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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王爷训妃成瘾》》 · 李燕LIYAN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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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逸谨虽然不知道若影写了什么,可是在战场之时看见过莫逸风的神色,震惊、恍惚过后阴沉至极,恨不得将人碎尸万段。

紫秋不知道他们心中所想,只想将若影所经历的一切一一告知他们。

章节目录第192章泪痕红浥鲛绡透(5)

更新时间:2014-2-281:02:52本章字数:5326

“在二爷三爷领兵征战的那天,王妃看了大夫之后说怀有身孕了,侧王妃不信,便要等到三爷回来再做定夺,而且侧王妃还怀疑王妃是故意耍计,可是后来看着王妃的肚子果真一天天大了起来,大夫和宫中的太医诊断出的结果都是母子平安,侧王妃就给三爷写了书信,想要问问究竟是不是真的,王妃的孩子是不是真的是三爷的。”

“虽然这句话是大逆不道,但是当时侧王妃是太相信三爷了,所以根本不相信三爷会让王妃怀上了三爷的子嗣。后来侧王妃等了许久都不见三爷回应,就又给三爷写了书信,但是让侧王妃没想到的是,十八封书信竟是石沉大海。”

“而在一个多月前,奴婢怕事有蹊跷,因为三爷收到侧王妃的书信后不可能不回,所以奴婢就日日等候在信鸽落脚之处,果然在等了几天后终于等来了三爷的回信,却不料侧王妃一看到书信后脸色苍白,而后一病不起,每天晚上奴婢都听到侧王妃暗自抽泣喃喃自语,奴婢不知道这信笺中到底写了什么,本想拿去给周叔看看,可是侧王妃却一直将那信笺贴身藏着,不许任何人看,不许任何人碰。”

听到此处,莫逸风的心好似被人生生挖走,痛得窒息,却又感觉那里连心也失去了。

“最后的那几日,侧王妃一直神色恍惚,可是说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三爷回来了吗’,而最后的那一天,侧王妃终于清醒了,也能吃东西了,可是侧王妃好似感觉到自己将命不久矣一般,竟是开口交代了奴婢如何办理她的身后事,侧王妃还千叮万嘱,三爷给侧王妃的信笺不得让任何人看,否则她将死无葬身之地,但是要将信笺与侧王妃贴身放置,随后一同安葬……恁”

说到这里,紫秋已经泣不成声,再也难以说更多,只这些就已经让她流干了眼泪。

莫逸风没有接话,指尖深深陷入这座新坟,两行热泪流淌而下。

她说,死无葬身之地…荡…

因为他给了她休书,便不再是他莫逸风的侧王妃,三王府也就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哪怕是死,也由不得葬于此处。

那一天,莫逸风在坟前长跪不起。

那一夜,他扶着墓碑清泪两行。

若是时间能逆转,他定然不会这般冲动,若是他能看清她对他的情,他定然不会相信了心中所言。

除了若影和莫逸风,谁都们没有看过信中的内容,但是知情人还是不会相信若影会喜欢上别的男子。唯一的解释只有两个,第一,若影之所以会写那样的书信,可能为了逼他回来做解释。但是若影虽然性子古灵精怪,却绝不会做那样的事情,因为她若是写那样的书信,他就有可能会因这样的书信而在战场上分心,从而丧命。第二,那些书信是假的,就如同那日有人伪造他的笔迹约她出去,目的是为了让凤凰山的采花贼将她绑走。

莫逸风在书房内关了五天五夜,就连早朝都没有去,可是他还是想不通,因为那一次他怀疑是莫逸萧模仿了他的笔迹,毕竟他们从小在宫中长大,而莫逸萧对他的笔迹也极为熟悉。可是如今莫逸萧在禁足中,三王府的人除了柳毓璃之外并没有人会去永王府,而柳毓璃也就去了一次,还是在他出征前的两个月。

思来想去,他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已经能肯定,那些书信并非出自若影之手,一定是有人调了包。

只可惜那些信笺他已在盛怒之下全都毁了,根本没了任何证据。若是找不到真凶,他还有和脸面将来在地下见她?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时,突然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他骤然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迅速朝紫霞阁而去。

“爷。”守在门外的秦铭尚未反应过来,便见莫逸风已经走远。

紫霞阁

春兰正在院内浇花,一阵凉风拂过,她身子猛地一颤,待回头之际,却见一道身影闪入了柳毓璃的卧房,而方才的身影分明就是莫逸风。

她心头一喜,放下水瓢正要进去,可是一走到门口她便顿住了脚步,想到他回来的那日,她不过是奉命去请他前来,却差点将小命丢在他手中,如今她又怎敢再冒险?更何况柳毓璃已经给他添了男丁,他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定不会对柳毓璃怎样。

如此一想,她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柳毓璃睡在床上转眸看向孩子,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做母亲的喜悦,想到莫逸风回来已经五六天了,却连看都不来看她一眼,她这么辛苦怀胎十月生下这孩子又有什么意义!而且到如今因为生孩子,身子也大不如前,总有一种力不从心感。

就在她恼恨地看着孩子时,只听房门突然被打开,又被突然用力关上,她心头一缩猛然转身望去,下一刻便欣喜得手足无措起来,掀开被子朝莫逸风走去,可是因为还在做月子,所以双腿有些无力,竟是身子一晃倒在地上。

她以为他会立刻将她抱起,哪怕是扶她起身,谁知她抬眸看向他的那一刻,竟是对上了一双凌厉的黑眸,仿若带着利剑直直朝她刺去。

“三、三爷……”她颤抖着声音唤了他一声,却见他负手立于她面前俯视着她。对上这样的眸光,她心底没来由地慌乱不堪,垂眸之际再抬眸,她脸上已满是笑意,“三爷终于来了,妾身等了三爷好多天了。”

说着,她转身从床上抱起孩子再次来到他跟前笑言:“三爷看,这是妾身和三爷的孩子,正等着三爷回来给他取名字呢。”顿了顿,她又道,“是个男孩儿,三王府终于添了男丁了。”

可是,她说了半天莫逸风也没有要接手抱孩子的意思,在她殷切的眸光中,他冷声道:“孩子?你能骗过别人以为也能骗过本王?”

柳毓璃脸色一变:“三爷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眸中闪过一道寒芒,“本王都不曾与你有夫妻之实,这孩子难道是凭空落入你腹中的?”

柳毓璃张着嘴难以置信地望着莫逸风,这句话对任何女人来说都羞辱至极,更何况一向心高气傲的柳毓璃。她颤抖着身子差点将孩子摔落在地,脸色青白声音都带着微颤:“三爷怎么可以这么侮辱人?虽然三爷一直都只是宿在月影阁,可是这孩子是在三爷出征前两个月时怀上的,那次三爷是在紫霞阁过夜的,三爷难道忘了吗?”

“这话不假,但是本王可不记得有对你做过什么,还是你自己的臆想?听说那段时日,你也去过永王府不是吗?”原本想要过来找出那些书信是柳毓璃所仿造的证据,可是此时此刻柳毓璃说到了孩子,他便让她彻底死了想要母凭子贵的心。

一句话震得柳毓璃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心仿若跳到了嗓子眼,指尖紧紧地攒着衣角,脸色青白交替。

“三爷……”她站在他面前颤抖着泛白的双唇惊恐地望着他,眼底满是委屈,“三爷怎么可以这么误会我,我的心里只有三爷一人,从小也只想嫁给三爷,对于四爷,也只限于兄妹关系,若是三爷不喜欢我与四爷往来,从今往后我便不会再与三爷有任何接触,这样可好?”

她殷殷的眸光绞着他不放,只想从他眼里看到一丝怜悯和妥协,可是,她却怎么都找不到他的眼里有那样的情愫在,除了冷漠还是冷漠。

正当她再要开口之际,莫逸风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架前,不经意地拿出上面的一本书籍,这是柳毓璃平日里的随笔,若是想到了什么,她偶尔也会作诗两首,但也因为她不喜欢让自己的东西被人拾去,所以她都是写在这本书上。

当他看见上面的笔迹后,他不由地勾唇冷笑。

柳毓璃不知道他意欲何为,只知道一颗心慌乱不堪,岂料就在这时,莫逸风从一旁拿来文房四宝放在桌上,随后掀开一角缓缓落座,柳毓璃跟随着走了上去,只见他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柳毓璃一惊后又是一喜,随后又是难以置信。

“三爷,这是……”她想问这几个字是不是孩子的名字,可是此时此刻竟是不敢问出口来。

莫逸风淡淡勾起了唇角,可是眸色却极冷,道:“你不是一直等着本王给孩子取名?你看看这些如何?”

