他忍不住伸手抚了上去,因为她的身份和这朵牡丹刺青,向来注重女儿家清白的秦夫人和注重秦家清誉的秦大人才会一直迟迟不接受她,不过这几日倒是有些好转,秦铭也有些莫名,不过他也没有细问,反正也是他乐意见到的。

苏幻儿感觉到脖子上有人轻抚,立即惊得护胸转眸望去,见到是秦铭,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只是手不经意地抚上了后颈处。

“刚才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秦铭拿起一旁的板凳坐到她身旁问道。

苏幻儿浅浅勾起笑容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泡个热水澡挺舒服的。”

秦铭眸光一亮:“是吗?那我也泡泡。”

“不行不行!这桶这么小,哪里容得下你这么大的身子。”看他平时挺老实的,可是有时候还真是不正经。

秦铭原本也是吓吓她的,没想到她还真的被吓住了。

“行,那我就先去床上暖被。”他俯身在她额头落上一吻后笑着离开。

苏幻儿勾了勾唇,再次抬手抚向自己的后颈,心里却越来越不踏实。

自从那日书房一事,若影就对莫逸风更加警觉,可是莫逸风后来到并未对她不规矩,只要她好好地呆在她身边他也就不说什么,虽然如此,有时候她还是看得出他是有***的,只是被他强行压制了而已。

若影不明白他对她又怎会还有兴趣,或者说他对她从来都是身子上的需求。

她没有再细想下去,因为想这些都是徒劳,她不想在莫逸风身上再花费精力。

只是从那天以后,周福看她的眼神总是有些尴尬,她想要上前解释,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无奈之下只得就此作罢,只是这么一直下去,她感觉自己都别扭的很,所以寻了个机会她走到周福跟前郑重其事道:“周叔,那天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福见她直接了当地就提了这事,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起来,轻咳了一声后道:“无影啊,周叔知道你是好孩子,只是有时候该避讳的还是要避讳一些,毕竟咱们爷也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若影张大了嘴惊愕地望着周福,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逸风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难不成她就是不需要这张脸的小人物?事实上是莫逸风他不要脸好不好?

“周叔,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过是一个护卫,周叔应该劝阻三爷收敛一些才是。”若影无奈道。

周福抿了抿唇轻叹一声:“周叔知道不是你的错,可是谁让你长得像已经亡故的侧王妃,想必当初三爷把你招进府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有些事情作为奴才的也不好说,只能让你多避讳一些,若是你看见三爷有什么不适当的举动,你要记得及时脱身,免得惹人话柄。”

那她也得脱得开身好不好?莫逸风那种时而正常时而抽风的举动,谁能吃得准他。

她刚要开口说这些,却听周福又道:“其实最近正是非常时期,三爷是万万不能出任何差错的。”

“什么非常时期?”若影心中隐约已经有了答案,可是还想要听他亲口说明。

周福眸光微闪,终是没有将实话说出,只是转移了话题道:“反正你记住,无论如何昨天的事情是万万不能发生的,人言可畏。”

见他欲言又止,若影也没有再问下去,周福的嘴一向紧,这是她知道的。

周福见她点头应声,便放心地转身离开继续去干他的活了。

见周福不再说什么,若影也只得作罢,可是周福的话却还环绕在她耳际,让她怎样都有些不自在。

“影儿。”书房里突然传来莫逸风的声音,若影不由地眉心一蹙,转身朝书房走去。

“三爷,属下叫安无影。”若影关上书房门后郑重其事地提醒道。

莫逸风抬眸看了看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哦……”

听着他故意拉长的语调,若影的眉心蹙得更紧。

“影儿,你过来看一下这画如何?”莫逸风竟是将她方才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依旧想唤什么还是唤着。

若影气得脸色铁青,可是无奈之下还是拾步走了过去。然而当她看见他所画何物之时,更是气恼地变了脸色。

“如何?”莫逸风抬眸再次问她。

“不怎么样。”若影毫不客气地呛了他一句。

莫逸风也不气恼,细细地端倪着面前的画像之后点了点头:“没办法,你现在都是男儿装扮,我都快记不清你女装是什么样了。”说着他带着一抹期待的眼神笑言,“不如回房换上给我瞧瞧?”

若影抿唇未语,只是那紧攒的拳心和颤抖的身子在彰显着她的愤怒。

“好,不换就不换。”他略带失落地轻叹一身又提起了笔在画上落下了一首诗句。

“属下想明天请一日假。”若影不带一丝情愫地开口说道。

莫逸风笔尖一顿,眉眼不抬地问:“去见他?”

虽然他没有愤怒的语气,可是那话中却透着冷冽的气息。

“你……”若影想要反驳,可是事实上他说得没错。

她很久都没有回去,也不知安谦然一个人在聚贤楼过得如何,每次和莫逸风一起去上朝,她都看见安谦然在楼上看着,当下朝的时候,他还是在楼上看着,也不知道他是算准了时辰还是一直在那里等着有话要对她说,所以无论如何她都要回去一趟,更何况去哪里见什么人是她的自由,莫逸风凭什么管这么多?

“半日。”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今天。”

若影紧了紧牙根,显然对他放她的半天假很是不满,可是她也了解莫逸风这个人,若是她不接受,恐怕她连半天都不会给她了。

“好。”她说完之后便立即转身往外走,在这里的每一刻她都觉得压抑极了。“去哪儿?”莫逸风见她突然离开,立刻唤住了她。

若影走了几步回头道:“既然三爷已经放了属下半天假,现在已经到时辰了。”

“用了午膳再走。”莫逸风蹙眉唤她,见她头也不回地开门,他立即道,“别忘了我跟你说的话,若是你去见他,就要接受府规。”

若影转眸瞪了他一眼,随后毫不留情地关门走了出去。

在若影离开后,书房门口缓缓出现了一个身影,眸色黯然。

若影一出靖王府,便立即朝聚仙楼而去。让她不要见安谦然,他凭什么?

可是,当若影来到聚仙楼后却不见安谦然的身影,她微拧了眉心,也不知道他这个时候跑去哪里了,她只有半天的功夫,所以她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如此想着,她便交代了苏君之一声后立即走了出去。

若影急急地走出聚仙楼,生怕安谦然又去靖王府了,她现在不在府上,若是他去了靖王府惹出什么事端来,怕是莫逸风不会轻易饶他。

如此一想,她更是胆战心惊,急忙朝靖王府奔去,不过没走出去多远就撞见了安谦然,他正从靖王府的方向走来,若影见到他安然无恙,也顿时松了口气。

“你去哪儿了?”若影走上前拧眉问他,不乏担心之色。

安谦然自然看出了她的关心,嘴角也淡淡上扬了几分:“怎么想到找我了?还以为你一去靖王府就忘了别的。”

若影听着他酸溜溜的话,顿时没好气道:“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良心吗?”

安谦然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你去那里了?”她看着他问。

章节目录第220章等闲变却故人心(9)

更新时间:2014-3-280:58:32本章字数:5555

“哪里?”他轻睨了她一眼后缓缓朝前走去。

若影因他的明知故问而有些郁闷:“你明明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她伸手拉住他后提醒道,“我这次来是要告诉你,你还是不要去拿那东西了,他已经知道了我去靖王府的目的,所以我以后可以正大光明地去找。”

安谦然脚步一顿,而后又缓步朝聚仙楼走去。

“安谦然!你听到了没有?”若影气得在他身后直跺脚,谁知安谦然直到走进聚仙楼都没有回答她的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放弃了。

其实自从知道安谦然对她的心意后她就一直心存愧疚,如果她早些知道,一定会跟他说清楚,她以后都不想对任何人付出感情,她不想再痛一次,那种比死还难受的感觉她不想再承受一次睃。

聚仙楼的二楼上,看着若影气恼着离开的背影,安谦然靠在窗口久久没有收回视线,若是他早知道她没有放下仇恨,有可能还会和莫逸风交集,在这三年的日子里,他一定会早些捅破那层窗户纸。

当时在小竹屋,他一直在犹豫,想说又不敢说,就怕一旦将话说出口,她就会提早离开。所以他宁愿就这么静静地相处着,哪怕只是那样的关系。而他现在终于后悔了,也发现似乎真的晚了。

聚仙楼外的集市上,莫逸萧在方才听到若影唤了一声“安谦然”后便立即打量着附近,也不知道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可是他分明就是听到有人唤了一声“安谦然”鹁。

“你有听到什么吗?”莫逸萧转眸问萧贝月。

萧贝月疑惑地反问:“听到什么?”

“有人叫‘安谦然’。”莫逸萧一边说一边朝上方打量。

聚仙楼上,安谦然也看见了莫逸萧,所以在他抬眸之际立刻朝一旁避了避。

萧贝月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又缓缓收回视线道:“没有。”

莫心见状搂着自己母亲的脖子立刻乖巧地摇了摇头:“我也没有。”

“难道是我听错了?”莫逸萧暗自嘀咕,却在下一刻脚下撞到了一个身影,他脸色一沉蹙眉低头望去,却在看见来人时,脸上的不悦顿时烟消云散,蹲下身子将跑到他脚边的莫云廉抱了起来,“廉儿,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莫云廉憨憨一笑:“今天静姨带我玩。”

莫逸萧点了点头满脸慈父的笑容:“这样啊,那和父……四叔一起逛街好吗?”

萧贝月脸色一白,刚才父王二字他竟是差点脱口而出,而且今天是他说要陪心儿出来逛街,此时此刻有了这个和心上人的儿子之后就忘了她们母女的存在。

莫云廉听了莫逸萧的话后高兴地点了点头,也实在是莫逸萧一直对他都疼爱有加,所以在所有人中,他应该是最喜欢这个四叔的。

莫心见自己的父亲没有抱她却这般和颜悦色地抱别人的孩子,也顿时垮了脸,上前便试图扑到莫逸萧身上带着哭腔喊道:“我也要父王抱。”

莫逸萧看向扒着他肩膀的莫心拧了拧眉看向萧贝月,而后对莫心道:“心儿别闹。”

萧贝月心头一寒,刚才莫逸萧分明是认为是她让莫心去让他抱让他为难的。更何况,自己的女儿让他抱有什么错?

“心儿听话,母妃抱好吗?”萧贝月腥红着眼底温柔地对莫心说道。

莫心原本不甘心,可是看见自己母亲的泪眼,她顿时止住了声音,撇了撇嘴想哭又忍住了,最后点头应声。

看着女儿如此懂事,萧贝月心疼不已,看着前方莫逸萧见到莫云廉后喜上眉梢的样子,她的心一点点地揪起,缓缓顿住了脚步,看着前方高大的身躯越来越小,她朦胧着视线转身离开。

莫心原本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鼓着嘴瞪着前方抱着莫云廉的莫逸萧趴在萧贝月肩上不作声。

聚仙楼上,安谦然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虽然他与萧贝月不过是一面之缘,还是擦身而过时她失神地撞倒了他的药箱,又满含歉意地帮他拾起,可是他足以认清她的为人,莫逸萧能娶到她算是有福的,只是他身在福中不知福。

看着萧贝月含泪离开,他负手立于窗前长叹了一声。

若影原本因为气恼也没了逛街的兴致,可是一想到今天有半天假期还这么快回去,还真是有些不甘心,所以干脆在外漫无目的地逛着。

就在她百无聊赖之时,突然看见一个拐角处的小巷子里有一家纹身店,她顿时停住了脚步,在这里居然还有纹身店,她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从小到大,她对纹身都十分排斥,可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推动着让她朝那纹身店走去。

纹身店老板一见到有生意上门,便十分热情地迎了上去:“这位公子,这是要纹身吗?”

“我来看看。”若影一边打量着他这家小店一边说道,“老板,你为什么将店开在这个小巷子里?我来了这么久今天才看见。”

老板笑着回道:“这来纹身的可不是所有人都要让人知晓的,所以开在隐蔽的地方也是好事,咱做的都是老顾客推荐新顾客的生意,所以公子就放心纹身,若是不好分文不取。”

这一句话又转会了做生意上,还真是个做生意的料,只是若影暗自好笑,这若是真的不好,不收钱也就罢了,又如何能退?难不成割掉一层皮?

“不用了,我就看看,如果有需要再来。”若影委婉地拒绝。

老板也不介意,笑着送她:“没事,公子什么时候想来都可以,我这是老招牌,绝不欺诈。”

若影笑着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老板突然惊愕道:“咦?公子怎么也有这个纹身?”

若影下意识地抚向后颈,转眸微愕地看向老板:“你见过这个纹身?”

老板点了点头道:“是啊,那姑娘也来我这里纹过身,不过她不是纹这个鹰翅,而是将鹰翅变成了一朵牡丹花。”

“哦?”若影拧眉思索,能和她有一样纹身的人肯定和她有莫大的关系,也可能是她的亲人,又或者是哪个组织。

飞鹰门……

突然想起多年前她做的一个梦,梦中的两个男人就说她是飞鹰门的人,还说她们母女背叛了飞鹰门。虽然事情已经过去许久,可是她总觉得这里面还有莫大的悬案,就比如她的父母是谁,当初她们母女又是怎么背叛了飞鹰门而导致飞鹰门的余孽等到十年后也要将她除去。

“老板,你说的那个人是谁?”若影拧眉问道。

老板顿了顿,随后道:“这……客人的资料我们小店一向不对外泄露,所以请公子见谅。”

若影缓缓勾唇道:“老板,其实这个鹰翅是我母亲替我与妹妹纹上的,因为当初家境贫寒,所以才不得已将妹妹给卖了,但是母亲临终交代,有生之年一定要与妹妹团聚,并且告诉她当初实在是不得已,想要请求她的原谅,所以老板若是知道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她说的故事感人肺腑又切合实际,把老板说得也心头动摇,抬眸见她眼底泛起了一丝泪光,实在是不忍心因为自己的原则而导致他们失散多年的兄妹不能团聚。想了想,终是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门口,老板感叹一声:“其实来我这边的客人都是不留姓名的,若是那姑娘能出现在我跟前我倒是能认出,不过在她来纹身时,看她的打扮好像……”

老板眸光微闪。

“好像什么?”若影心头带着一抹急切。

“好像是风尘女子。”老板小心翼翼地看了若影一眼,生怕自己说错了话惹来客人的震怒。

若影却只是微微一怔,能来这里纹身的风尘女子想必只有长春院,可是,长春院中几十个姑娘,又会是谁呢?

突然,老板指着前方道:“喏,就是那位。”

若影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去,顿时变了脸色,居然是苏幻儿,她也是飞鹰门的人?

“谢谢老板。”若影道了一声谢后急忙朝苏幻儿奔去,可是,当她走到苏幻儿身后刚要唤她,又突然停住了脚步。

如今她的身份有些尴尬,多一个人知道她就多一分危险,虽然她觉得苏幻儿这个人还是可信的,但是她不能冒险。所以挣扎了顷刻后终是放弃了,不过她刚才也看得仔细,苏幻儿的后颈处虽然被衣领遮挡,但是确确实实是有一朵娇艳的牡丹花若隐若现。

看来老板说得没错,苏幻儿确实是和她一样曾经有鹰翅的刺青,也可能是飞鹰门的人。不过她又藏着什么故事,她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改日从秦铭口中套话倒比较妥当。

可是,正当她要转身离开之时,苏幻儿却突然转过身来,当她看到若影的那一刻,亦是一瞬间苍白了脸色,凝着她支吾一声:“你……”

若影紧了紧指尖故作镇定道:“这个夫人认识在下?”

