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12部分

《王爷训妃成瘾》》 · 李燕LIYAN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闷闷地骂了自己一句多嘴后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为了不引起莫逸风的怀疑,若影表现得十分局促,就连与之交谈都透着疏离和恭敬,这让莫逸风不禁蹙了眉心,却是达到了若影的目的。

“既然安大人还有要事去办,本王就不多叨扰了。”莫逸风缓缓站起身。

若影心头一喜,急忙上前道:“微臣恭送靖王爷。”

林管家再次怔了怔,当真没见过她这般胆大的,竟然连挽留的话都没有。

若影自然是知道留客之道,可是方才她已经因为留他喝茶而懊恼了,此时此刻她是打死都说不出让他再多坐一会儿的话来。

莫逸风从安府出来后心里堵得慌,转眸看向秦铭问他道:“你有没有觉得安无影对本王十分排斥?”

秦铭支吾了顷刻,虽然不想打击他,可是也不敢有所欺瞒:“这个……或许安大人的确有急事要去办,又或许安大人初入朝廷,对于王爷这样的身份十分畏惧。”

莫逸风紧抿了薄唇,眉眼中透着不悦。他倒是没看出来那安无影有畏惧之心,对他排斥倒是真真实实的。虽然她表现得战战兢兢,而且找不出一丝错处,可是他就是感觉不对劲。

离开了安府后他们经过了郡主府,里面隐约传来一阵阵哭声,秦铭朝他看了一眼后试探地问道:“爷要不要进去看看?”

莫逸风轻叹一声走了过去。

阚静柔因为孩子的哭闹惹得心烦气躁,可是又不能朝他发火,生怕他会回去告状,可是这么久了莫逸风也没来看过这孩子,阚静柔担心自己的这步棋走错了。

就在她拿孩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管家回来对她说靖王爷来了,这让她喜出望外,急忙吩咐管家前去相迎。

阚静柔兴冲冲地转身抱起莫云廉笑道:“廉儿听到没有?父王终于来找我们了。”

她就知道莫逸风不会抛下这个嫡长子的,哪怕是柳毓璃的孩子又如何,莫云廉也是他的孩子不是吗?

这么一想,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

莫云廉一听莫逸风来了,立刻止住了哭声道:“父王真的来了吗?父王没有不要廉儿是不是?”

“当然,廉儿这么乖,父王怎么可能不要廉儿。”阚静柔勾唇一笑。

正要转身抱着莫云廉去迎莫逸风,谁知莫逸风已经先一步走了过来。

“三爷。”阚静柔笑得温婉如初,轻移莲步抱着孩子走了过去,仿若是妻儿等着丈夫归家。

莫逸风淡淡应了一声,视线最终落在莫云廉身上,这孩子在这里呆了一段时日,倒是白净了不少,看来阚静柔对他还算不错,而他裸露在外的稚嫩肌肤上也淡了淤痕。

在紫霞阁,他与柳毓璃一起生活,时不时地都会受伤,虽然他已经让人好生照料,可是那些奴才也总是难防柳毓璃对莫云廉突然的攻击,即使不是他的孩子,他也难免会心疼,至少稚子无辜,不该卷入上一代的恩怨。

莫云廉不知道莫逸风心中所想,高兴地冲莫逸风唤了一声:“父王。”

莫逸风心头一悸,拧了拧眉心看向莫云廉。

“父王……”莫云廉以为莫逸风不喜欢他,所以连叫声都透着小心翼翼。

再次听到他的一声轻唤,莫逸风渐渐敛回思绪,抬手抚了抚他的头,眸色再次深了几分。

莫云廉第一次被莫逸风这么抚摸,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伸手冲他展开,想要让他抱他。

“三爷,廉儿日日都盼着三爷能早些来看他,今日总算是盼到了,三爷就抱抱他吧。”阚静柔言语温柔,仿若一个慈母。

莫逸风犹豫了顷刻,终是将莫云廉抱了过去。

“轻了些。”莫逸风接过手后轻语了一句。

阚静柔闻言脸色一变,惶恐至极。莫云廉却因为莫逸风抱他而满心欢喜,听他这么一说,立即讨好道:“父王,静姨给廉儿天天吃好多好吃的,只是廉儿想父王,不想吃。”

听道莫云廉替自己说好话,阚静柔长长松了一口气,好在将他接到府中后她一直好生照料着,也亏得这孩子有良心,不枉她疼了他三年之久。

莫逸风闻言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的话才好。

从这孩子出生道现在,他几乎没有与他说过话,这一次也是第一次抱他,小小的身子根本没有太多分量,可是他却觉得千斤之重,因为在看见长相清秀的莫云廉时,他想到了那个尚未出生便化为一滩血水的孩子。

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在那些人的谋算中夭折,她曾经原谅了他,可是到最后他再怎么小心谨慎还是被算计了。

思及此,他感觉再也无法将这个孩子抱在怀中,薄唇抿成一条线,剑眉紧蹙转身便要将孩子给阚静柔。

谁知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而来,说是莫逸萧来了,莫逸风眸光微闪,薄唇轻扬,阚静柔朝他看去,不敢轻易做决定。莫逸风低低应了一声后朝一旁树下的石桌坐做了下来,并且让莫云廉坐在他的腿上。

阚静柔见状朝管家递了一眼,管家点了点头,转身便去请莫逸萧进来。

莫逸萧也算是这里的常客,只因为这里有莫云廉。阚静柔原本不明白为何莫逸萧会这么喜欢莫云廉,那可是莫逸风的孩子,他不但一直给他添置新衣,还会给他买许多小玩意儿给他玩耍,随后一想,她渐渐明了,这个虽然是莫逸风的孩子,也是柳毓璃的孩子,或许是莫逸萧怜惜柳毓璃也就怜惜这个孩子,这不就是爱屋及乌?

当莫逸萧进来后看见阚静柔站在院中,而她身边并没有孩子的踪迹,他提着糕点环顾了一圈后正要询问,却见一旁的树底下正逗着孩子玩耍的莫逸风,顿时变了脸色。

他并不知道今日莫逸风在这里,外面也没有他的马车,更不见秦铭的踪影,而且他将孩子寄养在郡主府的这段日子,他从未曾看过孩子一眼,所以在看见他正逗弄着孩子时很是错愕,与此同时,心里也矛盾不堪。

他既希望莫逸风能对这个孩子好,又不想看见自己的孩子与他亲近。就如同此时,看见孩子在莫逸风的怀中笑得欢快,他心里阵阵泛酸。

“四爷来了,过来坐吧。”阚静柔有些尴尬地上前打了声招呼,接过他手中的糕点后转身让下人上茶。

莫逸萧将糕点给了阚静柔后朝着莫逸风走去,而莫逸风却自始至终都未曾看他一眼,仿若一心在孩子身上。

“没想到三哥这么喜欢这个孩子。”莫逸萧扯了扯唇笑容没有温度。

莫逸风淡淡睨了他一眼,而后抚了抚莫云廉的头后笑言:“父亲喜欢自己的儿子是天性不是吗?四弟。”

莫逸萧脸色一变,却是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明明知道这个孩子不是他的,可是他却不向父皇表明,竟然将这孩子养了三年,也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而他这么肯定孩子不是莫逸风的,也并非是他神机妙算,而是春兰说莫逸风除了那一夜过后从来都没有宿在柳毓璃的房中。

那一夜柳毓璃点的香也是他给她的,他也早已知道莫逸风定会察觉,所以只会吸入些许迷情香,并不会让他神志不清,柳毓璃即使没有近距离吸入迷情香,也会中招,毕竟在一个房间,虽然他在给她迷情香的时候说只要她离得远一些就不会有问题,但是事实上并非如此。而且吸了迷情香后即使真的合欢了也不会有孩子,这一点是柳毓璃不知情的,也是他故意没有告知的。

吸了些许迷情香的人会产生嗜睡之感,功力深厚的人会沉睡过去,而功力浅的人则会产生幻觉,就像这几年,柳毓璃一直以为已经和莫逸风圆房,而孩子也是他的。

她却忘了,在那夜之前,她让他帮忙想办法,他给她迷情香的那日,他们有过一晌贪欢。

所以,眼前的这个孩子只可能是他的。

思及那日,他将柳毓璃送出门时,门口摆放的一盅汤始终在他脑海挥之不去。那个女人知道了一切,可是她却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在那日以后,她对他是更加疏离了。

努力甩了甩头,也不知自己为何会突然想起那个女人来。

看着眼前莫逸风逗弄着孩子的模样,莫逸萧紧咬了牙根,上前看向莫云廉后压抑住心头的怒火换上了慈父的眸色。

“廉儿,过来。”莫逸萧朝莫云廉伸出了手。

之前莫云廉还是对他十分抗拒,可是孩子毕竟是孩子,这段时日他一直来看望他,每次都会给他买许多吃的用的玩的,所以很快就和他相处融洽了。

可是这一次却让他失望了,莫云廉并没有像前段时间那样笑着朝他怀里扑去,而是看了看莫逸风后朝他怀中蹭了蹭道:“我要父王抱。”

莫逸风淡淡勾唇,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余光瞧见莫逸萧突变的脸色,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莫逸萧紧了紧指尖,差点要立即发作,却在孩子面前终是压抑住了怒火。他好不容易才和孩子相处融洽,更是不会因为莫逸风而让孩子怕了他。可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与他疏离与莫逸风亲近,他心里简直像是吞了只苍蝇一般难受。

阚静柔看了看他们二人,将点心放到石桌上后对莫云廉笑言:“廉儿,这是四叔给你买的点心,吃吃看好不好吃。”

莫逸萧听到“四叔”二字时身子骤然一晃,就在这一刹那,突然明白过来为何莫逸风会宁愿养着他的儿子也不跟玄帝说明,他以为是他不敢,却原来他的用意在此。

“莫逸风!”莫逸萧气得眸色发红。

“四弟这是怎么了?别吓坏了廉儿。”莫逸风淡淡一笑,伸手抚了抚被吓到的莫云廉道。

莫逸萧转眸看向莫云廉,再次压下心头的怒气后缓了缓情绪道:“我想把廉儿接去永王府住一段时日,正好心儿也有个伴。”

章节目录第204章从别后忆相逢(11)

更新时间:2014-3-121:05:06本章字数:5614

莫逸风朝他看了一眼,但笑不语,眸中却闪过一道寒芒。

他倒是儿女双全,可是他呢?妻离子散,孤身一人,这一切都是拜他们所赐。

“想接廉儿去永王府?”莫逸风淡淡一笑,未等莫逸萧开口,他垂眸看向莫云廉问道,“廉儿可愿意?”

莫云廉不懂大人们之间的明争暗斗,视线在莫逸风和莫逸萧之间几个来回后伸手揽住莫逸风的脖子道:“父王也去吗?”

莫逸萧脸色一变,莫逸风却是微微扬起唇角:“你四叔想要接廉儿去,父王不去。龛”

再次听到“四叔”二字,莫逸萧脸色更是铁青了几分。可是他却更期待莫云廉能够答应去永王府,只要能有与这孩子单独相处的机会,他一定会想方设法将他留在自己身边,并且让他知道谁才是他的父亲。

莫云廉一听莫逸风不去,顿时失落了,虽然他也喜欢四叔,因为四叔对他好,可是他更想和自己的父王在一起。咬了咬唇,他再次看了看莫逸风和莫逸萧,终是道:“廉儿要和父王在一起。”

莫逸风淡笑着点了点头:“嗯,那就不去了。庆”

莫逸萧闻言黑沉着脸色瞪着莫逸风,却又无可奈何。

不过莫逸风并没有久留,交代了阚静柔几句后便将孩子交托给了她,神色没有一丝异样,仿若阚静柔是他最信任之人。

莫逸萧纵使有万般不舍,毕竟是阚静柔的府邸,而且如今莫云廉和莫逸风是父子关系,他只能是四叔的身份。可是总有一天他一定会让孩子回到他的身边,他的儿子绝对不会认他人为父,哪怕是他的兄弟也不行。

待莫逸风离开后,莫逸萧便匆匆跟了上去,一踏出郡主府,莫逸萧便拽住了莫逸风的胳膊怒问:“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肯把孩子还给我?”

莫逸风深深凝着他,看似满脸狐疑:“四弟的话三哥怎么听不懂,什么叫把孩子还给你?”

“你明明知道那孩子是……”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与她可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如今四弟这么说,难不成……”他微微倾了身道,冷冷一笑道,“四弟想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她背夫偷汉,你们狼狈为奸?”

“你……”莫逸萧指尖一颤,若是让玄帝或天下人知道此事,即使他能存活,想必柳毓璃也不可能有个好死,而他们的孩子也不会有活路。

思及此,他心头猛地一颤,再也不敢想下去。可是他真的想要自己的儿子,想要他和她的孩子,谁知到如今却是这番田地。

想了想,他讪讪一笑道:“我不过是因为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才会视如己出,三哥可别误会了。”

“哦?”莫逸风似笑非笑地看向莫逸萧,随之扬了扬眉,“若是误会倒也罢了,不过若是让旁人将四弟方才的话听了去,这事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大了。”

说着,他勾唇一笑转身朝前走去。

莫逸萧站在原地气恼万分,却是一点都没有办法。

在宫中当御前侍卫一个多月,若影几乎磨掉了所有的耐心,无论她怎么寻找都无法找到那颗夜明珠,本想要去德妃和桐妃的寝宫相寻,可是很快她又打消了念头。这么珍贵无双的夜明珠,玄帝又怎舍得将其给德妃和桐妃?更何况她也从未听闻他有赏赐夜明珠给任何人,想来他是放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经过她的旁敲侧击,就连冯德都不清楚此事,看起来除了玄帝之外是没人知道了。

而在宫中的这段日子,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人为,她随便走到哪里总是会碰到莫逸风,有时候她想避开他走另一条路,谁知抬头就看见他站在她面前,就好像现在……

“安大人似乎一直躲着本王。”莫逸风看着若影道。

若影眸光微闪,娥眉骤然一蹙,随之退后了一步微微躬身回道:“靖王爷说笑了,卑职岂会躲着王爷。”

“那为何本王朝哪条路走,安大人就朝另一条路绕?”莫逸风上前一步带着逼问的架势。

若影心中很是不满,却也不敢在此时此刻顶撞什么,只得讪然一笑敷衍道:“可能靖王爷误会了,卑职只是因为在宫中的路不是很熟,所以才会乱冲乱撞,若是有冒犯之处,还请靖王爷海涵。”

“是吗?”莫逸风的语气显然是不信,但是他也没有深究或怪罪,听她这么说,他突然轻笑一声道,“既然安大人当值一个多月了都没有摸清宫中的路,不如本王给你带次路。”

“卑职不敢,靖王爷日理万机,卑职怎敢有劳靖王爷带路,卑职自己多走走就熟悉了。”若影头也不抬地回道。

莫逸风却是坚持道:“本王今日也正好有空,带安大人走走也无妨,更何况安大人身为御前侍卫,若是连宫中的路都不熟悉,如何保护皇上?为了天下苍生,安大人也不应推辞。”

若影脸色一黑,真不知道他是如何想到的这些措辞,她不熟悉宫中的路竟然会牵扯到天下苍生,更何况她只是还不想见到他,或者说他们之间的帐还没到时候算而已,又何须他来引路。

但是尚未等她再度拒绝,莫逸风已经开了口:“安大人可要跟上了。”

话音一落,他已经朝前走去。若影心里纵使有千百个不愿意,她也不得不跟随着这个如今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靖王爷。

走了一段路后,莫逸风见她一直与他保持着距离,便故意放慢了脚步让她跟上,若影见他如此,也只得硬着头皮走近了几步,可是莫逸风却突然停下脚步直到她跟上后干脆与她并肩而行。

这样的近距离让若影浑身都开始不自在,总想要走在他身后,可是他却故意与她同步,她慢他也慢,她快他也快,最后,她也实在是累了,干脆也不再顾忌许多,视线一直望着前方,故意不看走在旁边的他。

“累了?不如去那里休息一下。”莫逸风指了指前方假山上的凉亭道。

若影蓦地顿住了脚步,眸光微闪骤然紧了指尖。若是她答应了上去,岂不是与他单独相处了,现在虽然也是他们二人并肩行走,可是好歹再不远不近处有秦铭跟随着。

“安大人似乎有心事。”莫逸风看着她开口道。

若影心头一紧,故作镇定地淡淡笑言:“卑职只是在想,皇上不知起身了没有。”

“放心,现在是午时,今日皇上应该要未时才会起身。”莫逸风道。

若影不得不佩服莫逸风的掌控能力,就连玄帝的午睡时辰都能一手掌握,也难怪在这三年里他过得风生水起,再看自己,她不得不苦涩一笑,如今他们二人还真是天差地别,他是高高在上的靖王爷,而她却是一个连真实姓名真实身份都不敢对外人道的御前侍卫。

深吸了一口气,她压下了心头的不甘,一切的一切,她都会向他们一一讨回,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随着莫逸风走上凉亭,阵阵凉风袭来,吹起她的墨发与衣角,精致的五官清冷的性子,莫逸风转身之际竟是看得一时失了神。

“靖王爷在看什么?”若影心头本是慌乱的,可是她知道她必须要伪装一切才能不在莫逸风面向露出马脚。

莫逸风因为她的一言顿时呼吸一滞,方才恍然间他竟然透过安无影看见了她……

或许正因为如此,在她出现的那一刻,他便一直想要找机会与他说说话,哪怕只是站在他身边与他说几句话,或者静静地呆着,他都会感觉回到了与她在一起的时候。

可是他却发现安无影一直躲着他,哪怕是收下了他的玄冰剑,他依旧对他十分排斥,即使言语恭敬,可是所透出的感觉是骗不了人的。

定了定神,莫逸风轻咳一声道:“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若影站在他身侧看向远处的山脉,眸色渐远,“能让靖王爷想起的故人,想必与靖王爷关系匪浅。”

就在她话音落下之际,若影感觉一道异光朝她看去,她转眸望去,只见莫逸风深深地凝着她,眸中带着浓浓的探索。

“靖王爷又在看什么?”若影微蹙了眉心有些愠怒。

莫逸风蓦地收回视线,也觉得方才实在是失礼,可是每一次看见安无影,他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到若影,根本无法控制那颗悸动的心。

顿了顿之后,他试探地问道:“安大人当真没有兄弟姐妹?”

若影抿了抿唇认真回道:“任何人一旦入朝为官,想必皇上都会去调查此人的身世,卑职无亲无故无任何背景与靠山,自然也是会被调查的,靖王爷难道以为卑职会例外?”

莫逸风被她反驳得言语一滞,薄唇抿成一条线,眉心紧蹙。

若影见状心生懊恼,她方才的言语中竟然又带着情绪,可是她却总是忍不住对他言语间多番挑衅,只因为积压了已久的怨气无处可发。然而目前的状况并不允许她轻举妄动,忍下一时之气后转身抱拳道:“卑职无礼,请靖王爷恕罪。”

莫逸风转身望向远方眸光涣散,久久方回过神来看向若影道:“安大人方才说身无靠山,不知本王这个靠山是否稳固?”

若影眸光一闪,不知道他此言有何目的,也不敢轻易应承。

见她没有立刻欣然接受,他却是心生满意,至少眼前的安无影并非是冲动之人,虽然他不知道为何安无影对他总是退避三舍,可是不得不说他的确是个人才。可是他要让他成为自己的人只是因为这个原因?想了想,他知道并非如此。

见若影不语,他转眸看向安无影,浅浅勾唇淡笑:“本王会给你时间考虑。”

说完,他也不再为难她,转身径直下了石阶。

若影独自站在凉亭之中,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脑海中百转千回,直到她下了石阶离开凉亭到了御轩宫,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原来他的目的在此。

她如今是玄帝的御前侍卫,若是她成了莫逸风的人,那么玄帝的一举一动就尽在他的掌握之中,就算他那天想要谋夺皇位,有了她这个御前侍卫的帮忙,也会事半功倍。

若影想笑莫逸风的确是帝王之才,可是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也逃脱不了被他利用,只觉可笑至极。

六月十五,天气越发炎热,不过御花园中因为假山环绕绿树繁茂,所以也阻挡了许多的热气,在御花园中赏花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御花园的荷塘中荷花盛开,有些还是含苞待放,正是赏荷的好时期,玄帝和众嫔妃亲王及其家眷一路沿着荷塘走着,时不时传来女子的赞叹声和男子的谈话声,气氛显得极其融洽,若影看着眼前看似谐和的景象却不由心生暗笑,也不知暗地里那些嫔妃如何明争暗斗,亲王间为了这个皇位如何机关算尽。

只是这些亲王和皇子中并没有看见莫逸风的身影,这让若影有些疑惑,照理说现在他虽然大权在握,也不该这般明目张胆地违背了玄帝的旨意,否则不是前功尽弃?

就在她思索之时,冯德躬身上前对玄帝道:“皇上,靖王到了。”

玄帝点了点头。

若影顺着玄帝的视线望去,顿时呼吸一滞,就连原本少见笑意的容颜都显得十分苍白。

只见莫逸风负手匆匆朝众人走来,身后还跟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柳毓璃和依旧穿戴素雅的阚静柔。而让她更是难以置信的是,阚静柔的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那孩子还无意间唤了莫逸风一声“父王”。

难道他已经迎娶了阚静柔?而且还和她有了子嗣?