柳毓璃惊喜地将纸拿了过去,可须臾之后便又迟疑地朝他看去,因为他的态度转变得太快,让她有些难以及时反应过来。

莫逸风看了看她,微拧了眉心:“不喜欢?”想了想,又道,“本王也觉得差强人意,只是父皇今早又派人催促,让本王早些给孩子取名,而后提交折子……”

柳毓璃也知晓这几日一直有宫中的太监替玄帝前来传话,但是至于说了什么,她无从知晓,如今莫逸风这么一说,倒觉得的确是这么回事。玄帝虽然一开始不想让她有莫逸风的子嗣,可是她此次一举得男,想必他也不会再说她什么,所以催促莫逸风快些给孩子赐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见莫逸风不再追问她去永王府之事,她也长长松了口气,可见他为了孩子的名字如此伤神,她垂眸咬了咬唇再次看向方才他所写的名字,想了想,她突然眸光一闪,笑言:“三爷,虽然这些名字都有些忌讳,可是若将这些名字进行拆分再重组,倒是不错。”

莫逸风微眯了眸光看向她,沉声问道:“那依你之见,该如何重组?”

柳毓璃笑言:“孩子既然是云字辈,不如就叫莫云腾。”

“腾?”莫逸风冷声一笑,“不知是哪个腾?”

“就是这个。”柳毓璃说着执起笔在纸上写了三个字。

莫逸风看完她所写的三个字,眸中寒芒渐渐迸发,拿起纸张看向柳毓璃,咬牙切齿道:“真是如本王所料,果然是你。”

柳毓璃笑容一滞:“三爷……三爷是指什么?”

莫逸风扬手将写着三个字的纸甩在她的脸上怒道:“别忘了你从小的字是谁教你写的。”

柳毓璃怔怔地看着他惊慌道:“我没有忘记,从来都没有忘记我从小便是跟着三爷习字,也是三爷手把手地教我写了第一首诗。”

“是啊,本王也没有忘记,你小时候曾经拿着本王的笔迹去模仿,就连二哥都几乎辨认不出。”他蓦地起身站在她跟前,高大的身子投下的阴影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三爷为何突然提及那件事?”她的脸色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更加苍白不堪。

莫逸风指尖一紧,骨关节咯咯作响:“上一次,有人模仿本王的笔迹约影儿出去,与那山贼串通绑架了影儿,害得她失了孩子,本王以为是四弟,毕竟在所有可疑之人中只有他最常见到本王所书写的字,可是这一次,四弟被禁足,可还是有人仿造了影儿的笔迹飞鸽传书去营地给本王,这个人除了擅于模仿的你之外还会有谁?”

“三爷为何要这般怀疑我?别忘了我是你的妻子,夫妻之间难道连一点信任都没了吗?”她愤怒地以后,眼泪被逼出了眼眶,可是整颗心却虚得快要从口中蹦出。

莫逸风虽然不想听她说任何话,可是她的“信任”二字却刺中了莫逸风的要害,若是他能信任若影,事情也不会演变到如斯田地,一想起此事,他的整颗心都被揪在了一起。

“是啊,夫妻间要信任,若是我从来都只信她,如今也不会有今日。”他无力地支撑着桌面,喃喃自语。

柳毓璃怎么都没想到,她提及夫妻间的信任,他竟是想到了若影,而不是她这个用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王妃。

“三爷……”她委屈地开口,双眸腥红,“为何三爷偏偏要怀疑我?若是当真有人仿造侧王妃的笔迹,那么多人值得怀疑,为何三爷偏偏怀疑我?”

莫逸风蓦地转眸瞪向她,双眸赤红不堪,刚开口,便带着咬牙切齿的痛恨:“永王府带出带入的东西都会被查看,若是他飞鸽传书,就等同于让自己走上一条死路,他再冲动也不会做模仿影儿笔迹将信笺飞鸽传书给本王这种蠢事,更何况他也不可能看到影儿所写的一个字,所以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做那样的事来?又能看到影儿的笔迹,又能极快地模仿,还能飞鸽传书给本王,你说若不是你,谁有这个能耐同时做到这些?”

柳毓璃几度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上半句解释的话,她只知道此时此刻她不能承认,一个字都不能承认。

“三爷,不是我做的,真的不是我做的。”她哭着摇头抓着他的手臂想要求得他的信任,莫逸风却奋力一甩手带着一抹厌恶的情愫将她挥开。

不知是否感觉到了房中的气氛,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了整个房间。

柳毓璃止住了哭声,看向孩子时脑海中一闪,急忙抱着孩子来到莫逸风跟前:“三爷,无论怎样,我们已经有了嫡长子,就算三爷要误会一切都是我做的,难道看在孩子的面上三爷也不愿与我重回当年之好吗?”

莫逸风铁青着脸,竟是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转身便出了房门。

“三爷、三爷……”柳毓璃哭着追到了门口,看着他决然而去的背影,眼泪一颗颗落在孩子脸上。

幼儿无知,竟是将眼泪当成了母乳吸吮起来,而在食到咸涩之后,他撇了撇嘴又开始大声哭了起来。

柳毓璃看着莫逸风的背影,在听着孩子的吵闹声,恨不得立刻将孩子掷在地上,原以为有了这个孩子她就能拥有一切,可是到头来却只是她的一个梦而已。

乳娘听到孩子的哭声后急忙跑了过来,却见柳毓璃恨恨地看着孩子状似欲将其摔在地上,乳娘吓得急忙跑过去将孩子接过手,眼神中带着浓浓的惧怕:“王妃息怒,奴婢这就将孩子抱走,不扰王妃休息,王妃还在做月子,别在外面吹风,否则可能要落下病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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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第193章泪痕红浥鲛绡透(6)

更新时间:2014-3-11:34:41本章字数:10704

“落下病根?”柳毓璃冷冷一笑。

即使她当真落下了病根,又有谁会在意?

转眸一想,他还是为他们的儿子取了名字,而且这个名字也意味着他对这个孩子寄予了厚望,或许她再忍耐一下,他就会回心转意了。

翌日,玄帝下了圣旨,莫逸风因为此次平战有功,封为靖王,而柳毓璃则成了靖王妃,可是让柳毓璃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嫡长子封了端郡王,而名字却是“莫云廉”而非“莫云腾”。

柳毓璃不惜尚在做月子的身子,跑去莫逸风的书房中质问,而莫逸风却只给了她两句话,第一:你觉得他配吗?第二:你的所作所为,本王正等着柳大人的表现恁。

所谓的表现无非就是柳蔚手上的兵权,因为柳毓璃在三王府并没有得到她想要得到的莫逸风的疼惜,所以柳蔚一直都不愿放手半点兵权,而此次他将所有的一切告知柳蔚却不是告诉玄帝,无非是要让柳蔚心甘情愿地交出兵权,更何况,三王府在封王之后败露丑事,对三王府而言也并非光彩之事。

柳毓璃从书房中出来后整个人都想丢了魂一般。

若是她的父亲不交出兵权,那么,她不仅在三王府永远都得不到她想要的一切,还有可能落下了与人勾搭成奸伤风败俗的恶名,若是她的父亲交出兵权,她即使能继续活着,也不过是空有王妃的位置而已荡。

他这一招够狠、够绝,竟然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没有和她的父亲翻脸,却能十分有把我地将兵权拿到手中,而他们柳氏一族怕是再难有翻身的机会。

小竹屋

若影睁开眼时感觉做了一个极长的梦,这段时间,她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地在半空中游荡,不知道自己何去何从,可是偏偏有一只手一直拉着她的脚不让她飘远,当她再次从痛苦中醒来之时,一道刺眼的光从窗外射了进来,她抬手挡住了光线,待适应了亮度之后,她茫然地环顾了四周,熟悉的景象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是她住过一段日子的小竹屋,是安谦然的小竹屋。

虚软着身子从床上爬起,发现头重脚轻,理了理混沌的记忆,她骤然从衣襟处摸去,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一纸休书。究竟是她从未回过三王府,还是被安谦然看见后收了起来?

起身穿上鞋,她在抽屉中寻找着,却仍是一无所获。

“在找休书?”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若影骤然呼吸一滞,缓缓转身望去,却见安谦然端着一碗药走了进来。

若影本想问些什么,可是一听安谦然说了这话,一切的一切已经再明了不过,思及那一纸休书,三王府的一幕幕让她再次痛得窒息。

“在哪儿?”她低哑着嗓音问他。

安谦然将药放在桌上,抿了抿唇道:“我替你收起来了。”

他的声音依旧那般淡然,情绪没有丝毫起伏,更没有因为她的醒来而有多么兴奋,仿若任何事物都不能引起他的七情六欲喜怒哀乐。

“把药喝了,一会儿出来喝粥。”他说了那句话后便没有再将话题进行下去,显然不想再提休书之事,更没有要将休书拿出来给她的意思。

若影张了张嘴,见他已经转身离开,她便也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是心中亲疏的关系,又或许是年纪相差的关系,在莫逸风面前,她总是能肆无忌惮地吵闹耍脾气,可是在安谦然面前,她却总是会乖乖地听他的话,有种不太敢忤逆他意思的感觉,又有种不能说一个不的感觉。