苏幻儿再次一怔,细细地打量着她,而后将信将疑道:“你是……”

“夫人认为在下是何人?”若影也不说明,又将问题抛给了她。

苏幻儿拧了拧眉:“我认错人了。”

若影笑而不语,转身便离开了。

苏幻儿走了几步,总觉得不对劲,试探地转身朝后看去,可是那里还有若影的踪迹,她又朝前打量了一圈,还是一无所获,终究还是轻叹一声放弃了。

拐角处,若影拧眉看着苏幻儿的举动,她的表现不像紫秋,倒是和柳毓璃和阚静柔相似,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

苏幻儿回到府上后秦铭正在花园中清闲地喂鱼,见她回来便放下鱼食迎了上去。

“怎么买些东西买了这么久?早知道我就陪你一起去了。”秦铭笑言。

“看到好看的就多买了几样,回来发现又浪费钱了。”苏幻儿微微一笑却是有些心不在焉。

“傻瓜,想买什么就去买,除非你要金山银山,一般的东西我还有这个能力,别替我省。”秦铭伸手将她带入怀中道。

苏幻儿靠在他胸口眸光微闪了一下后试探地说道:“我今天……遇到靖王侧妃了。”

“什么?”秦铭身子一僵。

难道说她换回了女装?以若影的身份出现了?

可是而后想想又不可能,若是这样,那可是欺君之罪,要灭九族的。

“难道你没有看见过吗?”苏幻儿从他怀中直起身子抬眸看他。

秦铭抿了抿唇眸光微闪,静默顷刻后迟疑道:“怎么会?侧王妃不是已经……你是不是看错了?”

苏幻儿一瞬不瞬地望着秦铭,末了,浅浅勾唇:“可能是我看错了,没事,我先去看看厨房今夜做什么菜。”

看着她转身离开,秦铭心里有些愧疚,成亲以后他从来都不对苏幻儿撒谎,这一次竟然因为若影这件事情破例隐瞒了她,可是他也是为了她好,她知道得太多对她也不利,只是她说看见了靖王侧妃,这又是怎么回事?

看来他要去靖王府一趟看个究竟,若是当真是若影不小心换了女装,他也要去提醒她才行。

苏幻儿转身见秦铭思忖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靖王府

若影刚踏入大门,周福便赶过来急心火燎道:“安护卫,你到底是去哪里了?三爷可是念叨了你许久,见你一直不回来,差点要派人去找了。”

听着周福的话,若影只是淡淡拧了眉心,她能想想莫逸风的脸色究竟是如何铁青,怕是周围的奴才都不敢去伺候了吧,也难怪周福会这般焦急。

来到书房门口,若影却没有进去,只是倚在书房门口的柱子上暗自想着心事。

书房内的莫逸风见若影回来后也不进来,宁愿站在门外,一时间更是恼火,脸色阴沉得渗人。

若影正因为各种问题困扰在心头而想得入神,却听到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也蓦地敛回了她的思绪。转身见到是莫伊走了出来,她立刻站直身子走到他身侧:“三爷。”

莫逸风见她这种恭恭敬敬的样子很是不悦,之前对着安谦然可不是这种态度,为何到他这里就全变了?

若影见他阴沉着连不声不响地睨着她,她只当不知情,低垂了眉眼站在他身侧,全然一副近身侍卫的模样。

莫逸风突然冷哼一声,转身朝雅歆轩而去,若影深吸了一口气抿唇跟了上去。

可是,当若影跟随莫逸风走进房间时,莫逸风突然伸手一扬关上了房门。

“你关门做什么?”每一次跟莫逸风单独相处,她总想要避讳一些,可他偏偏想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她之间的暧昧关系一般。

莫逸风背着她站在梳妆台前,那上面还有她之前在这里留下的首饰盒,她不愿让往昔美好之事影响她的情绪,所以很快移开了视线。

“趴下。”莫逸风负手而立凝眸看着她命令道。

若影呼吸一滞:“你想做什么?”

“你忘了我给你立下的规矩?在你出门时我记得还叮嘱过你,可是你做到了吗?”他一步步逼近,直将她逼到床畔跌坐在床上。

“你凭什么约束我见什么人?我爱见谁是我的事情,你管不着!”她突然坐起身,显然也是气恼了,而她气恼的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想到了几年前他拿着戒尺要惩罚她,而她竟然当着他的面自己脱了裤子翘着屁股让他打,虽然那个时候她只有八岁的记忆,可是偏偏后来她对那个时候所做的一切都记得,所以更加没有面目面对。

莫逸风伸手将戒尺在手心轻拍了几下扬了扬眉道:“是要离开靖王府后这辈子都没有机会拿到夜明珠,还是留在这里受府规,自己选。”

若影话语一滞,她哪里还有的选?

虽是气恼,可是她如今却只能满面怒容地趴在床上紧咬着牙不作声,只希望他能快点打完后她能去找那颗夜明珠,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游戏似乎注定了他是赢家,可是偏偏她也不是个容易认输的主。

莫逸风看着她又气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淡淡勾起唇角,不悦的情愫一扫而空。

抬手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脱。”

【明天是***情节,捂脸遁走】

章节目录第221章等闲变却故人心(10)

更新时间:2014-3-291:01:32本章字数:5450

若影转眸怒视着他简直难以置信,却在听到他一个“脱”字时早已满面赤红,蓦地起身暴怒:“无耻!”

莫逸风扬了扬眉,显然早已习惯了她这般骂他,所以只是带着兴味地看着她。

若影也不想再跟他耗下去,要她在他面前脱裤子,她宁愿不要这份差事,反正她也可以趁夜潜入靖王偷取那颗夜明珠。

见她不愿妥协,莫逸风自是不会这么轻易饶过她,在她擦身而过的时候他突然一手拽住她的手臂一手拿着戒尺朝若影的臀部击去。

若影没有做准备,惊呼一声后几乎整个人都弹跳了起来,随之转眸瞪向莫逸风:“你……睃”

话音未落,莫逸风又是一戒尺打了上去,动作利落声音清脆,惊得若影伸手捂着身后想要躲开,可是可恶的莫逸风却是拽着她的右手不放,扬手又要朝她打去。

“你住手!”若影恼羞成怒地抬脚朝他踢去,而莫逸风却十分巧妙地躲开了,无奈之下,若影在他扬手之时张口就朝他手臂猛地咬住不放,莫逸风骤然松开了手,若影也趁此空挡立即躲开了。

刚才他制住了她的右手,她根本就没办法施力,如今她便也不再对他客气,伸手拔出了玄冰剑朝他刺去,而莫逸风的手中却只是用戒尺抵挡鹆。

若影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羞辱,可是既然他自命不凡,她也不会手下留情,所以招招都用尽了全力,可尽管如此,莫逸风还是能趁机用戒尺打她,而且别的地方都不打,只打屁股,这让若影更是恼羞成怒地乱了方寸,甚至那剑朝他劈去。

当莫逸风发现她当真是气恼了之时,伸手做投降状,若影的剑就那般抵在他的脖子上。若是换成别人,哪里会有这个胆子对堂堂靖王刀剑相向,更别说用剑抵在他的脖子上,偏偏若影做这些,却仿若是自然现象。

“不要欺人太甚,你再打我,我对你不客气。”她将剑朝他的脖子逼近,再近一分,怕是要见血了。

莫逸风耸了耸肩,发现与她这般胡闹也别有一番风味。

若影见他答应了不再打她的……屁股,她才红着脸将玄冰剑入鞘,而后转身朝门口走去。然而她刚要去开门,却发现门被莫逸风伸手抵住,若影一咬牙,转身就要去质问,可是在下一瞬间,唇便被他封住,身子也被他圈在圈在怀中贴近他的胸膛。

“唔……”她想要抗议,可是他却不给她留下一丝缝隙,甚至连喘息都变得急促。

若影气恼至极,也顾不得许多,手脚并用地朝他打去,而他却抱得更紧,甚至一转身将她抵在墙上,只因为她的动作引来了门发出极大的动静,即使她想要让人发现来解救她,他也不想再有任何人来破坏他的好事。

莫逸风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甚至带着一抹急切,小腹骤然一紧,下身涨得难受。而这一次,若影并没有让他得逞,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腰带不放手。莫逸风突然伸手制住她的手,若影心头一惊,却见他拽着她的手朝他身下而去。

隔着薄薄的几层衣料,她惊恐地被迫握住了他的下身,那炙热实在太过烫手,甚至在她的碰触下,它还激动地猛地跳跃了几下,原本已经足够粗大,却发现越来越坚硬如铁,她想要将手缩回,可是他却死死地拽着她的手腕不放。

他带着欲火的双眸深深地凝着双颊绯红的她,声音低哑得醉人:“感觉到了吗?”

若影闻言脸更是红得透彻,紧咬着牙根道:“放手!”

“我想要你。”他的呼吸渐渐紊乱,垂眸吻在她的耳根,惹得她一阵酥麻,而她手心处的坚硬却越发胀大。

“紫霞阁中可是有你明媒正娶的靖王妃,难道还不够你解决生理需要?”她嘲讽一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莫逸风眉心微蹙,沉声道:“我只想要你。”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自后探入了她的亵裤,顺着她的股缝朝那最秘密的地带而去。

“不、不要……”若影整个人都朝莫逸风躬去,却因为她的一只手被迫握着他的炙热又蓦地顿住了身子。

这个动作实在太暧昧,仿若是她扶着他的炙热朝自己现如今空虚的地方送去一般。

莫逸风并没有放手的意思,反而在触碰到她的花蕊之时在周遭游离,而他的唇也顺着她的耳根寻到了她的唇,重重的压下轻轻地吸允,舌尖缠绕着她的芬芳,怎么都不愿离去。

若影拼命地想要闪躲,可是因为他指尖的刺激而让她身下香泽横生,也因为她的后退,而让他的指尖顺利地并且仿若是她送上门一般进入了她的甬道。

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带着不满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刺激,而她手中的炙热顶端亦是分泌着清液,隔着裤子让她感觉到了点点湿润。

她拼命地想要将手撤出,可是他的指尖却开始缓缓进出,他总是能准确地把握住她的敏感点,所以才没几下就让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中,而他亦是握着她的手深入了他的亵裤,让她毫无阻碍地握上了他的坚硬,并且顺着他对她做的频率上下***。

她的手仍旧是那般柔软,即使是这段时日一直握剑,却依旧能让他舒适得忍不住喟叹。

若影被他的大胆动作惊得在瘫软中找回了一丝理智,感觉到体内他还在试图让她分泌更多的香泽,她身子骤然一紧,不由自主地将他的手指夹在身子中。

“放松点……”他的声音带着醉人的迷离,也似乎是全身心地沉浸在这一刻。

话音落下之际,他的手又试探着抽动了一下,感觉到她足够的湿润,他这才放开她的手欲扯开裤腰带想要在今夜就要了她。

可是此时此刻若影已经找回了一丝理智,知道他的意图,她咬牙推开了他的手,当他的指尖离开她身子的那一刻,她的确是感觉到严重的空虚,大脑瞬间空白。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抬脚朝他的大腿处奋力踢去。莫逸风没有防备,吃痛地微微弓了身子,若影则是趁这个时候迅速理好了衣衫打开.房门奔了出去。

莫逸风急忙追出去,可是黑夜之中哪里还有她的身影,手上还留着她的芬芳,身下因为没有得到满足而仍是涨得难受,他眸色一黯拾步朝外走去,却并没有要追上若影的意思,而是从旁边的大水缸中舀起一勺水朝自己身上泼去。

然而泼了好几勺凉水身上的欲火仍是没有消退,他干脆丢下勺子翻身跨入大纲之中整个人都泡了进去。

若影从雅歆轩跑出去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逃离了靖王府跑去了聚仙楼安谦然的房间,他的房中烛火还亮着,应该是没有睡,而且她似乎是下意识地觉得此时此刻只有他这里才能躲一躲。

当安谦然看见她入夜了还跑回来时显然没有想到,但还是替她开了房门。从她回到靖王府后他便没有早睡过,有时候习惯真的是可怕的东西,而今夜他也的确没想到若影会突然回来。

“发生了什么事?”见她急心火燎的模样,安谦然自然会联想到发生了什么大事。

若影却是径直朝床上扑去,妥协靴子就裹进了被子道:“今晚我睡这儿,你睡榻上。”

安谦然见她不说实话,也没有逼她的意思,只是在转头看向榻上之际,他不由地低声一叹。难道她当真是把他当成圣人了吗?挑明了关系后还能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没有***?

他坐在榻上望着若影的背影,眸色渐渐黯然,却又透着无奈,看着她缓缓入眠,他唯有深深叹息。或许他该庆幸一点,她在他身边是安心的,当她最不知所措的时候她还是能起他来。

夜静得可怕,他的心也越发不安,过了许久也没有睡意,他干脆从榻上坐了起来,看见她又踢了薄被,他上前去帮她将被子提了上去。然而,当他看见她颈部的青紫之时,顿时背脊一僵,被角缓缓落下,而他的心也跟着沉落下去。

翌日清晨,天突然下起了雨,若影望着外面白茫茫的雨天渐渐回过神来,再次揉了揉眼睛,她转眸朝榻上望去,却不见安谦然的身影。

昨夜她想了一整夜,心已经下定了决心。其实安谦然真的很好,照顾了她三年没有任何怨言,而且三年住在同一屋檐下他也没有任何逾矩行为,倒是出来了却表明了心意,所以她昨晚在睡着前就决定了,她今早就醒来告诉安谦然,马上回小竹屋,回到那个他们生活了三年的世外桃源。

她不想报仇了,也不想要夜明珠了,更不想再和莫逸风牵扯不清,她怕自己会没出息地再次沉沦下去。

莫逸风已经有妻有子,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女人围绕在他周围,更何况他位高权重,她惹不起也要不起,她发现对莫逸风,即使他对她做了那么多,她还是狠不下心来,但是她若是再呆在靖王府,她不敢保证她真的会一直仁慈下去。玉琼露之事是她心底的重伤,她不想去揭开,所以宁愿选择逃避。

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成全别人,也放过自己,只要他不再纠缠,她便与他两清。

对于安谦然,若是他当真不嫌弃以后他们都没有孩子,那么她会试着去接受,她会放下所有,试着去好好接受他。

走到窗口,外面的雨下得不小,看时辰应该是辰时,莫逸风该是去上朝了,只是安谦然不知道一大早去了哪里。

盥洗后她坐在梳妆台,简单地竖了一个公子髻,正要起身下楼,可是在转身之际突然在铜镜中看见了什么,她猛地凑近去看,顿时惊得面红耳赤。只见脖子上赫然出现了一块青紫,昨夜的景象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渐渐清晰。

莫逸风!这个混蛋!

正当她暗自咒骂之时,她突然想到了一早就消失的安谦然,抬手抚了抚那块青紫,生怕安谦然也看到了它,可是这个地方本来就是显而易见的,再加上她睡觉的习惯姿势,要想看不见都难。

莫逸风分明就是算好了一切,故意要在她这个地方落下印记有心让人看见。

她气恼地理了理衣领握着粉拳砸在梳妆台上,走到楼下,便看见苏君之算盘打得响,若影上前问道:“看见安谦然了吗?”

苏君之抬眸看了看,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连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若影扯了扯唇角,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抬眸瞪了他一眼怒道:“一早上只知道打算盘也不注意一下客人,钱能带进你棺材?”