可是在她离开的时候,柳毓璃身怀六甲即将临盆,如今却并未带着孩子前来,究竟是孩子抱恙所以没有前来,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然而无论如何,他身边依旧留着柳毓璃和阚静柔是事实,他有了孩子也是事实。

明明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看见他如今一家人其乐融融,还将她的仇人留在身边享尽荣华富贵,她的心口就好似利刀在不停地斯磨。

而身子僵硬的又何止她一人,莫逸萧看着眼前的景象也是面色苍白拳心紧握,骨关节咯咯作响。而莫逸行看着阚静柔不但是跟随莫逸风前来,还抱着他的孩子,更是脸色铁青。

“儿臣来迟,请父皇恕罪。”莫逸风抱拳躬身一礼,柳毓璃和阚静柔随之福了福身子。

“免礼。”玄帝微微抬手,并无怪罪之意。

莫逸风直起身子转身对莫云廉道:“廉儿,快叫皇爷爷。”

莫云廉看了看玄帝,因为怕生,所以看见这么多人并不敢开口,只是缩了缩身子紧紧抱着阚静柔的脖子。

柳毓璃看了看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上前赔罪道:“请父皇恕罪,廉儿胆子小,怕生得很。”

玄帝笑了笑后道:“不碍事,以后多进宫走走就不会这般怕生了。”

柳毓璃闻言心头一喜:“谢父皇,儿臣以后一定会多带廉儿来给父皇请安。”

玄帝浅浅勾唇,淡淡睨了她一眼,并未接上她的话。

“皇爷爷。”就在这时,萧贝月怀中的莫心甜甜地朝玄帝唤了一声,带着几分讨好之意。

玄帝闻声望去,脸上露出了一抹慈祥的笑,转身朝莫心望去,伸手抚了抚她的面容道:“心儿乖,多日不见是越发懂事了,你娘是功不可没。”

萧贝月浅浅一笑:“父皇过奖,这孩子皮得很。”

“朕看心儿乖巧得很。”玄帝笑着将莫心抱了过去,眼底满是喜爱。

其实谁都知道虽然帝王家需要男丁,可是玄帝却极其喜爱小丫头,所以看见莫心这般可爱,便更是喜欢得紧,而且萧贝月从来都不会刻意讨好,这更是让玄帝对这个儿媳心生满意,只可惜了他曾经重视的四子后来不争气,否则帝王人选非他莫属。

萧贝月见玄帝十分喜爱自己的女儿,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她第一胎不是男丁会被数落,没想到玄帝并没有怪罪。只是德妃当时对她怨言不止,不过她也没放在心上,儿子也好女儿也罢,都是她好不容易留下的孩子,是她的心头肉。

柳毓璃看着玄帝这般喜欢萧贝月的女儿,再看向缩在阚静柔怀中的儿子,气得脸色发青。

莫逸萧见状,脸色也不是很好。

萧贝月原本心生安慰,可是转眸对上莫逸萧的视线,再看柳毓璃母子,心顿时沉入谷底。

————

章节目录第205章从别后忆相逢(12)(求订阅、求月票)1W

更新时间:2014-3-131:23:42本章字数:10669

她紧抿了朱唇没有出声,淡淡收回眸光后只是看着玄帝逗弄着莫心,而德妃亦是心头一喜,见莫逸萧还愣在一旁,警告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上前陪同玄帝一起说笑着。

莫逸萧被萧贝月的冷冽态度惹得心头一懵,又见德妃瞪他,方知方才他竟是失了神。

玄帝喜欢他的女儿他自然是高兴的,可是刚才见玄帝故意对柳毓璃视而不见,哪怕不是他名义上的妻妾,他亦是心中十分怜惜,谁让柳毓璃是他喜欢了十多年的女人。

若影的视线始终落在阚静柔怀中的孩子身上,即使努力克制着心中的怨气,可是抱臂的指尖早已深深嵌入了手臂之中。

柳毓璃和阚静柔的心思一心在玄帝注意到莫云廉身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御前侍卫,也省得她故意躲避,毕竟她并没有要在今日与她们相见,她们以后可有的是机会碰面龛。

莫逸风给玄帝请安过后便一直陪同在玄帝身侧,可是眸光却时不时落在若影身上,见若影一直看着莫云廉,他心头一阵狐疑,随后便是呼吸一滞,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莫云廉正冲着莫心憨憨笑着,似乎很想要与她玩耍,可是莫心却在玄帝的怀中享受着最尊贵的待遇。

“皇上,这孩子看着才三岁多,可是抱久了可就累了,还是让萧儿抱吧。”德妃抚了抚莫心的小脸后言笑。

玄帝想了想,再看向莫逸萧微愕的神色,点了点头道:“孩子倒是不重,朕还挺喜欢抱着这个孩子,只是老四对这孩子可要用点心,若是让这孩子受了委屈,朕可不饶你。丘”

莫逸萧受惊地点头应声:“心儿是儿臣的女儿,儿臣怎敢委屈了她。”

“不委屈就好。”玄帝意有所指地道了一声,随后将莫心托给了他。

莫心被莫逸萧包进怀中后心头雀跃,紧紧拥着他的脖子便不再放手了,脸上更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父王,心儿还想和父王母妃一起放纸鸢。”莫心的声音柔柔传来,即使再冷漠的心都会被她融化。

莫逸萧闻言却是看向柳毓璃,果然见她立即移开了视线,方才她分明也听到了莫心的话。

见莫逸萧颇为难的模样,萧贝月抿了抿唇后对莫心道:“心儿乖,母妃改日带心儿出去好吗?”

“父王也一起去吗?”莫心低低问道,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莫逸萧脸色一僵,萧贝月更是没想到莫心会在这种场合问这句话,虽然她声音极轻,可是就算众人听不到,那一直注意着她们母女的柳毓璃必然是会听见的,也正因为柳毓璃的存在,莫逸萧便会难以抉择。

她苦涩一笑,也不顾莫逸萧的反对,不着痕迹地将莫心抱了过去,而后安慰道:“心儿长大了,不能再无理取闹了知道吗?”

莫心撇了撇嘴,委屈地想哭,却又生生被自己给压下,因为她看见了自己母亲隐约红了眼眶,好似要哭的模样,转瞬间竟是反过来安慰起自己母亲来:“心儿知道了。”

萧贝月微笑着点了点头,谁知莫心却伸手抚了抚她的脸道:“心儿会很乖,母妃不要哭。”

莫逸萧闻言身子一僵,转眸看向萧贝月,只见她亦是神色一怔,而后偷睨了他一眼后伸手捂住莫心的嘴道:“不准乱说话。”

随后抱着莫心快走了两步尽量与莫逸萧拉开距离。

看着萧贝月仓皇离开的背影,莫逸萧久久都未能回神。

今日玄帝看起来心情不错,不但与大家一起游湖赏花,入夜还办了家宴,若影身为御前侍卫,自然也陪同在侧,只是看着莫逸风身旁不但有妻有妾,还有了嫡长子,即使努力不在意,却还是那般刺目,特别是孩子的一声声父王,让她心底像扎着一根硬刺。若是她当初腹中的孩子能顺利出生,也该比这孩子都大了。

玄帝与众人饮酒太过尽兴,所以很快便有了醉意,冯德扶着玄帝下去休息,德妃和桐妃则代替主持大局,若影也就得空出去转转。

自始至终,若影始终想不明白,为何玄帝至今都没有立后,如今后宫都是德妃和桐妃把持,虽然表面相安无事,可是她知道一山不能容二虎,她们谁都想要独自掌管后宫。

就在她漫无目的地踱步之时,若影无意中看见阚静柔抱着莫云廉正在园中散步,看起来和那孩子十分母子情深。她没想到短短三年功夫,阚静柔已经顺利地嫁给了莫逸风。

三年?

意识到这个时间问题,若影突然一懵,若是这孩子三岁,说明她离开时阚静柔应该是和柳毓璃一样刚临盆,可是当初她很清楚阚静柔并没有身孕,因为在柳毓璃身怀六甲之时阚静柔去过当初的三王府如今的靖王府,那时候她的身子还是纤细得很。

再朝那孩子望去,虽然年纪尚小,可是那笑容还是像极了柳毓璃。

果然,就在阚静柔和莫云廉有说有笑时,柳毓璃突然扯住阚静柔开始咒骂:“阚静柔!你把孩子还给我!”

阚静柔冷冷一笑,伸手将她挥开道:“孩子是三爷托付给我抚养的,谁让你一直拿孩子出气,孩子身上的大伤小伤可都是你这个亲生母亲给的,既然这孩子在你手中百般受虐,以后这孩子我会和三爷好好照顾。”

柳毓璃气得面部狰狞,伸手再次拽着她的手臂骂道:“有本事你自己生去,这是我和三爷的孩子,我不许你碰他。”

白天因为有莫逸风在,所以她也不敢放肆,如今这里只有她们两个,她也就没了顾忌。

阚静柔因为被她抓痛而拧了拧眉,冷冷睇了她一眼后胸有成竹地笑道:“你放心,这一天很快会来。”

柳毓璃撕扯着她的衣服继续痛骂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还没嫁给三爷就想着要生孩子,你以为三爷会娶你吗?要是想去早就娶了,三爷不过是耍耍你罢了。”

阚静柔脸色一变,逐渐黑沉,因为抱着孩子不方便,她便将孩子放了下来,随后用力掰开她的手往前一推,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柳毓璃在她面前还是不堪一击。

柳毓璃没想到阚静柔竟然敢对她动手,想必是仗着莫逸风对她的信赖,可即使是如此,她心里还是积压了满满的恨意。

阚静柔看着她一身狼狈的模样,勾唇一笑,可是当她垂眸看去时,脸色苍白不堪,孩子竟然不见了。

“孩子呢?”阚静柔呢喃了一声,立刻四处寻找起来。

柳毓璃亦是心头一惊,可是当她看见阚静柔那慌乱的模样,竟是失声笑起:“哈哈哈,我看你这次怎么跟三爷交代。”

若影抿唇摇了摇头,不由地为她的孩子可惜,这孩子失踪了,作为亲生母亲竟然还会等着看自己情敌的笑话,丝毫不担心孩子会有危险,实在是荒唐。

“叔叔……”

就在她惋惜之时,衣摆突然被人扯了扯,她垂眸望去,发现莫云廉竟然出现在了她的脚边,看来她刚才是太出神了,竟然连一个孩子靠近她都没有发觉。

莫云廉见若影没有反应,又扯了扯她的衣角道:“叔叔,我要找父王……”

若影闻言心口猛地一缩,虽然是一个孩童无心之言,她却好似万箭穿心,看着眼前的这个像极了柳毓璃的孩子,若是她能心狠一点,若是她不顾及一切,她一定恨不得将这个孩子掐死,或者溺死在一旁的荷塘之中。

柳毓璃连同莫逸萧害得她的孩子化作一滩血水,凭什么他们如今儿女双全,而她却连真实的身份都不能示众?

可是,她即使换了一个名字,她还是她,怎么都无法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下手,更何况他还只有三岁,根本什么都不懂,他也不应该作为上一代恩怨的牺牲品。

俯首借着月色细细地打量着眼前娇小的身子,她的心好似被一只小手紧紧地攒着,痛得不能呼吸。

“叔叔……”莫云廉又怯生生地唤了一声,见若影一直冷着脸盯着他瞧,他终是哆嗦了一下身子朝后退去。

若影渐渐敛回思绪,看着他战战兢兢的模样,脑海中突然回响起阚静柔的话,这个孩子也确实可怜。

也不知出于怜悯之心还是母性泛滥,她竟然俯身冲受惊的莫云廉微微一笑,稚子无辜,她不该迁怒于他。

莫云廉见她笑了,也似乎少了分怯意,竟是也对着若影憨憨笑了。

凉亭上,两道同样高大的身影坐在其中却久久未语,银白的月光照在他们的侧颜,俊美非凡。只是一个身影透着沉稳及淡然,而另一个则是显得心浮气躁,两人正是莫逸风和莫逸行。

最终,莫逸行忍受不住了,扭头看向莫逸风怒道:“三哥究竟想要做什么?”

“五弟何出此言?”莫逸风淡淡一语,看似疑惑,实则早已知晓对方心中所想。

莫逸行从来不是一个心浮气躁之人,可是能让他心浮气躁的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关系到了阚静柔。

他见莫逸风故作不明,额头骤然暴起了青筋:“一开始你让柔儿帮你照顾儿子,我以为你是因为靖王妃对你儿子不善,所以想要托付几日,可是今日你明知道父皇是要让我们带家眷出席,你竟然让柔儿抱着你儿子出席,你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就算我不带她前来五弟也会将她带入宫中不是吗?”莫逸风勾唇浅笑淡淡回道。

莫逸行被莫逸风说得话语一滞,半晌,他沉着脸转头冷声道:“那不一样。”

“哦?如何不一样?”莫逸风始终语气淡淡,却使得莫逸行脸色铁青不堪,置于腿上的双手渐渐握起了拳,却仍是无力反驳,见莫逸风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拐弯抹角不入正题,他紧咬着牙沉默了顷刻后怒道:“难道三哥是想娶了柔儿不成?若是娶,究竟是何时?若是不娶,为何要给她希望?你有没有想过,柔儿如今已经二十出头,若是你再这么耗下去,她以后如何嫁人?又如何抵挡旁人的闲言碎语?女子最重名声,三哥这么做,究竟有没有替柔儿想过?”

莫逸风闻言唇角扬起一抹冷冷的弧度,转眸看向莫逸行,不由暗叹一声。

他始终太过死心眼,一心只想着阚静柔,虽然在玄帝的圣意下不得不纳了几个妾侍,可是他却始终不愿娶妻,他根本还是想着要娶阚静柔。

缓缓站起身,他看向外面的夜色,声音仿佛来自天际,却是那么无情:“三年前,五弟让三哥不能动她,我便留了她一条命,也没有伤她,可是如今她是自动请缨要照顾廉儿,难不成因为这个原因五弟要让我娶了她?我并未许诺什么,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五弟如今竟然怪起三哥来,是不是太不应该了?看起来这个女人是留不得了,否则这个女人迟早会伤了你我兄弟的情谊。”

“不行!”莫逸行一听莫逸风要杀了阚静柔,顿时脸色一白,急忙上前道,“三哥,你动谁都不能动她,她是五弟唯一喜欢的女子,求三哥不要伤她,刚才是五弟鲁莽了,五弟给三哥赔不是,一切都是五弟的错,求三哥原谅。”

莫逸行知道莫逸风一向说到做到,以前的莫逸风无权同样扳倒了备受恩宠的莫逸萧,如今他手握大权,对付区区一个郡主自然有的是办法。

莫逸风看着莫逸行为了阚静柔跪在他跟前,终是无奈一叹,俯身将其扶起,一瞬不瞬地凝着眼前的人,眸色幽深。本想要劝说些什么,可是他知道再劝说也无用,否则这三年里阚静柔对他的心莫逸行不会看不出,可是他明知道阚静柔不喜欢他,却还是一厢情愿,看来是不被深深伤害是看不愿清醒了。

“其实五弟说得没错,文硕郡主年纪也不小了,若是过了二十五岁怕是难以再嫁好人家了,到时候就算她想嫁五弟,父皇也定然不会同意。”

莫逸行听了莫逸风的话连连点头。

莫逸风转身又是一阵无奈低叹道:“其实三哥也并没有要做什么,是文硕郡主说喜欢廉儿,想要将廉儿带去郡主府一段日子亲自照料,而今日我去郡主府接廉儿时,廉儿缠着文硕郡主不放,所以我才将她也带入了宫中,却不料五弟误会了。”

莫逸行错愕地望着莫逸风,心中顿时一阵懊恼,正要再次赔礼道歉,莫逸风却道:“五弟既然都说到这份上,三哥也不拦你,若是你喜欢那文硕郡主,不妨对她表明心意,若是她答应了,三哥便成全了你们,若是她不答应,五弟以后就将这份喜欢放在心里就成,也不必太过伤神。”

莫逸行没想到莫逸风会答应他去娶阚静柔,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更是觉得方才那般误会他实属不该。可是想了想之后他为难道:“可是……柔儿她心里只有三哥,我就算说了也无济于事,她不会答应的。”

三年前他表明过,可是她却十分坚定地拒绝了,即使到现在他都不能忘记她当初那个生冷的态度,还有她的呢喃低语,每一句都有莫逸风,从来都没有他。

“既然你明知道她不会答应,你又是何苦?”莫逸风无奈看着他问道。

虽然莫逸行是他们兄弟之中最老实的一个,可也是最倔强的一个,他认定的就不可能改变。原本以为只要他故意拖着阚静柔,莫逸行便会死心,也不会太过伤害他,谁知道过了三年他明明看清了阚静柔一心想要嫁入靖王府,他却还是这般一根筋。

“我……”莫逸行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莫逸风眸光一闪,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微微一笑道:“不如这样,三哥明日就去帮你说个明白,也会告诉她我不会娶她,你就在屏风后听着,如何?”

“真的?”莫逸行双眸一亮,这样的妥协是莫逸风从未有过的。

莫逸风点了点头:“言出必行。”

“好!”莫逸行笑得像个孩子,仿若这是他至今最大的一件乐事。

看着莫逸行的笑容,莫逸风亦是勾唇一笑,只是身后的指尖却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最后缓缓握起了拳,眸色中渐渐失去了温度。

若影望着眼前的莫云廉,见他战战兢兢地想要见父王,抱着他的手都在颤抖,一边望着城门,一边望向不远处的凉亭,她心中异常纠结。

若是她将孩子放在马车内带出皇宫,如今四下无人,必定不会有人发现,而柳毓璃和阚静柔也必定逃脱不了罪责。若是她将孩子带回给莫逸风,柳毓璃和阚静柔最多是被责备几句,岂不是便宜了她们?

可是,她若是当真将孩子带出皇宫,以后的日子该如何?总不能寄养在自己的府邸,更不可能将其弃在野外,否则她与那些恶人有何区别?

“叔叔……廉儿要找父王……”莫云廉见她迟疑在原地,再次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若影蓦地敛回思绪,转眸看向双眸清澈的莫云廉。

“廉儿?怜儿?”若影若有所思地呢喃了一句。

蓦地想起之前她问过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说莫逸风的嫡长子叫莫云廉,是廉洁奉公的廉,皇上看了十分喜欢,只可惜永王府小郡主的名字是永王妃取的,当时听说莫逸萧根本无暇顾及永王妃母女,所以是永王妃自己命人将信笺送去宫中给了德妃,而后由德妃呈给了玄帝。

一想到萧贝月母女,若影也十分惋惜,那么美好的女子,竟是嫁给了一个永远不会对自己动心的男人。可是而后一想,她又好到哪里去?

当初在她和柳毓璃生死一线时他选择保全柳毓璃的命,他后来的解释她也接受了,可是到最后又是如何?战场之上他寄了无数封家书,可是到最后都是给了柳毓璃,而给她的却是一封冷冰冰的休书。三年后回归她又看到了什么?他身侧左一个柳毓璃,右一个阚静柔,而且还有了嫡长子。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现在过得是好是坏都不重要了,他该偿还的还是要偿还。他害得她这辈子都当不了一个母亲,他也别想以后儿女绕膝。

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上凉亭,此时的凉亭上只剩下莫逸风一人,只见他背对着她站着,面向远处的高山不知心中所想,月光倾洒在他身上散发着淡淡银光,他仿若谪仙般衣袂飘飘墨发飞扬,只一个背影就能灼煞人眼。

她本想将孩子放下后便离开,谁料她刚要俯身,莫云廉突然朝着莫逸风唤了一声:“父王。”

若影背脊猛然一僵,想要离开却为时已晚,只能抱着莫云廉僵硬在原地,也忘了将孩子放下。

莫逸风闻声蹙眉转身,可是当他看见是若影抱着莫云廉站在他面前时,他竟是呼吸一滞。

“影……”他下意识地想要唤她影儿,可是当他看清对面人的装扮时,又骤然止住了声音。

若影并没有听清他刚才唤他什么,抿了抿唇上前道:“端郡王要找靖王爷。”

她本以为莫逸风会立刻接过手将莫云廉抱过去,谁知道莫逸风只是一瞬不瞬地睨着她,沉默顷刻后问道:“孩子怎么在安大人处?”

若影下意识地紧蹙了娥眉道:“靖王爷在怀疑卑职?”没等莫逸风开口,她脸色一沉将孩子塞入他怀中道,“卑职不过是凑巧遇到了独自出现在园中的端郡王,若是靖王爷当真这么不放心,就该好生照顾着自己的儿子,不该让他这么小年纪独自在园中,若是有个好歹,可没人担当得起。”

若是换成是别人说这番话,莫逸风一定会治他的罪,可这个人偏偏是何若影长得十分相像的安无影,所以他在接过莫云廉后只是抿唇望着她。

若影看着莫逸风抱着莫云廉的慈父模样,心头钝痛不堪,指尖缓缓收紧直入掌心,让手心的疼痛忘记心头的锥痛,转而挤出一抹淡笑后道:“靖王爷如今夫妻和睦长子绕膝,当真是有福之人,可别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丢失了这份福气。”

说完,她不待他做出回应,便转身离开了凉亭。

也幸亏她现在是御前侍卫的身份,她的身后有玄帝,若是别的身份,恐怕是不敢说出方才的那番话。可是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自己多番言语冒犯莫逸风都是有心不与她计较,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虑了。

不过想起他之前对她说的话,问她要不要找他做靠山,如今想来倒真是一个好机会。

莫逸风看着若影远去的身影,因为她的话而使得他心头钝痛。

缓缓放下莫云廉,转眸看向夜空,那一颗闪烁的星星发出耀眼的光芒,一定是她在看着他,问他为何不帮她报仇,又或者她到现在都没有原谅他。

恍惚中,他似乎看到了那颗星星变成了她的眼泪,在那段绝望的日子里,她受着比死还难受的折磨,最终离开了人世。

其实,他早就丢失了那份福气,此生怕是再难寻回了。

若影在回去的路上心思沉沉,最终还是唤作一声长叹,她又冲动了一次。每一次想要在莫逸风跟前保持冷静,可是最后总是会爆发,恨不得将三年前的怨气对其一阵发泄,又恨不得将他一剑杀之。

紧了紧指尖垂眸望去,看着手中的玄冰剑,她再次迷茫了。

他为何要将玄帝赐给他的玄冰剑给她?

当初她以为是他借此剑为难她,可是后来发现并不是,而后她以为这剑是借给她的,可是当她要归还时他又说是送她的,她不愿接受,他却执意要送给她,还说若是她觉得无功不受禄,今后他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时候让她尽力而为。

他是堂堂靖王爷,能有什么需要她一个御前侍卫帮忙的?

抿唇想了想,最终还是不愿为此事劳神。

就在这时,她见不远处的两道身影穿梭在放在的园子中,看来还在试图不在莫逸风知道的情况下找到莫云廉。

若影原本想要绕开她们朝另一处走去,可是脑海突然一转,她勾唇淡然一笑,转身朝着她们二人走了过去。

柳毓璃见怎么都找不到孩子,方才的讥笑也渐渐消失了,转而便是愤怒地警告:“若是孩子有什么不测,我会让你陪葬!”

阚静柔已经急得满头是汗,再听着柳毓璃的咒骂,更是焦躁不安:“你以为我想吗?要不是你来这里胡搅蛮缠,孩子也不至于会不见踪影。”

“你居然怪起我来了!要不是你盯着我的孩子不放,不要脸地想要利用我的孩子嫁给三爷,孩子会不见吗?”