轻叹了一声,她坐在桌前将药尽数喝了下去,苦得她直皱眉,刚要端起茶杯喝些茶冲淡些苦味,手却突然被压制住,是去而复返的安谦然。

“想要再喝一碗药的话你就继续喝茶。”他不温不火地丢下一句话,随后将手中的蜜饯放在桌上后又转身离开了。

若影看了看那一小碟蜜饯,心头一撞,竟是涌出泪来。

蜜饯伴着眼泪含在口中,五味杂陈,又仿若连什么滋味都无法尝出。

走出卧房来到厨房间,见安谦然正将粥放在她那段时日坐的位子前,面前的小菜也是她喜欢的腌黄瓜,转眸睨了她一眼,见她还呆愣在门口,他淡声道:“还不过来吃。”

若影咬了咬唇走了过去坐在他的一侧。

没想到时隔半年,她再次回到了这里,而情况又和半年前的相同也不相同,相同的是,她同样是因为莫逸风伤了她而离开,不相同的是,第一次是她自己选择离开,而这一次,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三王府,又是如何回到这里的,但是她知道,这一切定是安谦然在帮她,否则她早已死了。

一想到死字,她再次慌乱来,明明她已经死了,为何她又突然活过来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知道无需说太多,安谦然一定懂。

“吃饭。”安谦然淡淡一语,便垂眸自顾自喝起粥来。

若影纵使心里有再多疑问,在他这样的态度下她也不敢再多问,只得喝起面前的粥来。

在小竹屋的日子里,一如既往的平淡,安谦然每天上山采药,中午吃好了午饭会出去一趟,到了傍晚会回来做饭,随后又是一天过去了。

而他们的房间中央在若影醒来的那日就已经被一个布帘所阻隔,算是两个房间,虽然有任何动静都能听到,可是这已经足以让若影对安谦然心怀感恩。

只是一连过了三日,她的一日三餐都是白粥,就连安谦然自己都喝着白粥,到了第四日,若影渐渐康复,对于眼前的白粥已经厌恶了,忍不住夹了一块腌黄瓜咕哝道:“你最近是不是手头太紧了?”

安谦然抬眸看向她,又看了看她吃黄瓜的表情,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唇角闪过一丝笑意,却在若影抬眸看向他之际又迅速敛去。

若影撇了撇嘴又咕哝了一句:“人家当和尚尼姑的还有些油水,丐帮还能开些荤腥。”

安谦然喝完了粥后将碗筷一收,若影以为他连白粥都不让他喝了,在他转身回来之际,她急忙喝光了碗中白粥,却被一口粥呛得上气不接下气。

“又没人和你抢。”安谦然无奈轻叹,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若影好不容易缓了口气,瞪着无辜的双眸看着他委屈道:“要是喝慢点就要被你统统收走了。”

安谦然闻言不着痕迹地一笑,淡声言道:“明天你就能吃饭进荤食了。”

若影闻言眸色一亮:“真的?”

安谦然点了点头:“嗯,前几日因为你长久未进食,所以只能喝流食,明日就可以吃些荤食了。”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他是因为今日生意不好,所以才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只能喝粥吃酱菜了。

但是转念一想,她疑惑道:“若是如此,为何你也每日都只喝粥,你又没有长久未进食。”

安谦然抿了抿唇,收好了碗筷之后便走出了门在院内挑拣起了药材,却是连一个字的答案都不愿给她。

若影看着他的背影,只感觉心头再次酸涩起来。

可是又细细去想,又觉得不可能,毕竟他们相识不久交情不深。然而再往深处想,若是对他而言交情不深,他为何要三番两次救她性命?难道只是因为医者父母心?

她不敢再想下去,因为她怕自己想得太复杂了,就连这个朋友都失去了,或许也是此生唯一的朋友。

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坐到他身边,他依旧是淡然的模样,仿若她不存在,又仿若因为她的存在在各方面都起了变化。

“我帮你。”她看着面前匾额中的药材道。

“你懂?”安谦然打量了她一眼问。

若影扬了扬眉:“小瞧我?看你怎么挑拣的我也就怎么挑拣呗,就算不知道药名,至少可以看是否是相同的形状。”

“好,那你试试。”安谦然淡笑着看了看她,随后又继续了手上的动作。

若影细细地看向这个救了她两次的男人,心里说不出的滋味,熟悉而陌生,陌生中带着连她都想不明白的熟悉。

他虽然留着两撇小胡子,可是年纪看起来并不大,因为他的容颜长得极好,若是没有那胡子,倒是可以称之为潘安之貌,只是他从来都极少笑,也寡言,所以让人感觉是带着看尽世态炎凉的傲骨。

可是他的眼中似乎藏着太多的秘密,而他却谨守防线,谁都无法看透。

“不是说帮我?傻愣着做什么?”安谦然头也不回地淡声拉回了若影的思绪。

若影讪讪一笑后也跟着动起手来。

顷刻之后,若影看了看他终是忍不住又开了口问他:“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自己生了大病,应该是离开了人世,为什么又好端端地出现在这里?”

安谦然知道她若是不问出个所以然来定然会不罢休,所以在轻叹一声过后终是说出了真相。

“还记不记得那日我去三王府找你,并且在临走时给你吃了一颗药丸?”他问。

若影点了点头:“记得。”

当时她也没问是什么药,但是她知道他不会害她,所以在他离开后她便将药吞了下去。

安谦然又道:“那颗药丸能护住你的心脉,在你生命垂危之时,它能将所有的毒气聚集在心脏之外,不让毒气蔓延至全身,在你气绝之时能保住你的心脉,从而能保你一命。”

若影瞪大了眼眸看着他,难以置信道:“你在那个时候就预知了我可能会有今日?”

若是他能知晓未来,实在是太让人咋舌了,那么他又是否知道她是来自未来的人?又是否知道她要用怎样的方法才能回去?

安谦然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我又不是测字看相的算命先生,更不是神仙,如何能知晓过去未来?”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有今日?”若影见他抿唇未语,她又道,“我想知道真相。”

安谦然也没有要隐瞒她的意思,只是担心她会误会些什么,所以不敢直言,见她铁了心的要知道一切,他只得继续道:“你的冰蚊针每月十五发作,而第三月若是熬不过,怕是要丢了性命,医者父母心,我就想拿些药给你服用,可是在那夜你让我给那三王妃探脉,发现她当真有了喜脉,而你又性子倔强,偏偏嫁入了王府,想要好生离开是不可能了,所以我便猜测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了以防万一,就给你服用了那颗药丸,若是没有后来的事情,那颗药也能保你一命,没想到才短短半年那颗药便派上了用场。”

若影神色黯然,却仍是问道:“后来呢?你又如何救我出去的?”

“后来?”安谦然抿了抿唇,“我听闻三王府的侧王妃因病而殁,便夜探三王府,没想到你当真还是到了那一步,我以为他会回来见你,便没有立刻将你带回,可是直到最后第二天,他还是没有回来,所以在最后第二天的夜里,我用药让府中人都睡了,随后将你带出了三王府。”

若影怎么都不会忘记,她等了许久盼了许久,等来的却是他对柳毓璃报平安,给她的却是一纸休书。

“那么那些隐卫你又是如何躲过的?”理了理思绪后,她又问。

安谦然手中一顿,眸中的异色一闪而过,须臾,他淡声道:“三王府的隐卫在你眼中就这般无所不能?还是你认为三王爷无所不能,所以他带出来的人也如他一般?”

若影闻言脸色一变,指尖骤然冰凉。

这段时日他们谁都不提莫逸风,默契至极,她以为他以后也不会提及那个人,谁知道安谦然还是安谦然,毒舌到让她难以招架。

“算我没问。”她撇了撇嘴冷哼一声,丢下药材转身走了出去。

“去哪儿?”安谦然微拧了眉心沉声一问。

若影头也不回道:“上山透透气。”

说完,她便没了踪影。

见她虽然伤势未曾痊愈,可是行动还是快于常人,到底是练过功夫的人,身手还是十分矫健,只是一想到她的伤,他不由地紧抿了薄唇。若是第一次她来到小竹屋时能够治愈了离开,便只需半年的功夫,可是这一次,若是没有个两三年功夫,怕是难以痊愈了。

若影回来之后,让安谦然没想到的是她竟然采了许多草药回来,而且那些草药都是她之前想要帮他理草药时看见的那些,她竟然只看了几眼就能找到相同的药,这天资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怎么了?不对吗?”若影看了看手中的草药蹙眉问道。

安谦然抿了抿唇,收回错愕的眸光接过草药竟是一声不吭。

“说句谢谢会死吗?”她看着他的侧颜低声嘀咕了一句。

安谦然扬了扬眉道:“似乎这句话应该是你对我说才对。”

若影瞪大了一双杏眼,半晌,冷哼一声:“那就扯平了。”

随后她又开始帮他将药材进行分类。

安谦然淡淡扫了她一眼,见她动作娴熟神色认真的模样,竟是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我还是想知道,你到底有什么通天本事,竟然能不让他们发现棺材中已经没有了人?若是他回来……”虽然知道他回来的时候她定然已经离开了,她的棺木也已经下葬,可是她还是想知道内因,或许是为了满足好奇心,又或许是从这件事情上知道他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安谦然沉默了顷刻后开口道:“我将你带出棺木后,便在棺木口涂上了一层药水,那药水能让棺木盖合上后便不能再打开,而且根据朝阳国的习俗,棺木一旦合上,便不能再打开,否则犯了大忌,是对死者的不敬。三王府的人清醒后只会觉得自己因为太累而睡了过去,所以不会起任何疑心。”

若影怔怔地看着他,实在不知道安谦然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而且他身上的谜似乎越来越多。

莫逸风出宫之后直到深夜才回到王府,如今已经没有人会亮着一豆烛火等他回去,他还提早回府做什么?