说完,她在门口拿起一把伞就冲了出去,生怕安谦然真的出了事。

苏君之无辜地看着门口消失的身影,垂眸嘀咕道:“没有钱怎么买棺材?我将来还想打一口金棺材。”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若影感觉心越来越没底,握着伞柄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安谦然,你千万不能出事。

在若影心里,安谦然几乎没什么是办不到的,可是现在遇到了莫逸风,她开始彷徨起来。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靖王府门口,心蓦地一沉,似乎有什么力量牵引着她过去,她担心安谦然真的因为帮她盗取夜明珠而落入了莫逸风的手中,到时候莫逸风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如此一想,她急忙朝内走去。门丁不知道她为何行色匆匆,躬身垂眸唤了一声安护卫。

“无影,你昨夜去哪里了?三爷他……”伴着雨声,周福走到她身侧问道。

“他在哪儿?”若影蓦地打断了他的话。

周福顿了顿,疑惑地看着被冷冽气息笼罩着的若影,缓声道:“一直在月影阁。”

若影抿了抿唇冷眸凝向月影阁的方向,越过周福径直走向抄手游廊。

“无影……”周福总觉得她今日有些不对劲,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貌似有急事。

若影走了几步后微微顿住,转身问道:“昨夜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周福一听,这才想起方才要说的话,立刻上前道:“昨夜来了盗匪,幸亏被三爷及时发现,但是你不在秦铭也不在,其他护卫们又不是那盗匪的对手,三爷和那盗匪交手了好一会儿才将他制伏,现在被关押在地牢。”

“地牢?”若影闻言脸色大变。

莫逸风竟然把安谦然关入了地牢,他明明知道安谦然和她的交情,竟然还将他当成犯人一般处置。

紧了紧垂于身侧的指尖,她收了伞顺着抄手游廊朝月影阁而去。

“主子。”游廊处,紫秋看见若影风尘仆仆而来,担心是出了什么事,接过她手中的伞后担忧道,“出什么事了?”

若影上前扣住她的肩问道:“你知不知道昨夜被抓了人?”见紫秋点了点头,她急忙问道,“那你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紫秋摇了摇头:“奴婢不清楚,只知道昨夜的盗匪被三爷制伏后直接押入了地牢。”

若影缓缓放开紫秋,心跟着揪起,如今怕是除了莫逸风之外没有人知道安谦然现在是否安好。

走到房门口,若影紧了紧指尖,终是推门而入,带着一股强烈的愤怒之气,关上房门后径直走到莫逸风身后。

“你究竟把他怎么样了?”她冲着他的背影冷声怒问。

站在梳妆台前正在把玩她之前用过的发簪的莫逸风在听到她的质问后背脊猛然一僵,可是转瞬间嘴角却淡淡浮上了一丝笑容:“还记不记得这个发簪。”

若影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他的指尖,那是她好几年都没有戴过的发簪,也是他第一次送她的东西,可惜已经是物是人非。

“你到底把他怎么样了?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若影恨恨地丢下一句话,转身欲朝外走去。

“没有我的允许,你觉得你有本事去地牢救人吗?”莫逸风转身小心翼翼地将发簪放入首饰盒,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让人心寒的凉意。

若影咬了咬牙,拾步就要离开,却听莫逸风又道:“其实他现在很好,你若是走出这个门,我就不保证他还会安然无恙。”

章节目录第222章等闲变却故人心(11)

更新时间:2014-3-301:20:40本章字数:5412

若影被他的话生生定格在原地,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僵硬着身子愤懑地朝他瞪去:“你究竟想怎样?”

她已经放弃了仇恨,放弃了无休止的纠缠,他究竟还想要她怎样才罢手?

早知道会把安谦然扯进来,她就不该回来。安谦然原本在小竹屋过得好好的,却因为她的无端介入而搅了原本宁静的生活。

莫逸风见她停在原地,他便一步一步朝她走去,从今往后若是她不愿靠近,便由他朝她靠近。以前是她进驻了他的心,现在换他努力进驻她的生命。

直到站在她跟前,他抬手抚向她的面容,她依旧毫不留情地将他的手挥去,而他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震怒,反而低低轻叹一声道:“我想跟你好好谈谈。瞑”

若影本不想与他多说什么,可是事到如今她根本没得选择。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桌前,莫逸风替她斟了一杯茶,而她并没有要饮用的意思,只是冷冷凝着他,示意他有话快说。

莫逸风本不想提那些事,更不想让她以为他在推卸责任,可是看着她离他越来越远,靠安谦然越来越近,他便越来越慌神,如今他只想将一切真相告诉她,一切的后果都由他承担,一切的仇都由他去一一讨回瑕。

“影儿,当初我不该一时冲动……”莫逸风伸手将她置于桌上的手握在手心。

若影知道他想说的是休书一事,胸口的怒火一下子窜了上去,奋力将手从他的手心中抽出后置于腿上,虽然不能离开,却也不想再听他说下去。

莫逸风抿唇眸色一黯:“因为之前收到了你的书信,你说已经找到了真正的归属,所以……”

若影一听怒火瞬间迸发:“莫逸风!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到这个时候你还这样侮辱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看着她瞬间红了眼眶,莫逸风顿时不知所措起来,他从来不会跟任何人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所以许多话到了嘴边却不知道如何表达,他不像莫逸谨那般能言善道,也没有安谦然那样陪伴她整整三年,他越发感觉自己在任何人面前一比都没了胜算。

若影不知道为何在莫逸风跟前永远都无法保持冷静,好像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她变成浑身长刺的刺猬,曾经的她被人嘲笑过是孤儿,被人欺负过没有朋友,甚至经历了魔鬼般的训练都不曾流下一滴眼泪,可是在他面前她总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转身冲到房门口用力打开了房门朝外奔去,心不停地剧烈起伏着。

“主子。”紫秋一直守在门口,就怕她会有什么闪失,也怕莫逸风会欺负她,所以不敢离开半步。

若影靠在柱子上深吸了一口气,硬是将眼泪逼了进去。

“要不到奴婢房中休息一下吧。”紫秋扶着她道。

若影看向她点了点头。

靖王府的地牢内

安谦然愤懑地一拳走在墙上,他真是没想到莫逸风会用这一招。他早该多留一个心眼的,可惜如今再后悔也没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莫逸风会用他来让若影就范。

他看得出,若影昨夜虽然带着吻痕回到聚仙楼,可是这足以证明若影并不想和莫逸风再有牵扯,只是他担心夜长梦多,所以才在昨夜潜入了靖王府,只是没想到这一切都是莫逸风静心策划好了,只等他入局后瓮中捉鳖。

原以为夜明珠即将到手,却又谁知如今变成了阶下囚。

顺着铜墙铁壁缓缓滑落身子,眸中迸发着从未有过的狠戾,骨关节森森泛白发出骇人的响声。

莫逸谨来到靖王府时并未与若影撞面,得知莫逸风在月影阁,便立即赶了过去。

此时的雨也已经停了,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的清香,深吸一口气感觉十分舒适,可是若影却并无心欣赏这般美景,她知道地牢在何处,所以待心情平复后便立即跑了过去,然而一到地牢门口就被拦了下来,说是莫逸风的指示,若影气得和守卫大打出手,谁料那守卫并非是平时的护卫,而是换成了甲等护卫,原本她也不是打不过,只是一时之间竟然又冒出许多隐卫,如今他居然用隐卫来防备她。

经过交手,若影终究不是不是那些人的对手,虽然他们无心伤她,可是她也确实耗费了体力,紫秋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见他们终于停手,她急忙上前扶着若影上下打量着她看看有没有受伤。

就在这时,莫逸风走了过来示意众人退下,并且上前细细地端倪着她,仿若怕她有一丝损伤。

“有没有伤到?”莫逸风轻咳一声问道。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慈悲!”若影气愤地一甩手将他推开,也不知是不是她太用力了,莫逸风竟然被她推得踉跄了一步。

“安无影!”莫逸谨上前一把扶住莫逸风后对若影怒斥一声,“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推靖王,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若影被他吼得心底一沉,可是随后一想,莫逸谨并不知道她就是若影,在他看来她是靖王府的护卫安无影。

深吸了一口气,她腥红着眼眸视线掠过莫逸谨后瞪向莫逸风:“莫逸风!你到底把他怎么了?只要你放了他,我马上带他离开,不会觊觎你的夜明珠,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碍你的眼。”

莫逸风眸色一痛,心狠狠揪起。她竟然要和安谦然一起俩开,还说不会出现在他面前。

“你这是什么态度!”莫逸谨对若影的态度简直瞠目结舌,没见过这么嚣张的护卫。

莫逸风却是低低一笑,带着浓浓的苦涩:“是不是只要放了他,你什么都愿意?”

“对!只要你放了他,你就算让我为你卖命都可以。”若影沉着脸保证。她不想让安谦然有任何损伤,更不能让他有任何损伤,安谦然是无辜的,他不应该卷入她和莫逸风之间的是非。

听着若影为另一个男人做出的妥协,莫逸风只觉得讽刺,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若是没有三年前的那一纸休书,事情也不会到这个地步。

对于此事,他一直心存愧疚,虽然若影并没有提及半个字,可是曾经失去她的痛却深深刻在他的心里。“好!这是你说的。”莫逸风抿了抿唇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在她惊愕之时俯首在她耳边轻语,“你知道我要什么。”

若影背脊一凉,待莫逸风放开她时她噙泪凝着他,满是怨恨。

莫逸谨一下子看不懂了,他们两个究竟是什么关系?难道说……

一个念头在莫逸谨脑海一闪而过,他愣忡地看向若影,如今的眼神不似以往的犀利与冷漠,从中透出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情愫。

莫逸风浅浅勾唇,漠然转身之际笑容僵在嘴角,视线渐渐朦胧。

看着莫逸风萧条的背影,莫逸谨为之心疼,到底是亲兄弟,看见他这个样子,他又怎么会好受,转眸凝向若影,思及方才的念头,他的手心渐渐冒汗。

“你……真的是……”莫逸谨缓步上前,言语中充满着难以置信。

若影眸光一闪,垂眸抿唇不语,停顿了顷刻后转身就要走,却被莫逸谨拽住了胳膊。

“影儿……”莫逸谨刚一开口,意识到她的身份之后立刻禁了声,环顾了四周之后低声道,“可不可以和二哥谈谈?”

一声二哥使得若影心头一缩,抬眸对上他的视线,那一双永远在笑的眼睛似乎也染了一层岁月的痕迹,三年的时光改变的似乎不仅是她,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房间里静寂无声,若影坐在桌前垂眸不语,莫逸谨看着她心底百味杂陈,方才听了若影的遭遇,他竟是忍不住湿了眼眶。

三年前的那段日子她过得比他想象中还要苦,可是他看得出,有些深痛她似乎并没有告诉他,似乎不愿面对,又似乎在保护着谁。

外面不知何时又下起了大雨,莫逸风站在房门外听着里面的话受着锥心之痛,踉跄着脚步回到自己房中再次止不住地咳嗽起来,几乎是用尽了全力。

莫逸谨紧咬着牙恨不得现在就去将柳毓璃和阚静柔一剑毙命,只可惜若是他这么做了,那么他们的计划就功亏一篑了。

“影儿,你再等等,再给我们半年时间,我们一定会为你报仇。”莫逸谨抓着她的手保证道。

若影苦涩一笑:“你们?给我报仇?”她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求别的,你让他放了安谦然。”

莫逸谨指尖一僵,缓缓放开了她的手为难道:“你是知道的,三弟要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止得了。”

“那我自己去救。”若影蓦地站起了身。

莫逸谨见状急忙起身将她拉住,并且又让她坐了下来:“我知道三弟在这件事情上的确有错,他不应该一时冲动休了你,可是如今想起来,这件事的确也不能全怪他,他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难道二哥是觉得我害了他?”若影腥红着眼眶看着他道。

“二哥怎么可能这么认为。”莫逸谨摇了摇头,虽然莫逸风不想让他说,就怕她会觉得他在推卸责任,而且莫逸风也觉得自己确实不应该一时冲动,可是莫逸谨不想让他们两人最终成为陌路。

这几年莫逸风对若影的心他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当初对莫逸风的怨恨也淡却了,如今看见若影安然无恙地出现在他面前,往昔的恩怨他也不去揪着了,如今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让他们和好如初,等他们一旦大权在握,半年之内他一定会让所有害过她的人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莫逸谨紧抿着薄唇沉思了顷刻,终是开口将一切告知她:“影儿,当初三弟之所以会那么冲动地写那休书,是因为他在之前收到了你给他的信笺。”

若影闻言顿时如刀剑刺入心口,鲜血淋漓:“他收到了我的信笺?我给了他十九封信笺,他没有一封回给我,他竟然还敢承认收到了我的信笺?”

莫逸谨微微一怔:“三弟是收到了你的信笺,可是那些信笺你让他如何回信?每一封都写着你寻到了真心相爱之人,让他成全你,你让他该怎么回你?”

“二哥你胡说什么?”她何时写过那样的信笺了?

莫逸谨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稍安勿躁,而后又继续道:“三弟一直瞒着我不让我知道,因为他根本无法面对这个事实,上战场多番失神,差点就命丧于刀剑之下,若不是有一次我偷偷地在他营帐中寻找你的信笺,这才发现未燃尽的只言片语,的确是写着那些话,也难怪三弟每一次收到你的信笺都性情大变,到最后才写了那封休书。我当时有劝过他让他回去后再问个清楚,可是你是知道的,三弟什么事情都能隐忍,什么人都能淡然处之,唯一碰到你的事情便会乱了方寸。”

“我没有……”若影脸色一变。

莫逸谨道:“我相信那些书信都不是你写的,可是那些字迹是处于你之手,想来是有人冒充的。”

“就算是,他那个时候还不是心心念念柳毓璃,隔段时日就给柳毓璃家书,将我视如无物。”若影紧紧地攒着拳心,不想落泪,却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莫逸谨急忙道:“三弟从未给柳毓璃家书,那个时候三弟一到战场便想着给你书信,可是并没有收到你的任何回信,尽管如此,三弟还是会隔段时间给你回信,谁知收到的却是那样的结果,直到后来,三弟才知道那些书信都是柳毓璃所书写的,是她模仿了你的笔迹,她对字迹一向过目不忘,能模仿你的笔迹也确实不足为奇,三弟小时候见到过柳毓璃模仿字迹,可是儿时之事三弟并未放在心上,直到发生了你这件事情,他才想了起来。”

见若影不说话,莫逸谨试探地问道:“你当初给三弟的书信里到底写着什么?”

“我只是问他是否安好,还问他……柳毓璃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他的……可是他一直不回我,我就一直写一直等,直到寄出第十九封书信,才收到了他的回信,那个时候我好开心,谁知道……竟然是休书。”

每每思及此,若影都感觉快要窒息,原来有些感觉并不会因为时间的推移可以淡忘的。“影儿,当初你给三弟的信笺其实是被柳毓璃调包了,而三弟给你的家书也是被柳毓璃扣下的,如今事情已经真相大白,你能不能原谅三弟?”在莫逸谨看来,事情的真相已经大白,他们也没有必要再这么怄气下去,只是他却不知道一个更残忍的真相。

若影几度张嘴,却总是哽咽在喉中,莫逸谨看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忍逼她,耐心地等到她平复了情绪。

“二哥,我做不到……”她深吸了一口气眼泪噙在眼眶中。

“为什么?”莫逸谨始终想不明白。

若影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却终是汇成了一句话:“你知不知道……他让皇上赐给我一瓶玉琼露?你又知不知道,因为那瓶玉琼露,我这辈子都不能怀孕了?”

“什么?”莫逸谨瞠目结舌地看着她,简直难以置信,“你说那瓶玉琼露……会不能让人生育?你说是三弟……”

“二哥,你让我怎么原谅他?柳毓璃有了他的孩子,他就让我这辈子都不能有孩子和她的孩子争宠?他的心到底是有多狠?二哥还要让我和他重归于好?那下一次赔上的是不是我这条命了?”若影早已泣不成声。

原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地去将这件事情说出口,可是面对一直疼惜她的莫逸谨,她终是忍不住哭得像个孩子,好仿若在自己亲人的面前表现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莫逸谨从未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原以为让她知道了真相,她就会原谅莫逸风,两人就会重修旧好,可是没有想到,他所知道的残忍在若影所诉说的真相面前不及千分之一。

“可是……柳毓璃的孩子……不是三弟的。”莫逸谨也是慌了神,急于解释,却发现有些事情越说越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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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第223章等闲变却故人心(12)

更新时间:2014-3-310:57:27本章字数:5348

“可是……柳毓璃的孩子……不是三弟的。”莫逸谨也是慌了神,急于解释,却发现有些事情越说越乱。

若影睁着泪眼看着莫逸谨:“不是他的?”下一刻,她竟是又哭又笑起来,“竟然不是他的,那么就是莫逸萧的,柳毓璃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要?他竟然愿意替别人养儿子,到了这个地步,他还舍不得她?”