就在她们吵得不可开交时,柳毓璃突然间止住了争吵,整张脸惊恐到了极致,指着阚静柔身后颤抖着唇角竟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你见鬼啦?”阚静柔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也不管她发什么神经,径直从越过她朝前走去。

三岁的小孩能跑到哪里去?想必是还没走远。她必须要在莫逸风发现前找到孩子才行,否则怕是莫逸风以后都不会相信她了,说不定还会误会她是故意的。

思及此,她浑身一颤,急忙加快了脚步。

谁知就在她刚跨出几步之时,柳毓璃突然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朝着一个地方惊恐地说着胡话:“你……不是我害你的,是她……是文硕郡主,是阚静柔,是她害死你的,一切都是她的主意,不是我!你要找人偿命就找她,不关我的事……”

阚静柔脸色青白交加,警惕地顺着柳毓璃的视线望去,可是哪有什么人影,连个鬼影子都没见到。再看瘫软在地的柳毓璃,她顿时怒火上涌。

“你胡说什么!给我闭嘴!”她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见周围没有任何人经过,这才松了一口气。若是让人知晓了她们二人对若影的所作所为,莫逸风又岂会饶了她们。

听到阚静柔的怒喝,柳毓璃恍然回过神,再看方才的方向,哪里还有若影的影子。

“我刚才……我刚才看见她了……”柳毓璃抓住阚静柔的衣袖指着一个假山道。

“我看你真该去让御医给你瞧瞧,别每天神经兮兮的。”阚静柔嫌弃地拨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拧了拧眉回头警告道,“你给我记住,以后不要把所有脏水往我身上泼,若是我有什么事,你也休想逃脱。靖王侧妃是抱病而殁,你不要信口雌黄。”

说完,她气恼地拂袖而去,还真没见过这么愚蠢的人。

随着阚静柔的离开,柳毓璃越发觉得这个地方阴森森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着,一阵凉风袭来,她急忙连滚带爬地逃开了此处。

若影在她们离开后从假山后走了出来,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模样,她的眸色越发寒凉。

刚才柳毓璃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但是她却是糊涂了,柳毓璃说一切都是阚静柔的主意,是阚静柔害死了她?

想了想,或许是柳毓璃不舍得她去找莫逸风报仇,又想着要除去阚静柔,所以才说了方才那番胡话吧。

然而阚静柔和柳毓璃似乎早就狼狈为奸了,但是现在似乎是因为莫逸风而不和了,但又因为莫逸风而不敢明目张胆地闹翻。

若影勾唇暗笑,如此正好。当初阚静柔让柳毓璃与她为敌,而她自己则坐收渔翁之利,如今该是让她尝尝渔翁之利的痛快了。

方才她本可以将她们全都毙命,可是她却不想让她们死得那么轻松,她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若影抱臂离开的那一瞬间,莫逸风从另一处现了身。

自从那一次玄帝举办了家宴过后,若影就一直觉得有人在跟踪她,之前她怀疑过玄帝的人,可是后来经过多方试探发现并不是。

难道是莫逸风?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像,因为莫逸风已经相信了她是安无影而非若影,如此一想,她更是糊涂了。所幸就什么都不去想,有了安谦然的障眼香,即使有人怀疑也不可能抓到她的任何把柄。

就在这时,眼前人影一晃,若影骤然回过神,愣忡过后脸上蓦地一喜。

“安……”她刚要唤他,谁知被他立刻捂住了嘴,见他四下张望了一下随后转身朝安府走去。

若影撇了撇嘴嘴,真不知道这人的面部神经是不是少了几根,即使他们相处了有三年之久,她都极少看见他笑,若不是他长久呆在那世外桃源,她会以为他和莫逸风是兄弟。不对,应该是叔侄。

“哎哟!”

她正垂头思忖着,哪知安谦然突然顿住了脚步,害得她整个人都装上了他宽厚坚硬的背脊,鼻子差点都歪到了一边。

“何时跟我回去?”安谦然蹙眉望着她,第一次说起了这个话题。

若影先是一怔,而后竟是心头一暖。

回去这个词当真是又熟悉又陌生,曾几何时那个人也会一直让人催促着早些回去,可是后来……一直休书将她赶出了王府,连带的还有阻断了她此生的幸福。

安谦然见她如此模样,以为她是不愿回去,转身便走出了安府。

“安谦然!”若影急忙追了出去,好不容易拦住了他的去路后解释道,“等我把事情处理好了,等一切都好了我就会回去。”

她曾经想过,等她拿到了那颗夜明珠,随后报了仇,若是她没有被人发现她就辞了这份差事,随后回到小竹屋去,什么千年之缘她都不要了,只去过平淡的日子,若是她被人发现了,那么她就利用那颗夜明珠回去,经过上次碰触夜明珠的反应,她知道自己能否回现代一定靠那颗夜明珠。到时候安谦然若是愿意,她就带他一起走,若是不愿意……就当他们的缘分到了尽头。虽然对他十分感激也十分不舍,但是她也不想强人所难。

安谦然一瞬不瞬地睨着她,心头竟是用上了一丝愠怒:“事情处理好了就回去?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不成?”

等事情处理好了,她要回的是她的家还是他们的小竹屋?

他一个人在外生活了十多年,早就习惯了那份孤独,可是因为她的闯入,短短三年的光阴他竟然已经习惯了她的存在,这些日子没有她在他面前晃悠,他竟然感觉少了些什么,更何况她如今成天伴于君侧,迟早是要惹出祸端,到时候他就算有再大的本事也无法从皇帝的手中将她救出。

她整日伴君如伴虎,他在小竹屋为她提心吊胆,即使他不承认,但是这份感觉是真正实施存在的。

“我说的是真的,我……”若影差点就要对天发誓,谁聊安谦然打断了她的话,“你要夜明珠我去帮你拿,等拿到手后你就跟我回去。”

当然,即使拿到了夜明珠,他也是断然不会给她的,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夜明珠是真是假,但若是真,他岂不是亲手将她送了回去?

若影看着他认真的神色,顿时噤了声,沉默半晌,她抬眸看向他道:“我知道你神通广大什么事情都能解决,可是……这件事情我想自己做。”

曾经的一切,她要亲手一一讨回。

安谦然闻言薄唇轻抿:“你究竟是为了那颗夜明珠还是为了他?”

若影蓦地抬眸,只见他眸色幽深紧紧地绞着她的视线,竟是让她无端慌乱起来。

“这几日一直有人跟踪你,不管你为了什么,先跟我回去。”安谦然说着立刻拉起她的手朝前走去。

若影自是不愿意跟他回去,就在拉拉扯扯中,只听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怒斥,待两人看清来人之时,那人已经将用力扯开了安谦然拉住若影的手。

秦铭急忙上前欲阻拦,却发现为时已晚,莫逸风早已死死拽着安无影的手臂将其与那男子生生分开,这景象就好似自己的妻妾被人掠夺一般,他顿时抱臂扶额不忍直视。

————

章节目录第206章从别后忆相逢(13)

更新时间:2014-3-141:05:07本章字数:5651

秦铭急忙上前欲阻拦,却发现为时已晚,莫逸风早已死死拽着安无影的手臂将其与那男子生生分开,这景象就好似自己的妻妾被人掠夺一般,他顿时抱臂扶额不忍直视。

莫逸风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不妥,只觉得一股无名的怒火在胸口直窜。

“放手!”安谦然从来都是寡淡的模样,可是此时见莫逸风拽着若影不放,语气中竟然带着明显的愠怒。

若影尚未理清状况,两人竟然已经开始杠上了。

“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挟持朝廷命官,好大的胆子!”莫逸风上前一步冷眼瞪着安谦然,转而对秦铭道,“将他拿下!龛”

秦铭微微一滞,立即上前欲将其制服,谁料对方竟是丝毫没有要抵抗的意思,只是负手而立站在莫逸风跟前。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秦铭顿时没了主意区。

若影用力挣脱莫逸风拉住她的手道:“靖王爷误会了,这是卑职的朋友。”

“朋友?方才我明明看见他对你无礼,你不愿意跟他走他还强行拉着你。”莫逸风蹙眉道。

“没有,是靖王爷误会了,我们只是闹着玩而已。”若影抚了抚方才被他捏得生疼的手臂有些无奈。

“闹着玩?”莫逸风语调骤然一升,脸上突然黑沉起来,“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闹着玩?”

安谦然闻言冷哼一声:“靖王爷是不是管得太宽了?不但一连几日跟踪一个御前侍卫,还要管对方是不是与别人亲近,靖王爷究竟想要做什么?”

“什么?这几天是你在跟踪我?”若影警惕地迅速走到安谦然身侧望着脸色一变的莫逸风,骤然瞪大了眼眸。

“本王……”莫逸风一时间竟是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解释,垂眸低咳了一声后偷偷睨了秦铭一眼。

秦铭扯了扯唇,真不知道为何每次遇到这种棘手又丢人的事情他都要丢给他,回头一想,谁让他是主子他是奴才。

“安大人莫要误会,我们没有要跟踪安大人的意思,只是三爷惜才,上次和安大人说过的事情安大人一直都没有答复,所以三爷就想要亲自登门拜访,但又怕安大人不同意,所以就……”秦铭讪讪一笑,实在是不知道后面的话该怎么编下去。

“所以就跟踪了我好几日?”若影眯眸望着他二人沉声道。

“这……也没有几日。”秦铭低咳了一声后望向莫逸风。

若影扯了扯唇角看着这两人“眉来眼去”的,哪里会相信他们所言。

莫逸风薄唇轻抿扬了扬眉道:“既然今日说到了此事,不妨进府去详谈如何?或者去靖王府……”

“不用。”若影突然打断了莫逸风的话。

莫逸风神色一僵,正要再说些什么,若影继而又道,“我答应你。”

秦铭和莫逸风闻言长长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她竟是这么爽快地答应了,都让人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安大人当真答应了?”秦铭试探地又问了一句。

若影点了点头:“君子一言。”

听她这么肯定的答复,两人总算是放了心。

安谦然却是蹙眉问道:“什么事?”

若影转眸看向他讪然笑言:“今晚跟你详谈。”

莫逸风听若影这么一说,眉心一蹙:“安大人。”

若影睨了莫逸风一眼后肯定道:“放心,若是连他都信不过,那这世上便再无卑职可信之人了。”

不知为何,即使若影这般说了,莫逸风心里总是有些不痛快,好似心里扎了一根刺。

回到靖王府中,莫逸风心思沉沉,秦铭以为他是担心安谦然会出卖他,于是上前说道:“爷放心,属下看那人十分可信,而且安大人做事一向小心,一定不会有事。”

“秦铭,你觉不觉得……那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十分眼熟?”莫逸风转眸看向秦铭问道。

“爷方才是在想这事?”秦铭闻言凝眸细想,却是摇了摇头,“属下不觉得眼熟,应该是从未见过。”

“是吗?”莫逸风却不这么认为,那个人虽然并没有表现出认识他的模样,可是他确实是感觉十分熟悉,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

直到夜里踱步在书房,视线不经意掠过一旁的书架,看着上面的本草纲目,这才蓦地想起了什么。

原来是他……那个消失了十多年的人——安谦然,竟然又出现了,而且还和那安无影交往甚密。

若是如此,安无影还可信吗?

思及此,他突然有些烦躁,转身走到案几前坐下,身子重重靠在椅背上,抬手拧了拧鼻梁,头隐隐作痛。

“三爷。”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周福的低唤。

“何事?”莫逸风拧眉阖眸沉声一语。

周福低声道:“紫霞阁中来人说王妃像撞了邪,一直疯言疯语,三爷要不要过去看看?”

莫逸风闻言缓缓睁开眼眸,语气中带着不耐:“让人去瞧瞧。”

“可是……”周福犹豫了一下后道,“三爷还是去看看吧,若是有个好歹,三爷去看过了也算是有了交代。”

莫逸风抿了抿唇,周福的话不无道理,顿了顿,拧眉站起身。

来到紫霞阁,里面倒是并没有喧闹声,可是一进卧房,就看见柳毓璃瑟瑟发抖地缩在床脚,脸色苍白如纸,就好似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春兰被柳毓璃吓得不轻,见莫逸风前来,急忙上前道:“三爷,王妃她……”

“怎么回事?”莫逸风站在房中看着床脚的柳毓璃问道。

春兰道:“王妃从那日宫中回来之后就说……看见了侧王妃。”

“什么?”莫逸风心口一颤。

春兰又继续道:“只是那夜王妃说了几句后便睡下了,后来也没再提侧王妃,可是今夜睡下后才半个时辰,王妃就突然醒了过来,还一直说侧王妃出现在王妃房中。”

莫逸风闻言竟是转身打量起这个房间,随后又打开窗子朝外瞧去,哪里有若影的身影。

“三爷。”春兰见莫逸风当真以为若影出现,走到窗边唤了他一声,“或许是王妃做噩梦了。”

“不是!她真的来了!”柳毓璃此时才反应过来莫逸风来到了她房中,也不顾衣衫凌乱,立刻光着脚下床跑到莫逸风跟前一把抱住了他,“三爷,她来找我了!她真的来了!三爷,我怕……”

莫逸风蹙了蹙眉,用力拨开了拥在他腰间的手,转身之时眸中带着浓浓的寒凉:“当初害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怕?”

柳毓璃浑身一僵骤然抬眸看着眼前再冷漠不过的男人,她从未想过三年的光影他依旧没有忘记她当初所做的一切,更是没有忘记那个叫若影的女人即使死了还住在他心里。看着他眸中迸发的寒凉,她颤抖着双唇朦胧了视线。

“三爷,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我怕失去你,我怕有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话音刚落,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莫逸风并未所动,只是冷冷地睨着她道:“从一开始你就占据了她的位置,你又何曾拥有过我?”

柳毓璃闻言身子一晃,脸色青白交加。

莫逸风再也不想留在这个令他窒息的房间,转身决绝地走了出去。

听着房门被关上的声响,柳毓璃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莫逸风说得没错,她从一开始就骗走了原本属于若影的一切,他真正喜欢的是那个曾经出现在荷花池的小女孩,后来若影出现了,她莫名地恐慌,却原来一切都是注定的,他依旧爱上了那个女人,无论她怎么骗怎么夺,不是她的终究还是从她指尖溜走了。

可是那又如何?如今若影已经死了,她还给莫逸风生了嫡长子,她就不信一个死人还能胜过活着的母子。

思及此,她在春兰的搀扶下站起身,对着窗外厉声警告:“你来啊!我不怕你!就算你回来了也别想夺走属于我的一切!”

若影在宫中当差的日子,御林军统领秦万成倒是十分照顾,或许他也是看在安无影长得极像若影,而且还是可造之材的关系。

对于秦万成,若影也并没有排斥,哪怕有一天秦万成知道她就是若影,想来他也不会出卖她,毕竟曾经他算得上是她的养父,只不过之前的记忆她并不是很全,但是零零碎碎还是知道一些。

然而她在宫中的目的是为了找寻那颗夜明珠,却是怎么都找不到踪迹,倒是杨大人和丁尚书三番两次都要让她去府上做客。她本不想与任何人多交集,毕竟接触的人多了她会容易露出马脚,可是在朝为官若是得罪了权臣,恐怕日子就不好过了,不怕他们明着给她穿小鞋,就怕暗地里对她使诈,她就防不胜防了。

杨大人为人圆滑但也正直,只是那礼部丁尚书心高气傲不可一世,若是将他得罪了,实在是不妥。

虽说如今莫逸风成了她的靠山,但是她并不想欠莫逸风任何人情。

这一日,若影难得休息便去集市逛逛,安谦然虽然在安府暂住几日,却是怎么都不愿意出门,成天和他的药材打交道,哪怕是离开了小竹屋都想去后山看看有没有可用的草药,若影也不勉强他,只得独自闲逛着。

“安大人。”

两道声音同时从两边响起,若影猛地僵了身子,转眸朝两边看去,果然看见杨大人和丁尚书二人笑意浓浓地朝她迎面而来。

杨大人虽然官职比丁尚书小,可是玄帝却极其器重,而丁尚书有德妃撑腰,亦是位高权重,能得这两位大人如此笑脸相迎,她当真是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两位大人好巧。”若影努力挤出一丝笑意朝着两位大人拱了拱手。

“真是好巧。”丁尚书看着杨大人扯了扯唇角,带着一股咬牙切齿之感。

杨大人勾唇一笑道:“丁尚书怎么得空也来集市了?”

丁尚书哼笑道:“杨大人这么一个大忙人都有空了,本官又怎会没空?”

话音一落,两人相视一笑,但却是笑里藏刀。

若影望着他们二人背脊一凉,总感觉他们同时出现在此处可不像他们说的那般巧。眼珠一转,她转身正要偷偷溜走,谁知刚踏出一步,两只手臂就被生生拉住。

“安大人,今日难得遇见,不如去寒舍坐坐,小女新做了曲子想要让安大人鉴赏一番。”杨大人笑言。

丁尚书却睨了杨大人一眼后道:“这小曲儿有什么好听的,小女今日跟厨子新学了几道点心,还有安大人最爱吃的水晶糕,不如现在去本官府上坐坐,尝尝小女的手艺。”

若影被他们一拉一扯惊得满头是汗,若是去了杨大人府上就得罪了丁尚书,若是去丁尚书府上就得罪了杨大人,更何况去谁的府上另一个人定是失了面子,这可让若影左右为难起来。

就在这时,秦铭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见若影左右为难,急忙上前解围:“安大人。”

若影一怔,杨大人和丁尚书已是闻声望去。

秦铭看了看他们二位后躬身抱拳道:“秦铭见过两位大人。”

“秦护卫不必多礼。”两人异口同声。

秦铭是莫逸风的近身护卫,这地位自是非同一般,杨大人和丁尚书自是对秦铭十分客气。

“秦护卫这是……”丁尚书警惕地看向秦铭,见他也不像是出来采办的,不知为何这般巧会在此处遇上,而且还是特意赶了过来,方才听他上来就叫“安大人”,难不成也是要找安无影?

想了想,他又觉得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秦铭上无姐下无妹,也不会与他争夺什么。

而这个时候,丁尚书和杨大人倒是想到一块儿了,在一番猜度之后,两人均是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秦铭看了看两位大人的神色,再看一脸揣测的若影,他微微一笑道:“安大人,三爷请您去靖王府一趟,不知安大人是否得空?”

若影闻言满腹疑云,再看秦铭的神色,顿时了然,清了清嗓子后言道:“这……方才丁大人和杨大人都要让下官去他们府上,现在靖王爷又……”顿了顿,她讪讪一笑道,“毕竟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方才是丁尚书和杨大人先开了口,若是下官现在去靖王府,两位大人这里下官也不好交代,更何况丁尚书和杨大人对在下恩重如山,下官怎能抛下两位大人到别处去……”

就在若影假意为难之际,丁尚书和杨大人急忙开口道:“没事没事。”

丁尚书笑道:“三爷如此器重安大人,本官也替安大人高兴,安大人莫要为难,快去见三爷吧,可别让三爷久等了。”

在莫逸风面前,丁尚书还是十分敬畏的。

杨大人闻言也立刻附和道:“是啊是啊,还是快些去靖王府吧,三爷找安大人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则怎会让秦护卫亲自走这一趟,安大人无需顾忌我们,你快去吧。”

看他们如此反应,若影只觉得好笑,如今他们倒是站在了同一阵线。

“既然如此,下官就失礼了。”若影躬身抱拳一礼,方转身跟随着秦铭离开了。

走了一段路后,她转身望去,见丁尚书和杨大人都打道回府,她这才松了一口气,转眸看向秦铭道:“方才多谢秦护卫替我解决了难题。”

秦铭笑道:“举手之劳,安大人无需言谢,不过看起来那两位大人是一心想要将女儿嫁给安大人,难道安大人一个都不中意?”

若影面部一抽,睨了他一眼后噤了声。先不说她从未见过那两位大人的女儿,根本无法说中意或不中意,再者她一个女人,难不成还娶个女人回去让她守活寡?

“那秦护卫为何至今孤身一人?就没有想过要娶妻纳妾?”若影没好气道。

秦铭脸色淡淡一笑道:“倒是在今年纳了一房妾侍,只是因为自从侧王妃过世后三爷一直郁郁寡欢,所以卑职也不好大办喜事,免得三爷触景伤情。”

若影闻言脚步一顿,就连脸色都苍白了几分。

莫逸风为了她一直郁郁寡欢?怎么可能?

抬眸再次看向秦铭,只见他急忙收回了方才落在她脸上的视线,而后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若影杏眼一眯,紧蹙着娥眉凝着他冷声道:“今日又是他让你跟踪我的?”

章节目录第207章从别后忆相逢(14)

更新时间:2014-3-151:18:01本章字数:5392

秦铭闻言神色一滞,急忙解释道:“安大人误会了,这次纯属巧合,是爷命我去办些事,回来正巧看见安大人左右为难,所以就特来解围。”

若影一囧,原来人家是好心,她却度君子之腹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让他们主仆二人有过“案底”。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秦护卫了。”她朝秦铭拱了拱手,转身便要离开。

秦铭急忙唤住她:“安大人。龛”

若影回头看他:“何事?”

秦铭想了想,终是替莫逸风做了决定:“安大人要不要去靖王府坐坐?”

若影狐疑地望着秦铭,没见过一个做奴才的居然替主子请人上门小坐的。而且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个的都要请她去府上坐坐躯?

“是这样的……”秦铭见若影心生怀疑,讪讪一笑开口解释,“前几日爷一直念叨着安大人,所以卑职想……若是安大人能去渐渐爷,想必爷一定很高兴。”

若影扯了扯唇,她为何要让他高兴?

但是这种话她自是不会说出口的,只是敷衍地道了一句:“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待她登门拜访之日,他们的游戏也该开始了。

“既然如此,那卑职就替爷在府上静候安大人了,先行告辞。”秦铭见她答应了,终是高兴地转身离开。

若影看着他的背影抿了抿唇,眸中蕴藏着点点低落,却仍是硬生生被淡漠所隐藏。

靖王府

阚静柔没想到莫逸风会命人去请她前来,兴冲冲地梳妆打扮一番又便急急赶到了靖王府。而这几日莫云廉一直呆在靖王府,柳毓璃也不敢再对孩子动粗,所以莫云廉还是呆在自己母亲身边,当然,活动范围只是紫霞阁。

“三爷。”阚静柔在前厅见到莫逸风后脸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莫逸风抬眸朝秦铭示意,秦铭心领神会,点头带着众人离开,只留下了阚静柔和莫逸风两人。

“坐吧。”莫逸风依旧是淡淡的神色,朝阚静柔看了一眼道。

阚静柔心头一喜,看了看莫逸风一旁的主座,又淡淡收回眸光朝一侧的座位而去。

总有一天她要坐上那个主座与他夫妻相称。

莫逸风没有开口,阚静柔心里也没底,这么多年来她都是默默相守,只要他需要她就会不惜一切为他办到。曾经为了博得他的信任,她不惜以肉身抵挡那些刀剑,直到现在她的背脊上还有长长的一条刀疤。

但是她从来都不后悔,只要最后能留在他的身边,她会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

“在想什么?”莫逸风见她低眸沉思,突然开口问道。

阚静柔心头一颤,蓦地敛回思绪看向莫逸风,神色略带慌乱地支吾道:“没……没什么,只是在想三爷今日找我来不知道所为何事?”