而他原本计划着能一举拿下柳蔚的兵权,谁知道柳蔚答应了,玄帝却阻止了,今日玄帝单独召见他,便是再三叮嘱,不得伤及柳蔚,他不能让世人说他是忘恩负义之徒。

好在到最后玄帝并没有要从中作梗的意图,便准许了他拿下柳蔚一半的兵力,而剩下的一半也能让柳蔚用于保护自身的安危,到必要的时候也能拿这一半的兵力与之交换条件。

到底是在万人之上二十多年之人,城府至深。

莫逸风带着微醺一步步摇摇晃晃地顺着抄手游廊来到月影阁,这段时日他一直独自住在此处,也会点上一豆烛火,只想她能找到回来的路。

“爷,属下扶您。”秦铭见他身子摇摇欲坠,立刻上前搀扶,可是这一次还是被莫逸风给挥开了:“你下去,本王自己过去。”

“可是……”秦铭还想说些什么,莫逸风却呢喃道:“这次,本王不会再走错了……”

秦铭闻言心头一紧,莫逸风一语双关,让人为之心头难受起来。

他白天还是一如往常,看不出任何异样,甚至会让人以为这个王府从来都没有过若影这个人,府上只有一个王妃,从未有过侧王妃,就连宫中前来传旨的公公有一次也喃喃暗自道了一句:“真看不清三爷对侧王妃是有情还是无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世上从来没有过侧王妃这个人。”

秦铭不知道这是不是莫逸风故意摆出这样若无其事的态度,而玄帝也是在若影因病而殁后对莫逸风更是重用,虽然莫逸萧已经被撤去了禁足令,然而朝中之人明显已经偏向了莫逸风,对于政事上来说,这无疑是一件好事。

可是,当夜幕降临,莫逸风每一次都带着酒意回到三王府,而且不去别处,只去月影阁,一呆就是一个晚上,在里面悄无声息,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可是他知道莫逸风并没有睡下,因为窗内的人影是站着的。

当莫逸风走到月影阁时,他身子骤然一僵,脸上的神色不停变化着,最终竟是惊喜得红了眼眶。

“影儿!你回来了……”莫逸风几乎是几步就来到卧房,想都没想就推开了房门,生怕动作慢了她就走了。

可是,当他看见房间中的人时,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方才的喜悦一扫而空,身子一晃,支撑着门框险些倒下去。

“三爷。”紫秋面无表情地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福了福身子,却没有要扶他的意思。

“你在做什么?”莫逸风深吸了一口气后沉重着脚步走上前问她。

紫秋垂眸道:“明日就是侧王妃七七四十九日,奴婢将侧王妃的东西都整理一下,准备明日拿去烧了。”

“谁准你烧的?谁准你这么做的?”莫逸风瞪大了布满血丝的眼眸大吼一声。

紫秋被他的一声怒吼吓得身子一震,紧了紧指尖后鼓起勇气道:“侧王妃活着时已经一无所有了,难道三爷想要让侧王妃死了都一无所有吗?”

紫秋的一句话使得莫逸风脸色骤然一变,不是震怒,是沉痛。

他颓废地跌坐在床上,心一点点下沉,连呼吸都是那般困难。

紫秋见他没有再反对,便又开始整理起来,却听莫逸风在身后无力地说了一句:“你出去。”顿了顿,他在紫秋难以置信中又道,“本王亲自给她整理,明日你就……给她。”

一个多月,他始终不相信她已故的事实,可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等待中,一次又一次地看着那高高的坟堆之时,终是相信了这一切。

在紫秋离开后,莫逸风紧了紧指尖缓缓阖上了眼眸,再次睁开迷离的双眼,打量着周围熟悉的一切,他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

起身缓步来到衣柜前,打开衣柜门,看着里面一件件她平日里最爱穿的衣衫,还有那套她爱穿他却不允许她穿的衣裙,他的脸色渐渐苍白,本以为早已做好了面对一切的准备,可是一旦有她影子的东西出现在眼前,他便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从何时起,他的情绪有了波动?从何时起,他也有了喜怒哀乐?从何时起,他的心也会痛了?

一切,从出现她的那日起。

他一件一件地将衣服取下,随后放在床上,当拿到那几套用鸳鸯倚所制的衣衫时,他的指尖阵阵冰凉,抬手将那几套衣衫又放了回去,因为那是他第一次为她争取的东西。

走到梳妆台前,上面依旧是她离开前的模样,她极少像其他王妃那样用各种首饰装扮自己,而她的首饰盒中也没有太多的金银珠宝,可是她却从不跟他索要些什么,她最珍惜的便是那支玉兔发簪,然而仅有的发簪也被一些人拿来当做借刀杀人的利器,她虽然没有再用,却依旧将其保存在首饰盒中。

他将首饰都取出后用一个锦布细细包裹,等待明日将其放入她的墓碑之下。

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他却做了许久,因为每一样都是他们之间的回忆,都仿若还存在着她的气息,恍惚间他甚至看见若影在镜中对他笑意盈盈,又仿佛看见她泪眼秋千地质问他,为何要给她休书。

心再次被狠狠攒紧,他双手撑着梳妆台痛得几乎窒息。

颤抖着双手将最后一层首饰盒中的锦盒打开,却见里面有一张被折得整整齐齐的信笺,他慌乱地将其打开,她的字迹赫然在目。这一次,他清清楚楚地看着每一个字,每一笔每一划,确定了这的确是她所写。可是,当他看清了信笺中的内容时,他的双眸再次染上了浓浓的痛。

果然,替身终究是替身,三爷,祝你和王妃白首不相离,希望我们来生不再相遇。

一张信笺短短一行字,却见信笺的最后染有她的血迹,应该是前几张信笺上染了血迹,后来她撕去了几张后再写的,只是她当时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写一张,从她的字迹上便可以辨识了。

她说她是替身,她祝他和柳毓璃白首不相离……

莫逸风紧紧地攒着手中的信笺,心痛如割。

错了,一切都错了,他从儿时起便认错了人,他想要找寻的人一直都是她啊,他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梦,可是后来柳毓璃将一切说得好像都是她所为,他听着她的那一声“逸风哥哥”,看着她的笑容,他便信了。因为柳毓璃和那夜出现的小女孩太过相似了,特别是那笑容。

后来她出现了,他不知道她就是当初出现在宫中荷塘的女孩,他因着她酷似柳毓璃的笑容便将她带回了王府,殊不知并非是若影的笑容像柳毓璃,而是柳毓璃的笑容像若影。

当若影第一次唤他“逸风哥哥”时,他的心仿若漏跳了一拍,因为那一声比柳毓璃唤得更像那夜荷塘中出现的小女孩,却原来她已开始进入了他的生命。

而后来,她的古灵精怪,她的蛮不讲理,她的刻意耍赖,她的温柔体贴,逐渐深入了他的五脏六腑,他喜欢她已经不是因为她是当初的那个小女孩,而是因为她是她,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

所以当时玄帝赐婚,他竟然为此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已经担忧她会离开他,他害怕有别的男人出现在她的生命中。

可是后来,他为了各种理由,一次又一次地伤她,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终是伤了她。

如果不是他当初的执念,她便是三王府的正妃。如果他当初能早些防范,他们的孩子也不会因此化为一滩血水。如果他在营地收到那些信笺,他能再忍耐一下,等到回去后再解决,或者能连夜赶回王府看个究竟,或者他能再看仔细这些信笺,分辨并非是她的笔迹,她也不会含恨而终。他若是他能早些得到权势,她又何至于有前面这些事?