“不是的影儿,你听我说,三弟留下柳毓璃母子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三弟对柳毓璃早就没了感情,这些你以前都是知道的不是吗?之所以留下他们母子,三弟虽然没有言明,但是一定对将来有用处,三弟不会走没把握的棋。至于玉琼露的事情我会找三弟讨个说法,若真是他所为,二哥也不会原谅他。”

“二哥。”若影无力的抬手擦了擦眼角道,“我累了,有些事情早已回不去了。”

雅歆睃轩

莫逸风因为昨夜泡在水缸里而发起了高烧,在外人面前总像个没事人一样,直到独自在房中才会表现出脆弱的一面,再加上隔着一道门听了若影的话,他整个人就好似被抽尽了所有的气力。

床榻上,他轻阖双眸气息微弱,整张脸都惨白如纸,秦铭不在,也没有人敢随意进入雅歆轩,所以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如今病得不省人事。

突然,房门被人从未用力推开,惊现出莫逸谨气愤的面容鹉。

“三弟!”莫逸谨大喝一声走了进去,当他看见莫逸风躺在床上时,他还是不由楞了一下,走到床榻边,他伸手去推了推莫逸风,却不见他有任何反应,他试探地用手背覆上他的额头,果然烧得厉害,这个时候他也不能再质问他什么,只得立即命人去找大夫。

大夫给莫逸风诊脉过后确定是风寒所制,周福才想了起来:“昨夜抓盗匪时三爷一身都是水,就好像被暴雨淋过一般,想必是那个时候着凉了。”

“一身是水?”莫逸谨闻言拧了拧眉,“怎么会一身是水?难不成你们家三爷洗澡不脱衣服的吗?”

周福挠了挠头无辜地扯了扯唇:“这个……奴才也是第一次见三爷这样。”

莫逸谨转眸瞪向莫逸风,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自己的女人都要被抢走了,难道还有心思玩水不成。

显然这个想法有些可笑,然而当莫逸谨起身之时,突然脑海中一闪,转眸问周福:“昨夜是不是影……本王是说安护卫和你们三爷在一起?”

周福大惊:“二爷怎么知道?”

莫逸谨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昨夜莫逸风会那般一反常态。

只是既然他那么爱若影,又为何会害得她终生无法怀孕?事到如今,就连莫逸谨也开始猜不透莫逸风,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可是而后一想,这么多年,莫逸风又何曾让人看透过?

莫逸风病了一夜,大夫说不仅仅是因为风寒导致了昏迷,还因为他心头的抑郁之气,原以为莫逸风会昏睡几天几夜,可是到第二天,他竟然神奇得好像没病的人一般,只是他也没有讳疾忌医,反倒是将周福送上去的药全喝了,仿若是希望喝了这一碗药,他的病就能立即见效一般。

他还是照样上朝,在朝堂之上仍旧器宇轩昂意气风发,除了偶尔的轻咳,看不出一丝病态。

玄帝见莫逸风身子抱恙,便嘱咐他回去休养几日,并且命太医给他包裹了好几包药材,让他带回去服用。莫逸谨正要叫住莫逸风想要问他若影对他所说的事情,可是刚跨出两步就被玄帝给叫住并且留了下来,看着莫逸风离开金銮殿,莫逸谨简直心急火燎,却又无可奈何。

莫逸风回到府中后便问了周福若影的去向,周福说是在雅歆轩等他,虽然周福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何事,可是莫逸风一向纵容“安无影”是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实,所以周福也不敢说什么。

莫逸风顺着抄手游廊朝雅歆轩走去,可是每走一步他的心都开始沉几分,因为他知道若影已经做了决定,为了另一个男人把她自己献给他。

明明他很快就能让她重新回到他身边,可是他却一定都不快乐,甚至痛苦万分,心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如今正在淌血。

他知道三年前她受尽了一切的苦难,所以他想要用以后的日子弥补,可是他又如何能面对她为别的男人和他在一起的事实?

走到雅歆轩门口,他伸手推开了房门,房间里充斥着她的香气,还有他熟悉而陌生的气息。

床榻上,若影坐在床沿等着他回来,只希望他再次得到她身子之后能快些放了安谦然,至少让她知道安谦然是否安好。她欠安谦然的实在太多,更不想让他为了她赔上了自己的后半生,甚至赔上了一条命。若是用她的身子换安谦然的命,值得。

莫逸风一步步靠近若影,直到在她跟前站定,眸中情绪万千。

若影咬了咬牙站起身压抑着心头所有情绪对上他的视线,却一瞬间仿若撞进他的世界。她紧了紧指尖让自己保持清醒,而后开口道:“你的条件我答应你,你什么时候放了他?”

莫逸风眸色一沉,负于身后的手缓缓攒紧,脸色微僵。

房间中的气氛犹如深夜般寂静得可怕,而若影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答复,殊不知她的内心早已急心火燎,就怕他会一时反悔。

“我想你贵为靖王,应该不会出尔反尔吧?”若影凝眸道。

莫逸风轻抿薄唇深凝着她,静默顷刻之后道:“我何时对你出尔反尔过?”

若影偏过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缓缓抬手摘下发冠,如瀑布般的黑发一泄而下披洒在肩头,指尖一松,发冠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顿了顿,她僵硬着手指来到腰带处,正当她决定解开腰带之时,莫逸风突然转过身去。

“现在没兴趣。”低沉的嗓音环绕在她耳际,而他的人已经出了房间重重地关上了门。

房间内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若影望着那扇停止颤动的房门微微失神,方才他的一句“没兴趣”竟是让她的心再次钝痛起来。走出房间,她已经恢复了安无影的装束,眸光在四周扫了一圈,却不见莫逸风的踪影。

“周叔。”见周福从这里经过,若影立即唤住了他,“看见三爷了吗?”

周福打量了一下她,神色中透着浓浓的不悦:“身为近身护卫,连主子去了哪里都还要问别人,你还真是好意思。”

若影被周福训得没了话,周福见她态度还算端正,冷哼一声道:“不要忘了我上次提醒过你,不要给三爷招来话柄,三爷是因为你长得像侧王妃才对你一再纵容,但是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若影抿了抿唇点头道:“无影记住了。”

看着若影无可奈何的模样,周福低叹一声沉着脸走开了。

地牢门口,若影一动不动地站了有半个时辰,双眸紧紧凝视着前方的地牢门,眼神却是空洞的,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守卫面面相觑有些为难,只得又上前劝道:“安兄弟,你就别在这里站着了,虽然我们不知道你和地牢中的人是什么关系,可是我们都清楚三爷一向说一不二,就算你站再久三爷也不可能放了他,更何况三爷没有把你当成同党一起关押就不错了,你还是回去吧。”

见若影还是不走,另一个守卫上前劝道:“你还是别固执了,快走吧,你是三爷的近身护卫,却不呆在三爷身边岂不是失职了?到时候或许里面那位死得更快,倒不如好好伺候三爷,等三爷哪天高兴了,说不定就把人给放了。”

“就是说啊,更何况眼看着天就要下雨了,一会儿若是沾了雨水病倒了,还怎么伺候三爷?咱们做奴才的了生不得病。”

若影听着他们的絮絮叨叨只是拧了拧眉,两名守卫见她怎么都说不听,便只得放弃了,但是又怕她真的出什么事,所以一个人轻叹了一声后立即去向莫逸风去禀报,而另一个人则回到了自己岗位。

若影抬眸望着黑沉沉的天空,指尖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心里一团乱,原以为莫逸风是想要她这个人,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并不是,他说……他没兴趣,可是现在她除了这身子,早已一无所有。

她也不知道安谦然现在究竟是否安好,所以她只想静静地呆在这里,他在里面,她在外面,这样她心里或许会好受些。

一滴雨水突然落入她的眼中,她吃痛地眨了眨眼,眼角瞬间划出一滴水,也不知是那雨水还是她的泪水。

跑去禀报莫逸风的守卫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跑了回来,见若影竟是站在雨中,他微微一怔,只得无奈地上前劝了一句:“安护卫,这雨都下大了,你就别固执了,三爷知道你在这里,不但没有要放人的意思,而且还很生气,你还是快去三爷那里吧,否则一会儿三爷该把你也押入地牢了。”

“这样不是更好?”若影眯眸收回视线,唇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守卫张了张嘴,实在是拗不过她,只能由着她去了,等她什么时候想通了或许也就走了。

雨越下越大,即使是夏日,被雨水这般浇灌都让人忍不住打颤。雨水顺着她的衣领流淌而下,很快她从里到外浑身都被淋得湿透。

安谦然,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我自己,如若不是为了我,你的生活不会如此。

若影在心中自责了无数遍,却怎么都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把安谦然救出来。

地牢内,安谦然靠在墙上猛然惊醒,他似乎听到了她的声音,她似乎就在外面。

从地上站起身,安谦然抓着牢门努力向外探望,可是幽黑的地牢除了寂静还是寂静,偶尔传进来的雨声便是唯一的声响,哪里有若影。

他知道她一定会想办法来救他,可是他不希望她来,因为他知道,一旦她来了,便再也不可能离开了。不是因为不相信她,而是相信莫逸风会想尽一切办法将她留下。

若影不知道在地牢前站了多久,只知道天色渐渐暗下,直到回廊上都点上了灯,她才拖着疲惫的脚步转身离开,而莫逸风,他自始至终都没有过来。

有时候一个男人心狠起来真的很可怕,可怕到她一再觉得自己从来都不曾了解过这个男人,一次都没有,曾经的熟稔,也不过是她自己的自以为是罢了。

回廊上灯火点点,她却觉得特别刺眼,伸手挡住视线,身子骤然一晃。

当身子与地面接触之时,她已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或许死也没那么可怕,不过是一瞬之间抛却一切罢了。

回廊的尽头,莫逸风看到那一抹身影,心骤然一滞,小小的身影倒在被回廊遮挡之处,显得那般凄凉,让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影儿……”莫逸风顿时凌乱了脚步,苍白着脸色疾步走到她跟前将她抱起,“影儿,你醒醒。”

若影昏昏沉沉地缓缓睁开眼眸,却看不清对面的人是谁,她记得在那一次的雨夜中,有一个人如天神般降临将她从阎王手中救出,每一次病痛,他都陪在她的身边悉心照料,明明才相识,却让她享受到了亲人之情,也是那个人曾给过她却后来给了别人的温暖。

“安谦然……”一语出口,她已泪流成河,抬手覆上抱着她的人的侧颜,终是昏睡了过去。

莫逸风抱着若影身子僵硬不堪,从何时起,她的梦呓中不再是他的名字,更甚的是,竟然有人已经深入了她的心。

垂眸看向她身上,她竟然为了那个男人把自己弄成这般模样。

紧了紧指尖,他的脸色越发黑沉。

雅歆轩

莫逸风命人去请了大夫,所幸只是因为身上有了寒气,再加上一日没有饮食,这才会晕倒了。

紫秋准备热水后便立即去厨房给若影去煮粥,周福也立即命人去煎药,可是见莫逸风不但帮若影亲自换了衣衫还让她躺在雅歆轩内,走到门口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爷,不如奴才让人将安护卫带去他自己的房间?”

莫逸风坐在床畔一瞬不瞬地凝着若影,微微启唇言语冰冷:“出去。”周福张了张嘴,终是不敢再说什么,离开.房间后关上了房门。

房间中一时间只剩下莫逸风和若影,惊得落针可闻。莫逸风伸手掀开被子,将她从床上抱起后走到屏风后的沐浴桶边将她缓缓放了进去。

即使脱下了被雨水浸湿的衣服在被子里好一会儿,她的身子依旧冰冷至极。

他让她靠在沐浴桶边,伸手用软布擦拭着她的身子,看着她心口的那一点红,眸色骤然一痛。

若不是听到她对莫逸谨说的话,他从始至终以为是莫逸萧的药解了她身上的冰蚊针,却没想到莫逸萧到最后那一刻还在骗他,但是他清楚,莫逸萧一定是没有了第二颗解药,才会想要用那一颗解药换取柳毓璃的半年安然无虞。

他更是没有想到,最终解若影身上的冰蚊针的竟然是安谦然。不过而后一想,倒也确实没什么惊讶的,冰蚊针本是安谦然所创,最终由他解也是情理之中之事。只是将冰蚊针溶解在体内并且除去余毒她竟然用了整整三年时间,这三年里,她究竟受了多少罪?

安谦然陪伴了她三年,陪她度过了最难熬的三年,也难怪在安谦然被关押后她的反应会这般强烈。她在抗议,无声的抗议,甚至用自己的命在恨他。

他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缓缓擦拭着她的身子,口中低喃道:“影儿,我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心胸宽阔,不管你现在有多喜欢他,我也不会放你走,就算你怪我自私也好,狭隘也罢,我真的做不到看着你爱上别的男人……”垂眸之际,他竟是湿润了眼眶,“影儿……我做不到……”

章节目录第224章等闲变却故人心(13)

更新时间:2014-4-10:55:18本章字数:5632

若影在睡梦中感觉身子越来越沉,似乎出了几次汗,又似乎洗了几次澡,最后才感觉舒适了许多。耳边似乎有人轻唤,她低吟了一声,浑身乏力。身子被人抱起,随之靠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唇边有温热,熟悉的感觉让她没有一丝防备,缓缓张开嘴,一勺清粥送入她口中。

看着她轻阖双眸却安静地喝着他喂的粥,莫逸风只感觉心痛得快要窒息,她之所以有这般反应,定然是因为这几年来有人也曾这么照顾过她。这个人除了安谦然还有谁?

他错过了她三年,再也不能回到过去,但是从今天开始,他一定不会将她放开,哪怕是她恨他一生,至少他能时时看见她。

寂静的夜渐渐过去,房间里渐渐明亮,若影感觉自己似乎睡得极沉,待醒来时天已转晴,阳光倾洒进房间,似乎带给人丝丝朝气。

她抬了抬手搁在额头上,头似乎不再如昨夜那般痛了,只是身子软得没有一丝气力瞑。

“醒了?”

一声低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蓦地响起,震得她忘了反应,直到那一张俊颜出现在她面前,他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她才发现莫逸风昨夜竟然与她同塌而眠。

她惊慌地与从床上爬起,莫逸风却突然揽住了她的腰道:“你继续睡,我先去上朝,有什么事就找紫秋,你这个样子今天还是别出门了,等我回来。琚”

说完,他俯首在她唇上落下了一吻,随之起身更衣,简单盥洗过后便出了房门。

若影怔怔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努力地回想着昨夜的景象,记忆越清晰,心越紧,指尖缓缓向内收拢,终是深深嵌入了掌心。

若影想要起身,可是刚从床上坐起,头一重又倒了下去,直到紫秋将早膳和药送进来,她用完早膳服了药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莫逸风下朝回来后便径直朝雅歆轩而去,谁知若影已经不见了踪影,他心头一紧正要命人四处搜寻,突然想起一个地方,便立即朝那处奔去。

而此时此刻,若影整夜宿在雅歆轩的这件事早已传遍了整个靖王府,自然也逃不过柳毓璃的耳朵。

春兰虽然也想过离开靖王府甚至要攀高枝,可是最后却只得留在这里陪同柳毓璃,心里纵使不甘心,却又怕柳毓璃有翻身的机会,所以这段时日还是如往常般照顾着她,并且将府中的各种风声都说与她听。

当柳毓璃得知此事时,瞬间脸色大变,不祥的预感越来越烈。

虽然她没有亲眼见过安无影,但是也听春兰提及过,春兰说得那安无影仿若是若影回魂,两人除了一个是男儿身一个是女儿身之外根本一模一样,但是她从来不信,然而这几日听到此事,柳毓璃突然想起了皇宫赏荷之夜遇到的“鬼魂”,还有在前段时日碰到的那个“男人”。

思及此,柳毓璃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若是那个女人没有死,那么她一定会来寻仇的,莫逸风会不会阻止?