莫逸风抿了抿唇道:“你很喜欢廉儿?”

阚静柔没想到他的话会这么直接,顿时心头一慌,却难掩脸上的喜悦之色:“廉儿乖巧懂事,甚是讨喜。”

莫逸风点了点头:“这些年母妃一直在为你挑选合适之人与你匹配,可是你都没有同意,不知道文硕郡主喜欢怎样的男子?”

阚静柔面红耳赤,瞬间局促起来,可是心里却带着一抹期待,转眸偷偷睨了他一眼,又垂下了头道:“自是要找个投契的。”

“嗯。”莫逸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道,“母妃为你安排的几个人你都不中意吗?”

阚静柔脸色一僵,转眸看向莫逸风,却怎么也看不出他的意图究竟为何,转眸之际她轻颤了下嘴角道:“没有。”

“如今你的年纪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若是再不许配人家可就要落人口舌了。”莫逸风伸手端起茶盏,掀开盖子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俯首之际眸光淡扫了她的容颜,而后轻抿了一口香茶。

阚静柔只觉得一口气堵在胸口吞不下吐不出,实在是难受的紧。抬眸再次看向莫逸风,只见他依旧是淡然的模样,根本没有怕她说同意嫁人的神色。

紧了紧置于腿上的指尖,她鼓起勇气挤出一抹笑道:“三爷如今府上只有靖王妃一个妻子,廉儿又屡次受到靖王妃的打骂,难道三爷没有想过再……娶妻纳妾?”

原本想要问他有否想过纳妾,可是而后一想,柳毓璃又怎配做靖王妃,她骄横跋扈又不懂得做一个母亲,莫逸风又认定了是柳毓璃将若影给害死了,如今一直幽禁在紫霞阁,这休妻也是早晚的事。

莫逸风抬眸凝着她浅浅勾唇,笑得意味深长。

阚静柔被他盯得面色绯红,却是再也不敢抬眸看他。

莫逸风缓缓放下茶盏,视线落在门外,语气突然开始低缓柔和起来:“其实毓璃对本王也算是情深意重,而且她说得对,廉儿是她的亲生儿子,交给谁也不如交给她这个亲生母亲,本王想再给她一次机会。”

阚静柔呼吸一滞,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柳毓璃正抱着莫云廉朝前厅走来。

这一刻,她脸色苍白气得咬牙切齿,本以为柳毓璃已经不得翻身了,却没想到她竟然还能这般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她和莫逸风跟前,而她抱着莫云廉的模样是那么得意,仿若在嘲笑她妄图夺她之位。

“三爷。”柳毓璃笑意盈盈地抱着莫云廉走到莫逸风跟前,眼角却朝一旁的阚静柔瞟了一眼,满是嘲讽。

“父王。”莫云廉看见莫逸风,高兴地朝他扑了过去,即使父爱极少,可是他却是那般渴望。

莫逸风接过莫云廉抱在怀中,脸上浅浅笑着,可是眼底却是一片疏离。抬手抚了抚莫云廉的小脸,柔声道:“廉儿自己去外面玩可好?”

莫云廉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待柳毓璃抱着莫云廉离开后,莫逸风长叹一声对阚静柔道:“你是堂堂郡主,本王已有妻室,又怎可能让你做妾委屈了你,所以文硕郡主还是另择良人吧。”

阚静柔见他已经说得极其明白了,脸色更是青白交加,原本想要等他有些后话,可是他却似乎要下逐客令,慌乱之下她急忙上前道:“若是我说我愿意呢?”

“什么?”莫逸风转眸睨着她。

阚静柔一咬牙,也顾不得女儿家的羞耻心,干脆说了个明白:“我是说,我愿意做三爷的妾侍。”

莫逸风抿唇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似乎要将她看得通透。

见莫逸风迟迟没有开口,阚静柔以为他有所动摇,咬了咬唇垂眸又说道:“即使做三爷的妾,我也愿意。”

莫逸风微微扬眉,眸色渐渐寒凉:“其实五弟对你一往情深,这么多年来难道你不动心?”

阚静柔抬眸看向他急忙解释道:“我与五爷不过是姐弟之情,并无男女之意,请三爷不要误会。”

难道这些年来他不愿意与她亲近,宁愿与一个来路不明的人朝夕相处只因为莫逸行?思及此,她顿生懊恼,若是如此,她早该与莫逸行断绝往来。

莫逸风却是拧了拧眉转身低叹道:“五弟为了你可是多次婉拒了迎娶正妃,想来是给你留的,你不去做五弟的正妻却要做本王的妾侍,这是为何?难道你不喜欢五弟?哪怕只是一时半刻?”

阚静柔指尖一紧,就连声音都因急切而带着颤抖:“因为我喜欢的从来都是三爷,五爷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弟弟,无论五爷怎么对我,我从来没有对他有过非分之想,请三爷相信我,我真的从未喜欢过五爷,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我心里只有三爷一人……”

“文硕郡主。”见她情绪有些激动,莫逸风淡淡打断了她的话,“你还是回去考虑一下,廉儿是喜欢你,比喜欢他的母亲还要喜欢你,可是本王没有喜欢过你,与其找一个自己喜欢而对方不喜欢的人,不如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

莫逸风的话前面给了她希望,后面又让她几乎绝望,这样的感觉让她的心起伏不定,可是要让她放弃却又很难,毕竟他说莫云廉喜欢她,若是她从莫云廉下手,或许还有成功的希望。

阚静柔见莫逸风不再说什么,转身之际给了他一句话:“三爷不肯接受我,又为何要让我去接受五爷?就算以后三爷还是不愿娶我,我也不会嫁给五爷。”

安谦然在安府的这段时日总是发现有人一直在安府周围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想必是莫逸风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所以想要一探他留在安无影身边的目的,若是这么被他查下去,或者若影的身份也很快被揭穿。

原本留在这里是不放心若影,可是现在却好像极可能连累了她,他一时间在犹豫到底要不要继续留下。

在院中拧眉沉思了顷刻,正要回房去收拾行囊,肩上突然一重,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了他眼前。

“刚才看你想得出神,在想什么?”若影问道。

安谦然略带不屑地睨了她一眼道:“在想你何时会入赘做杨大人或丁尚书的女婿。”

若影被他一语戳中要害,撇了撇嘴脸色微沉:“若是当真有那么一日,我一定会将你迷晕了送过去。”

安谦然一声冷哼:“就凭你?”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反而数落道,“还没说你,为何要姓安?你知不知道朝阳国姓安的人家并不多,若是被皇上查到了蛛丝马迹,你是要拿我当垫背的吗?”

若影张了张嘴,并没有想到这一茬,被他这么一提醒,好像是这么回事,只是当时她唯一想到的就是安谦然的姓氏,总不能对玄帝说她叫无影,并无姓氏,若是玄帝想到了“若影”二字,岂不是更会引人怀疑?

见安谦然面带不悦,她满脸委屈道:“当时我也就想到了你,所以就借用了你的姓氏,你别这么小气嘛,好歹我们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借用个姓氏并不为过吧?更何况,若是当真有什么事,我用我的人格保证一定不会把你当垫背的。”

“人格?”安谦然扯了扯唇看向她,“你有吗?”

说完,不待若影反应过来,安谦然已经转身进了房间。

这是什么意思?有这么损人的吗?

虽然被安谦然损了三年,可是每一次他还是能把她气得够呛,这一刻她莫名地想起了莫逸谨,曾经她总是把莫逸谨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半天说不上话来,那个时候她总是笑得前俯后仰,感觉畅快急了,如今再看安谦然,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不过……难不成安谦然也在背地里笑得畅快淋漓?

她眯眸朝安谦然的房门望去,撇了撇嘴转身默默离开,想来安谦然也没这么无聊。

殊不知,就在安谦然关上房门的那一刻,他的嘴角扬起了浅浅的弧度。

若影因为一直找不到夜明珠有些心烦意乱,忽然看见兵部侍郎从她面前走过,脸色依旧犹如刷了一层锅底灰般黑沉,而且她总觉得宗侍郎对她似乎有些成见,平日里见到她也不似别的大人见到她一般有礼,反而是能避则避,这倒是让她疑云丛生,她可不记得有得罪他的地方,更何况当初宗正瑞借给她的传家之宝雌雄宝剑她也完璧归赵了。

不过她心里明白,宗侍郎为人十分耿直,而去十分忠君爱国,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难怪宗正瑞曾反过来安慰她说不必替他担心,无论谁做御前侍卫,只要是能护皇上周全才是为臣之道。

见宗侍郎径直朝宫外而去,若影急忙跟了上去。

“宗侍郎请留步。”若影紧走了两步后上前唤住了他。

“安大人,唤本官何事?”宗侍郎铁青着脸睨着她冷声问。

若影面部一抽,他这表情倒仿佛是她欠了他几世债一般,暗暗清了清嗓子后问道:“这几日都没看见正瑞兄,不知道他近日在忙些什么?”

宗正瑞其实是有绝对把握胜出夺下武状元,只不过当时……

若影心头一叹,不再去细想当初之事,不过他如今在礼部当差,丁尚书和宗侍郎又是死对头,怕是日子不好过。原本她以为宗侍郎会求玄帝让宗正瑞去兵部当差,可事实上宗侍郎竟是只字未提,看来他的耿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及的。

宗侍郎蹙眉凝着眼前的人,原本在武科举之时他也十分欣赏这个年轻人,有意要收他为义子,可是从他出现到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流言简直不堪入耳,他这张老脸都要无处搁了,所以当初的好感也在那些流言中消失殆尽。

他最后轻哼了一声后竟是转身拂袖而去。

若影摸了摸脑袋满腹疑云,他这唱的又是哪出?

“这老头,吃错药了吗?”若影有些无语。

“难道安大人还不知道吗?”

若影闻言蓦地转头,当看见来人是心头猛地一颤,竟是莫逸谨和莫逸风,身边还有秦铭。

自知在宫中当差定然免不了与他们相见,可是她已经是能避则避。更何况她不过是御前侍卫,想来他们也没什么要和她接触的必要,却没想到这三天两头都与他们照面不说,还总是碰到一些意外之事必须和他们直接接触。

“二爷、靖王爷。”若影朝莫逸谨和莫逸风拱了拱手。

莫逸风微微蹙了蹙眉:“安大人无需见外。”

若影低垂着眉眼朱唇轻抿,说什么无需见外,她与他如今的关系难道还要表现得亲密不成?

她并没有理会莫逸风,转眸看向莫逸谨问道:“方才二爷是指什么事情卑职不知道的?”

莫逸谨绕着若影啧啧赞叹:“果真是像极了,若不是这个子高了些,声音粗了些,眼神冷了些,根本就是一模一样。”

若影勾唇一笑:“二爷若不是个子高了些,声音粗了些,年纪轻了些,相貌俊了些,根本和冯总管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第208章从别后忆相逢(15)

更新时间:2014-3-160:54:04本章字数:5434

“噗!”秦铭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莫逸谨扯了扯唇角脸色一黑:“你这嘴巴也跟靖王侧妃一样利。”

莫逸风看着莫逸谨吃瘪的模样,抿唇淡然一笑,却是稍纵即逝。

“哦?不是一样毒就好。”若影似笑非笑,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后转身准备离开。

“不想听了?”莫逸谨扬眉看着若影,依旧是一身痞气眇。

若影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道:“二爷若是愿意说,卑职就听着,二爷若是不想说,卑职也没兴趣,若是只有卑职不知道的事情,想必问谁都能问出个所以然来。”

莫逸谨被她绕得有些头昏,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竟是说不上一句话来。而更重要的是,这种斗嘴的感觉太熟悉,熟悉到他以为眼前的人就是若影本人。

若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眸光微闪后上前道:“愿闻其详。谅”

她给了他台阶,他自然是顺势而下,原本莫逸谨是想要吊吊若影胃口,可是如今发现她根本不吃这一套,所以也就作罢了。

“宗侍郎之所以这般排斥安大人,只因为他那儿子宗正瑞。”莫逸谨双手负于背后挑眉看着她道。

“他儿子与卑职有何关系?”若影疑惑道。

“是啊,本王也想问问,安大人和那宗正瑞是何关系。”莫逸谨凝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若影蹙了蹙眉带着一丝愠怒:“请二爷说个明白。”

莫逸谨蓦地倾身上前,凑到若影跟前时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仿若带着一抹享受道:“真香。”

若影被他的突然之举惊得面红耳赤,不由地朝后踉跄了一步。而莫逸风和秦铭也是蓦地一惊,待到莫逸风想要阻止时,莫逸谨已经直起了身子。

“你……”若影张了张嘴,差点就要唤出“莫逸谨”这三个字,可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只是那脸色一阵红一阵黑一阵白,当真是精彩极了。

莫逸谨看着她的脸色变化,方才因为被她气到的郁气也瞬间消失,转而失笑起来:“本王不过是与安大人开个玩笑,安大人何必如此当真。”

若影气得咬牙切齿,死死瞪了他一眼后愤怒地拂袖而去。

“诶……”莫逸谨急忙上前拽住她的手臂道,“好好好!不与你说笑了,说正经的。”

若影此时哪里还会相信他会说正经的,实在是碍于他是王爷的身份才不得不咬牙顿住了脚步。

不过接下来莫逸谨也没有再与她绕圈子,直接进入了主题:“安大人和宗正瑞因为走得太近,而宗正瑞对安大人又……十分特别,所以众人皆在传安大人和他……”

“什么?”若影警惕地看着他,心底蓦地冉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莫逸谨摸了摸鼻子讪讪笑起:“说你们有断袖之癖。”

“什么?断、断袖之癖?”若影骤然瞪大了眼眸。

“可不是。”秦铭忍不住插了话,“之前只是猜测,可是最近传得越来越疯了,说宗侍郎之子宗正瑞与安大人早已相识,宗正瑞之所以一直未曾娶妻,全然是为了安大人。”

若影一时间简直难以言语,这话从何说起,她与宗正瑞相识才几月,两人虽然比较投契,但是也不至于让人误会是断袖之癖啊,最多也就是知己罢了。

莫逸风从头至尾都未曾开口,一直凝着若影,见她脸上自然流露的错愕神色,他抿唇轻叹道:“宗侍郎府上的雌雄宝剑乃是传家之宝,宗氏祖上有一个祖制,雄剑和雌剑本是一对,无论是借或赠予,都只能给将来宗氏家族之人,不得外借,即使不得已外借,府上男丁必须借给女子。”

若影越听越难以置信:“还有这规矩?那为何当初……”想了想,她又道,“当初不过是正瑞兄好心救急,旁人议论我也就罢了,怎么可以如此诋毁他?”

莫逸谨惊讶地凝着若影,半晌后轻笑道:“难怪旁人会议论,宗侍郎之子为了安大人能不惜打破祖制,安大人又宁愿旁人议论自己也要维护他,果真是……兄弟情深。”

说到兄弟情深四个字时,莫逸谨抿唇忍住笑,分明是意有所指。

若影骤然拧了眉心,抬眸扫了他们一眼,突然转身朝宫外匆匆而去。

“去找他了?”莫逸谨转眸看向莫逸风。

莫逸风看着她急急离开的背影,脸色一阵黑沉。

宗府

若影亲自登门拜访,所幸宗侍郎并没有让她吃闭门羹,还是让管家将她迎去了前厅。

“宗大人。”若影有些尴尬地看向宗侍郎,低咳一声后道,“下官今日前来是要给宗大人赔个不是。”

宗侍郎倒是没想到她今日前来竟是为了向他赔不是,端起茶盏的手不由地一滞。顷刻,他神色又恢复如常道:“安大人所指何事。”

若影讪讪一笑满脸歉意:“下官今日听说了外面的谣传,一切都是因下官而起,所以下官今日备了薄礼向宗大人赔礼,还望宗大人能海涵。”

宗侍郎闻言轻哼一声,抿了抿唇并未多言。

若影转了转眼眸,上前将礼物双手奉上后道:“宗大人其实也不必太过忧心,谣言止于智者。”

“难道安大人不知道还有一句话叫‘人言可畏’吗?”宗侍郎凉凉一语,眸色亦是微冷。

若影躬身抱拳对宗侍郎行了个礼道:“既然一切皆由下官而起,下官自是会想办法解决此谣言,请宗侍郎放心。”

“哦?你有办法?”宗侍郎有些不信,他曾试图让那些人不得胡言,可是根本无济于事,他又不能将所有人都关押起来,只能独自生着闷气。

若影笑着点了点头:“不出三日,谣言自会消停。”

她知道宗侍郎不但是为人耿直还比较好面子,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自是觉得脸上无光,而宗正瑞又视她如手足,她又怎能让他被这样的谣言阻了仕途。

宗侍郎缓缓放下茶盏,有些难以置信,可是看着若影胸有成竹的模样,又不似在说笑。

这少年当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那好,本官就看安大人和解决此事。”宗侍郎的语气在若影做出保证后稍稍缓和了些许,“安大人请用茶。”

若影却是起身道:“下官就不叨扰宗大人了,待解决了此事后再登门见过宗大人与正瑞兄,先行告辞。”

宗侍郎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

这个安无影,做人做事不卑不亢进退得当,看来他是没有看错人。

莫逸风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拧眉沉思,在宫中看着安无影离开时的身影,怎么看都像极了若影,若不是因为被证实是男子,他定然会认定当初若影并没有死,墓碑后不过是一座空坟。

“爷在想什么?”秦铭与莫逸风并驾齐驱转眸看向他问。

莫逸风若有所思地呢喃道:“从始至终我都觉得安无影就是影儿。”

秦铭无奈摇头道:“怎可能,小太监都验过身了。”

莫逸风的眉心蹙得更紧:“若非亲眼所见,本王始终不信。”

就算是声音不像,就算是个子不像,就算是神色不像,但是那安无影给他的感觉太熟悉,熟悉到每每看见他,他都止不住地心痛。

秦铭无奈地看向莫逸风:“爷就算再不信,总不能去脱了安大人的衣服验身吧。”

“你以为本王是无耻之徒不成?”莫逸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秦铭自知说错了话,暗暗缩了缩脖子不再作声。

入夜,莫逸风一身夜行衣飞檐走壁直至安府才顿住脚步,秦铭原本见莫逸风一直心事重重所以也不敢回去,直到夜里见他如此装扮便出了门,因为不放心所以才跟了上来,没想到他穿成这样竟然是为了来这里,而且不是白天光明正大前来,还是到夜里偷偷摸摸地潜入。

见他飞身而上直到安无影的卧房的房顶才瞧瞧俯下身子,秦铭亦是飞身上前蹲在他身侧问道:“爷这是要做什么?”

莫逸风转眸看他拧了拧眉:“谁让你过来的。”

秦铭讪讪一笑低声道:“属下不放心爷。”

莫逸风抿了抿唇不再管他,伸手偷偷揭开了两个瓦砾,只见空洞下正放着一个沐浴盆,徐徐热气正冉冉上升,与此同时,安无影正走到沐浴桶边上,随后微微俯身探了探水温,那如莲藕般白净的手臂哪里是属于男子的。

秦铭凑在莫逸风身旁往下看去,顿时瞠目结舌,一边看着若影解腰带一边支吾道:“爷……你、你好下流啊……”

话虽这么说,可是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望着解开衣带正脱下外袍的若影。

好一个弱质芊芊的……武状元。

秦铭忍不住惊叹,这样的小身板竟然也能一举夺魁,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可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一黑,一只大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挡住了他的视线。他刚要伸手去将莫逸风的手拉开,却听到一声厉喝:“你敢看一眼,本王就挖了你的双眼。”

秦铭急忙举起双手保证:“好好好!属下半眼都不看。”

心里却开始嘀咕,他自己倒是看得光明正大,而他却连一眼都不能瞧,他也不过是心里好奇想要知道安无影究竟是男是女而已,哪像他……说什么不是无耻之徒,若是君子,又岂会半夜三更偷窥人洗澡?

既然不许他看,他就转身不看,谁知下一刻,当莫逸风刚要再朝着揭开瓦砾的洞口看去时,突然听得房门处传来一声巨响,而后便是一道怒斥:“哪个淫贼!居然偷窥人洗澡!来人!”

莫逸风和秦铭闻声呼吸一滞,转眸望去,见若影只着一件单衣站在院内抬眸望着他们二人,而在她方才的怒喝下,护卫们皆蜂拥而至,虽然安抚的护卫远远比不得靖王府,可若是让人看到他堂堂靖王竟然夜半三更身着夜行衣偷窥武状元洗澡,怕是他的英明要毁于一旦了。

“怎么回事?”

当莫逸风转身正要离开时,只听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扭头望去,果然是安谦然。

他竟然住在这里!

这个感知让莫逸风心头有些添堵。

“爷!快走!”秦铭拽了拽莫逸风的胳膊提醒,因为院中的护卫已经拿着弓箭指着他们二人。

莫逸风紧紧凝着安谦然,最后只得不甘心地离开了安府。

一支支箭齐齐朝二人射去,可是二人的轻功极好,一转眼的功夫就消失在夜色中。

若影凝眸看向他们消失的方向,娥眉轻蹙示意护卫们都下去,转眸看向安谦然问道:“你看清楚了吗?方才那两个人是谁?”

安谦然薄唇轻抿看向他们二人消失的方向眸色微沉。

“你说……会不会是莫逸风和秦铭?”有过前两次的经历,若影不得不怀疑刚才的那两个人就是他们,方才若不是她感觉有灰掉落在水中,她也不会抬头看去,更不会发现有人竟然会偷窥她洗澡。

可是转而一想,莫逸风和秦铭虽然有跟踪过她,可是断然做不出入夜偷窥这种龌龊的事情。

一直听不到安谦然回答,若影疑惑地转眸打量着安谦然道:“在想什么?问你话呢!”

安谦然轻睨了她一眼后凉凉道:“我怎么知道,你平日里这么招蜂引蝶,谁知道是不是引来了登徒浪子。”

话音刚落,他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喂!谁招蜂引蝶了!”若影心头郁闷,白天碰到杨大人和丁尚书也不是她所愿,今夜碰到淫贼更不是她所想,怎么就成了招蜂引蝶了。

心头正嘀咕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冲到了安谦然房门口,在他欲关门之际她立即顶住房门,安谦然打量着她一下后冷声道:“做什么?”