可是,这个世上就是没有如果,一切不可重来。

双手一抖,锦盒掉落在地,也拉回了他的思绪,当他准备将那锦盒拾起之际,眼前的一物使得他顿时泪流满面。

“影儿……”他呢喃着哑声唤着她,却再也不会有人再应他。

方才随着锦盒落在地面受到的撞击,锦盒的夹层因撞击而翻开,里面的两缕青丝从锦盒的底层掉了出来。他从锦盒中拿出那两缕青丝,那秀发上还隐约散发着他和她的气味,他不知道她是何时剪了这两缕头发,可是看着它们被她用红绳捆绑在一起,他的脸色阵阵苍白。

她曾说,赠君同心结,与君永同心,结发两夫妻,白首不相离,而这两缕头发分明就是要与他白首偕老之意。

若是他能早些明白她的心意,若是他能早些放下那份患得患失之心,或许这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这一夜,他彻夜难眠,这一夜,他独坐到天明,这一夜过后,他便加重了夺得天下之心。

御书房

玄帝因莫逸风说上次能顺利让北国息战全是莫逸谨的功劳,所以玄帝便对他加以重伤,可没想到的是,北国的国主竟然会再次亲自前来朝阳国,为的是昭阳公主的婚事,玄帝原本以为他会选定莫逸风,谁料北国国主却闪烁其词地说是莫逸谨。

一开始的几天北国国主并未说出真实情况,后来见玄帝一再好奇,他便在与玄帝单独下棋时说出了实情。

却原来是莫逸谨在当说客之时夜探昭阳公主的营帐一事被揭穿,原本夜探敌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偏偏莫逸谨在侍卫进来之时竟是解了昭阳公主衣衫。为了能顺利离开敌营,他用各种计策也无可厚非,但是昭阳公主毕竟是一国公主,没人发现也就罢了,如今宫中暗地里传得风言风语,王侯将相也都不再有提亲的念头,都误以为昭阳公主和莫逸谨有染,所以北国国主无奈之下只得亲自前来。

玄帝原本也乐于促成好事,毕竟北国也是小国中的大国,北国国主又是明君,若是能和亲将来多朝阳国也十分有利,更何况昭阳公主是女中豪杰,听说相貌也不凡。可是偏偏莫逸谨却说不喜欢昭阳公主,他宁愿一辈子没女人也不要娶那泼妇,这让他头痛不已。

“考虑得怎么样了?”玄帝一边饮茶一边淡然问着莫逸谨,对于他,玄帝算是用了极大的耐心。

莫逸谨紧蹙着眉心抗议道:“父皇,您就放过儿臣吧,您有那么多儿子,为何偏偏是儿臣,当时是情势所迫儿臣不得不那么做,哪有人这般秋后算账的?更何况五弟也没娶妻,五弟性子又敦厚,不如让五弟娶了那泼妇……”

“那昭阳公主有什么配不上你的?你别一口一个泼妇,她不但相貌不凡还文武双全,她在保家卫国的时候你还在饮酒作乐。”玄帝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若不是他是他从小疼惜的儿子,还真想将他拖出去打板子。

“皇上别动气,喝口茶消消气。”冯德无奈地嗔了莫逸谨一眼,而后将茶水递给了玄帝。

莫逸谨因为玄帝揭了他的短,脸色更是难看起来,可是在玄帝面前也不敢发作,忍了又忍,撇了撇嘴道:“好,她是女中豪杰,她是巾帼英雄,她在保家卫国的时候儿臣还穿着开裆裤学走路,可是父皇,儿臣就是不喜欢,管她相貌是多么不凡,儿臣就是不喜欢。”

玄帝因为他的一席话猛地将口中的茶水喷出了口,忍不住咳嗽起来。

冯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可是看见玄帝这般模样,立刻拿出锦帕给他擦拭。

玄帝简直气得不知该如何说他,最后忍不住拍了龙案:“说什么混账话,你不喜欢她那你喜欢怎样的姑娘,难道是那些烟花女子?若是当真如此,朕就直接将你送到寺庙去出家,此生不得回宫,你母妃就你一个儿子,看你如何跟你母妃交代。”

“父皇……”莫逸谨闻言心头一急,没想到玄帝竟然会出此一招,倒是让他难以招架。

“好了,朕已经答应了北国国主,明日就派人去北国提亲,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由不得你。出去!”玄帝气得怒吼一声,再也不想听他任何解释。

走出御书房,莫逸谨遇到了莫逸风,莫逸风见他脸色有些难看便问其由,莫逸谨就将玄帝让他与昭阳公主成亲一事告诉了他,原以为莫逸风会为他去说几句好话,谁知莫逸风却只是轻叹一声劝道:“两国和亲对朝阳国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好事?你倒是说说好事从何而来?”莫逸谨咬牙切齿。

莫逸风看了看他,沉声言道:“若是朝阳国与北国能结亲,也免于两国有任何战乱劳民伤财,更何况此事事关昭阳公主的清誉,你娶她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如若父皇不答应这门亲事,怕是北国国主不会善罢甘休。”

莫逸谨闻言心中的怒火更甚:“我知道你从来都以大局为重,就像当初不惜伤害影儿让她为小让你的柳毓璃为正妃。”

莫逸风脸色一变,却没有开口辩驳。

若影不在了,莫逸谨一直不肯原谅莫逸风,但是在政事上他还是会站在莫逸风那边,只要莫逸风开口他便会去做,然而于私,他便一直会找机会让莫逸风长长记性,免得他忘记了是谁将若影逼死的。

见莫逸风不开口,莫逸谨轻笑道:“如果父皇改变主意让你娶了那昭阳公主,你也会娶?”

两人沉默顷刻,莫逸风眼眸沉痛地看向莫逸谨:“可是你没有牵挂。”

说完,莫逸风便绕过莫逸谨走了过去。

莫逸谨站在御书房外良久,看着他僵硬着背脊走进御书房,负于身后的手紧紧攒着拳,而他最后的那句话始终环绕在他耳际,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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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第194章从别后忆相逢(1)

更新时间:2014-3-20:57:45本章字数:5322

聚仙楼雅间

莫逸谨因为玄帝让他娶昭阳公主一事而恼得直喝闷酒,见莫逸风姗姗来迟,他一气之下竟是将酒杯砸在墙上,一瞬间酒杯粉身碎骨,他却犹不解气,原是桀骜不驯的性子,如今自己的亲事被人摆布,怎不让他气恼,在加上莫逸风时过半年还将柳毓璃留在靖王府,他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二哥,你又发什么脾气?”莫逸行看着莫逸谨这般模样,无奈地拧了拧眉。

莫逸谨伸脚踹了一下桌腿,谁知桌子因为是上好的大理石所制,所以纹丝不动,也惹得莫逸谨更为恼火:“他难道还沉醉温柔乡不成?还要让本爷等多久?”

莫逸行轻叹一声后命人又送了几个酒杯过来,关上门后他拿起酒壶给他斟了一杯酒后安抚道:“二哥,你别误会三哥了,三哥怎么会沉醉温柔乡。泶”

“那你告诉我,他都已经知道了一切都是柳毓璃所为,为何不去处置她?如今他已经拿到了柳蔚一半的兵权,还怕了那老家伙不成?还是觉得如今父慈子孝夫妻恩爱,就忘了影儿的死了?”莫逸谨说完,又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二哥,难道你以为三哥是因为柳蔚才没有处置柳毓璃吗?”莫逸行虽是年岁比莫逸谨小,可是说话做事却十分稳重。

莫逸谨闻言不耐烦道:“不是因为柳蔚就是因为他那个嫡长子,如今他们连孩子都有了,哪里还会理会影儿是怎么死的。铧”

“不。”莫逸行伸手扣住了他拿起酒杯的手腕,神色认真,“二哥,你以为柳毓璃能有这个能耐做那些事情?不但顺利换了信笺,还阻碍了那些去营地报信的护卫和隐卫?”

“不是她还是谁?他不是已经查到了是柳毓璃所为?”莫逸谨冷哼一声甩开他的手。

莫逸行摇了摇头:“是有人在暗地里协助她完成了这些事,否则凭她的能耐,就算换得了信笺,也阻碍不了月影阁的隐卫不是吗?三哥在月影阁安排的隐卫可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莫逸谨一怔:“那是谁?”

“三哥怀疑是父皇,还有……”莫逸行言语一滞,眸色黯然。

“还有文硕郡主。”莫逸风推门而入时正巧听到了莫逸行的一席话,便接上去说道。

莫逸谨惊愕不已,可是在看到莫逸风之后他转眸移开视线冷哼一声:“这不过是你为了维护那个女人而想出的借口。”

莫逸风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落座后沉声言道:“若是可以,我会亲自了解她,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是吗?”莫逸谨哼笑,“她可是为你生了儿子,嫡长子,端郡王。”

莫逸风紧了紧指尖怒道:“就算她真的给我生了子嗣,我也不会放过害死影儿之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莫逸行在听到他说一个都不会放过时心头一颤,柳毓璃能顺利偷换信笺,一切还是阚静柔的计策,那是他后来无意间听到的,只是他不敢对莫逸风说,至少若是他不说,莫逸风只是怀疑,若是他说了,阚静柔必死无疑。

莫逸谨因为莫逸风的言词心头疑惑丛生:“什么叫真的给你生了子嗣?难道那个子嗣不是你的?”

莫逸风眸中寒芒毕露:“虽然那夜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竟是一觉到天亮,可是有没有和她存在夫妻之实,我是再清楚不过,只是她的表现并无假,应该是那怡情香的余香所导致的,而那段时间她曾去过永王府,孩子是谁的还用说吗?”