“母妃……”

一声清脆的声音想起拉回了她的思绪,顺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原来是阚静柔带着莫云廉回来了,看到莫云廉的那一刻,柳毓璃的一颗悬着的心突然落了下来。

她还有儿子,有和莫逸风的孩子,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虽然这几年莫逸风对她还是有气,可是他也并没有要了她的命不是吗只要留着这条命,只要她父亲还有权,她一定不会有事。

“廉儿,过来。”柳毓璃难得亲和地冲莫云廉笑着,就连年纪尚小的莫云廉都为之一怔,缓缓挪动着脚步朝她走去。

“母妃。”莫云廉走到柳毓璃跟前后低唤了一声。

“乖儿子。”柳毓璃笑着将莫云廉抱在怀中,还不忘朝阚静柔挑衅地扬了扬眉。

阚静柔见她那得意的样子,不由地冷哼:“你确定自己的儿子能保护你?”

柳毓璃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阚静柔轻哼:“我现在倒是怀疑你这儿子究竟是不是你和三爷的。”

“你胡说什么?廉儿当然是我和三爷的孩子。”柳毓璃瞪大了眼眸怒视着阚静柔,就连指尖都在颤抖。

春兰见状急忙将孩子抱了下去,若是让她伤了莫云廉,怕是她的小命都难保了。

阚静柔微微拧了眉心,言语沉缓:“是就最好。”

若是莫云廉不是莫逸风的孩子,那么她这三年就白忙活了,更何况之前莫逸风还说让她代柳毓璃照顾莫云廉,如若不是他的孩子,他又何必这般用心?除非……

阚静柔心头一慌,立刻否决了心里的念头,莫逸风一定不会那么对她,若是他那般狠心,也不会求玄帝赐封她为郡主不是吗?

“莫名其妙!”柳毓璃当是阚静柔嫉妒她有莫逸风的孩子,所以毫不客气地开口下逐客令,“这段日子辛苦文硕郡主了,以后文硕郡主就不必这么操劳,孩子就交给我这个亲生母亲带吧,毕竟廉儿是我和三爷的孩子。”

阚静柔不屑地睨了柳毓璃一眼,将来等她有了莫逸风的孩子,她还稀罕别人的?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母子团聚了,只不过你可要想清楚这孩子究竟是谁的种,如果是三爷的,为什么四爷会对廉儿自称父王?”

“什么?”柳毓璃大惊失色,随之勃然大怒,“他怎么可以这么信口雌黄?他究竟想要做什么?我要去找他!我要去让他闭嘴!”

阚静柔闻言不由冷嗤:“你觉得没有三爷的允许,你能出得去吗?”

柳毓璃犹如当头棒喝,怔怔地苍白了脸色。

阚静柔没有再与她多说什么,拧眉心思沉沉地离开了,谁知走到大门口时撞见了多日不见的莫逸行,她原本也在好奇一直如影随形的莫逸行为什么突然间疏远了她,今日见到他,她心里还是愣了一下,因为才不过一段时日,莫逸行就似乎清瘦了许多。

“五爷。”阚静柔对莫逸行福了福身子后淡笑着问到,“好久没见到五爷,不知道这段日子在忙些什么?”

莫逸行也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阚静柔,自从那日莫逸风让他躲在屏风后听到了她的真心话,他便一直借酒浇愁,也没有来过靖王府,没想到才来就碰到她,也不知道是真的凑巧还是她来得太勤,他想应该是后者。

阚静柔叫他眸色意味深长,不由地心里没了底,随之讪讪一笑道:“五爷在看什么?”

莫逸行蓦地收回视线,越过阚静柔朝王府内走去。

阚静柔心头一沉,脸立刻垮了下来,转身看向莫逸行的背影,只见他脚步匆匆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单手负于身后衣袂翩然,竟是让她的心隐隐不安起来。

莫逸行从来都没有这么对过她,他哪一次看见她不是笑脸相迎?更是会紧走两步来到她面前,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对她视若无睹。

虽然这一直是她期望的结果,可是当真如此,她竟然会心里很不舒服。

入夜

莫逸风从书房出来后便回到了雅歆轩,开门的时候他的心竟是带着一丝期待与渴望,三年来他早已放弃了这个房间还会有第二个人出现,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还活着,而且还好好地回到了他身边。

昨夜是他这几年来睡的第一个好觉,鼻尖萦绕着她的淡香仿若能安他之神,哪怕她并无任何意识,哪怕只是相拥而眠,他亦是十分满足。

听紫秋说她的病已经好了,也幸亏医治得及时,所以才好得这般神速,也不知道她是否已经用了晚膳,若是用了晚膳,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三年前那样又饿了。

轻轻推开.房门,莫逸风试探地朝内张望,房间里依旧亮着一盏烛火,他欣慰一笑。

在回房时能有那么一个人亮着一盏烛火等着,原来是那么让人舒心,失而复得之喜有谁能比他更清楚?

见帐幔已经垂下,莫逸风心头一怔,突然有一丝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

“影儿……”他试探地低唤了一声后去撩开帐幔,果然,里面根本没有她的身影。

他果然痴傻了,床边都没有她的靴子,他竟然会以为她已经睡下了,更何况她若是如紫秋所言身子已经好转,又怎么可能会安然睡在他的房间。

“来人……”莫逸风立刻走出房门带着微慌的神色喊了一声。

“三爷。”没一会儿,立刻有护卫跪在他跟前。

莫逸风微眯双眸视线落在地牢的方向:“立刻去地牢处看看。”

护卫会意,应声后急忙带人朝地牢而去。

莫逸风紧了紧负于身后的指尖,拧了拧眉也疾步走了过去。

地牢内

若影一身护卫服从房顶上顺着绳索缓缓落下,也幸亏瓦砾牢固她身子也轻盈,否则她这么爬下来定是会摔得粉身碎骨。但是她已经无计可施,府中的护卫都见过她,所以无论她如何乔装打扮都不可能瞒过他们的眼睛,无奈之下只得偷偷来救人了。

原本睡着的安谦然听到动静立即警觉地醒了过来,当看见有人从上方的一个黑洞内缓缓落下时,他原本也是一惊,可是当他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来人的样貌时,心仿若漏跳了一拍。

“影儿?”在若影落地之际,安谦然低低唤了一声。

若影急忙走上前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小声点。”

“你怎么从上面下来?”她倒是有本事,竟然还能用一根绳子从屋顶下来。

若影一边检查着那一大串锁一边低声说道:“这里的护卫都认识我,所以无论我怎么乔装打扮都没用,比起挖地洞,这个方法可方便得多。”

安谦然简直拿她没辙:“你倒是有本事,也不怕摔下来。”

若影低低一笑:“放心,这地牢外有一颗大树,我把绳索绑在那上面安全得很。而你的这个牢房正好在暗格的下方,所以我才容易下来,不过若不是紫秋想办法打探到了你在这里,我恐怕也没辙,只是没想到莫逸风他并没有把你关在另一处。”

“另一处?”安谦然以为这个地牢只有这么一间,没想到莫逸风竟然还有牢中牢。

若影一边用发簪去解锁一边道:“另一处地牢潮湿得很,空气也稀薄,人在里面不出三日怕是都受不了了。”

“堂堂王爷居然罔顾王法。”安谦然冷哼道。

若影低低一叹,也同时街开了锁:“王法是对老百姓的,现在哪个王府没有地牢,有的还有各种刑具,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安谦然顿时不说话了,不得不说他在外逍遥了许多年,对这些事情早已淡忘了。

“还愣着做什么,快走吧。”若影解开锁后立刻打开.房门将他拉了出来,“你轻功好先上去,到了上面后再把我拉上去,要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你就先走别管我。”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安谦然说着立刻拉住了她的手欲带着她一起。

“倒是说了句人话。”若影不忘埋汰他一句,而后催促他道,“这上面的暗格也容不下两个人,你还是快上去吧,别到最后一个都走不了,你是知道的,他不会要了我的命,但是对你就不敢保证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有脸过下去?”

安谦然知道她一向固执,便也没有再与她争执,只得等他上去后再将她拉上去。

“那你等我。”安谦然一手抓着绳索一手扣着她的肩道,就怕她会放弃跟他走,见若影笑着点头,他悬着的心也落下了。

“想去哪儿?”

一声戏谑的低沉声音蓦地自地牢内响起,安谦然动作一顿,若影心头猛然一沉,顺着声音的来源处望去,昏黄的烛光下一张俊美如谪仙的脸越来越清晰,直到他缓步走到他们跟前,他们才惊觉错过了离开的时机。

莫逸风走到他们跟前,看着从上面落下的绳索,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伸手从安谦然手中将绳索不紧不慢地握于自己手中扯了扯,转眸看向若影淡笑道:“绑得倒是结实。”

若影感觉此时此刻自己仿若被捉奸在床一般手心冒汗,明明她并没有错,可是为何在他跟前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害怕,因为他的嘴在笑,话也低柔,可是他的眼睛却带着锋芒,直逼得人不敢直视。

安谦然紧抿薄唇沉着脸下意识地伸手将若影护在身后,而他的这个动作偏偏更是惹怒了莫逸风,只见他眼底的锋芒更锐利了几分。

“来人。”莫逸风沉声开口,地牢守卫立即心惊胆战地上前跪在地上,只听他淡声道,“看来是本王太仁慈了,把人关去他本该去的地方。”

“是。”守卫急忙将安谦然扣押,就担心动作慢了后会受到牵连。

“住手!”若影怒吼了一声,“你究竟想怎样?”

莫逸风脸色微变,然看着的眼神却是更深了几分,抬手想要触碰这张容颜,却被一旁挣脱束缚的安谦然一把甩开,而后死死地护住若影,生怕他会伤她半分。

“你不要动她,这事与她无关。”安谦然第一次当着若影的面这般护着她,那语气和神色就仿若是莫逸风若动若影半分,他就会与之拼命一般。

“安谦然……”若影哑声低唤了一声,平日里对她冷冰冰的安谦然竟然会在危难关头护她如命,这让她顿时心头一悸。

看着他二人的模样,莫逸风的胸口翻江倒海,就连一向从容淡然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

“把人带下去。”莫逸风拧眉吩咐了一句,纵使安谦然不同意,若影不允许,他还是被带走了。

“你究竟把他带去哪里了?”若影苍白着脸色想要跟上去,却被莫逸风一把拽住了胳膊:“你若是想要他安全无虞,还是不要让我看见你为他担心难过的样子。”

他并没有说错,看着若影这个样子,他心里实在是难受至极。

若影转眸恨恨地瞪向他:“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你说,我一定做到,哪怕你是要那玉玺,我就算是弃了这条命也会把它拿到你跟前。”

在她看来,那些所谓的皇子皇孙最大的愿望不就是坐上那张龙椅?

莫逸风眸色一黯,所幸周围的守卫都下去了,否则她方才这句话还当真是大逆不道。

“要你。”莫逸风说得干脆,倒是把若影怔得噤了声,她瞠目结舌地望着他,半晌,方呢喃道:“你说过没兴趣的。”

“可是我现在又有兴趣了。”莫逸风缓声道。

章节目录第225章等闲变却故人心(14)

更新时间:2014-4-20:57:23本章字数:5404

方才见她对安谦然似乎动了心,他顿时有些慌了神,他不想因为自己太多顾忌而将她从到了别人怀中,除了他,谁也别想动她一下。

若影最终被莫逸风半拉半抱地走出了地牢,在旁人看起来莫逸风满脸的无奈和宠溺,而若影则是满心不甘与不愿,两个大男人如此拉拉扯扯,竟是能让人看得面红耳赤。

莫逸风冷扫了他们一眼,众人皆低垂了眉眼不敢直视。

回到雅歆轩,若影心口一滞,他竟然早已命人准备好了洗澡水,分明早就做了打算。

就在她愣忡之时,莫逸风绕过她身子站在她面前,伸手解开她的腰带道:“倒是越发有本事了,病刚好就学会了当蜘蛛,快去洗洗。瞑”

他的话说得动听悦耳,就像是一个丈夫满是宠溺地说着自己的妻子。

当衣裳渐宽时,若影心头一怔,急忙紧拽住衣襟退缩了几步。

莫逸风见她如此防备他自然是失望的,但是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站在她面前别有深意地看着她瑕。

若影心头一撞,自知这个时候她并没有反抗的权力,若是她不妥协,安谦然必死无疑。

紧咬着牙绕过他走到屏风后的浴桶旁,愣忡了顷刻后终是褪尽了身上的衣衫踏入了沐浴桶,谁知刚靠在浴桶边准备沐浴,莫逸风却缓步走到了她身侧。

“你……”若影慌忙用手环胸瞪着他。

莫逸风却不但没有离开,反而俯下身双手撑着浴桶边缘从她的脸缓缓向下注视。

若影面色骤然一红,因为水清,也没有撒花瓣,所以他这般看着根本就是一览无余。思及此,他急忙蜷起了腿想要遮挡那一处春光。

莫逸风轻笑一声看着她涨红的脸道:“又不是第一次看见。”

说着,他抬手捏住她的下巴俯首吻住了她的唇,未等她挣扎他便放开了她,转头凑到她耳边言语暧昧:“洗快点。”

若影更是脸红到了耳根,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方才那双眼睛竟然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身子,毫不避讳,既然不是第一次看见,那还有什么可看的?

而他最后说“洗快点”又是什么意思?

若影不愿想下去,可是脸却越来越红。

洗完澡换上寝衣,她仍是杵在沐浴桶边没有动弹,只感觉进退两难。她不愿与他再有任何纠葛,可是偏偏老天像是在捉弄她一般,最终还是落到了今夜的地步。

莫逸风一身寝衣站在床边静默良久,知道若影早就沐浴完毕,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而已,而他……在地牢的那一刻竟是怕了,就算是决定夺嫡的那日起,他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情愫。

缓缓敛回思绪,见若影还不愿出来,他紧了紧指尖不愿再等,转身走过去一把将沉思中的若影打横抱起,在她惊叫声中,他已经将她放到床上落下帐幔倾身覆上,几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含糊。

若影刚回过神,他便已经开始解着她的寝衣,若影心头一惊,立刻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下一刻便撞上了莫逸风满是***的幽深黑眸,她呼吸骤然一滞,却是不忘问他:“过了今夜,你就放了他。”

莫逸风眸色一沉,脸色更是变了变。

见他不回答,若影顿时没了慌了神:“别忘了你说过的话。”

莫逸风眉心一拧,指尖微挑解开了她的寝衣,她胸前春光乍泄,而他虽是自始至终都看着她的眼睛,手却已经覆在她一侧的绵软之上,轻柔满捏,又带着警告地微微施力。

若影拧了拧眉涨红着脸想要将他的手拨开,他却开口道:“我不觉得这个时候从你嘴里出现除我以外的男人是正确的。”

若影张了张嘴,顿时没了话。

如若是用这一夜换取安谦然的无虞,值得。

她曾经就是他的侧王妃,与他同床共枕近两年,难道还怕了这一夜的个把时辰?