若影撇了撇嘴道:“上去帮我把那两个淫贼揭开的瓦砾铺好。”

安谦然本想拒绝,可是一看她现在的打扮,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后伸手推开她的脑袋。

若影被他一推差点没站稳,待她扶住门框转身望去后,发现安谦然已经飞身朝屋顶而去。

“早教我轻功不就行了。”她低声刚咕哝了一声,便看见安谦然已经回来了,刚要对他说声谢谢,谁知他竟然毫不留情面地关上了房门。

若影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心头疑虑丛生,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那张脸当真是黑沉到了极致。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若影穿着一身银月色的锦袍,腰间系着一枚和田玉佩,墨发以玉冠高高竖起,手上轻摇公子扇走在大街上,一路上引来无数道议论声,别说女子侧目而偷睨,就连男子都忍不住为其驻足。

“听说这位就是武状元安无影?”

“是啊,都说安大人貌赛潘安风流倜傥,不但让女人为他痴痴而盼,就连兵部侍郎之子都对他一往情深,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若是安大人当真是女人,还不知道有多少王孙贵胄要抢破了头。”

“若是我有女儿,也一定要嫁给像安大人这样的男子,长相俊美非凡还前途无量。”

“算了吧,我家虽有女儿,可是我才不要让她嫁给安大人,那兵部侍郎之子对他一往情深,也不知道安大人是不是也喜欢男人,若是当真如此,我女儿岂不是守活寡?”

若影听着他们的一声声议论不由暗笑,她当然是喜欢男人,若是她喜欢女人才有问题。

如若不是今日刻意地招摇过市,她还不知道原来外面早已在这般议论她和宗正瑞。

自从三年后再度回来,她便极少这般逛集市,通常都是想要什么买了就回去,府上她也不敢留许多奴才,毕竟她的情况特殊,若是被人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那可是杀头之罪,所以很多事情她都是亲力亲为,更何况在小竹屋时她也习惯了自给自足。

章节目录第209章从别后忆相逢(16)

更新时间:2014-3-171:16:29本章字数:5419

就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若影来到了丁府,管家听说是御前侍卫安无影拜访,急忙将她迎了进去。

丁尚书一听说安无影登门,急忙迎了上去,若影始终不明白丁尚书为何要这般恭维她,毕竟她不过是御前侍卫而已。

“安大人请坐。”丁尚书并没有将她引到前厅,而是在花园中的一颗大树下给她安排了座位,倒是十分清凉。

“冒昧登门,还请丁大人见谅。”一番寒暄是免不了的,这几个月里若影也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话。

丁尚书笑道:“安大人客气,能盼得安大人前来是本官的荣幸。眇”

说着,他转眸朝管家示意一番,管家笑着点头离开。

丁大人回头看向眼前风流倜傥的安无影,摸了摸胡子满意地点头道:“安大人初入官场就深得靖王爷和皇上的器重,当真是前途不可限量。”

若影胸口一滞,却原来她受到堂堂礼部尚书的敬重不但是因为她是玄帝身边的人,还因为莫逸风聊。

“丁大人过奖。”若影淡然一笑,“丁大人为皇上尽心尽力十几载,皇上可没少念叨丁大人的好。”

“哦?”丁尚书眼前一亮,“皇上当真念叨本官的好?”

若影眸光一闪转而笑言:“那是自然,丁大人为皇上解难,德妃娘娘又在后宫为皇上分忧,皇上怎会不念叨丁大人的好,就卑职听到也不止一次了。”

这些话自然是若影胡诌的,一个毫无作为的礼部尚书,玄帝如此精明的九五之尊又怎会念他的好,更何况好从何来?

“爹。”

就在丁尚书心花怒放之时,一声犹如银铃般的年轻女子声音在若影身后响起,朝声音的来源处望去,只见一年约十七八岁眉眼如画腰身盈盈可握的女子朝他们款款而来。

“霜儿。”丁尚书笑着唤了自己的女儿丁惜霜,随后示意她走到若影身侧。

若影看着丁惜霜缓缓站起身,丁尚书笑着介绍道:“霜儿,这位就是爹与你提起的本届武状元,也是如今皇上和靖王跟前的红人御前侍卫安无影安大人。”随后他又转眸道,“安大人,这就是小女霜儿。”

若影暗暗扯了扯唇,没想到她的身份还不少,又是武状元,又是御前侍卫,又是安大人,还是红人。

“霜儿见过安大人。”丁惜霜朝若影款款一礼,倒是个知书识礼之人,从表面上看起来不像丁绍闲那般孤傲不可一世。

若影亦是淡然一笑微微俯身:“霜儿姑娘。”

丁尚书看向丁惜霜身旁的小丫头,轻斥道:“还不快把小姐亲自做的点心拿出来让安大人尝尝。”

“是。”小丫头急忙小心翼翼地将食盒打开放在石桌上,随后从食盒中拿出了三道点心。

“安大人坐,霜儿你也坐下,向安大人介绍一下你做的点心。”丁大人眯眸在若影和丁惜霜之间几个来回,当真是越看越满意。

若影被他看得极其不自在,再看丁惜霜,她的脸上已是羞红一片。

“丁大人……”

“对了,本官突然想起还有要事要办,安大人,不如让小女陪安大人吃些点心,本官去去就来。”丁尚书尚未等若影开口,便已经笑着离开。

分明是故意给她和他女儿制造机会,却还表现得要去办急事,演技未免差了些。

回头看向丁惜霜,她倒是当真开始介绍起面前的点心来,若影抿唇暗叹,不过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一连三日,若影都去丁府登门拜访,第三日还说来帝都这段日子都没有好好逛逛集市,丁尚书便让丁惜霜陪着若影去好好逛逛,若影自是十分乐意,丁惜霜虽是觉得不妥,但终究还是答应了。

当二人来到集市后,百姓们又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若影是习武之人,听力自然比丁惜霜要强许多,所以在丁惜霜挑选首饰的时候她便细细听着身后那些人的议论声。

“安大人身边的女子是谁啊?”

“你还不知道啊,这不就是丁尚书的千金丁惜霜。”

“看来两人好事将近啊。”

“可不是嘛!丁大人可是一直都十分欣赏安大人,上次我好像看到丁大人和杨大人都要请安大人去府上,只是后来半路杀出靖王的人把安大人给请走了。”

“看来这安大人能耐不小,刚入仕途就深得靖王和几位举足轻重的大人喜欢。”

“不过安大人和丁尚书千金这般亲近,那兵部尚书之子……”

那人的话开始犹豫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噤了声。

若影眼波一转,勾唇浅笑着从摊位上拿起一支发簪,就在丁惜霜在低头挑选之时,她缓缓将发簪***了她的发间。

丁惜霜错愕地转眸看向他,蓦地神色一滞。

若影轻笑道:“果然与霜儿姑娘极配。”

丁惜霜尴尬地抚了抚发间的发簪,一时间开始无措起来。

若影又道:“没想到正瑞兄那呆子看起来呆,想法还真不错。”

“什么?”丁惜霜满眼错愕。

若影笑言:“难道霜儿不知道兵部侍郎之子宗正瑞?”

她故意一字一句地说得清晰明了,就是要让那些嚼舌根的人听个仔细。

丁惜霜垂眸笑着点了点头。

“那呆子说将来若是娶了媳妇,定要送一支特别的发簪给她,方才见你不知道选哪样,我便帮你挑了一支,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不过我看着挺好。”若影看着那发簪原是笑着,可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的笑容渐渐僵在嘴角。

曾记得有人也给她买过一个玉簪,当时她拿着玉簪高兴得几乎恨不得睡觉都戴着,可是后来那玉簪被沾上了杀戮,她便没有再戴过,或许这也是天意。

就在若影失神之时,身子突然被人猛地一撞,她骤然回过神,原来是丁绍闲。

“霜儿,你怎么与他在一起?”丁绍闲冷眼睨了若影一眼后看向丁惜霜。

丁惜霜的神色微微一滞,转眸略带尴尬地看向若影,又将视线落向丁绍闲解释道:“是爹让我陪安大人逛逛集市。”

“爹是糊涂了吗?你一个姑娘家与他出双入对像什么样,以后还有谁敢上门提亲。”丁绍闲说得义正言辞,可是若影知道他根本就是厌恶她和宗正瑞,只因为他输在了她手上,又被她夺走了武状元之名,而宗正瑞又与她交好。

丁惜霜被他这么一喝,脸色骤然一红,但更多的是对若影表示歉意。

若影冲她淡淡勾唇一笑,而后看向丁绍闲道:“丁公子何须如此紧张,我与霜儿姑娘不过是出来买些东西罢了,这光天化日之下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又岂会毁了霜儿姑娘的清誉?更何况霜儿姑娘秀外慧中,想娶霜儿姑娘为妻之人怕是数不胜数,丁公子根本不需要担忧这些。”

“你住口!”丁绍闲原本就对若影有成见,见她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厉声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就算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将妹妹嫁给你。”

若影被他骂得莫名其妙,忍不住蹙了蹙眉道:“丁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除了在武科举上我胜了你之外,我可不记得有得罪丁公子的地方。”见丁绍闲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若影冷嗤道,“更何况……若是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岂不是也包括了丁公子你自己?无缘无故何须这般诅咒自己。”

“你……”丁绍闲顿时话语一滞,一口气憋在胸口像是堵了棉花般难受。

若影也不愿与他多说什么,更何况他出现了更好,后面的事情她也就有办法解决了。

她转身就要离开,谁知肩膀一紧,她拧眉侧眸望去,见一双大手扣住了她的肩,即使没有转头也知是丁绍闲。

丁绍闲见她顿住脚步,绕过她身子走到她跟前,看着她的眸色带着浓浓的狠戾,就连说话都带着咬牙切齿:“你以为凭你的本事就能胜得了我?若不是你当初耍了手段,武状元根本就是属于我的。”

若影眸光微闪,想到了比试那日丁绍闲的确是有些异样,但是她也没有细想,因为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当上武状元,随后做御前侍卫,最终得到那颗夜明珠。但是经丁绍闲这么一提醒,她也觉得当初的一切太过巧合,大将军之子任向尘被宗正瑞打败,丁绍闲又败在她手上,最后宗正瑞在关键时刻突然顿住了动作。

思来想去,她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将她推向武状元之位,可是那个人是谁?杨大人?丁尚书?宗侍郎?还是莫逸风?而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怎么,没话说了?”看着她这反应,丁绍闲更是觉得当初的怀疑得到了验证,当下气得恨不得将她捏碎。

若影吃痛地抬手甩开他钳制住她肩的手,抬眸淡淡凝着他道:“随你怎么想。”

“想走?”丁绍闲眸光一寒,突然对欲离开的若影伸出了一掌。

丁惜霜吓得脸色一变,若影脚步一点,迅速避开了他的一掌。她不得不承认丁绍闲的确是有些本事,若是真的与他单打独斗,怕是她并非是他的对手。

“住手!”

就在两人交手中,一声厉喝让二人生生止住了动作。

“绍闲!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对安大人动手?”丁尚书上前便拉开丁绍闲开始怒斥,随后又朝若影审视了一番后问道,“安大人没受伤吧?”

“没事,告辞。”若影故作气恼地拂袖而去,在转身之际却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身后传来丁尚书不停数落丁绍闲的声音,还有丁惜霜的劝阻声,她浅浅勾唇,看来以后有理由拒绝丁尚书去丁府了。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刚与丁尚书分开,就碰到了杨大人,也不知道杨大人是不是早就等着了,否则怎会这么巧?最后在难以推辞之下,她只得去了杨府。

戌时,若影带着虚浮的脚步回到了安府,正欲回房,却听身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去哪儿了?”

若影扶着门框转眸望去,随之迷离着眼眸道:“去杨大人府上小坐了片刻。”

“小坐?片刻?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安谦然上前质问,言语中带着一丝愠怒,而当他站在若影跟前之时,剑眉蹙得更紧,“你喝酒了?”

“盛情难却,只是小酌了几杯。”若影笑着转身进了房。

安谦然紧抿了薄唇随后跟了上去,见她倒头就趴到了床上,他的脸色更是黑沉了几分:“谁准你喝酒的?”

若影闻声不悦地蹙了蹙眉:“你怎么跟他一个样?”

安谦然话语一滞,他当然知道此时若影指的“他”是谁,也正因为知道,所以他的脸色更是难看了几分。

“你知不知道你一旦饮酒过量身上的药性就消失了?”安谦然气恼地将她从床上拽起,若是药性消失,后果不堪设想。

若影感觉头昏昏沉沉的,被他这么一拽,更是失去平衡地倒在他怀中。

安谦然只感觉身子一僵,垂眸看着蹙眉坐在床上靠在他怀中的若影,心蓦地漏跳了一拍。本以为自己会嫌弃地将这个醉鬼推开,可是手刚落到她的肩膀,竟是不由自主地轻拍她的背脊。

“头疼……”她靠在他胸口无意识地咕哝了一句。

安谦然顿了顿,终是抬手将手指放在她的太阳穴,随后缓缓帮她按着穴位,所有的斥责都因她软软的一句生生咽了下去。

就这样他站在她跟前帮她按着太阳穴,她坐在床上靠在他胸口缓缓睡去。

夜越来越深,房中寂静无声。

翌日,若影醒来之后已是天明,她抬手抚了抚额头,感觉有些头痛欲裂,起身简单盥洗后走出房门,安谦然也正好从房中走了出来,看到她时脸上依旧是那冰冷的神色。

若影垂眸一想,隐约记得自己是带着醉意回到府中,随后在回房时听到安谦然在她身后斥责她,她晕眩地趴在床上睡去,朦胧中感觉有人按着她的太阳穴,原本头痛的感觉渐渐被舒适替代,而后她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早。”她冲着安谦然讪讪一笑,见他面有不悦之色,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安谦然没有理会她,只是径直朝用膳房而去,若影撇了撇嘴,只得跟了上去。

两人坐在用膳房谁都没有开口,她喝下一碗白粥后,正欲起身入宫,管家捧着一碗黑漆漆的东西拿到她跟前道:“大人,这是安公子吩咐奴才给大人煮的醒酒茶,喝过之后头就不痛了。”

若影接过醒酒茶转眸看向安谦然,他依旧是淡淡地坐在桌前用着早膳,仿若事不关己一般。

她不由地勾唇轻笑,也没有多说什么,便将醒酒茶一饮而尽。

管家端着空碗转身走了出去,若影抿了抿唇回头看向安谦然道:“我进宫了。”

安谦然没有抬眸看她,若影也习以为常,可就在她走到门口之时,安谦然突然道:“记住我昨晚跟你说的话。”

“昨晚?昨晚你对我说了什么?”若影闻言一头雾水。

安谦然抬眸睨了她一眼后冷声道:“亏你昨晚还记得回来的路。”

若影自知理亏,低声咕哝了一句后便没有再狡辩,走上前问他道:“究竟是什么话?你就再跟我说一边嘛。”

安谦然沉着脸轻哼一声:“若是你想让人早些知道你的身份,就继续像昨夜那样,到时候上了断头台,我可不会救你。”

“只不过喝了点酒,哪有这么严重。”若影觉得安谦然说得夸张,即使她喝醉了也无妨,不是已经吃过了他给的药吗?他又何须如此担忧。

安谦然见她不以为意,放下碗筷起身拧眉警告道:“若是你再像昨夜那样醉酒,障眼香就会失去药性,后果如何你应该知道。”

————

章节目录第210章从别后忆相逢(17)

更新时间:2014-3-181:01:37本章字数:5820

若影闻言脸色一变,原来服用了那药丸之后不能饮酒过量,幸亏昨夜她坚持要回府,并没有按照杨大人的意思留在杨府,否则怕是会被揭穿身份。

玄帝依旧是如同往日那般早朝后便回御书房批阅奏折,一两时辰后会去御花园散散心,若影便一直跟随在册听候吩咐,待他午睡之时她便会在各处旁敲侧击询问夜明珠的下落,只是今日若影总感觉玄帝时不时地在打量她,那眼底还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让她无端升起一股寒意。

“无影。”走到湖心亭,玄帝沉声开了口。

“皇上,微臣在。”若影被他突然的一唤心头猛地一撞,紧了紧指尖上前躬身抱拳道。

玄帝淡淡睨了她一眼,眸中隐约带着探究之色,若影抱拳垂首并未瞧见,只感觉有道寒芒落在她身上眇。

“听说昨夜里你府上遭遇淫贼了?可有抓到?”玄帝言语带着关切,可是那道眸光中却带着另一番情愫。

若影总感觉昨夜窥视她的不单单是那两个黑衣人,暗处还有一双眼睛盯着她,而且那人的武功极高,她昨夜趁其不备让护卫声东击西,却依旧没能用箭射伤他,最后还是让他逃脱了。如今听玄帝这么一说,她倒是并未朝谣传去想,而是怀疑那个在暗处监视她的人就是玄帝所派。

果然是老狐狸,即使验明正身依旧对她有所怀疑,幸亏她一直以来都十分小心,而且也多亏了安谦然帮忙才没有露出马脚聊。

“回皇上,昨夜微臣的确是遭遇了盗匪,是不是淫贼倒是不知,只可惜还是让他们给跑了。”若影言语中并未有丝毫怯意,只是一五一十地回了话。

玄帝深深凝着她,听到若影说是盗匪却不知是否是淫贼时,眸色更深了几分。

“不是淫贼就好。”玄帝话中有话,却再也没有接着这个话题。

若影见他不再深究,也长长松了一口气,但是她知道后面的日子可要更加小心了。

陪着玄帝逛了一会儿御花园,也不知玄帝看见了什么,嘴角缓缓扬起了一抹笑。

若影顺着玄帝的眸光望去,只见一位举止优雅面容姣好但眸中透着隐隐清冷的女子正陪着桐妃在游赏。

难道她就是莫逸谨的王妃昭阳公主?

听说昭阳公主自从驾到二王府,表面上两人相敬如宾,可是私底下两人几乎形同陌路,三年来可谓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若影一瞬不瞬地凝着洛昭阳,有那么一刻有些慌神,总觉得好像哪里见过。就在这时,洛昭阳也转眸望过来,正好对上了若影探究的眸光。就在这一刹那,若影突然想起,那洛昭阳的长相根本和洛氏企业的千金一模一样,她们曾经也有过一面之缘,难道说……

不过而后一想,若影苦涩一笑,这世上像她这般际遇的能有几个,怎可能这般巧还到了同一朝代?

前世今生,或许就是如此,她如今的身份不就是千年之前的自己?

“你们认识?”玄帝见她一瞬不瞬地凝着洛昭阳,不由问道。

若影蓦地敛回思绪,讪讪一笑道:“微臣不认识,但是看她的穿衣打扮应该是二王妃。”

“你倒是眼尖,从穿衣打扮就知道这是二王妃。”玄帝语带揶揄。

若影抿了抿唇道:“二王妃来自北国,即使嫁给了二爷,装扮依旧带着北国的风韵,而且看她与桐妃娘娘如此亲近,所以微臣猜测眼前之人就是二王妃。”

玄帝深深凝着她,良久,他沉声一笑:“不错,没想到武状元不但武功了得还聪慧过人。”

“皇上谬赞。”若影抱拳淡笑。

说话时,桐妃已经带着洛昭阳来到了玄帝跟前:“臣妾/儿臣参见皇上。”

玄帝淡笑着上前虚扶了桐妃一下,若影也免不了上前见礼:“微臣见过桐妃娘娘,二王妃。”

“免礼。”桐妃微微扬了扬手,转眸看向玄帝道,“皇上怎么独自在御花园游赏?也不唤臣妾陪您。”

“朕只是出来散散心,一会儿还要回去批阅奏折,而且今日有你那宝贝儿媳陪你,朕又怎能扰了你们话家常。”玄帝难得说起了玩笑话,惹得桐妃掩嘴低笑。

桐妃对于这个儿媳的确十分满意,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莫逸谨终于娶了妻房,所以她心中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

若影看着桐妃高兴的样子,心里也很是欣慰,当初桐妃对她其实也算是不错的,而且对于桐妃,她总是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近感,好像儿时就相识一般。

可是,当她将视线落向洛昭阳时,发现洛昭阳从始至终一直看着她,若影微微疑惑,思及之前的猜测,不由地心头一颤。

桐妃和玄帝闲谈了两句,玄帝转眸看向洛昭阳道:“昭阳难得入宫,不如用了晚膳再回去。”见洛昭阳微微迟疑,玄帝又道:“一会儿朕命老二也进宫一趟,用了晚膳后你们再一起回去。”

“皇上说的极是,臣妾一会儿就命人让谨儿进宫。”桐妃自然是求之不得,虽然她不明白莫逸谨为何不喜欢洛昭阳,但是既然两人已经成为夫妻了,自然是希望他们夫妻和睦,她才能抱上皇孙。

洛昭阳本想拒绝,可是又盛情难却,最后只得答应了下来,抬眸之时又不由自主地朝玄帝身后的若影望去。

“昭阳莫非认识无影?”玄帝的眸光在洛昭阳和若影之间一个来回后问道。

若影脸色不着痕迹地一僵,随后故作镇定地转眸看向洛昭阳。

“无影?”洛昭阳凝了她半晌,随后淡笑着摇了摇头:“儿臣不认识,只是觉得面善。”

玄帝淡淡勾唇,而后道:“既如此,不如今日的家宴无影你也一同出席如何?”

若影急忙躬身抱拳道:“微臣不敢。”

“朕已准,有何不敢。”玄帝似乎执意而为之,若影也无法抗旨,只得应了下来,只是心中始终忐忑不安,总觉得这一次家宴就好似鸿门宴,也不知会不会有去无回。

桐妃陪着玄帝在前面边走边聊,洛昭阳则不知为何故意与若影并肩而行,若影若是走得慢些,她也就随之慢下脚步,似乎有意要等她上前。

“安大人。”在这尴尬的气氛中,洛昭阳终于开了口。

“二王妃。”若影上前回了一句。

洛昭阳深深打量了她一眼后问道:“你当真叫安无影?”

若影心头一颤,转眸却是镇定道:“自是无假。”

“哦?”洛昭阳似乎心存怀疑,“上无姐下无妹?”

“没有。”若影给了她一个十分肯定的答复,转眸看了看她后反问道,“二王妃当真从小在北国长大?”

洛昭阳未料她会如此一问,拧了拧眉心道:“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假冒的不成?”