莫逸谨惊愕得难以言语,未曾料想表面看起来没有任何动作的莫逸风,竟是将一切都尽在掌握中。

“你是说四弟?”莫逸谨喃喃地说了一句,见莫逸风和莫逸行点了点头,他指尖一颤,“没想到他竟是痴迷那柳毓璃到这个地步,柳毓璃都嫁给你了,他居然还要她。”

“倒是一个痴情种。”莫逸风淡淡一语,听不出喜怒。

“既然知道那孩子不是你的,你还犹豫什么?如今他已因为三弟你封了靖王而被大赦,若是再不采取行动,怕是他又要掀起波澜了,我可是听说他近日和几位大臣走得很近,虽然没有太大的动静,可我们不得不防。”莫逸谨道。

莫逸风拧了拧眉心:“难道二哥忘了刚才五弟所言?柳毓璃之所以这么顺利害死了影儿,身后还有一个人助她。”

“父皇?”莫逸谨心头猛然一缩,“父皇竟然……”

“父皇指明了不让我动她,哪怕是处处压制她也不得取她性命,因为柳蔚对父皇有过救命之恩,所以父皇要保她一命。”思及此,莫逸风眸色乍寒。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影儿就这么枉送了性命?她又做错了什么?”莫逸谨觉得很是无力,却怎么都不能忍下这口气。

“当然不会就这么算了,只是现在时机还没成熟。”莫逸风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眸光落在莫逸行身上。

莫逸行眼神闪烁地看向莫逸风,呢喃道:“只是……柔儿她或许并不知情,或许是被柳毓璃蒙蔽了,又或许……”

“五弟,你最好从今日开始断了与她在一起的念头,她,并非如你想的那么单纯。”莫逸风提醒道。

“你会对她怎样?”莫逸行知道莫逸风不让他和阚静柔在一起,是要对阚静柔动手了。可是即使一切都是她的计谋,他又如何忍心看着他最好的手足杀了最爱的女人?

“我已经给过她机会,若是被我查到当真是她想方设法害了影儿,我会……要了她的命。”莫逸风咬牙切齿眸色寒凉。

莫逸行指尖一紧,急道:“这一切主要是因为父皇的缘故才让柳毓璃得逞,难道你也要了父皇的命不成?”

幸亏聚仙楼的每一间房间就如同一个密室,外面的人丝毫听不见房中的声音,否则他这么一吼,怕是要惹来杀生大祸。

莫逸谨见他心头慌乱,正要上前相劝,谁知莫逸风却是淡淡勾唇带着一丝清冷地睨向他:“你说呢?”

“三、三弟……”莫逸谨心头一颤,虽然他放不下若影的死,可是也没想过要弑父,如今莫逸风这般神色,却是让他也随之慌了神。

原本焦急的莫逸行在听了莫逸风的话之后骤然止住了话语,震惊得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三个人沉默在雅间内,谁都没有先开口,最后莫逸行苍白着脸色缓声道:“三哥,那可是咱们的父皇,你怎么可以……”

“父皇?”他冷冷勾唇一笑,“一个亲手杀了我母妃,又害死我妻子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做我的父亲?”

他永远都不会忘记他母亲临死之时那绝望的眼神,他更不会忘记在他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征战沙场奋勇杀敌之时,那个男人却在谋划着害死他的妻子。

他得逞了,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甚至怀疑他让他去迎战的真正目的并非是要让他得到兵权,而是要杀了他一直想要杀而未杀成的若影。

莫逸风知道柳毓璃不过是玄帝的一个棋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玄帝在谋划。玄帝见柳毓璃换下若影给他的书信,便让人助她一臂之力,当然这一切柳毓璃并不知情,而后他安排在月影阁的隐卫想要去营地报信,却被玄帝派人从中阻拦,若不是他近日在郊外发现了隐卫的踪迹,随后跟着踪迹去寻,最后终于在密林找到了差点饿死在密林的隐卫,他还不知道这一切竟是玄帝在暗中帮衬柳毓璃,竟是他害死了他的影儿!

每每思及此,他的气息越发粗重,指关节咯咯作响,恨不得将那些害死若影的人立即杀之而后快。

莫逸谨见他如此,伸手扣住他的肩:“三弟,你冷静点,你若是觉得只有拿下皇位才能不被他人掌控,我和五弟定会帮你,可是他毕竟是你我的生父,若是你当真做出弑父夺位之事,岂不是大逆不道,更会让人落下话柄,而且就算以前父皇害了容妃娘娘,那也是过去的事情,如今父皇对你比对当初的四弟还要好上几倍,不但封你做了靖王,还封了云廉为端郡王,更是让你拿下了柳蔚的一半兵权,如今你已经是储君人选,皇位是迟早之事。”

莫逸风敛回思绪看向莫逸谨,淡声道:“放心,我不会冲动。”

他不会冲动到弑父夺位,但是那个皇位他要定了,从儿时起他便知道,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不冲动最好,否则会害死人的。”莫逸谨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松了口气。

莫逸风却是脸色骤然一变,莫逸谨的一句无心话触到了他的最伤处,若是他当时没有冲动,就算她被玄帝设计柳毓璃所为而重病在身,他也定能见到活着的她,他也定会访遍名医不惜一切将她医好,告诉她一切的真相。

其实与其恨柳毓璃恨玄帝,不如恨自己当时未能忍下那一口气,他从来不是冲动之人,可是那十九封书信却是一再踩踏他的忍耐底线,若是别人所书写,哪怕是再让人恼火的书信他也不会皱眉一下,可偏偏是若影的信笺,一旦碰到若影之时,他便会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见他沉默,莫逸行咬了咬牙道:“三哥,你不能动柔儿。”

莫逸风微眯了双眸看向他,未语,等他的后话。

莫逸谨劝道:“五弟,那个女人不简单,你我都被她骗了,以后也不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莫逸行深吸了几口气后仰头喝下了一杯酒后看着前方眸光涣散:“你们不能动她,若是你们担心她会对你不利,或者会破坏你我的计划,我会娶她,把她留在府中看着。”

莫逸风和莫逸谨面面相觑,莫逸风拧了眉心,莫逸谨道:“若是要看管她,何须你娶了她,把她关押起来不就行了,世界上好女人多得是,五弟又何须非她不可。”

“那么你们呢?世界上好女人多得是,为何你们非要为了一个若影做那么多事?就连父皇都在对付之列?”大声吼完后,莫逸行才发现自己失态了,见莫逸风的脸色猛地一沉,莫逸谨也是满脸的不悦,他蓦地起身丢下一句话,“反正你们就是不能动她。”

待莫逸行离开后,莫逸谨担忧道:“三弟,如今该怎么办?五弟是非要那个女人不可了,难道真的还要放过她?”

莫逸风淡淡收回眸光端起酒杯,放在鼻尖阖眸轻嗅,缓声道:“五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阚静柔也定然不会就此罢休,你我就静观其变,待时机成熟再见机行事。”

黄道吉日,莫逸谨终是没能抗旨迎娶了北国公主洛昭阳,虽是举国同庆众人来贺,莫逸谨的脸确实黑沉至极,想不到他也会有今日,而这一切都是拜那昭阳公主所赐。

洞房花烛夜,莫逸谨在掀开红盖头之时几乎是带着不屑的情绪,待人都下去后,他冷笑道:“这北国是没男人了吗?你堂堂北国公主死皮赖脸地要嫁来朝阳国?”

洛昭阳脸色一变,紧紧攒着手中的衣角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脸色也极为难看:“你以为我想嫁过来?若不是因为你,我何至于被逼着嫁给你这个登徒浪子。”

莫逸谨拧了拧眉:“那个时候是情势所迫,若不是那么做,我如何能离开你们北国的营地?更何况……”他上前打量了她一圈后轻哼一声,“我又没对你做什么,用得着你以身相许吗?”

“你!”洛昭阳气急。

为了能不嫁给这个她眼中的登徒浪子,她甚至绝食了三天,谁知一向疼惜她的父皇竟然无动于衷,只因为外面传得沸沸扬扬,有说她看上了朝阳国的二王爷,因为二王爷执意不从,她不惜自行解衣。有的说是他们早已暗生情愫,无奈两国交战,他们深夜互诉衷肠,有的说是她和朝阳国的二王爷一夜雨露才换来战事的平息,而更甚的是,竟然有人说她和莫逸谨已经珠胎暗结。

虽然这一切都是谣言,可是人生在世最难以阻挡的就是谣言四起,所以整个北国的男人没一个敢娶她的,因为娶了她就是和朝阳国的二王爷作对,和朝阳国作对。最后,她为了保住父母的颜面,也为了差点气病的母亲,她只得答应嫁了过来,却没想道洞房花烛夜就受此侮辱。

莫逸谨见她气得咬牙切齿,心头大为痛快,负手立于她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难道是你那夜当真对本王一见钟情?所以才千方百计觅死觅活地要嫁给本王?不过北国国主为了你竟然亲自前来朝阳国,看起来你是用了非常手段啊。”

“闭嘴!”洛昭阳气得大吼一声,起身站在他面前对上他的视线,满脸的厌恶,“二爷果然是登徒浪子,就连自作多情的本事与他人相比都更胜一筹。”

“是吗?还真是死鸭子嘴硬。”莫逸谨不屑地坐在喜床之上理了理衣袖。

洛昭阳冷哼一声,死死瞪了他一眼后转身朝门口处走去,莫逸谨抬眸一怔,正要开口,却见她已打开了房门。

“二王妃有何吩咐?”谁知门口竟有喜娘在外守着,估计是要等到翌日拿到了沾了处子血的喜帕才会离开。

她气得再次关上房门,转身见莫逸谨扬眉像是看好戏一般看着她,她大步走到喜床前,未等莫逸谨反应过来,她突然推开莫逸谨,伸手抱起喜被和软枕后转身朝房中的睡榻而去,待到莫逸谨敛回思绪,她将被子扑上去后迅速卸下了头上的凤冠和身上的喜服,而后和衣背对他睡下了。

莫逸谨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昭阳公主,最后咬了咬牙后转身睡到了床上挥落了帐幔。

洛昭阳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声翻来覆去声,娥眉紧紧促起。

若不是为了父王和母后,她何至于这般委曲求全?若不是因为他,她又何至于被心仪之人误会?她该有更好的生活,不该如此。

她恨他!恨死了他!