见她妥协地松开了手,缓缓闭上了双眸,仿若是一副被宰割的模样。莫逸风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所以并没有想如她的愿。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音,若影不敢睁开眼去看,可是指尖却抓着身下的床单有些微颤。

三年没有这般亲近,她还是紧张的。

她以为他会立即褪了她的衣衫,可事实上并没有,他就像是一个赏古玩之人,不疾不徐地轻抚着她的身子,从娥眉到脸颊,从鼻尖到嘴唇,哪怕她不给他任何反应,他亦是兴致冲冲。

他的指尖好似带着一股神奇的力量,所到之处都让她为之颤栗,当他的指尖来到她的一点红梅之时,她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顶端瞬间坚硬挺立。

他的一只手爱抚着她一侧绵软,而另一侧却被他缓缓俯身含在口中,舌尖微挑着顶端。她忍住弓起身子的冲动强压住低吟,可是身子还是止不住地微颤了一下。

若影心头一紧,熟悉的感觉让她开始痛恨自己,咬牙强忍亦敌不过他仍熟稔的每一个动作,当衣衫尽褪凉意袭来,她的脑海突然闪过一丝清明,指尖一颤眼泪瞬间滑落,睁开双眼之际猛地将他推拒,虽然并没有将他推开,却也让他清楚了她的抗拒。

莫逸风看着她,心头百味杂陈,抬手拭去她的眼泪,将唇印在她颤抖的唇上,明明她已情动,却仍是不愿将自己交付给他,这让他感觉心慌不已。

“影儿,你知不知道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时是多么难以置信,以为你死而复生,是上苍再给我一次机会,可是……”他顿了顿,不愿承认她心里有安谦然的事实,缓缓睁开眼看着她道,“不要喜欢上别人,就算曾经有,从今日起也将那个人从你心里去掉。”

明明是一句恳求的话,可是说到最后又恢复了他霸道的语气。

若影拧眉瞪着他,紧攒着指尖抿唇不语。她并不是觉得自己委屈而哭,而是因为自己的无能,更因为自己心软,她不能救出安谦然,更无法对莫逸风狠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每次看见他的这双眼睛,她就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她觉得自己快疯了,几近崩溃,但是若要让她放下当初的一切仇恨,她又做不到。

“你答应过的,过了今夜就放了他。”若影紧紧抓着他的肩等着他的答复。

莫逸风眸色一黯,薄唇轻抿浓眉骤然一蹙,腰猛地一沉。

若影紧咬着牙依旧控制不住地轻哼,却等不到他的一声回应。

漫长的夜,缠绵的人,她几次晕厥,他几度索取,仿若永远不知餍足,直到最后若影彻底沉睡过去,他方翻身躺到她身侧替她盖好了被子。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嫉妒冲昏了头,哪怕是以前她亲近莫逸谨,他都没有这样嫉妒过,安谦然是他从未有过的威胁,让他一再对自己失去自信。

莫逸风转眸看向若影,她睡得很沉,眉心仍是紧拧着。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紧了紧指尖似是对她说话又似是自言自语:“若是你真的一心要跟他走,那么……我只能斩断了这条路。”

他承认自己成不了圣人,没办法放手,爱一个人就要成全吗?可是他就是放手不了怎么办?

翌日,若影醒来时莫逸风已经盥洗好正站在房门口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耳边隐约还传来孩子的声音,她缓缓起身从一旁捡起衣服穿上,也顾不得不语,踩着鞋子走到门口,原本只是想要看看是谁一大早过来,可是当她醒来第一眼就看见那个孩子时,她的脸色瞬间苍白,就连头脑都变得无比清晰。

“父王,孩儿想去,就让母妃陪孩儿去吧。”莫云廉仰着头满眼无辜地恳求。

若影的指关节森森泛白,她看着莫逸风的侧颜,见他抿唇微叹了一声后转身吩咐下人将他抱了下去,看起来他对这个孩子是十分容忍的。

可是,莫逸谨不是说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吗?如果是莫逸萧的,他为何要抚养了他三年?

柳毓璃……因为他是柳毓璃的孩子……

若影苦涩一笑,就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莫逸风听到房内的动静,转身走了进去,却见若影双手撑在梳妆台上背对着他垂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你醒了,我已经让紫秋去备洗澡水,一会儿……”

“什么时候放了他?”若影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

莫逸风脸色一变,笑容渐渐消逝在唇角,紧了紧身后的指尖站在她身后道:“不放!”

他若是放了安谦然,她就要跟着安谦然远走高飞,他不会如她所愿,绝不!

若影脸色一变,想到自己竟是蠢到又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她就恨不得杀了自己,一根发簪被指尖紧紧攒着手心,眸色瞬间寒凉,迸发出从未有过的怒意,就在莫逸风措手不及之时,她猛地转身将那发簪刺入了他的心口。

莫逸风没有防备,在发簪入体的同时发出一丝闷哼,怔怔低眸看向心口处的发簪,难以置信地最后看向若影,她竟然为了另一个男人要取她性命。

“莫逸风!你真是该死!”话音落,她的眼泪近乎决堤,一颗颗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她?不但一而再再而三地骗她,还要伤害她身边的人,是不是她身边的人都死绝了,他才会放过她?

如今她终生不能生育,将来注定了孤独终老,是不是这样的结局才是他想要的?

莫逸风缓缓握住她的手,那支发簪随之被缓缓拔出身体,仿若受伤的并非是他而是别人。

若影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可是她并不后悔这么做,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造成的不是吗?

“你留他活,你走他死。”见她满眼的痛恨,仿若不信他现在所言,莫逸风又道,“立即兑现。”

他的胸口依旧淌着鲜血,可是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与她谈条件,若影努力忽略他胸口的鲜红血液,抬眸冷冷对上他的视线:“你会后悔的。”

“留还是走?”莫逸风并没有想过后悔,他在意的只是她是否留下。

若影深吸了一口气挣脱他的束缚:“成交。”

话音落,一道寒芒瞬间迸发。

莫逸风,你一定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当日,安谦然被放出了地牢,当他得知若影用自己和他交换时,胸口好似被击了一记重拳,若影知道他不会就这么离开,所以经过莫逸风同意后和安谦然见最后一面,也在那一面过后,安谦然终是答应了回去。

只是,他再也不能安心回小竹屋,而是回到了聚仙楼。

莫逸风一直想要让若影恢复女儿身,并且想尽快将她迎娶过门,但是他知道,有柳毓璃在,若影一定不会同意过门,更何况他也不想再委屈了她,所以只得将此事暂且搁置,等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就没有人能阻碍他娶她了。

若影还是以护卫的身份留在他身边,只是她从未觉得他要她是多么令人高兴的事情,对她而言反而是耻辱。既然她已经失去了孕育子嗣的能力,他还要她做什么?泄欲……

一想到这个词,她就觉得反胃至极。

站在膳房门口,看着手心处的小药包,她再也没有一丝犹豫。

膳房中,下人们都在忙着手中的活,一看见若影,纷纷跟她打招呼,所有人都看得出她虽然只是一个近身护卫,但是她的地位早已超乎了府中的王妃。

若影低低应了一声后环顾了一圈,而后道:“三爷这几日胃口不好,所以我来看看你们都准备了什么膳食。”

金师傅一听,顿时心头慌乱起来:“三爷不喜欢我做的菜了?现在三爷喜欢吃什么?还请安护卫告知。”

若影淡淡勾唇,一道菜一道菜地检查,而后道:“金师傅放心,今日的菜式三爷一定喜欢,若是我知道三爷有什么特别想吃的,一定第一时间告诉金师傅。”

金师傅闻言一喜:“多谢安护卫。”

若影还是像往常一样陪同在莫逸风身侧,只是她的脸上就再也没有过一丝笑容,显得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影儿。”私下里,莫逸风习惯这样唤她。若影躬身抱拳应道:“三爷有何吩咐?”

莫逸风立即微拧了眉心:“跟我一定要这么客套吗?”

若影抿了抿唇回道:“您是主子,属下是奴才,自然不能逾矩了。”

“现在倒是真的懂规矩了。”莫逸风紧咬着牙道了一句,因为她疏离的态度而恼怒。

“谢三爷夸奖。”若影依旧是淡淡地回了他一句,并没有要反驳的意思。

莫逸风气得脸色顿时阴沉,用力置下手中的折子站起身凝着她,可是当她纤弱的身子站在他面前时,他的心又软了下来,长叹了一声后上前拥住她的身子道:“影儿,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吗?”

“不可能。”她只是同意留下,并没有要与他和好如初,更何况当初的好根本就是她的自以为是,他所爱的根本就是他自己。

莫逸风闻言手臂一僵,心头钝痛不堪。

“你了解安谦然这个人吗?”莫逸风眸色一沉,缓声转移了话题。

他本不想说,可是见若影竟然为了安谦然而对他这般冷淡,他不得不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

若影未料他会突然提及安谦然,虽然身子未动弹,却是僵硬得很,仿若怕他会反悔对安谦然不利。

“你究竟想要说什么?”她冰凉的言语带着一丝警告一丝惶恐一丝不安。

莫逸风缓缓将她放开深凝着她,沉默顷刻后终是言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安谦然没有这么简单,你知不知道他真正的身份是谁?”

若影呼吸一滞,顿了顿,又道:“不管他是谁,至少他从来都没有害过我。”

【大家猜,安谦然是什么身份?】

章节目录第226章等闲变却故人心(15)

更新时间:2014-4-31:09:38本章字数:5437

“他是四弟的舅舅德妃的弟弟。”莫逸风原本想要婉转一些,却在一怒之下脱口而出。

若影骤然瞪大了双眸怔怔地凝着他,半天也没有反应过来。

安谦然是莫逸萧的舅舅德妃的弟弟?

“不可能!你不要给他乱扣帽子,若是当真如此,他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后不可能救我,也不可能照顾了我整整三年,更不可能为了我而盗取夜明珠,你别把别人都想得跟你一样卑劣。”若影原本不想和他发生冲突,可是谁让他这么说安谦然。

莫逸风见她为了安谦然对他发怒了,脸色更是铁青:“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瞑”

他没想到若影在知道当初休书后隐藏的真相后还会这么看他,就算是生他给她休书的气,也不该如此看他。

紧了紧牙根,莫逸风紧握拳心沉着脸道:“他是这个身份是事实。我不管你们在这三年里发生了什么,从今以后不许你再想他,就算真的想,也烂在肚子里。”

说完,他疾步走出了书房,再待下去他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瑾。

她就是有这个本事,能一再让他失控。

书房门被关上的一刹那,若影一下子仿若失去了支撑,身子顺着书架缓缓滑落,眼泪流淌而下。

为什么她信任的人都在欺瞒她?就连安谦然也是……

她是那么相信他,将他视如自己最亲的人,可是到头了他竟然是这样的一个身份,他到底还有什么没有隐瞒她的?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这样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若影不知道在书房里呆了多久,直到书房门被叩响,紫秋担忧地走了进来,却看见她抱膝而坐,泪流满面。

“主子。”紫秋上前蹲下身子握住她的手忍不住哽咽起来,“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三爷又欺负你了?”

若影缓缓敛回思绪,抬眸看向紫秋怔怔地摇了摇头:“帮我打盆水,我想洗把脸。”

紫秋顿了顿,随后点头应声:“是,奴婢马上去。”

集市上,若影失神地走着,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聚仙楼,楼上的安谦然一看见她站在聚仙楼门口,立即走了下来。

若影看见他时本想问些什么,可是终究还是替他顾忌着,所以还是跟着安谦然上了二楼。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过来莫逸风知道吗?”安谦然扶着她坐下后问道。

若影抬眼深深地凝着他,见他满脸担忧地给她倒茶,她深吸了一口气后缓声问道:“安谦然,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安谦然倒茶的动作一顿,心里隐隐不安,微愣顷刻后放下茶壶将茶杯递给她后敛去方才的僵硬:“都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若影神色一滞。

这么多年了?是啊,他们相识都已经三年了,他从未害过她不是吗?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至少这几年多亏了他的照顾。

可是……她早已对他坦诚一切,他却对她只字不提,当初的相遇真的是巧遇吗?

“你老实告诉我,三年前的那个雨夜,你真的是正巧经过吗?”若影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只因为不愿相信事实是如此。

安谦然拧了拧眉心,看着她的神色十分不悦:“你就是这样看我的?”

多么熟悉的话,他和莫逸风都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要靠她猜,猜错了还要认为是她的错,可是她不是神仙,如何能知晓对方心里在想些什么?

“好,我告诉你。”看着她受伤的眼神,安谦然终是不忍再隐瞒下去,而且知觉告诉他,她已经知道了真相,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他的视线落向了窗外的天际,声音似乎来自远方,“德妃是我姐姐,是我爹收养的。”

若影再次猛然一怔,抬眼看向他:“你真的是德妃的弟弟,永王的舅舅?”见安谦然点了点头,她紧了紧指尖问道,“那你为什么要骗我?”

安谦然敛回思绪转眸凝向她:“很重要吗?”

若影言语一滞眸光微闪。

安谦然不愿提及当年过往,但是见她如此,轻叹一声后道出了实情:“三年前的那个雨夜,我正在替一户人诊治,也……正好见了德妃娘娘。”

若影看着他不语,等他继续说下去。

安谦然又继续道:“她让我帮忙去查当年的飞鹰门是否还有余孽。”他凝着她眸光一闪,见她不记得当年之事,便转了话题,“但是我没有同意,当初已经做了一次错事,又怎么可能再重蹈覆辙。”

“当初……你做了什么?”若影试探地问他,总觉得他所说的事情似乎十分严重。

安谦然沉默了好半晌,看她的的眼神带着一抹浓浓的歉疚:“玉琼露……是当初德妃让我调制的。”

“什么?安谦然你……怎么可以?”若影整个身子一晃,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安谦然,他那般温文尔雅,更是一名医者,怎么能调制这种害人的东西?

“当时德妃进宫一年,却怎么都得不到皇上的宠幸,然而身为她贴身女官的容妃娘娘却被皇上看中了,怎奈容妃虽然容颜倾城,但是出身卑微,而且容妃也忌讳德妃,所以一直对皇上退避三尺。一次皇上醉酒,桐妃娘娘因为身子不适,就让当初还是女官的容妃帮忙送去醒酒茶,也就在那一夜,皇上强行将容妃留在了寝宫,所以德妃才会急着让我帮她调制了玉琼露。”

听着安谦然的话,若影的一颗心仿若被狠狠揪起,虽然知道后宫之中勾心斗角难免,可是当真亲耳听闻,还是心有余悸。

“可是……如果德妃得到了你调制的玉琼露,为何容妃还是怀了身孕有了莫逸风?”这一点,若影怎么都想不明白。

安谦然轻叹道:“想必皇上当初没有将德妃奉上给的东西赐给容妃,看来当初皇上对容妃当真是恩宠备至,我只给了德妃两瓶玉琼露,而后便离开了帝都。”

若影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姐姐的请求他没有拒绝也是正常,毕竟这也关乎到德妃的终身幸福,在后宫之中,拥有帝王的宠爱有了龙嗣才是保护自己的最佳利器。

突然,她记起自己的冰蚊针也是他所解,隐约记得莫逸谨曾说莫逸萧为了冰蚊针背叛师门,如此一想,她顿时忘了呼吸。

“莫逸萧是你徒弟?冰蚊针也是你所创?”虽然冰蚊针已经被去除,可是每当提及,若影还是能感觉到当初的疼痛,她知道这是心理因素,可就是难以摆脱当初的阴影。

安谦然也没有要隐瞒她的意思,点了点头道:“是,当我知道容妃还是有了子嗣,而且比德妃先诞下龙嗣,我心里也好受了些,于是应了德妃的要求进宫做了御医。”

“你做过御医?”若影神色一怔,难怪莫逸风会人的安谦然,却原来他们早就认识,不过想必他们已经分别了许久,否则莫逸风不会在后来才会认出安谦然。

安谦然没有否认:“嗯!不过在那一场大火之后……我便离开了。”

“大火?”