“卑职并无此意,只是觉得二王妃与卑职的一个故人极其相似,所以才冒昧一问。”若影说完偷偷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只可惜结果并非她所料,只见洛昭阳轻哼一声后面带不悦道:“安大人一定认错人了,我是北国公主,从小在北国宫中长大,也从未见过安大人。”

若影微愕地望着洛昭阳,总觉得她的言语中隐约带着一抹与她气质不相符的情愫。

洛昭阳抿了抿唇,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有些失礼,眸中蓦地染上了一层尴尬之色,而若影只是淡淡一笑并不在意,她见若影如此淡然,更觉方才自己有些无理取闹。

气氛有些尴尬,若影因着自己的身份也不敢和洛昭阳多聊,更何况她在陌生人面前也并非是个多言之人,洛昭阳也是一个寡淡的人,所以两人便只是静静地跟随在玄帝和桐妃身后。

就在这时,一只蝴蝶落在若影肩头,即使若影走动它也并未有离开的意思,因为它周身都是白色,伴着日光带着一抹淡淡的蓝,若影侧眸看去,浅浅勾唇一笑。

洛昭阳本不在意,可是当她看见若影望着蝴蝶莞尔一笑之时,即使她是已婚女子都感觉迷煞了眼。

若影感觉一道一样的眸光落在她脸上,抬眸看去,正好对上了洛昭阳的视线,洛昭阳再次尴尬地面色一红,若影却缓缓伸出手指让蝴蝶落在她的指尖。

洛昭阳一时竟是看呆了,没想到连蝴蝶在她跟前都这么听话。

“送给你。”若影笑着朝她伸出手。

洛昭阳神色一滞:“送给我?”

若影点了点头:“就当为方才的冒昧赔礼。”

洛昭阳眸光微闪,嘴角淡淡勾起了一抹笑,只是这只蝴蝶她却是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毕竟对方是男子。

就在她犹豫之时,蝴蝶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可惜了,本来想作为赔礼之物的。”若影虽是这么说着,可是嘴角却是微扬着。

洛昭阳微微一笑:“就当我已经收下了。”

说着,她微微颔了首。

若影看着她缓缓收回眸光,莫逸谨能娶到洛昭阳这样知书识礼的妻子,她很是替他高兴。

“安大人在笑什么?”洛昭阳转眸低声问道。

若影敛回思绪看向她,顿了顿,笑言:“卑职在替二爷高兴,能有昭阳公主这么知书识礼的妻子,二爷有福了。”

“安大人过奖了。”洛昭阳再次深凝了她顷刻,终是觉得自己多心了。

莫逸谨书房中的那副画像中的女子又怎会是眼前的人,安无影是男子,若影是女子,更何况就算眼前之人是女子,也是个奇女子,莫逸谨为了她而三年未曾忘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如此一想,她又觉得自己又多虑了,安无影是金科武状元,是真真切切的男儿身。

宫中家宴设在桐妃的景仁宫,待玄帝、桐妃、莫逸谨、洛昭阳都落座之后,若影还是不敢堂而皇之地坐下,毕竟这是家宴,她现在不过是御前侍卫,于理不合。

莫逸谨转眸看了看杵在一旁的若影,看了看洛昭阳旁边的空位后道:“无影,为何杵在那里,过来坐。”

“啊?哦!”若影局促地走上前,视线扫过众人,见玄帝并未说什么,便缓缓坐到了洛昭阳身侧。

洛昭阳朝她微微一笑,她亦是冲她笑了笑。

莫逸谨见洛昭阳难得露出一次笑容竟然还是看着别的男人,不知为何心里十分别扭,虽然成亲三年他们一直有名无实,可是他们毕竟是夫妻,她在他这个丈夫面前竟然对着另一个男人笑,这算什么意思?

可而后一想,他更是脸色一沉,洛昭阳的心里一直住着她的青梅竹马,即使嫁给了他,她也从未忘记过那个男人,连她的心都是别人的,更何况方才只是对着别的男人一笑。

看着洛昭阳,他突然想到了若影,莫逸风若不是当初心里住着一个青梅竹马的柳毓璃,若影也不会有此劫难,若是心中不纯粹,就不要去触碰其他人,除非对方能接受一副躯壳,而他,自然是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只给他一副躯壳,所以这么多年来他从未勉强过她,他不想自己和若影一样,心死了,人死了,最终什么都没有留下。

其实男人和女人在感情上并没有什么两样,女人可以痴情,男人也可以,女人会为一个男人心死,男人若是深陷感情的漩涡,也会失去理智,就好像现在的莫逸萧。

或许是莫逸谨想得出神,他的眸光一直落在洛昭阳脸上没有移开,待洛昭阳感觉到并转眸之时,莫逸谨想要收回眸光已经为时已晚,两人便同时红了耳廓,轻咳一声后垂下了头端起酒杯饮起酒来。

因为喝得太急,莫逸谨竟是被杯中的酒给呛得直咳嗽,就连眼泪都在眼眶中打转。玄帝和桐妃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对视了一眼不知发生了何事。

洛昭阳命人倒了杯热茶,而后递给他道:“喝慢点。”

莫逸谨接过热茶后仰头饮尽,方觉得舒畅了许多。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好歹先给你父皇敬杯酒,怎么顾自喝了?”桐妃无奈地轻哧道。

“无妨,老二这性子朕都已经见怪不怪了。”玄帝嗔了他一眼,嘴角带着淡淡的笑。转眸看了看洛昭阳后道,“只是现在都已经是为人夫了,也该稳重些。”

“父皇教训得是。”莫逸谨难得局促地讪讪一笑。

“今日难得家宴,大家都不必拘束,这么年来爱妃为后宫操了不少心,朕先敬你一杯。”玄帝笑着朝桐妃举杯,桐妃受宠若惊,就连拿杯子的手都在颤抖,“这些都是臣妾应该做的,谢皇上。”

饮下一杯酒后,桐妃的脸上都带着羞怯而满足的笑容。

洛昭阳和莫逸谨见状都举起了酒杯去敬玄帝,若影看着他们二人,垂眸看向自己的酒杯,突然想到了安谦然的忠告,一时间竟是敬也不是不敬也不是。

“无影?”玄帝突然唤了失神的若影一声,惊得若影身子一颤,待她抬眸之时,便看见一桌上除了她之外的人都举起了酒杯。

“皇上……微臣……”若影脑海中不停盘旋,最终笑言:“微臣不会饮酒,不如以茶代酒敬皇上。”

“听说昨日你便在杨大人府上对酒当歌到夜半三更,怎么到了朕这里就不会饮酒了?这是何道理啊?”玄帝虽然是笑问,可是那脸上却是带着一抹警告之色。

若影心头一颤,未料他竟然将她的行踪了解得一清二楚,看来她的身边不乏他的人。

“请皇上恕罪,正因为昨夜喝多了之后出了丑,所以微臣是怕在皇上面前也会出丑,所以才不敢饮下这杯酒。”若影解释道。

“无妨,今日在场的都是自己人,若是你当真醉酒,朕会命人送你回去,也绝不会责怪你半句。”

若影笑容微微一滞,自知今日是逃不过了,不得不端起酒杯笑着与众人碰杯,而后扬首饮尽。

可是她发觉玄帝好似故意要灌她酒一般,竟是找了各种理由一杯一杯接连不断地让她饮酒,可是再看一旁的莫逸谨和洛昭阳,两人也是与她一样饮了许多酒,若影只希望一会儿她还记得回去的路,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然而喝到最后,她只觉得头越来越重,视线越来越模糊,莫逸谨和洛昭阳已经醉趴下了,桐妃也被扶着去休息,而她的视线中,玄帝似乎依旧十分清醒。

到最后,若影无力地趴在桌上,浑身软作一团,她只想着休息一下,一会儿就起来出宫回府。

可是此时此刻身子已经不受她控制,她想要保持清醒已经是难事。

“来人。”玄帝看着若影渐渐失去了意识,眸色一冷开口唤了一声。

冯德上前道:“皇上有何吩咐?”

玄帝眯眸看着眼前的若影道:“把人带到朕的偏殿去。”

————————

影儿喝醉酒,后果很严重,玄帝又是打着什么主意?

剧透:明天若影的身份就会被揭穿

章节目录第213章等闲变却故人心(2)1W

更新时间:2014-3-1820:56:45本章字数:10842

若影微微一顿,知道他指的是她的身份已经被莫逸风知晓,若是他向玄帝禀明,那么她就没命了。

“若是他想让我这么容易死,也不会放我回来,只要他将我杀了再向皇上禀明我的身份,他一样可以交代。”若影的脸色很不好,但是她还是保持了那份理智。

安谦然并未再劝她,因为他也看出了莫逸风并无心杀她,至少现在不会,只是以后呢?

靖王府

周福惊魂未定地望着门口,见莫逸风准备出府,他急忙上前道:“三爷!刚才……刚才您有没有看见……眇”

莫逸风眸光一凌:“刚才那是金科武状元,现在的御前侍卫安无影。”

“安、安无影?”周福支吾着呢喃了一声,可是当他接触到莫逸风警告的眸光时,他立刻噤了声。

他怎么忘了,他是亲眼看着侧王妃入棺葬于后山,方才他看见的人怎么可能是侧王妃?更何况,即使真的是,若是让人知晓了后果不堪设想,玄帝定会命人将其杀之,一个已亡故昭告天下的人,怎么可以再活疗?

走到门口,莫逸风眸色一深,沉声对秦铭吩咐道:“立刻多派些人去安府守着,若是发现可疑之人立即向本王禀报。”

秦铭点头应声,转而疑惑道:“爷是怀疑有人会对安大人不利?可是安大人才入朝为官,更何况是皇上的御前侍卫,谁会这么大胆?”

莫逸风抿了抿唇沉默顷刻,视线落在远处,声音来自天际:“除了他还有谁?他就这么容不下她吗?”

秦铭听得一头雾水,想要再问个仔细,莫逸风已经朝前走去,他疑惑地挠了挠头,立即跟了上去。

“爷,谁容不下安大人啊?”秦铭不死心地问道。

莫逸风没有看他,只是负手走上马车,待到秦铭驾上马车后缓声问道:“秦大人和秦夫人还是不接受苏幻儿吗?”

秦铭驾马的动作微微一滞,顷刻,苦涩一笑:“爹娘对幻儿的确是有成见,但是幻儿识礼,倒是未曾与爹娘起争执,只是……”

“只是二老还是要你娶正室对吗?”莫逸风一语道破,秦铭顿时没了话。

对于一个青楼女子嫁给一个御林军统领之子,的确是朝阳国首例,也难怪秦万成夫妇会反对,即使让她进门,也只能是妾,不过这也是二老最大的让步。

秦铭着实喜欢苏幻儿,本欲娶她为妻,可是他也是孝子,更何况也知父母说得在理,所以只能从娶妻变成纳妾,好在苏幻儿也并不介意,只要秦铭心中有她,她便足矣。而现在他身边只有苏幻儿一人,倒是和娶妻无异。

不过正因为如此,秦万成夫妇才对苏幻儿更加有所怨言,认为是她导致秦铭不娶妻不纳妾。

“若是本王让你娶了紫秋,你意下如何?”莫逸风试探地问道。

秦铭微微一怔,而后道:“爷为何会……”

“不要以为本王不知情,紫秋那丫头对你一往情深,两年前本王有意给她许个好人家,可是她却执意不肯,事实上她心里只有你,若是不能嫁给你,她宁愿谁都不嫁。”

那个时候若影过世一年,他知道若影十分喜欢这丫头,自然是希望她过得好,所以他便做主替紫秋选定了一户人家,虽然不是官宦子弟,但是也是大户人家,家中独子,为人老实本分,可是紫秋却跪在他面前断然拒绝,那时他心头百味杂陈,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紫秋是个好姑娘,而若影……是他辜负了。

秦铭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莫逸风静默顷刻后言道:“其实你也喜欢紫秋不是吗?只是你怕苏幻儿伤心,所以并断了要娶紫秋的念头。”

秦铭垂眸轻抿了薄唇,半晌,他笑言:“的确,曾经是喜欢,可是属下不想辜负了两个人。若是不能将心交给一个人,只会伤了三个人。”

这次换作莫逸风沉默了,至于腿上的指尖缓缓收入掌心,心隐隐作痛。若是他能早点醒悟这个道理,又怎会落得妻离子亡。

“属下失言,请爷恕罪。”秦铭意识到什么,急忙垂首认错。

方才他的确是想到了莫逸风对待柳毓璃和若影时的犹豫,所以他不想让悲剧重演,可是当话一出口,才知揭了他的伤疤。

莫逸风苦涩一笑:“你说得对,何错之有?”轻阖双眸深深吸了一口气,“既然真心喜欢,就全心对她,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秦铭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秦府

苏幻儿见秦铭早早就回来了,放下手中的针线活笑脸相迎:“今天回来这么早?”

秦铭点了点头:“三爷今日放我一天假,让我回来好好陪你。”

苏幻儿面色一红,记忆中他从来都不会说这些话,就跟个木头一般,什么甜言蜜语都不会,倒是她每一次都哄得他喜笑颜开。

“今日这是怎么了?居然会说这些话。”苏幻儿羞红着面容娇嗔道。

秦铭难为情地挠了挠头,方才他也不过是说出了心底的话,听她这么一问,倒还真有些肉麻。

“但是我喜欢。”苏幻儿笑着环住他的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的胸口。

能够嫁给他,她一直觉得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秦铭缓缓将她拥住,下颚抵着她的发顶缓声道:“委屈你了,我一定会去说服爹娘的。”

苏幻儿却摇了摇头:“能够嫁给你,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出身青楼,哪里还敢奢望做正室。”

“不要这么说。”秦铭将她拉开一段距离垂眸凝着她,“出身青楼并非你所愿,更何况你从来都是清白的不是吗?”

苏幻儿听他这么一说,眼底瞬间腥红。

当初是她骗了他,那日他在长春院喝醉酒宿在她的房间,醒来之时她躺在他身侧,可是他们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是她想要嫁给他,所以才赌了一把,若是他不愿负责,她也不会怪他,至少她为自己争取过。

可是新婚夜,他知道她还是完璧之身时,却并没有恨她骗了他,反而捧着她的脸说,其实他早就知道他们那日并没有发生任何关系,娶她是因为他喜欢她。

她何其有幸遇到他,可是自从成亲以来她都无所出,这也让二老对她误会颇深。她不怨公婆,因为他们没有错,他们的儿子这般优秀,根本就是她无法匹配的,她的确是高攀了,而且当初的确是耍了手段,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到最后他娶她的原因竟然并非是为了负责。

靠在他的胸口,眼底一片湿润,沉默了顷刻,她轻叹一声道:“还是娶妻吧。”

“什么?”秦铭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心头猛然一怔。

苏幻儿缓缓离开他的胸膛抬眸看向他:“我知道你心里有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是知道的,我是不会再娶的,娶得再多还不如娶一个最好的,我已经娶到了,何必再去费那心思。”秦铭心中带着一抹急切,怕她会像若影那般离他而去,而这急切也促使他竟然巧舌如簧起来。

苏幻儿怔怔地凝了他半晌,终是噗嗤一笑:“今日是怎么了?这嘴上是抹了蜜吗?”

秦铭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道:“我说的都是我的心里话。”

苏幻儿僵住了笑容,眼底尽是动容,她微闪着眸光抬手抚上他的面容道:“可是你要为爹娘想想,他们就只有你一个儿子,这一年来能得到完完整整的你,我真的已经很满足了,更何况娶妻是理所应当的,否则你出去还不被人笑话。”

“我知道你孝顺,不想让爹娘生气,但是我怎么能娶个人来欺负你?”他心疼地抚了抚她的容颜,“娶妻是理所应当的,所以我会说服爹娘让你成为正妻。”

“不!你不要去说,我哪有资格当正妻,能嫁给你,我就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她盈盈一笑并不在意这些虚有的名分,“我只要能一辈子呆在你身边,希望爹娘能身子康健,希望我能早日为爹娘添一个孙子就好。”

提到孩子,她的脸上划过一道黯然,秦铭笑着安慰道:“你我成亲不到一年,孩子早晚会有的,急什么。”

“我只是……想让爹娘早点接受我。”她低声说着,语气中不乏失落。

“会的,一定会的。”秦铭笑言,转眸看向桌上,不由问道,“在做衣衫?”

苏幻儿点了点头:“过两天就是娘的寿辰,我不知道送什么礼,就想亲自做件衣衫。”

秦铭走过去看了看,疑惑道:“两件?”

苏幻儿点了点头:“给爹也做了一件,也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做的一定合适。”秦铭放下衣衫弯起了唇角,心已被柔情填满。

房门外,秦夫人站立了良久,原本是得知秦铭今日提早回来了,便想要将在庙中求的上上签拿给秦铭看,可是在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时,她忍不住顿住了脚步听了下去。

直到最后,她低眸看了看手中的上上签,浅浅勾唇转身离开了房门。

若影这几日都觉得安府附近似乎多了许多人,可是真要去查看却一个都没看见,唯一的解释就是隐卫,他们的行踪怕是只有他们的主子才能知晓。

可是这些人又是谁派来的?

刚开始她以为是玄帝派来监视她的,可是后来发现并不是,那些人似乎是在暗处保护她。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若影蓦地蹙起了眉心,甩了甩头不愿再多想,一路朝着宫门而去。

身后有人紧紧跟随,她的眉心蹙得更紧,紧走了几步朝自己的马车而去,一个身影却突然拦住了她的去路。

“靖王爷这是做什么?”若影不悦地抬眸与他相视。

“为何要躲着我?”莫逸风上前一步俯首看着她。

若影警惕地朝四周看去,如今已是酉时,所以周围并没有什么人,看来他是挑好了时辰挑好了地点。

见他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若影退后一步微微颔首道:“靖王爷说笑了,卑职身为御前侍卫,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全,每日都伴于君侧,又岂会躲着靖王爷。”

莫逸风抿了抿唇,她明知道他指的不是这些。

“靖王爷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卑职就先出宫了。”若影道了一声后直起身子便要绕过他朝前方的马车而去。

莫逸风突然开口道:“小心你府上的管家。”

若影闻言脚步一顿,眸中闪过一道异光,可是她却始终没有转身,只是淡淡言道:“多谢靖王爷提醒。”

说完,她便拾步离开没有片刻逗留。

莫逸风看着她离开的身影心头染上浓浓的失落,她竟是对他疏离至此,可是对安谦然却是那般亲近,这三年里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安谦然又是打的什么主意?他会不会对她不利?

脑海中乱作一团,可是最乱的是这颗心。

莫逸风在原地站立了良久,负手立于宫门前,眸色渐渐飘远,待到他回神之际,他暗暗下定了决心。

若影坐上马车后抬手拧了拧眉心,没想到他也看出了安管家并非他表面上看起来的那般老实,他是玄帝派给他的,是安府的内奸,虽然还没有证实,可是她心里早就已经怀疑了。若是府上没有内奸,玄帝为何会对她的事情了如指掌?而最了解她的行踪的就是安管家,所以除了他之外她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一定要想个办法除掉他才行,否则若是让他知晓了她的身份,怕是会惹出大祸。

然而在几日后,若影突然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玄帝竟然将夜明珠赏赐给了莫逸风,虽然这个消息比她永远找不到夜明珠要好些,可是如今夜明珠有了着落,她却开始无从下手。

靖王府虽然没有皇宫那般深似海,可是也并非一般人能轻易进入的,靖王府的守卫森严是她知晓的,所以更加没了主意。

“安谦然,你能不能帮我?”若影原本在房中来回踱步,一看见安谦然走过,便立刻跑了出去。

安谦然转眸看她等着她的后话。

若影支吾道:“皇上将夜明珠赐给了莫逸风。”

“然后呢?”他下意识地拧了拧眉。

“就是……你有没有什么办法潜入靖王府,在未被发现的时候把夜明珠偷出来?”若影一双璀璨如星辰的眸光轻轻眨动凝视着他,满是期待。

安谦然轻哼一声冷脸瞪了她一眼:“你当我神仙?”

“你不是安神仙,但是是安神医啊,都是神,我想你一定有办法的是不是?”若影苦苦哀求,如今她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安谦然却是无情地拨开她拽着自己胳膊的手道:“无能为力。”

说着,他紧走了几步走进房间关上了房门。

若影没有办法,只得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装满热水的浴桶中,她怔怔地看着房顶心思,想不通玄帝为何会突然将夜明珠给莫逸风,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潜入靖王府盗取夜明珠。

在热水中泡了好一会儿,若影觉得浑身舒畅了许多,深深舒了一口气,正准备从水中起身,可是就在这时,一道凉意突然灌在她的脖子和背脊上,她心头一缩抬眸望去,见一个人正掀开瓦砾现出了一道缝隙,而方才的一道冷风就是从那里吹来的。

她牙根一咬气得拽起衣服套上,抓起床头的玄冰剑之后便朝门外冲去。

莫逸风这个淫贼,三年不见他竟然变得这般无耻,这种事情还亏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去做,他还有脸了。

可是,当她跑出去后,却看见那黑衣人竟然和好几个黑衣人打斗起来。

若影蓦地一怔,怎么也搞不清状况。

那几个黑衣人一定是安排在安府的隐卫,可是那个被围攻的黑衣人又是谁?

见那黑衣人功夫还不小,隐卫与他打斗还花了些功夫,若影拧了拧眉,脚步一闪穿过隐卫来到了黑衣人面前,那黑衣人显然也是被怔住了,看见转瞬间出现在他面前的若影,难以置信地凝着她,但是幸亏他反应及时,这才免得自己被若影伸手抓下他的蒙面巾。

若影见他表现便知道是熟人,所以心里更是恼火,若是安管家,她岂不是养了个叛徒?但是没有看见脸,她的怀疑始终还是有所保留,只是如今他已经行动了,所以她也不想放过他,无论是谁,她再也不会心慈手软。

伸手从腰间拔出刀鞘,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转瞬间竟是划破了黑衣人的手臂,在他伸手捂住手臂的那一刻,若影想要去摘下他的蒙面巾,岂料那人轻功了得,飞身一跃,一转眼便不见了。

看着他消失的身影,若影气得捶胸顿足,就在此时,安谦然缓缓走向她问道:“没抓到吗?”

若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怒道:“要是你不吝啬教我轻功,人早就抓到了。”

安谦然听着他的控诉抿了抿唇,淡淡凝了她一眼,竟是转身离开了。

“安谦然!”若影气恼地吼了一声,可是回应她的竟然是关门的声响,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隐卫在黑衣人离开之后便消失无踪,就仿若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个人一般,她原本收了玄冰剑之后想要回房,可是突然一想,她又立即朝安管家的房间而去。

抬手敲了敲门,里面静寂无声,若影眸光一凌,伸脚便将门生生踹开。

“大人。”安管家惊慌地从床上爬起,见若影杀气腾腾地闯入他的房间,只披了一件深色外衣就跑了过来。

若影见他仿若刚从床上爬起来的模样,眸色一深,凝了他半晌后问道:“睡下多久了?”

安管家微微一怔,满脸的疑惑:“老奴今日身子不适,所以已经睡下好一会儿了,睡梦中听到大动静,便赶了出来,却没想到是大人您。”

若影脸色微沉:“哦?睡下好一会儿了?”

安管家轻轻打了个哈欠道:“是啊,不知道大人深夜找老奴何事?”