王爷相公第195章从别后忆相逢(2)

更新时间:2014-3-315:43:38本章字数:10718

三年后

阚静柔站在若影坟前,脸上依旧带着浓浓的不甘,这三年里她想尽了一切讨好的办法,不但每逢初一十五都来此祭拜,更是会去看望被禁足在紫霞阁的柳毓璃母女,替柳毓璃时常照顾着他的嫡长子莫云廉,可是莫逸风却依旧无动于衷,更是连正眼都未曾看她一下。

她知道,因着莫逸行的关系他并没有为难她,但是只许她在紫霞阁走动,其他地方都一律不准她踏入。原先在此处本是畅通无阻,如今却只能出现在一个角落,这让她情何以堪。

若影已经死了,而且死了三年,可是这漫长的岁月他却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淡对若影的思念,反而对她的情越来越浓,从他未曾踏入过紫霞阁便可以看出,他甚至连那幼小的孩子都不让他迈出紫霞阁一步,足以看清他对柳毓璃的恨有多深,对若影的爱有多深,深到不惜与柳蔚反目。

但是她也清楚,莫逸风迟早会杀了柳毓璃,到时候他定会娶妻纳妾,哪怕只是因为孩子孤苦无依为孩子寻个母亲,她也是第一人选不是吗?毕竟到现在为止,让莫云廉最亲近的人是她,她甚至超越了柳毓璃泶。

想到这里,她看着墓碑忍不住勾唇一笑,那柳毓璃终究还是愚蠢至极,动不动就拿孩子出气,只因为孩子并没有让她得到想要的一切,甚至还赔上了自己的自由,殊不知她若是真心悔改好生照顾孩子,以后待莫逸风从靖王变成了皇上,她便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哪怕没有得到荣宠,也是手握凤权之人。

到如今,一个死了,一个彻底没了生路,果真是世事难料。原以为若影会笑坐皇后之位,哪怕不是皇后也是后宫的一枝独秀,可惜她却惹了不该惹的人,那人上之人想要她死,她又如何能活?莫逸风再如何有能耐,再如何护着她,终究还是失算了。

她缓缓蹲下身子,伸手用锦帕轻轻擦拭着她的墓碑,上面竟是连一个像样的身份都没刻,真不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铕。

悠悠长叹一声,她竟是忍不住替若影惋惜起来,只可惜,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她没得选择。

就在她神色飘渺之时,手腕处突然传来一阵刺痛,她拧眉转眸望去,手已被用力甩开,就连方才因痛松手而掉落的锦帕都被甩在了一旁。

“三爷。”阚静柔神色一怔。

原本正在惊愕他今日为何会出现,而后想了想,这三年来,莫逸风无论是初一还是十五,他都会来此处看若影无论开心还是不开心,他都会对若影说,就如同她还活着一般。

她垂眸黯然捡起被他丢开的锦帕,见他用自己的锦帕细细地擦着若影的墓碑,她缓缓起身站在他身侧,她知道,属于若影的东西,他谁都不让碰。

见莫逸风伸手从篮子里取出糕点和水果摆放在若影面前,而后便倚靠着她的墓碑看向天际,仿若是若影就在他身边,他们正执手看着日出日落。

阚静柔看着这样的莫逸风,心点点下沉,深吸了一口气,她理了理思绪后劝道:“三爷,事情已经过去三年了,三爷就别再伤心了,若是侧王妃看见三爷为她如此伤心难过,心里一定不好受。”

莫逸风没有言语,就连神色都未曾变化一下。

阚静柔想了想后又道:“三爷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该想想端郡王,他还那么小,需要爹娘的关爱,如今靖王妃的情绪很不稳定,时常会伤了端郡王,三爷理该去看看端郡王才是。”

莫逸风渐渐敛回思绪,转眸凝向她,神色未变声音清冷:“听说那孩子比起和自己亲生母亲更喜欢与你亲近。”

阚静柔眸光一闪,讪讪一笑:“孩子十分乖巧,十分讨人喜欢。”

“哦?”莫逸风淡淡勾唇,“那孩子呆在一个疯子母亲身边倒是的确不合适,既然他只与你亲近,不知你是否愿意承担起照顾孩子的重任?”

阚静柔心头一撞,愕然抬眸,却怎么都看不清莫逸风说的话是真是假。

“既然你不愿意就罢了,本王去看看还有哪些合适的人选。”莫逸风说着站起身,看向若影之后温柔一笑,随之转身离开。

阚静柔心头一急,立刻追上了疾步急道:“我愿意。”

莫逸风脚步微顿,再次提步之时眸色骤寒间淡淡勾起了唇角。

紫霞阁

柳毓璃拽着莫云廉不放手,脸上因为痛恨而扭曲,发髻歪在一旁,身上尽是地上的泥土,可是她却顾不得这些,口中不停地骂着想要夺走她孩子的阚静柔。

“贱女人!你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还以为你有多好,原来这几年里你都是在为今日而筹谋,好深的城府,好狠的心,竟然夺人孩子,是不是接下去你要夺我夫君了!”

阚静柔无辜道:“王妃怎么可以这样冤枉我?这么多年来我都视同你如亲妹妹,对你的孩子更是视如己出,今日不过是三爷托我好好照顾端郡王,怎么成了我夺人孩子?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三爷。”

柳毓璃苍白着脸拼命摇头:“不可能!不可能!这是我和三爷的孩子,三爷怎么会让你代为照顾?我不信!我要去问三爷!我要去问三爷……”

话音刚落,柳毓璃一个箭步冲了出去,侍卫本想去阻拦,却见不远处秦铭用眼神示意,他们便没有再追上去。

柳毓璃像疯了一般不停地寻找莫逸风的踪迹,却见他正坐在湖心亭内饮酒赏荷花,她脚步微顿了顷刻后便疾步奔了过去,尚未站稳,她便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急问:“三爷,文硕郡主说是三爷让她代替妾身照顾我们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是我们的孩子,为什么要交给她照顾?为什么?”

莫逸风淡淡扫了手臂上的手一眼,扬手将她无情地甩开,转眸冷声道:“是不是你跟我的孩子你自己心里清楚,更何况,听说你对孩子又打又骂,小小身子浑身都是伤,既然你不愿意照顾,而有人愿意自动请缨,本王就成全了你们。”

柳毓璃身子一晃,退后了几步跌靠在亭柱上,眸色沉痛不堪:“三年了,三爷为何就是不相信这是你的儿子?”

莫逸风拧了拧眉,放下酒杯冷冷站起身,所有的雅兴都被她一扫而空,也没了再留下来赏荷的兴致,转身便离开了湖心亭。

柳毓璃蓦地转身想要去追,却见莫逸风已经走远,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还有不远处阚静柔抱着莫云廉的身影,她紧紧攒着拳心近乎咬碎了银牙:“阚静柔!只要我有出去的一天,我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她以为自己足够聪明,却没想到一直以来她都被阚静柔骗了,她披着善良的外表,却有一颗夺人夫夺人子的阴狠之心。

幽情谷

夏日的风带着一丝炎热,吹起了站在溪边之人的罗裙与衣带,那一双剪水双眸仿若看透了世间的一切喜悲。

她长长一叹,缓缓敛回思绪,回想起过往如梦一场。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抉择付出代价,她当初选择留在莫逸风身边,就注定了要受此一劫,如今梦碎了,人醒了,一切都不会再重来。

但是,她始终不能原谅他,竟然为了柳毓璃而让她终生不孕。

那一瓶玉琼露斩断了她对他的所有情丝,那一次死而复生让她彻底清醒,若是有朝一日他们再相遇,她绝对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人。

可是,人不能带着仇恨过一辈子,她很清楚,所以若是能有机会离开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她会放弃一切回去。然而一想到安谦然,她的心又随之一软。他花了三年的时间治愈了她身上的伤,如今她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功力,若是她选择离开,那么他便又会回到孤身一人。

安谦然于她,是恩人,是亲人,是知己,此生能与他相识,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以前她以为能在这异世碰到莫逸风,是上天的眷顾,他们竟然能延续千年之缘,谁想到最后竟然是她的痴傻,害得自己差点丢了性命还满身的伤痕。

以为这颗心不会再疼痛,可转身之际仍是控制不住一丝温热流淌而下,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为他而哭,从今往后他们要么此生不复相见,要么让他和那些害她之人死在她的手上。