“就是当初瑶华宫失火那夜。”

“你……你不会为了德妃烧了瑶华宫吧?”若影一下子怒火中烧。

“你还没这么心狠手辣。”若是心狠手辣,他也不会还留着她的命。

若影缓缓坐下,也知自己方才是冲动了。三年里足以看清一个人,安谦然是什么人她很清楚,所以也为刚才的一时冲动而感到歉意。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德妃纵的火?”若影低声问道。

安谦然抿了抿唇,有些事情他并不想让她知道,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她知道得太多对她并没有好处,既然当初的一切痛苦回忆她早就忘却,他也不想再让她重拾记忆,或许这也是为何莫逸风没有告诉她真相的原因。

虽然他不知道莫逸风为何会让她饮下玉琼露,或许是因为对玄帝的顾忌,所以不得不妥协,可是对于这一点,他还是相信莫逸风心里是有她的。

脑海中迅速翻转,他只能避重就轻:“这个……还没查明,连皇上也没查清,我也只是怀疑。”

“那你当初为什么离开皇宫?”若影心里总是有些怀疑,实在是他和德妃的关系太过亲近,让她不得不这么认为。

安谦然沉默顷刻,道:“让自己的心安然一些。”

若影顿了顿,看着安谦然渐渐失神,顷刻后长叹一声:“后来呢?怎么收了莫逸萧为徒?”

“那个时候他体弱多病,宫中御医谁都医治不好,皇上张贴皇榜寻求名医,我终是忍不下心放任他不管,所以就接他去了山里医治,但条件是德妃不能再去害人,否则我会让他们母子付出代价。”

若影拧眉垂眸不语。

安谦然又道:“可谁知,当我研制出冰蚊针的时候,莫逸萧的身子也完全康复了,便要我教他,我并没有同意,他就偷走了那些冰蚊针,还有两颗解药,但是那颗解药并没有用,因为我只是研制出一半,若是真有人中了冰蚊针之毒,就算服用了解药也只能缓解半年左右,到最后会比刚中冰蚊针时更痛苦。”

“他知道吗?”若影眸光一寒。

安谦然知道她指的是莫逸萧,点了点头道:“知道。”

若影心头一紧,再次看向安谦然时,眼底带着不忍。

其实安谦然也不容易,玉琼露也好,冰蚊针也罢,都不能怪他。谁让他的姐姐嫁给了一个必须要靠争夺才能得到的男人,而他又不忍自己的姐姐受委屈。可是,为了自己的姐姐就能害人了吗?若影总觉得当中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你和德妃……当真事实姐弟的关系吗?”她试探地问他。

“为何这么问?”安谦然眸光一闪。

若影苦涩一笑:“因为你在我心里没有这么坏,为了自己的姐姐竟然害别人,我还记得当初你知道我喝了玉琼露时比我当时的反应还震惊,而且还带着痛恨。”

安谦然抿了抿唇,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紧:“当初她进宫为妃也是因为我。”

“什么?”若影感觉今天知道的事情似乎多得超乎了她想想,屏息静听,感觉自己的心都乱了节奏。

安谦然眸色深远,回忆一点点进入他脑海:“当初我母亲多年无所出,父亲也不想纳妾伤了我母亲,就领养了一个女婴,就是现在的德妃,也就在半年后,我母亲怀上了我,似乎是老天垂怜我父母。后来我与姐姐关系也比一般的兄弟姐妹还要好,父母也很是欣慰,但是母亲却因病离世,姐姐就承担起了母亲的责任,照顾着我和父亲的衣食起居,原以为一家人的生活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却不曾想后来……父亲发现姐姐她……”

“她爱上了你这个弟弟?”凭着直觉,若影道出了真相。

安谦然惊愕地看向若影,未料她的直觉会这般准,但是也没有否认:“所以后来父亲就将姐姐送去了皇宫,原本姐姐是不同意的,一入侯门深似海,宫中有多少阴暗,我们虽然没有亲身体会,但是也知道并非是享尽荣华富贵这么简单。可是当时父亲执意而为,所以我也无能为力,更何况当我知道姐姐的心意后,也不想她再执迷下去,所以没有反对,但是……”

“但是你心里愧疚,所以对她的要求是有求必应对吗?”若影又一次一语道破。

安谦然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矛盾之处,因为他,姐姐才会迫不得已入宫为妃,勾心斗角只为了存活,但是后来当他得知她竟然对可能威胁到她但心地善良的容妃和习嫔都不放过时,他便寒了心,所以选择了隐居到小竹屋,谁也没有知会,也想为当初自己的行为而赎罪。

两人再次沉默,厢房内寂静无声,外面的街道上小贩的叫卖声还在继续,而若影却觉得心头无端沉重起来。

走到窗口,她望着下面的两人眸光一寒:“安谦然,如果我向你要一根冰蚊针,你会给我吗?”

安谦然一头一撞,转眸凝向她,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明白了什么。

“就真的不能放手吗?”安谦然拧了眉心。

若影言语坚决:“不能。”

“如果我不给呢?”他一直不希望她活在仇恨之中,可是如今看来,他根本阻止不了她。

若影转眸将视线落在他脸上,神色认真:“你若不给,我也不会勉强,我会用别的办法,最多赔上一条命,反正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就算再丢了,也是命中注定,没什么可惜的。”

安谦然眸色一沉:“好,我可以给你,但是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若影转眸看他。

安谦然深吸了一口气无奈道:“答应我,一定要珍惜自己的这条命,不要为了不值得的人失去了。”

若影深深地看着他,上前靠在他胸口紧紧拥住,不为情爱,只为感激:“安谦然,真的谢谢你,若有来生,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

“若有来生,你是否能给我一次机会?”第一次,他卸下所有的面具说出这样的话。

若影背脊一僵,却是无奈摇了摇头:“怕是不能答应你,因为……我爱了他千年。”顿了顿,她又道,“就连千年后的我,也和莫逸风纠缠在一起,我可不想耗费你千年的光景。”

“千年……”安谦然满腹疑云。

若影缓缓与他拉开距离苦涩一笑:“无论你信不信,我都不是你们这里的人,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竟是无端被老天从千年后送来这里,与莫逸风相遇相纠缠,或许这就是命中注定。但是我相信,这身子的主人是我的前世,因为不仅仅是相貌,就连记忆都能和千年后串联,我记得千年后的我一直做着同样的梦,就是一个夜晚,一个男孩坐在荷塘边哭,而我在安慰他。”

安谦然怔怔地看着她,难以置信。但是她所说的事情又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不得不去相信。

章节目录第227章等闲变却故人心(16)

更新时间:2014-4-40:47:39本章字数:5417

“你记得那个夜晚?”安谦然不安地看着她,若是她记得,那又是否记得那一场大火,她的母亲死在她眼前?

若影抿了抿唇摇头:“记忆很模糊,我只记得他,别的什么都不记得。”

安谦然心头一刺,什么都不记得,就记得莫逸风,难怪她说她爱了莫逸风千年。

“我真羡慕他。”安谦然望着楼下的一抹宝蓝色身影眸光渐渐暗去。

若影看着他心头释然,却也苦涩勾起唇角:“若是他能像千年后的那样,该多好?瞑”

“千年后的他……是怎么样的?”安谦然很是好奇。

若影回到座位捧着凉茶低垂了眉眼:“千年后的他很好,好到让我觉得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能遇到他,是我上辈子积的福德,就算为他赔上性命,我都觉得值得,可是到最后,他竟然为了我赔上了性命,他竟然为了我……不顾自己的安危,而他却还能对着我笑……”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哽咽起来,眼泪一颗颗落在茶杯之中发出叮咚的声响璋。

安谦然看着她,总算是明白为何她一直不忍心对莫逸风下手,却原来还有这样一个离奇的故事。

聚仙楼外的角落内,莫逸风望着楼上的那个窗子,看着安谦然的身影,心头像是扎着一根刺。

走出书房时,他也后悔自己当时不该一时冲动,但是他真的怕失去她,便离开王府和莫逸行去了茶楼,谁知看见她又去了聚仙楼,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来,站在角落里,看着她和安谦然相拥,他的指尖都在颤抖。

“三哥,你在看什么?”莫逸行见莫逸风说出去一下却迟迟没有回来,便跟了上来,却见到他站在此处一瞬不瞬地凝着楼上,当他看见安谦然和若影的身影时,顿时脸色一沉,“你怀疑安无影和安谦然有问题?”

莫逸风渐渐敛回思绪,回眸拧眉道:“别瞎想。”

虽然这般说着,莫逸风的脚步却朝着聚仙楼而去。

当莫逸风正要上去的时候,若影正好从楼上下来,苏君之意图阻拦,见若影和安谦然下来了,便耸了耸肩走开招呼别的客人了。

若影看见莫逸风时,眉心不由自主地拧了一下,而莫逸风看见她的反应时亦是心头一闷,脸色骤然一沉,却是什么都没说,深凝了安谦然一眼后转身离开了聚仙楼,若影看了看安谦然,转身跟着莫逸风离开。

莫逸行顿时看不懂了,看了看安谦然,又看了看离开的莫逸风和若影,急忙跟了上去。

走到半路,莫逸行正要说什么,莫逸风突然顿住脚步道:“五弟,我们改日再谈。”

莫逸行微微一怔,却也识趣地点了点头,看了若影一眼后转身离开了。

莫逸风的脸色极为黑沉,却始终一语不发,在莫逸行离开后又朝着靖王府的方向走去。

若影知道他心里肯定不痛快,可是她已经不在意这些,深吸了一口气后默默地跟随在他身后。刚才和安谦然见过一面,她才知道莫逸风竟然用夜明珠诱骗安谦然上钩,安谦然从来都是十分谨慎的人,若不是莫逸风的计策太过周全,他绝对不会落入陷阱。

如此一想,她更觉得莫逸风城府至深,果然是皇家子弟。

回到靖王府,若影不知道莫逸风究竟要去哪里,一路上走过回廊越过水榭亭台,直到在小花园的假山旁才顿住脚步。

其实靖王府并不大,因为它原先就是三王府,她不知道莫逸风为何没有要玄帝赐给他的真正属于靖王府的府邸,而是将三王府改了匾额,可是对她而言,这样的一个府邸已经算是极好了,若是放在现代,也不知会被建造多少幢的高楼大厦。

或许是因为跟安谦然谈及了千年之后的事情,她竟是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那些现代化的建造。

莫逸风见她失神,以为她还在想着安谦然,一时怒火丛生:“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不是?”

若影浑身一怔,蓦地拉回思绪,抬眸凝着他震怒的俊颜,却是不徐不疾道:“三爷是要把我当囚犯吗?”

莫逸风话语一滞,紧了紧指尖缓和了语气:“你见谁都可以,就他不行。”

若影视线渐渐模糊,紧紧绞着他的视线,压下哽咽的冲动神色淡然:“是不是谁对我好都不行?是不是对我好的人你都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害我才如了你的愿?”

“你为什么要这么想?”莫逸风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她,她心里似乎藏了太多的事情,可是不知为何唯独对他只字不提。当年的事情她已经清楚了,那么究竟还有什么事情是让她放不下的?她就这么恨他吗?

若影垂了眉眼勾唇一笑:“三爷又不是戏子,怎么这么会演戏?”

“影儿!”莫逸风气绝,“你今天就把话说清楚。”

“说清楚?”若影轻笑,“三爷不会是失忆了吧?当初可是你让皇上把玉琼露赐给我的,现在却要让我说清楚,你究竟还要让我说什么?”

“玉琼露?”莫逸风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到玉琼露,一时间也愣了神。

若影实在不想再强颜欢笑下去,转身疾步离开了,她知道自己的道行还不够深,比不得他能演得如此活灵活现,所以她只能选择逃避。

莫逸风想要叫住她,可是她的神色很不好,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即将浮出水面。

晚膳前的膳房内,若影依旧去看看今夜的晚膳,里面的奴才一个都不敢怠慢,任凭她吩咐,而若影,每一道菜都“查看”了一遍,最后就连一粒白米饭都没有放过。

走出膳房,若影望了望天心头一沉,转瞬间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扬手将那揉成团的纸丢弃在墙角。

莫逸风,既然我的孩子被你视如草芥葬于你手,那你和她将注定断子绝孙……

你愿意替别人养儿子你就继续,但是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无子送终。

待若影离开后,周福将地上的纸团拾了起来。书房内,周福躬身将手中的东西呈了上去,莫逸风拧眉道:“这是什么?”

周福小心翼翼地回道:“三爷,这是奴才在膳房外的角落拾到的,是那安无影离开膳房的时候丢弃的。”

“安无影?”莫逸风拧眉看向他。

周福顿了顿,终是道:“是,这几日奴才总觉得那安无影行径可疑,所以就一直偷偷跟着,今日就发现了这个,奴才怕他给三爷下毒,所以不敢耽搁,立刻拿来给三爷看看。”

莫逸风接过他用汗巾包裹的纸团放在眼前细细端倪,看着纸团中的白色粉末,他的眸色渐渐黯然,此时此刻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一颗心缓缓缩起,直至痛到窒息。

“三爷,不如让奴才拿给大夫去看看,这究竟是什么东西。”周福建议道。

莫逸风指尖一紧,将纸团连同汗巾攒在手中,随后缓缓放入抽屉之中。

“三爷……”周福看不明白。

莫逸风却沉声吩咐道:“此事不可对旁人提及半个字,以后……也不许跟着她,她要做什么随她去……”

周福脸色一变:“可是那安无影……”

莫逸风靠在椅背上缓缓阖眸:“出去。”

周福顿了顿,终是点头应声:“是。”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响,莫逸风缓缓睁开眼眸,伸手打开抽屉,汗巾内露出那还有剩余白色粉末的纸团刺痛了他的双眼。

晚膳时,莫逸风一如既往坐在膳桌前,周福站在一旁脸色有些苍白,看着一桌的膳食,他的心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看向莫逸风。

若影站在他身侧目不斜视地看着那些菜,眼底划过一道寒芒。

莫逸风浅浅勾唇,拿起筷子一语不发,伸手便要去夹菜。

“三爷……”周福慌忙唤住他,原本他想要让膳房换了所有的菜,可是已经为时已晚,那些菜已经被摆上了桌,他正要命人撤走时,莫逸风走入了用膳房让所有人将菜归位放下,而后便是如今的景象。

听到周福突然开口,若影眉心一拧,转眸看向周福,又将视线落在莫逸风脸上。

莫逸风睨了周福一眼后却是将才送入了口中。

周福一瞬间瞪大了眼眸忘了呼吸,又怕自己的反应会让若影看出端倪,急忙垂眸不再言语。

若影的视线在莫逸风和周福之间几个来回,最终落在莫逸风身上,见他一如往常地在用膳,心底虽然有些猜忌,但还是没有去多想,毕竟如若莫逸风发现了她在饭菜中下了药,他也不可能还会继续食用。

如此一想,倒也松了一口气。

翌日,莫逸风下了朝后便去了太医院,待他从太医院出来时,脸色青白不堪,却终是换作一丝苦笑。

她竟然……会这么做,她竟然恨他至此。

入夜,雅歆轩,***帐暖,低吟声和喘息声在房间暧昧回荡。

莫逸风望着身下的人心始终像被一只小手紧紧捏着,哪怕此时此刻他们已经合二为一,可是他很清楚,她的心并不在他身上,三年的时间,已经足以让她将他们之间的感情忘得一干二净,剩下的或许只有他的索取,她的被迫给予。

他说,只要她愿意继续留在他身边,还是像以前一样,他就给她一个夜明珠放置处的提示,而她,为了拿到夜明珠后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待到温存过后,莫逸风拥着她僵硬的背脊渐渐失神。

若影并没有睡下,睁着眼亦是双眼空洞,明明是最为熟悉的感觉,可是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你倒是越来越没有顾忌了。”她面无表情地冷冷一语。

莫逸风以为她是指他将种子留在了她体内,转眸看向她抚了抚她的脸道:“影儿,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我们……”

若影脸色一变,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我是说,你也不担心旁人知道了会说你闲话毁了你清誉,堂堂一个靖王爷竟然夜夜与近身护卫同塌而眠,更何况,若是传到靖王妃耳朵里,岂不是要夜夜以泪洗面?”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莫逸风拧了拧眉心。

若影轻笑着背过身子:“果然是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莫非男人都是喜新厌旧?”