若影沉默顷刻,眸光上下打量着他,须臾后,她淡淡勾唇一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后微微一握,随之笑言:“没什么,方才看见刺客朝着这个方向而来,担心你出了什么事,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安管家在若影碰触他的那一刻脸色微微一变:“刺客?府上又来了刺客?还是上次那两个人?”

若影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只是指尖微微收紧,看着安管家脸色渐渐苍白,她的言语却淡然如初:“你就别管了,既然身子不适就早些休息。”她缓缓收回手并负于身后,余光瞧见那深色外衣,朱唇抿成一条线。

“多谢大人体恤。”安管家双手抱拳躬身一礼。

若影低应了一声后转身朝外走去,待安管家将她送到门口,她突然顿住了脚步。安管家心头一紧,抬眸朝她看去,她却并没有转身,只是当安管家看到她活动的指尖之时,脸色苍白如纸。

是鲜血。

“安管家,你这岁数理该颐养天年了,怎能再如此操劳,每日里看你为安府如此费心,我也实在过意不去,皇上那里我会替你去解释,明日你就回家乡与你的妻儿团聚吧。”若影望着夜空声音渐渐飘远。

安管家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出半句话,直到将若影送走关上了房门,他才紧咬着牙缓缓抬起右手按上自己的左手臂,当他放开左手臂看上自己的右手之后,忍不住苦涩一笑。

他是低估了安无影,也难怪皇上会对此人如此防备,安无影不仅雌雄莫辩,对真假亦难辨。只是他明白,安无影是有心放他一条生路,否则刚才他可以一剑将他毙命。只是他说他会向皇上解释,也不知会如何去说,若是说得不好,怕是他的老命难保。

只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安无影当真说服了玄帝将他送回了家乡,而且半路忐忑的心在碰到妻儿的那一刻瞬间平息,他不知道安无影是怎么做到的,若是往常,一旦事败必当一死,可是这一次他竟然安全回到了故里。

回廊处,若影心思沉沉地去往御轩宫待命,突然面前人影一闪,她一不小心撞进了一个结实胸膛,待她抬眸望去看清来人之时,脸色一变急忙退后了几步躬身行礼:“靖王爷。”

“方才在想什么?”他就像是与熟人攀谈一般语气低柔地问着。

若影的眸光小心翼翼地扫向四周,随后起身回道:“只是在想,靖王爷替卑职在皇上面前说话,卑职不知道该如何报答靖王爷。”

见她说话时眸光从未落在他脸上,而且表情永远是那般淡漠,他的心情渐渐低落,凝了她顷刻后言道:“没什么,只是不知道你为何要放了他?”

“他也只是听命于人,而且他身系了家中多条性命,无论换作谁,都只能如此抉择。”若影从不怪安管家,就如她方才所言,若是换作是她,她也会这么做。

莫逸风紧紧地凝着她,半晌,缓缓露出了一丝笑意。

若影抬眸之际正巧对上了他淡然而笑的眸光,顿时心头一紧,拧了拧眉后道:“卑职还要去御轩宫,靖王爷告辞。”

未等莫逸风回应,若影已经疾步离开。

出了宫门,秦铭忍不住问道:“爷和安大人说了吗?”

莫逸风抿唇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秦铭:“若是要直说,本王还要费那周折得到夜明珠做什么?更何况若是直说,依照她的性子,她又怎会同意?”

秦铭闻言点了点头,随后讪讪一笑道:“属下这脑子还真是不够用。爷说得对,若是直说让安大人去靖王府当差,他定然不会同意的,还有可能会认为咱们有什么阴谋,只是……”秦铭言至此又挠了挠头不解道,“爷是怎么知道安大人进宫当御前侍卫是为了夜明珠?而且安大人要夜明珠做什么?若是要盗取进贡之品可是死罪,就算是俸禄微薄,可好歹是御前侍卫前途无量,安大人犯不着为了这夜明珠而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莫逸风亦是想不通透,他只知道若影在睡梦中说过,等到得到了夜明珠就跟安谦然回去,只是他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颗夜明珠。但是不管怎样,他心里清楚,只要他得到了这颗夜明珠,她一定会去找他。

秦铭见莫逸风不说话,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前两日下了大雨,今天终于放晴,若影却始终心思恹恹,应该说自从她知道夜明珠赏赐给了莫逸风后,她在宫中当差时便一直心神恍惚,成日里都想着该如何辞去官职。即使现在陪着玄帝和德妃一起在逛御花园,她的心思也不在保护他们,并防止可能发生的事故上。

“无影。”玄帝开口唤了她一声,若影却只是低头走着,玄帝未听到答应,便顿住了脚步转身望去,见若影此时正抱臂垂首一边走一边想心事,便拧了眉心又道,“无影。”

若影闻声立即顿住脚步,抬眸之际竟是撞见了玄帝不悦的容颜,而他们的距离就差分毫之间。她吓得退后了几步,眸中虽然闪过一道惊愕,可是脸上依旧镇定自若。

玄帝怔怔地凝着眼前之人,如果不是此人不是长得像过世的若影,他一定会将他重用。

若影不知道玄帝又在思忖着什么,只觉得他的眸光中带着浓浓的探究和淡淡的惋惜,她知道他的探究,却不知道他的惋惜是来自何处。

“为何精神如此恍惚?”玄帝沉声问道。

若影眸光微闪,抿了抿唇道:“请皇上恕罪。”

德妃冷哼一声道:“恕罪?身为御前侍卫这般精神恍惚,若是遇到了刺客难不成你要让本宫和皇上挡在你面前?没有个好的精神状态,如何保护皇上?”

若影心底暗暗咒骂了德妃千百倍,可是话到嘴边却道:“多谢德妃娘娘提醒,娘娘教训得是,属下一定谨记。”

德妃打量了眼前这个和若影长得一模一样的安无影,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见德妃和玄帝转身继续游赏,若影暗暗腹诽,真是一只乌鸦嘴。哪有人诅咒碰到刺客的,而且这宫中的守卫如此森严,又岂会天天有刺客?真是杞人忧天。

可是她的心思刚如此一转,只见人影一闪,五六个黑衣人将他们团团围住,身后的冯德吓得一声惊叫,正要转身唤侍卫前来,谁知刚一转身,一把利剑就架在他脖子上,他吓得双腿发软背脊僵硬,就算此时此刻一只苍蝇掉咋他的脸上,他也不敢动弹分毫。

“你们是何人?”玄帝果然是九五之尊,碰到这样的事情竟然脸色如常,而德妃却是已经吓得不轻,整个人都藏到了玄帝的身后。

黑衣人听得玄帝这般一问,眸中迸发出道道寒芒:“取你狗命之人。”

“你们是飞鹰门之人?”玄帝心想着是飞鹰门的余孽。

黑衣人没有回答,并且不作任何犹豫地拔剑相向,吓得德妃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丝毫不得动弹。

若影见状立即拔出玄冰剑与之对抗,玄帝转眸凝向若影,眸色一沉。

“皇上……”德妃六神无主地抓着玄帝的衣角,在宫女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后失声大喊,“抓刺客,快来抓刺客!”

宫女们闻声也纷纷大喊起来。

虽然刺客人数不多,可是个个都是绝顶高手,即使侍卫们将他们团团围住也并非是他们的对手。

若影不知道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而且也不说为何要刺杀玄帝,可是她感觉到这些刺客在和她交手时似乎有意要让着她,可随后一想,或许是她想多了,也许是这些刺客并非是大恶之人,他们只想着杀了玄帝,并不想滥杀无辜。

突然,她想起在她恍惚之中玄帝对着刺客提到了“飞鹰门”,难道这就是这些刺客没有置她于死地的理由?可就算他们是飞鹰门的人,又怎会知道她就是若影?更何况她记得她的前世在临死前是被飞鹰门的人间接害死的,而且飞鹰门视她们母女为叛徒,所以更不可能对她手下留情。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其中一个黑衣人与他对视了一眼,若影心头一怔,这个人是……

“父皇小心!”

只听一声熟悉的嗓音想起,若影心弦猛然一紧,果然在她失神的那一刻,黑衣人已经朝玄帝攻去,剑在他喉间一寸之处,被莫逸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挡住了,玄帝不着痕迹地放下手,仍旧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就连眉宇都未曾皱一下。

临危不乱,果然是君王的气度。

莫逸风和秦铭在与黑衣人对决之时,若影也不能置之不理,上前便要去帮忙,却总是被莫逸风和秦铭挡在身后,而侍卫们虽然有心要捉拿刺客,但一个个都被打得口吐鲜血。

或许黑衣人见情况对自己不利,所以众人对视了一眼后便飞身离开了御花园,秦铭急忙对莫逸风道:“属下这就去追。”

“快去。”莫逸风应声。

秦铭便带着剩下的侍卫朝刺客离开的方向追去。

“父皇,有没有受伤?”莫逸风走上前打量了一下玄帝,满目关切。

玄帝抿了抿唇,转眸不悦地睨了若影一眼后道:“亏得你及时赶到。”

若影闻言更是心中忐忑,这样的失职之罪她可承担不起,更何况方才的情况也不能怪她,她真的觉得那些黑衣人十分眼熟,其中有一个好像在她的府上见到过,就是在捉拿一身夜行衣的安管家时出现的隐卫,可是他们怎么会出现在皇宫?又是谁指使的?如果那些人是莫逸风安插在安府的,他又怎么可能会让他们刺杀玄帝?除非……

思及此,她猛然心头一惊,果不其然,德妃惊魂未定地苍白着脸色指着她道:“安无影!你是怎么当御前侍卫的?方才差点害死皇上与本宫知不知道?”

若影呼吸一滞,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转眸看向莫逸风,只见他事不关己地睨着他,仿若这一切他都毫不知情。

“皇上……”若影紧了紧指尖,紧咬着牙缓缓跪在地上,“微臣失职,请皇上恕罪。”

此时此刻她除了请求玄帝饶恕,根本无计可施,若不是这段时间她一直精神恍惚,方才又发现刺客是出现在她府上的人,她又怎会让刺客有机可趁,可是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恕罪?若是皇上和本宫有个闪失,你有几条命可以赔的?你的这条贱命赔得起吗?”德妃渐渐回过神来,声音也带着因后怕而夹杂的尖锐,她转身看向一言不发的玄帝道,“皇上,应该把她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若影脸色蓦地黑沉,若不是玄帝在场,她真会忍不住上前让她永远不能开口。

玄帝深深地凝着跪在地上的若影,眸中带着隐隐杀戮。

莫逸风抿了抿唇转眸看向玄帝道:“父皇,安无影这次的确是失职,但是罪不至死,不如就将她贬为平民,罚她此生都不得入宫为官。”

“这不是便宜了他!”德妃对莫逸风的建议极其不满,“皇上,这次虽然没有伤及任何人性命,但是皇上与臣妾差点就死在那些刺客手中是事实,若是就这么轻易放过安无影,以后的御前侍卫谁还会尽忠职守?”

德妃对眼前的安无影心中一直存在芥蒂,每一次看见安无影就会想到若影,虽然若影的死与她无关,可是每天看见一张长得像已经亡故之人的脸,她自是心慌的。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她总觉得若影长得越发像当初纵火烧了瑶华宫的女人。

她借着那个飞鹰门的女人杀了玄帝的宠妃与爱女,再让她指控容妃是母后黑手,如此一石二鸟之后玄帝当场杀了那个女人,也让她毫无后患。可是眼前的人那眼神狠戾之时太像当初那个飞鹰门的女人,所以她这段日子一直辗转难眠,想方设法要让这个安无影从她眼前消失,如今终于抓住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错过。

——

王爷相公第214章等闲变却故人心(3)

更新时间:2014-3-228:18:41本章字数:10860

她借着那个飞鹰门的女人杀了玄帝的宠妃与爱女,再让她指控容妃是母后黑手,如此一石二鸟之后玄帝当场杀了那个女人,也让她毫无后患。可是眼前的人那眼神狠戾之时太像当初那个飞鹰门的女人,所以她这段日子一直辗转难眠,想方设法要让这个安无影从她眼前消失,如今终于抓住了这么好的机会,她又怎么可能错过。

“德妃娘娘。”莫逸风听到德妃一心想要出去若影,不由地拧了眉心,“若是这都要被赐死,那么四弟是不是该死一百次了?”

“你……”德妃没想到莫逸风还会重提旧事,一瞬间脸色苍白如纸。

莫逸风眸光微寒:“父皇向来以德执政,又岂会动不动就杀人,倒是德妃娘娘,后宫不予干政,但是听说德妃娘娘最近与几位大臣来往缜密,其中与柳尚书最为频繁,不知道德妃娘娘如何解释?”

“你……”德妃张了张嘴,脸色更白了几分,转身便拉着玄帝道,“皇上不要听他胡说,臣妾没有。眇”

莫逸风轻哼一声:“有没有,德妃娘娘心里最清楚,若是当真要干政,也该管好那些大臣的嘴,莫要让他们到处胡言乱语,否则对德妃娘娘也不是好事。”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和大臣往来了?你听谁乱嚼舌根的?”德妃歇斯底里地大吼一声。

莫逸风淡淡舒了一口气道:“没有吗?那就是本王听错了,改日本王去和柳尚书说说,可不能胡言乱语冤枉了德妃娘娘。量”

“莫逸风!你……”

“够了!一个娘娘一个王爷,这般吵吵闹闹成何体统?”玄帝脸色一沉,一句话震得两人都噤了声,话音一落,他转眸凝向若影冷声道,“安无影,护驾不利贬为庶民,今后不得踏入宫门半步,违者,斩立决。”

莫逸风脸色一变,视线淡淡落在玄帝的脸上,垂眸之时薄唇抿成了一条线。

若影却是缓缓勾起了唇角,如此结果倒是她求之不得。转眸偷偷看向莫逸风,只见他的眸光也正凝着她,她心头一紧,急忙垂眸看着脚尖。

若影出了宫门后在神武门顿了顿,却并未回头,这个皇宫又没有她值得留恋之事值得留恋之人,她亦不想多看一眼。抬头挺胸踏上回府的路。

只是她没想到玄帝的动作会这么快,当她到了安府之时,发现府邸已经被收回,而安谦然也已经收拾好了包袱坐在马车上等着她。

“这是怎么回事?”若影望着被拆下的安府牌匾发愣。

安谦然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后凉凉道:“什么怎么回事?官都没了难道还给你个府邸不成?上车。”

若影并不吃惊府邸会被收回,只是照理说也该给她三日好去找寻落脚之处不是吗?

她缓缓收回错愕的目光看向安谦然:“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安谦然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满。

若影知道安谦然指的一定是让她回去,可是她如今什么都没有做成,如此回去太不甘心。

“再给我一点时间。”她走上前目光殷殷地望着他。

安谦然眸色一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拧眉抿唇不语。半晌,他终是做了妥协:“不回去难道露宿街头?”

若影见他松了口,立即弯眉笑起:“我这几个月不是有俸禄的嘛,够咱们吃喝住一段日子了。”

安谦然对她的话显然嗤之以鼻:“就你那些微薄得不能再微薄的俸禄也好意思拿出来。”

“喂!你不要瞧不起人好不好?我那些俸禄可比一般人多得多,好歹是个御前侍卫,又不是去当太监。”若影想了想,貌似自己打的比方有些不对,为什么她要将自己和太监打比方?就不能和宫女打比方吗?

聚仙楼

若影望着门口愣了顷刻,也不知道住这里贵不贵,但是她之所以选择这里是因为这里的苏君之为人她了解,关于客人的隐私他保护得极好,而且似乎他这家店还有幕后老板,没有人敢动这家店,哪怕是这里的县令都要礼让三分。虽然苏君之不承认,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错。

安谦然看了看聚仙楼的匾额拧了拧眉:“你要住这里?”

若影转眸看向他疑惑道:“有什么不可以的吗?”

安谦然脸上虽是有些不悦,但并未说什么,只是轻叹一声后将行礼搬出了马车。

“还不快来帮忙。”见若影发愣,他毫不客气地唤了她一声。

若影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难怪没人嫁给你,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安谦然动作一顿,转眸打量着她凉凉道:“我可没看见玉。”

若影顺着他的视线打量了一下自己,张着嘴顿时一口怒气涌上心头,可等他要找他算账之时,他已经拿着行李走了进去,她检查了一下马车,哪里来的行礼,都已经被他给拿走了。

这人永远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甜言蜜语又不解风情,也不知道将来会娶怎样的女人为妻。又或者他这般眼高于顶之人,怕是一个都瞧不上。

耸了耸肩转身走进聚仙楼,苏君之笑脸相迎:“客官……”见到若影的一刹那,苏君之脸色不着痕迹地一变,却又立即恢复如常,“公子里面请。”

若影的目光在他身上掠了一圈后提醒道:“我没那么多钱,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

虽然苏君之为人不错,可是嗜钱如命也是他的特色,所以对于没有钱的人,他虽然不会恶言相向,但是也不会这般低头哈腰的。

“客官说笑了,有钱没钱都是客。”苏君之满脸堆笑地让出了一条道并用手示意,“安公子已经去寒梅阁了,请公子上楼。”

若影满腹疑云地打量着他嘀咕了一声:“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见苏君之仍是笑脸迎人,她上前问道,“住一月多少钱?”

苏君之微微一笑:“公子就安心住下吧,方才安公子已经付了足够多的银子,公子请。”

若影跟着苏君之一步步上楼,心中疑团莫释,安谦然这次出门到底带了多少银子?居然能让嗜钱如命的苏君之这么对他们,而且安谦然在她心里也是铁公鸡一只,这次倒是奇了。

进了寒梅阁,苏君之命人上了茶点,随后为他们掩上了房门,若影走到房门口见外面没人,这才上前走到收拾包袱的安谦然跟前问道:“你到底给了他多少银子,他居然对我们奉若神明。”

安谦然眸光一闪,淡淡道:“十两。”

“十两?”若影夸张地伸出十根手指道,“我一个月的俸禄才三两银子,你居然给了他十两!哪里需要这么贵,我找他要去。”

安谦然急忙拽住她手臂道:“这里有两张床,十两银子住两个人不亏,更何况还有一日三餐。”

若影转眸看向另一侧,倒的确还有一张床,只是转念一想,她凝眸睨向安谦然道:“为何不开两间房?”

安谦然轻咳一声后转身走到衣柜前,理了理柜子里的衣服道:“两间房十五两。”

他的意思很明显,一间房两张床是十两,两间房分别一张床是十五两,若是他们选择前者,就可以省下五两银子。

见若影沉思,安谦然眸色一黯:“若是你觉得不便,你住在这里,我找别处去。”

“我、我没这么说。”虽然在小竹屋里也是住在一个房间两张床,但是好歹是用帘子隔开的,可是这里的床是呈九十度,所以只要打开帐幔便能看见对方。

想了想,她摸了摸腰间的荷包,还真是囊中羞涩,也只能如此了,更何况若是安谦然不是正人君子,三年内她也早已出事了。

莫逸风回府之后便让秦铭打听若影行踪,幸亏他一直派人跟着她,所以很快就知道了她在聚仙楼落脚,心里也算踏实了些。他就担心她会跟着安谦然回去,到时候他就真的无处相寻了。

秦铭见莫逸风一直对安无影十分牵挂,不由地讪讪一笑道:“爷,那安公子是个男人,虽然长得秀气了些,可是他终究不是侧王妃,若是爷再这么关心下去,恐怕旁人都要像误会宗大人那样误会爷了。”

莫逸风闻言睨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

旁人怎么说他从来不会在意,他在意的只是她何时能心甘情愿回到他身边。

秦铭被他这么一斥顿时没了话。

莫逸风负手看着天色渐渐擦黑,突然一个可能闪过他的脑海,他转眸便问道:“他们去聚仙楼落脚开了几间房?”

秦铭疑惑地抬眸看向莫逸风,而后回道:“一间啊。”

莫逸风蓦地瞪大了眼眸:“一间?”

一瞬间他的指尖深深嵌入了掌心,指关节白得渗人,就连两颊的肌肉都因为紧咬牙根而僵硬无比。

秦铭原是对莫逸风的反应很是好奇,可是随后一想,两个大男人住一间房,会不会惹人遐想?更何况安无影曾经还被误会和宗正瑞有过龙阳癖。

莫逸风感觉一口气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再次紧了紧指尖,他毫不犹豫地转身朝外走去。

“爷,这大晚上的您去哪儿?”秦铭在她身后唤了他一声,见他没有任何回应,他急忙跟了上去。

聚仙楼,寒梅阁

若影望着帐顶久久不能入眠,偷偷打开帐幔,见安谦然早已睡下了,从呼吸也分不清他究竟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安谦然,你睡着了吗?”若影伸出脑袋唤了一声。

“嗯。”安谦然低低回应。

听到他的声音,她又躺回了床上,隔着两个帐幔问道:“安谦然,你都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不找老婆?”

安谦然扯了扯唇,翻了个身不愿理睬,只是他的轻哼让若影知晓了他心中的不悦。

若影下意识地吐了吐舌,似乎不应该问得这么直接,可是今夜实在是睡不着,不由地面向床外侧又问道:“安谦然,你有过喜欢的姑娘吗?”

这三年里她从未见他和别的女人有所接触,除非是病患。而对于女病患他也从来都是冷冷淡淡,就仿若是出家人一般,从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安谦然在她问到喜欢的姑娘之时缓缓睁开了眼眸,眸光微闪之后又缓缓阖上。

“问你话呢。”听不到他的回应,她又不甘心地问了一句,“看你都这把年纪了还没有娶妻生子,倒像是在为谁守身如玉。”

安谦然蓦地睁开眼眸毫不客气地回道:“这把年纪该做的还是能做,你信不信?”

若影言语一滞,咕哝道:“我又没说你老得不能动了,你这么激动做什么?什么叫该做的还是能做,又不是残废了,当然该做的还是能……”

说到这里,她脸色微微一变,拢了拢被子支吾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又是一阵静默,若影感觉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缓缓从床上坐起,试探地打开帐幔朝外望去,却见安谦然不知何时也已经从床上坐起,此时正双手撑着膝盖紧紧地凝着她,这个状态还真是有种吹胡子瞪眼的感觉。

“我……我刚才是说笑的,你、你很年轻,你是千年不老松,那个……很晚了,睡吧。”她急忙放下帐幔重新躺回床上,可是心却依旧忐忑不安。

刚才她不过是半认真半开说笑地问他,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她又不是说他不行,他何必这么忌讳?

算了,以后不说就是了。

深吸了一口气,她正准备翻身睡去,谁知她的床蓦地一沉,她转身望去,却见安谦然已经坐到了她的床畔。

“怎么了?”对于安谦然,她从来就没有戒备心,这三年来若不是有他照料,她早就被折磨致死了。

安谦然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却是没有开口。若影缓缓从床上坐起,看着他薄唇轻抿轻蹙浓眉,以为他是因为她的话而恼了,她讪讪一笑满脸歉意:“我保证以后不提年纪了还不行吗?你除了多了这两撇小胡子,这脸还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哪里像三十出头的人,更何况三十出头在我们那里可是最吃香的年纪……”

“你刚才不是问我是否有过喜欢的姑娘吗?”他突然打断了她的话。

“啊?”若影没想到他会主动跟她说这事,原本是想知道,可是他现在这么一本正经地跟她说话又是怎么回事?一时间她反倒是局促起来,“那个……其实也是隐私,你要是不想说我也没有要逼你的意思,你就当我没说,只是一直好奇你喜欢怎样的……”

她话未说完,后脑突然被一只大手扣紧并往前推去,而眼前的俊颜迅速放大,愣忡之中,唇上一重,心在那一瞬间仿若停止了跳动。

因惊愕而微启的唇齿被灵巧的舌尖顶开,口中的的舌尖被他温柔地缠绕,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进行思考。

直到他缓缓将她放开,她仍惊愕地瞪大水眸凝着他,难以言语。

安谦然也因自己的行为而微愣了一下,他从来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可是刚才听到她说到这么大年纪,又问他有否喜欢的姑娘时,他竟是难以克制地做出了方才这般举动。

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她,手缓缓放下,一颗心惶恐不安,见她仍是惊愕地望着他,他眸色随之一黯,抿了抿唇转身回到了自己床上,躺下盖上被子翻身面朝内侧阖眸而睡,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

若影渐渐敛回思绪,抬手抚了抚唇,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口中还有他的味道,他竟然……吻了她!

他说“你刚才不是问我是否有过喜欢的姑娘吗”,随后他就……

难道说,他喜欢……她?

意识到这个问题,她双颊瞬间绯红,更是红了耳廓,她从来都没有想到淡漠如水的安谦然会喜欢姑娘家,而且还是她。

她一直以为他心如止水不会喜欢女人,否则在这三年里他对她不会这般冷淡,别说对她说话从没有过柔情的时候,就连一个类似喜欢的眼神都没有过。可是刚才他竟然吻她,而且还是深吻。

这……这以后她该如何面对他?又怎敢与他住在同一屋檐下?

而且他还说:这把年纪该做的还是能做,你信不信?

他分明是指……

越想脸越红,她不知道安谦然到底喜欢她什么,可是她却尴尬得紧,感觉以后都没有脸面再与他对视了。

“啊……”她捂着被子突然失声大叫起来,感觉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一番。

岂料在她的惊叫声中,房门突然被狠狠踹开,若影心头一惊,蓦地从床上跳起,安谦然听到动静后也从床上迅速起身,可当他们二人看清来人之时,眸中皆闪过错愕之色。

莫逸风竟然踹开了他们的房门走了进来,而秦铭则站在门口也不敢朝里面看去。当莫逸风看见若影安然无恙地从床上坐起,而安谦然也从另一张床上起身时,他顿时面色一囧:“本王……那个……正巧经过……听到叫喊声就进来了。”

若影敛回思绪反应过来后,顿时脸色一沉,也顾不得穿上鞋袜,光着脚就来到了莫逸风跟前训斥道:“正巧经过?三更半夜堂堂王爷正巧经过客栈?你当我三岁小孩吗?难道靖王爷是要跟我说,王府住腻了,所以要换换口味要住客栈?更何况聚仙楼的厢房最特殊的就是听不到里面的声响,除非有人故意用内力旁听。”

莫逸风被若影训斥得百口莫辩,可是当他看见安谦然与若影同样一身寝衣地出现在他眼前时,有一种叫做嫉妒的情绪自他胸口迅速蔓延,他努力压下心头怒气垂眸看见她光着脚站在地上,反倒训斥道:“做什么不穿鞋?”

若影话语一滞,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脚,又看了看莫逸风,错愕中带着不屑:“与你何干?”

秦铭听得莫逸风这么一问,心头顿生疑惑,转身朝房内看去,满目惊愕。

只见安无影墨发披肩光脚站在莫逸风跟前,扬首凝着他眸中带着浓浓的挑衅,可是那个子却比他平日里见到的矮了一截,而且那墨发……

安无影……竟然是个女人。

秦铭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若影瞠目结舌。

“女人……安公子是女人?”秦铭语无伦次地打量着若影支支吾吾,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若影听他这么一说,这才惊觉现在的她一身寝衣披头散发,女子姿态显露无疑。抬眸看向莫逸风,只见他冷冷盯了秦铭一眼,吓得秦铭缩了缩脖子立即移开了视线。

若影不知所措地正要转身去披件外衣,可就在转身之时,一件男子衣衫落在她肩头,若影转眸看去,是安谦然。

当对上他眸光的那一刻,她不由地想起方才他吻她的一刹那,瞬间双颊绯红又窘迫不堪。她不知道应该对他说些什么,即使是一句谢谢都哽在嗓子眼难以说出口。

而在此刻,她突然感觉一道寒芒直直落在她的脸上,心头忍不住一颤,试探地转眸望去,只见莫逸风黑沉着脸紧咬着牙根,面部绷得棱角更是分明。

她定了定神抬眸看向莫逸风道:“靖王爷还有事吗?”

莫逸风闻言脸色更为铁青,一把抓过若影的手臂将她身上的外衣扯下后用力朝安谦然扔去,而安谦然反应也极快,伸手便接住了外衣。而下一刻,若影一声惊叫,她整个人已经被莫逸风打横抱起朝外走去。

“放开她!”安谦然脸色一变,转瞬间拦住了莫逸风的去路。

若影苍白着脸色看向莫逸风,当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他抱在怀中之时,气愤地用力见他推开想要落地,可是她越用力莫逸风抱得越紧,丝毫不给她挣脱的余地。

“莫逸风!你做什么?”若影颤抖着双唇死死瞪着他。

莫逸风垂眸凝着她道:“你终于承认了?只有她才会这般唤我。”

若影呼吸一滞,可是准瞬间又恼怒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放我下来!”

安谦然的脸色也黑沉到了极致,上前想要去夺人,岂料下一刻便被秦铭给伸手挡住,而在安谦然和秦铭的交手中,莫逸风已经抱着若影踏出了房门朝另一个厢房而去。

当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若影心头一沉,莫逸风将她放到床上之时,她恼羞成怒地起身就给了他一耳光:“莫逸风,你不要欺人太甚!”

也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气恼,又或者三年的委屈在此刻隐隐爆发,她不仅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连一双水眸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莫逸风怔怔地看着她,有一抹痛意的感觉在心底渐渐蔓延。他顾不得火辣辣的脸颊,抬手欲抚上她的容颜,却在即将碰触到的那一刻被她用手抵挡住了。

若影紧咬着牙努力让自己平复情绪,可是一旦看到他,她就止不住地涌上恨意,想到曾经的种种,想到此次回来的目的,若是手中有刀剑,她定然不会手软。

他的温柔是毒,曾经让她爱得无药可医病入膏肓,可是现在她终于醒了,即使所付出的代价是如此巨大,她还是庆幸自己没有像有些女人那样赔上自己的一生。

看着她眼底的仇恨,莫逸风心如刀绞,缓缓放下手想要对她好好解释,可是她就这么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他终究还是忍受不住心底的冲动,上前便将她拥入怀中。

“影儿,对不起,我收回那张休书,那不是我的本意,我收回……我……”莫逸风的话还没说话,就被若影生生打断。

“收回?”若影挣脱了许久都未果,干脆任由他抱着,可是话语却让他寒彻心扉,“笑话,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身,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这可是靖王爷亲笔所写。”

莫逸风心头一紧,悔不当初。

“那我们重新开始。”他低醇的嗓音依旧好听,可是她却没有一丝感觉,只觉得可笑至极:“靖王爷是不是觉得每个女人都跟衣服一样,想穿就穿,想弃就弃?更何况,既然现在已经能重新选择,我又何必重蹈覆辙?我不是猫,没有九条命,可不想再死第二次。”

话音一落,她奋力将莫逸风推开,莫逸风身子一晃,因为若影的话而让他没有颜面再强求她留下,可是,要放开她,他是万万做不到的。

见若影拾步想要朝外走,莫逸风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紧了紧指尖沉声道:“不跟我回去可以,但是你不能再和他住一起。”

若影轻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莫逸风抿了抿唇提醒道:“别忘了,你女扮男装夺了武状元是犯了欺君之罪,不是说不想再死第二次吗?”

若影对他的话不以为意:“若是当真因为此事要死在当今皇上手上,也算死得其所了,以后到了阴曹地府也不至于要喊冤。”

“你……”莫逸风被她的话堵得胸口一滞,可是他又无法反驳,因为他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沉默顷刻,他走到她跟前再次提醒道,“就算你不怕死,难道你也不怕连累他枉送一条命吗?”

若影脸色一白,心里明白他指的“他”是安谦然。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你究竟想对他做什么?”若影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冲他怒吼了一声,如今若是莫逸风当真要一个人死,还不是像捏死一只蚂蚁这么简单?

莫逸风见她对安谦然这么紧张,自是心头不快,不仅脸色阴沉,就连语气也带着一丝咬牙切齿:“不需要我做什么,他也脱不了干系,你女扮男装当御前侍卫,他是知情不报同样是重罪,更何况,谁知道是不是他怂恿的?若是当真如此,如今他的头在他的脖子上已经是摇摇欲坠了。”

若影瞪着他咬牙切齿,他明知道这一切都不可能和安谦然有关,可是他却故意这么说,到时候他若对玄帝说一切都是安谦然怂恿的,纵使她有千百张嘴也无法说得过去他不是吗?更何况,玄帝又怎会听她的解释,生死还不是掌握在莫逸风和玄帝手中。

“这一切都与他无关。”她明知道此时说这些没有用,可是她却依旧忍不住要去提醒他,不要殃及无辜。

莫逸风却是转头冷哼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与他一同出现,又一同住在安府,如今又一同住在聚仙楼的同一间厢房。”

若影感觉胸口一股怒火在熊熊燃烧,却又无法在此时此刻对他硬碰硬。可是他分明是故意在报复,因为她这几年都和安谦然在一起生活,后来有了府邸,她又想方设法将安谦然接来同住,如今落难,她又和他被迫无奈住在同一间包厢。可是这一切又和他有何关系?他又以什么立场来报复?

“我跟谁住一起用不着你靖王爷管,就算如今我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你也没有资格数落半句。”她气得浑身笼罩着一层阴霾,语气更是带着咄咄逼人。

莫逸风蓦地转眸瞪着她低吼一声:“收回这句话。”

他不想对她凶,可是她的话让他火冒三丈,眼前甚至出现了她和安谦然同床共枕的景象,一瞬间心口好似猫的利爪在折磨着他的心脏。

见若影好不示弱地瞪着他,他努力压下怒火放低柔了语气:“我不管过去你们是怎么生活的,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能和他保持距离,他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我不管他是简单还是复杂,至少他救了我一条命,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你和你的那些女人手中了,所以到底要和谁保持距离,我比谁都清楚。”她的语气并不强硬,可是每一句都带着浓浓的嘲讽和恨意,而她的眼中也隐藏着浓浓的杀戮。

莫逸风被她堵得半天都回不上一句话,转身带着一丝慌乱朝门口而去,却在开门之际丢下一句话:“若是你当真不想他死得那么早,以后不准和他住在一个房间,今夜就留在此处。”

若影还想说什么,却见莫逸风已经打开了房门大步走了出去,脚步有些凌乱。

莫逸风走出房门口便撞上了疾步而来的安谦然,两人的眸光均带着挑衅,而安谦然不放心若影,推开莫逸风便朝房中奔去。

莫逸风感觉有什么东西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看来他的计划应该再要提前才行了。

转眸朝安谦然消失的方向望去,他眸色瞬间一黯,转瞬一道寒芒划过。

“爷……”秦铭从安谦然的寒梅阁中走出来时捂着胸口重重咳了几声,这一次伤得不轻,没想到安谦然看似一个文弱书生,谁知武功却是这般深厚,若不是安谦然无心取他性命,想必此时他可能已经被他给打成重伤或一命呜呼了。

莫逸风伸手扶了他一把,见秦铭还能自己行走,便没有再说什么。他一开始就心里清楚,即使为了若影,安谦然也不会杀了秦铭。

他没想到若影和安谦然的感情如此深厚,早已超乎了他的想象,而他与她分离的这三年,没想到安谦然已经替代了他的位置,意识到这个问题,一种叫做嫉妒的情愫蔓延至了全身。

“秦铭,你回去好好养伤,放你一个月的假。”莫逸风道。

秦铭错愕地抬眸看向莫逸风,他竟然要放他一个月的假!曾经他要请两天假他的眉头都拧着跟麻花似的。

不过他也没细想,只道是他心疼他这个属下,直到两人走在无人的街道上,他的脑海中方想到原是女儿身的安无影,转眸便试探地问道:“爷,那安无影当真是女人?”

“你不是都看见了。”莫逸风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

秦铭因伤痛而轻咳了一声后挠了挠头又道:“难道……真的是侧王妃?”说到此处,他可以压低了声音,可即使是这样,在夜半三更无人的街道上,一阵阵寒风灌入他脖子的一刹那,他还是忍不住浑身一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属下瞎说的。”说着,他双手合十地对着四周一遍拜一遍念念有词,“侧王妃莫怪侧王妃莫怪,属下一时失言,请侧王妃不要与属下计较,你在天有灵保佑我爹娘早日接受幻儿……”

“胡说什么?”莫逸风转眸瞪了他一眼怒斥了一声。

秦铭这才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远了,不过过世的人也可能会保佑活着的人不是吗?他在她生前对她也算不错,若是要夜半三更寻仇也该找柳毓璃,不该找他不是吗?

可是为何还是觉得周围阴风阵阵?

“爷,那安公子……不对,安姑娘不是侧王妃吧?”秦铭颤抖着声音试探地问道。

莫逸风抿了抿唇抬眸望向前方的夜空:“是她。”

“啊?”秦铭惊得瞠目结舌,“可是侧王妃不是已经……”

“本王去看过那坟墓,里面虽然有棺材却是一副空棺,应该是下葬前她被安谦然带走了。”莫逸风淡声道。

“怎、怎么可能……整个王府的人都看见侧王妃入棺后就没有开过棺,第二天一早就下葬的啊。”秦铭怎么都想不明白,可是心底还是有一层层寒意上涌。

莫逸风却道:“本王去问过紫秋,她说在下葬前的那一夜,到了后半夜大家都睡得极沉,睁开眼便是天亮了,他们也没有检查棺木,因为盖棺后再开棺是不吉利的,所以他们就直接下葬了,这也是为何没人会知道的原因,安谦然的手段果然高明。”

“那爷为何不带侧王妃回府?那安谦然好像对侧王妃……”秦铭支吾了一句,再也没敢说下去。

“她不愿意,当初的一切都是本王造成的,她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忘记那些事情回到本王身边,更何况如今的情况比较棘手,若是让父皇知道了影儿的身份,必有性命之忧。”莫逸风不由再次拧了眉心。

“那该怎么办?”秦铭不由替他担忧,因为那安谦然可不是泛泛之辈。

莫逸风顿了顿脚步转眸道:“明日你贴出一张告示,靖王府急招护卫,每月俸银三两。”

——————————————————————————————————

各位亲们,月票、道具、留言各种撒啊!人家等得花儿都谢了

章节目录第215章等闲变却故人心(4)

更新时间:2014-3-230:48:40本章字数:5377

一连三日,来靖王府应征护卫的人络绎不绝,可是三日期限已到,午时就要揭下告示,可是莫逸风始终没有等到她前来。

若是她想要那颗夜明珠,就不可能放弃这么好的机会不是吗?难道她不需要了?

一个甘愿冒着欺君之罪也要得到夜明珠的人,怎么可能突然放弃了?

思来想去,心越来越乱,看着应征的人拼命比试,他却感觉难以抑制地烦躁。

聚仙眭楼

若影趴在桌上心里矛盾不堪,不知道是去还是不去,若是不去,她这辈子都别想拿到夜明珠,若是去,也不知道等待她的是福是祸。

“贤弟,你在吗?”宗正瑞敲了半天的门也没见有人回应,不由地转眸朝楼下的苏君之看去,见苏君之耸了耸肩,他只得再次敲门。

其实他在三天前就得知了安无影被削了御前侍卫之职,原本早想过来看望,可是丁尚书却不让他告假,否则就治他一个失职之罪,所谓世态炎凉,不就是如此展。

今日他总算可以离开礼部,还没回到家门就急匆匆地赶来,见里面一直没有动静,宗正瑞不由地担忧起来。

就在他准备将门撞开之时,门却突然打开了,而他一时没来得及撞门的动作,竟是失控地将若影撞倒在地上,并且整个人都趴在她的身上。

“额……”苏君之原本想要看看发生了何事,结果一上来就看见如此让人血脉喷张的一幕,一时间惊在门外忘了将二人从地上扶起。

若影原本被撞得七荤八素,而后被宗正瑞高大的身躯压得喘不过气来,当她反应过来时,苏君之已经站在门口用意味深长的眸光凝着倒在地上的他二人。

“起来。”若影话是对宗正瑞说,可是双眸却是狠狠瞪了苏君之一眼,这厮也不知道扶他们一把,竟然站在门口看笑话。

宗正瑞这才急忙从她身上爬起,并且伸手将她扶了起来,可是他的双颊却红得通透。

“贤弟,我、我刚才敲了很久的门都没见你回应,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所以……”

若影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也没怪他的意思,只是刚才那一撞一压还真是让她有种粉身碎骨的感觉。

“我刚才没听见你敲门。”或许是因为方才一心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去靖王府,所以根本没有留意到有人敲门,也难怪他以为她出事了。

宗正瑞望着眼前睡眼惺忪的若影竟是失了神。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每一次看见同为男子的安无影时心会不由自主地乱了章法,而他身上所带的淡香更是让他多次误以为他是女人。

苏君之见宗正瑞竟是将一个男人看痴了,眸中闪过一道狡黠的光。

“两个人是对上眼了吗?等不及关门就迫不及待了?”

“胡说什么呢?”若影忍不住训斥了他一声,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对于宗正瑞来说她是男人,他怎么可能……

可是当她转眸看向宗正瑞时,顿时把她惊得没了话。方才宗正瑞竟然对着她满脸羞涩,当她看向他时,他的脸竟是红到了耳根。

“苏君之,你自己春心荡漾还说别人,看完笑话了,你可以走了。”若影没好气地对他下了逐客令。

苏君之耸了耸肩道:“好!我走,就留你们孤男寡男独处一室。”

“苏君之!”若影冲他咆哮了一声,后者早已撒腿就溜了。

“永远都这么不正经。”若影无奈嘀咕了一句。

其实她知道苏君之早就肯定了她是女扮男装的,因为他的眼光毒辣得很,而且他阅人无数,又岂会不知情。只是虽然他平日里没个正经,嘴巴却极紧,这也是为何连莫逸风都喜欢来此的原因。

“贤弟……”宗正瑞难为情地轻唤了她一声。

若影对他讪讪一笑:“你别理他,他就是这德行。”

宗正瑞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打量了一下四周后道:“贤弟住这里始终不便,不如搬去我家住。”

“那岂不是更不便?”若影不以为意地转身坐到桌前并替他斟了一杯茶。

宗正瑞跟着她坐下后端起茶盏,见她双眉紧蹙似有心事,突然想起她还有一个兄长,以为她是觉得因为安谦然而觉得搬去他府上不便,所以急忙道:“安大哥是贤弟的兄长,理当一起搬去同住,贤弟不必觉得不便。”

若影微微一笑:“我不是指这个。”

她现在哪里有心思住到别人府上去,对她而言住在哪里都一样,虽然他府上包吃住,可是她现在还有大事要办。更何况如今她的情况宗正瑞是清楚的,所以他根本不应该再与她亲近,免得招惹祸端。

宗侍郎一生清白,可不能因为她而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宗正瑞更是年轻有为,她也决不能让他蒙上污点。

宗正瑞见若影端着茶盏置在唇边却未曾饮用而是若有所思的模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更是觉得对不起她。

“贤弟……”宗正瑞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若影转眸朝他看去,觉得他今日有些反常。

宗正瑞缓缓放下茶盏静默顷刻,仍是不敢抬头,支吾道:“贤弟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所以不愿搬去与愚兄同住?”

若影被他的话说得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呢?”

宗正瑞错愕地转眸看她,见她当真不清楚今日之事,方言道:“这几天我一直想来看你,只是丁尚书不准我告假,所以我才一直拖到现在才来找你,也就在今天准备回来看你时,皇上召我进宫,竟然让我……”言至此,他握着杯子的指尖紧了紧,又继续道,“皇上竟然让我代替你担起御前侍卫之职。”

若影微微一愕,倒是没想到玄帝会这么快做了决定,不过御前侍卫必不可少,这涉及到他的切身安危,更涉及到江山稳固,如此一想,倒也想通了。

宗正瑞见若影垂眸不语,急忙道:“贤弟别生气,我当时是有拒绝的,可是冯总管说抗旨不尊是死罪,也可能涉及满门,所以……”

若影再次愕然,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模样,突然噗嗤一笑,就在宗正瑞的错愕中,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脑袋笑言:“傻不傻?谁生气了,你能当御前侍卫我高兴还来不及。”

“可是……这本该是你的。”在他心里,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夺了她的御前侍卫之职。

若影无奈一笑:“什么本该是我的,我现在不是都无官一身轻了?更何况又不是你陷害我让我官位不保,你何必过意不去?这一切都是注定的,不是我的强求也强求不来。如今你成了御前侍卫,不但让你有了用武之地,好过在礼部虚度光阴,而且宗侍郎也终于可以宽心了。”

“贤弟。”宗正瑞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若影伸手将他的手握于手心:“放心,我不会生气的,我只会替你高兴,若是这个职位落于旁人之手,我才觉得不甘心。以后你不必想那么多,好好做你的御前侍卫,万事小心。皇上的命固然重要,你也要保住自己的命,别忘了,只有留着这条命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命没了,一切都结束了。”

宗正瑞不知道为何她的话越来越沉重,仿佛是她经历过生死一线一般,不过而后一想,她因为护驾不利而被贬为庶民,其实也等同生死一线,贬为庶民已经是皇上仁德。

他听了她的话后点了点头,对她的推心置腹满是感激。

“记住,这段日子里没事不要找我,以免惹祸上身。”若影正色提醒,见他满脸的不愿意,她蹙了秀眉,“即使你不顾自己,也顾一下宗侍郎,顾一下宗氏满门。”

宗正瑞闻言只得点了点头,可是,当他垂眸之际却是眼底闪过一道错愕:“贤弟,你的手好小,我真的没见过一个男人的手这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