莫逸风薄唇轻抿,转身揽过她的腰胸膛紧贴上她的后背,唇畔印上她的耳廓:“从今以后,没有新人也没有旧人,只有你……”

说话间,他再次从身后深深顶入,若影措手不及,经不住一声惊呼,却是强压着吼间的低吟故意问道:“这一次是不是能再加一个提示?”

莫逸风眸色一沉,她总有办法惹怒他,也唯独她能让他失去方寸。

翌日,若影将莫逸风送去皇宫后便赶着马车急急回了王府,莫逸风本不想让她前去,明明昨夜她被他折腾了好几次,而早上她的脚步也有些虚浮,可她却是倔强如初,还口口声声说是她的职责,莫逸风只得顺了她的意,只是让她回去的时候不需要去接,因为今日玄帝有事要吩咐他,而对于她在菜中下药一事他却只字不提。

若影回到王府后,便按照他的提示在绿树环绕的地方找寻夜明珠,可是绿树环绕的地方这么多,她又从何找起?虽然缩小了一半的范围,但是靖王府这么大,缩小一半对她而言依旧是十分困难的任务。

靠在树干上,若影知道这一切都是莫逸风故意的,他这样给提示,怕是没有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找到,而让她留在这里三五年,是绝对不可能的。

站在小桥上,下面潺潺的溪水让人的心平静了许多,抬眼望向前方,那是作为靖王妃的住处,若影苦涩一笑,果然是个冬暖夏凉的好地方。

走下小桥,她将靴子脱下后拎在手上,缓缓踏上一道鹅卵石小路,脚下传来隐隐疼痛,却是她最爱走的路,只有疼才能让她记得曾经有些人赋予她的一切。

穿过那条鹅卵石小路,她套上高靴抬头挺胸单手手握玄冰剑,当真是器宇轩昂。

再次来到紫霞阁,她的心更平静了几分,那日见柳毓璃带着莫云廉在逛集市,身后还有护卫跟随着,她唯有苦笑,而今日,却是没有一丝那样的情愫了,看来人心当真是要锻炼的。

紫霞阁现在除了春兰外并无旁人,就连乳娘都不见踪影,而春兰看见若影时,虽然认为她是安无影并非若影,但还是吓得脸色惨白,如此近距离看着,当真是和已故的侧王妃一模一样。

“侧……安……”春兰吓得语无伦次。

若影伸手推开春兰,径直朝着柳毓璃走去。

柳毓璃听到春兰的话,不悦地拧眉转身,可是当她看见来人之时,吓得从长椅上爬起了身,指着苍白着脸色:“你……你究竟是安无影还是……”

“靖王妃,属下是来看看端郡王的。”若影轻笑着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柳毓璃的话。

柳毓璃脸色青白交加,紧紧护着怀中的莫云廉满脸警惕:“你想做什么?”

若影浅浅勾唇:“靖王妃这是怎么了?属下只是来帮靖王妃忙而已。”

“帮忙?帮什么忙?”柳毓璃瞪大着眼眸退后了几步。

若影依旧笑得云淡风轻,见柳毓璃一脸茫然的样子,疑惑道:“难道靖王妃不知道吗?四爷可是三天两头在靖王府周围转悠,昨日碰到属下,还探问属下关于靖王妃母子的状况,说是很想见见……端郡王。”

“四爷?”柳毓璃杏眼圆瞪,见若影不似在说谎,顿时恼了,“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若影耸了耸肩:“这……属下就不知道了,还以为是三爷不让四爷见端郡王,属下看着也十分动容,便趁三爷不在府上时帮靖王妃这个忙,看来是属下自作多情了。”

“你不是……若影?”柳毓璃凝着她满是怀疑。

章节目录第228章等闲变却故人心(17)

更新时间:2014-4-51:19:11本章字数:5356

若影眉心一拧:“王妃不领情也就罢了,何必把属下比喻成一个女人?既然王妃不愿出去,那就继续留在这里陪端郡王吧,属下告退。”

“等等!”柳毓璃见她要走,急忙唤住了她,“你真的能帮我出去?要是被三爷知道了……”

“放心,既然属下答应了王妃,自然不会让三爷知道,就算知道了也由卑职承担。”若影笑言。

“你为什么要帮我?”虽然她也却是要找莫逸萧,但是若影这般爽快帮她,她也不得不要去怀疑她的动机。

若影眸光一闪,勾唇浅笑:“属下当然也不会平白无故要帮王妃。瞑”

“你想要什么?”柳毓璃装上她深凝的眸光,警惕地后退了几步。

若影心头暗笑,她以为自己有多少姿色,难不成每个人都像莫逸萧和莫逸风那样为她痴迷得像个傻子?

“王妃放心,属下也没胆子对王妃做什么,只是……”她抿了抿唇轻叹道,“想必王妃已经知道了前几日偷盗夜明珠的事情。璧”

“你……也想要夜明珠?”柳毓璃问道。

若影再次轻叹:“那颗夜明珠可是贡品,当初偷盗夜明珠的人王妃应该已经清楚,那是属下的兄长,属下从小就是兄长带大,如今我身在靖王府,却连他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东西都不能给他,心里也很是愧疚,所以想请王妃帮忙。”

柳毓璃闻言松了口气,确定眼前的人并非若影,但是对若影所提的要求,她却是无能为力,抱着莫云廉的手紧了紧迟疑道:“可是我……”

“王妃也不知道夜明珠在何处吗?”若影当然知道柳毓璃不可能知道,而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要让柳毓璃相信她说的话罢了。

柳毓璃摇了摇头,见若影拧了拧眉心,她慌忙道:“你还有什么要求?”

若影无奈摇头轻笑:“既然王妃不知道,属下也不愿勉强,不过既然属下已经开口,必然还是要帮王妃办到,只是以后王妃不要忘了属下才好,今日三爷要寅时才会回府,属下这就安排王妃出府。”

柳毓璃听着若影恭维的话,心里一阵释然,想来自己父亲的势力还没有被莫逸风侵吞,否则莫逸风手下的人也不会来讨好她,如此一想,她更是放心了许多。

郊外,柳毓璃抱着孩子从轿子上走了下来,轿夫识趣地抬着叫着退到了拐角处,那些人都是若影精挑细选的,所以一切都听从若影的安排。

莫逸萧一见到柳毓璃和莫云廉,极少展露过笑容的俊颜顿时喜笑颜开,小跑了几步上前道:“毓璃,你终于肯见我了。”

柳毓璃抱着孩子退后了几步,原本不想带孩子出来,可是又怕不带孩子那安无影会怀疑她什么,所以只得将孩子带上了,可是此时见莫逸萧如此激动,她顿时青白了脸色。

“四爷究竟在外面乱说什么?”柳毓璃避开他的手瞪着他问道。

莫逸萧笑容一僵:“毓璃……”

柳毓璃见他满脸无辜的模样,顿时来了气:“你为什么要对别人说廉儿是你的孩子?就连文硕郡主都这么说,她说她听到你对廉儿自称父王,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廉儿是我和三爷的孩子,请四爷以后不要在外面胡言乱语。”

莫逸萧垂于身侧的手骤然一紧。

柳毓璃冷冷睨了他一眼后道:“这几日三爷对我已经不像以前,前几日还让我带着廉儿出去,所以你不要再在外面胡言乱语,我话就说到这里,你好自为之。”

莫逸萧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见她转身就要走,他紧走一步立即拽住她的手臂:“你以为莫逸风让你带着廉儿出去是重新接受你了吗?”

柳毓璃呼吸一滞:“你又想说什么?”

莫逸萧突然将她怀中的莫云廉夺过去抱在怀中,见柳毓璃伸手而来,他又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沉声怒道:“莫逸风不过是想要给你点希望让你死心塌地呆在靖王府而已。”

“三爷希望我留在靖王府有什么不对,倒是你,究竟有什么居心?”柳毓璃见不能把孩子夺过手,语调骤然拔高。

莫云廉被他们两人扯来扯去吓得白了脸色,却是一声都不吭。

“我有什么居心?我只不过是希望你们母子有好日子过,想要跟你们母子团聚,想要让孩子回亲生父亲身边。倒是莫逸风,他不过是将你当成了将来的人质,那你来要挟你父亲和我!”气急之下,莫逸萧将所有所知道的事情都一一道出。

柳毓璃骤然瞪大了双眸:“你胡说!”

莫逸萧冷笑:“我胡说?那你想想,从廉儿出生到现在他都是怎么对你的?你出门的时候是不是有护卫跟随着?你的生活还像不像在柳府?”他抬手抚了抚莫云廉的头转眸看向柳毓璃又道,“当初若不是我用一颗冰蚊针的解药跟莫逸风谈条件,你觉得你还能顺利生下廉儿吗?”

“解药?”柳毓璃怔怔地看着他。

“是,当初我给了莫逸风一颗冰蚊针解药,让他好好照顾你。”提及此事,莫逸萧心头很是不甘,他的女人竟是让别的男人照顾,他情何以堪?

“你是说……若影她已经解毒了?”柳毓璃的脑海突然闪过安无影的容颜,她惊得浑身一颤。

莫逸萧勾唇一笑:“原本我也以为那颗解药能解毒,可是后来看了师父的手记才知道,它只能缓解半年的毒性,半年之后毒性会再次发作,而后比之前更加痛不欲生,最后会活活痛死。”

“痛死?你是说就算服了解药也没用?还是会死?肯定不能活?”柳毓璃再三确认。

“我很确定。”莫逸萧十分肯定。

柳毓璃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可是突然想起莫逸萧说莫逸风留她在府中是为了把她当人质,还说莫云廉是他的儿子,她顿时怒火丛生:“把孩子还给我!廉儿是我和三爷的,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莫逸萧一个转身,避开了她,拧了拧眉道:“你为什么这么肯定孩子是他的?我告诉你,廉儿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孩子,因为用了怡情香后只会让你产生幻觉,你在那晚所有的记忆都是假的,都是幻觉,那晚莫逸风一整夜都没有碰你,廉儿根本就是我的孩子。”

柳毓璃闻言身子一个踉跄,脑袋嗡嗡作响。隐约听到莫云廉的轻唤,她整个人都好似失魂一般,口中只是不停地呢喃:“你胡说,你都在胡说……”

莫逸萧见她这般模样,也知刚才是冲动了,不应该这般直言,可是他实在是急了,就怕她会越陷越深。

“毓璃。”莫逸萧一手抱着莫云廉一手拥着她的肩安慰道,“我马上带你离开,我先将你和廉儿安排在玉琼山庄,等到我夺下了这天下,就立刻将你接回来,到时候我是帝你是后,我们的孩子就是太子……”

小山后,萧贝月捂着莫心的口泪流满面,原以为一切都已经看淡了,谁又知心还是仿若被人生生撕裂。他让人来接她给女儿补过生辰,难道这就是他给女儿的贺礼?

好个一帝一后一太子,那她又算什么?她的女儿又算什么?若是莫云廉真的是他的亲生子,她的心儿也是他的亲生女儿啊,他何曾像现在这般呵护在手中满脸慈爱?他又何曾像抱着柳毓璃那样抱过她?

踉跄着脚步转过身,不想让他看见她的狼狈,可是偏偏自己的脚不争气地扭了一下跌倒在地,她一心护住怀中的莫心,膝盖生生磕碰在满是尖锐石子的路面上。

“娘……”莫心担心地看着她,并且从她怀中挣脱后站在地上意图将自己的母亲扶起。

萧贝月怜惜地抚了抚她的脸,支撑起身子从地上站起,膝盖处的罗裙已经磨破,上面还印着血迹。可是她已经顾不得这些,牵起莫心就要走,却感觉身后一道阴影将她母女整个人都笼罩住了。

她的心仿若漏跳了一拍,而莫心亦是吓得小身子一僵,缓缓转身望去,她急忙缩到了萧贝月的跟前抱住她的腿。

萧贝月知道是他发现了她,但是她并没有回头,伸手抚了抚莫心的脑袋,再次牵着她的小手朝前走去。

因为腿脚受伤,所以她只能一瘸一拐,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和莫心满眼惊恐的神色,他的心竟是不舒服起来。

看她样子,刚才他对柳毓璃的话她一定全都听见了,思及此,他深拧了眉心。

“你来这里做什么?”莫逸萧在她身后开了口。

萧贝月身子一僵,想要说是他派人让她前来给心儿补过生辰,可是听了他的语气,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已经不重要了,她要感谢那个让她看清一切的人,他当初为了柳毓璃杀了玉如心,往后为了柳毓璃也会杀了她不是吗?因为他想当皇帝,而皇后之位只有一个,他不给柳毓璃还会给谁?

心一阵阵凉去,一阵阵紧锁,一阵阵痛着。

抿了抿唇,她紧了紧莫心的手后缓声道:“只是想来带心儿来这里散散心。”

莫逸萧脸色一沉:“散心?永王府离此处可不近,散心能散到这里来?”

萧贝月的眼泪再次滑落,却没有抬手擦去,因为他不会看她的脸。

莫心抬头看见自己母亲默默地哭成了一个泪人,撇了撇嘴一副要哭的模样,却是生生忍住了,只是转身大声吼道:“母妃是带心儿来补过生辰的。”

说完,她便再也没有理他,和自己的母亲一样背对着自己的父亲,沉默顷刻后晃了晃萧贝月的手道,“母妃,咱们回去吧,心儿不要呆在这里。”

萧贝月骤然回过思绪,垂眸看向乖巧的女儿,虽然曾经一度后悔生下了莫逸萧的孩子,但是看见女儿这般聪明懂事,她便不再有这样的念头,只是觉得对不起她,作为母亲,她没有这个能力让她有像莫云廉那样的父爱,她唯一能给她的,只有她这个母亲全部的爱。

她含泪浅浅勾唇,阳光下,她的笑容十分温暖,牵着女儿的手一瘸一拐地朝前走去,却依旧保持着属于她的端庄和优雅。

莫逸萧看着她的身影,眸光缓缓落在她的腿上,薄唇抿成了一条线。心口猛然一撞,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前跨去。

“你为什么不杀了她?”柳毓璃牵着莫云廉上前拧眉不悦道,“若是让她回去乱说话,我跟你谁都别想活。”

“她不会。”莫逸萧没有收回视线,言语却十分笃定。

柳毓璃脸色一僵,转眸看向莫逸萧,心一下子忐忑不安起来。

山坡上,若影抱臂看着这一切,脸色淡漠如初,只是看见萧贝月倔强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怜悯。

有时候有些人需要痛过之后才会清醒,有时候有些事需要亲眼看见亲耳听到才会相信,她不想让萧贝月成为第二个玉如心,方才若是莫逸萧敢对萧贝月动手,她一定手下不留情。

她从未真正杀过人,但是她不介意莫逸萧和柳毓璃让她破戒。

莫逸风和玄帝谈好事后便直接上了马车回靖王府,谁知在玄武门处,莫逸谨突然驾马拦住了他的去路,在马车停下之际,他又立即跃上了马车身子矫健地钻了进去。

“二哥?有急事?”莫逸风原本靠在车壁小憩,精神有些不济,见莫逸谨这般急切地上了他的马车,想必定有重要之事。

莫逸谨上次想要问清一些事情,可是玄帝却突然找他,无可奈何只能将事情搁置,今日好不容易办完了玄帝交代的事情,他也等不了拐弯抹角地询问,于是开门见山道:“我问你一件事,当初的玉琼露是不是你让父皇赐给影儿的?”

莫逸风未料他会突然提及三年前的事情,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回答我。”莫逸谨顿时加重了语气。

莫逸风抿了抿唇靠在车壁上缓声道:“是。”

“你……果然如影儿所说,这一切都是你设计安排的!”莫逸谨气恼地拽住他的衣襟大怒,“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告诉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影儿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你这样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