她虚浮着脚步缓缓离开,三年后第一次来到这个他们初识的地方,也是她决定最后一次前来,今生今世此处她都不会踏入半步。

“爷,看天色该是要下雨了,今天还是别上去了吧,否则一会儿下了雨山路就该难走了。”秦铭一面跟着莫逸风一面劝说道。

莫逸风却依旧一步一步地朝幽情谷而去,丝毫没有停顿的意思。

“你回去吧。”他淡声一语后便再也没有说什么。

秦铭见他没有要回去的意思,无奈也只得跟了上去,只是今日出门还是艳阳高照,现在却是阴沉沉的天了,若是一会儿下起雨来,也不知道雨何时才能停下。

莫逸风最终在以往所站的位置停了下来,负手而立凝眸望向远方,眸色深远,一眼望尽苍凉,终不及鬓间白发耀眼,每每思及熟悉的笑颜,心口像是骤然被掏空。

秦铭站在他身后望着他的侧颜,忍不住暗暗轻声低叹。

在这片山清水秀的地方,他站了许久许久,在这三年间,已经数不清他来了多少次,总以为会如同那一年,她会突然出现并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可是他知道他再也等不到那一天。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秦铭猛然抬头看去,见天边乌云滚滚,雷声阵阵,闪电仿若迎头劈下,惊得他立刻从树下跑了出来,若是让雷给劈中了,还以为他平生做了什么恶事。

“爷,还是回去吧,看来一会儿雨要下大了。”秦铭再次恳求道。

莫逸风的眸光似乎飘得更远,声音仿若来自天际:“秦铭,我感觉她回来了。”

秦铭一怔,环顾了四周,都未见有任何若影的踪迹,努力吞咽了一口口水走到莫逸风身边小声道:“爷,你别吓我,侧王妃都已经离开了三年,怎么可能回来了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每一处都有属于她的味道。”他轻阖双眸感受着空气中属于她的香气。

哪怕这些都只是他的错觉,他也愿意在这错觉下感受她的存在。

豆大的雨噼里啪啦地落下,打在脸上还有些疼痛,可是负手立于溪边的莫逸风却好似未曾发觉周遭的异样,竟是纹丝不动地眺望着天际,仿若要在那天际看到若影的踪迹一般。

秦铭不敢躲在树下,便一直跟着莫逸风站在雨中,虽说夏天的雨落在身上很是清凉,可是时间一久还是难免有些发冷,而莫逸风却好似失去了一切的感知一般,就连所站之处都未曾变换一下。

直到夜幕降临,月光洒下,雨逐渐停息。而十五的月亮高挂星空,却让他想到了当初每月十五她被冰蚊针折磨得痛不欲生,他的心好似生生撕裂。

等了一天,她还是没有出现,他再次拖着疲惫的步子绝望转身,或许,她根本就不想见他,或许,她恨透了他,否则怎么会一次都没有给他托梦?

“爷,快回去吧,免得受凉。”秦铭擦了擦脸上的水迹上前道。

莫逸风点了点头,眸色沉痛。

突然,脚下仿佛踩到了一个异物,他蹙眉脚步微顿低眸望去,眸光一怔,急忙从地上将它捡起。

同心结,与君同心相携手,此情绵绵到白头。

他怎么会这么不小心,竟然将她赠予他的同心结给丢了,若是他方才没有发现,岂不是连她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都要弄丢了?

他小心翼翼地护在手中,借着月光用那一身华服擦拭着手中的同心结,可是,当皎洁的月光洒在他手心中的同心结上时,他顿时惨白了脸色。慌忙之中立即摸向腰间低眸望去,果然看见他自己的同心结还系在腰间。

是她……是她的同心结!同心结出现在这里,是不是表示她也在这里?

思及此,他急忙抬眸朝那颗古树望去,满怀着希望要找到如同那一年躲在树上的她。

“爷在找什么?”秦铭不明所以地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却什么都没有看见。

莫逸风情急之下飞身跃到树上,良久之后待他再次跃下之时他的眸中少了一开始上去的光彩。张开五指看着手心中的同心结,这个同心结上只有他的脚印和珠子被踩进泥土的污痕,颜色鲜红如初,分明就是今日才掉落的。

原来她也来了,原来她一直都在。

难怪他的心从未安定,难怪他总觉得她在身边,难怪……

他紧紧地捏着手中的同心结,沉静了三年的心终于再次波涛汹涌。

若影回到小竹屋时原以为安谦然还在外面采药,谁知待她偷偷走进去时却发现他早已回来了,见她穿着一身女装偷偷溜回来,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却并没有言语苛责。饶是如此,若影还是觉得自己理亏。

“我今天就出去走走……”若影来到安谦然跟前支吾着说道。

安谦然将药材包好后又去剪了几条细带,若影知道他是生气了,因为他警告过她不能穿着女装出去,首先她是已死之人,若是让有些人知道她未死,也不知道会惹来多大的风波,其次,若是让玄帝知道了此事,怕是要治她一个欺君之罪,必定诛灭九族。虽然她如今无亲无故只有安谦然一个如长兄之人,但若是玄帝要治罪,怕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我帮你。”见他拿着带子来到装着药材的包裹前,她伸手拿过带子就要去帮他,岂料安谦然却并没有放手,熟练地在顷刻之间便将药材给包裹好了。若影见他起身正要走,她急忙道,“等我,我去换了衣服和你一起去。”

待她用极快的速度装扮成男装之后站在安谦然跟前弯眸一笑。

这些年来她一直用徒弟的身份跟在安谦然身后,有时候他给病人医治时他会让她呆在旁边,可是有时候他却执意要将她赶出门,后来她才知道,原来都是因为患者的疾病是带着传染性的,所以他才不让她进去。

安谦然没有回答她,径直便往前走去,也没有要与她同行的意思。

若影自知做得不对,不应该想到要去看最后一次就那般放纵自己,就连衣服都忘了换,所以安谦然生气也是难免的。

只是在出去的路上,若影显得心事重重,安谦然还是暗叹一声,终是开了口:“又怎么了?”

若影张了张嘴,讪讪一笑:“没事。”

她又如何能告诉安谦然,这才出门后她把那个同心结给弄丢了。不过丢了也好,她原本就不该留,留着也不过是要提醒自己当初是有多么愚蠢。

安谦然见她不说话,便也没有再问下去,可正当他们走在半路时,却见官兵突然齐刷刷地赶来,而后将路上的行人全都往两旁边赶去。

“发生了什么事?”若影转眸看向安谦然,而安谦然则是摇了摇头。

若影拧了拧眉心正要翘首望去,却见有个百姓说,南国为了和朝阳国结盟,特地进贡了一个罕见的夜明珠,不单单是价值连城,更因为那夜明珠不但比以往的夜明珠还大上几倍,它还可以在夜间发出五彩斑斓的光芒。

若影听到后心弦猛然一怔。

能发出七彩光芒的夜明珠?

她记得在她穿越而来的那一次,因为莫氏四少要夺去那个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竟然将他们一个个都杀死了,而她在临死前看见他手中的夜明珠突然发出了七彩光芒,而后她便失去了意识,醒来之后记忆全失出现在了朝阳国。

她想,或许她能够穿越来到这个异世,想必和那夜明珠有关,因为她能确定在当初临死的那一刻,她看见莫四少笑着打开了夜明珠的盒子。

思及此,她浑身一颤,有害怕、有不舍更有期待。

“还不快走。”安谦然走在前面见她失神,拧了拧眉道了一次。

若影缓步走上前,对他道:“我……想去拿那个夜明珠,或许有了它,我就可以回到我的地方。”

安谦然眉心蹙得更紧:“什么你的地方?又在胡说什么。”

若影敛回思绪后张了张嘴,最终没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他,因为即使她说出了实情,想必别人也以为她精神失常。否则怎会有人相信她是来自于现代?

她抬眸苦涩一笑:“就算我瞎说吧,但是我想要那颗夜明珠。”

“你疯了吗?那是南国的国主给朝阳国的,你要那个没用的东西做什么?更何况你也没这个能耐去夺了那夜明珠,你最好安分些。”

若影撇了撇嘴,略带委屈道:“那个对我很重要。”

安谦然顿了顿,言道:“你还是断了那个念头,若是你被送上断头台,我可不会管你。”

若影见他转身离开,便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如果那个真是千年夜明珠,那么她就可以回去了。

这个地方留给她太多不美好的记忆,她只希望永远离开这里,否则她不可能会忘记当初发生过的一切。

深夜,驿馆

若影一身夜行衣穿梭在花径中,整个驿馆全布满了南国的侍卫,她好不容易避过众人来到了凉亭下的花丛中,听着南国的两个来使的交谈。

“国主让你我护送夜明珠来朝阳国,一路上差点就要被盗匪给抢夺了去,幸好如今已经到了驿馆,应该不会再出意外了吧?”

“这难说,朝阳国的民间高手如云,你我还是小心才是。”

“说得也是,若不是朝阳国和北国签订了十年不战盟约,我国国主也不至于会忍痛将这世间罕有的夜明珠进贡朝阳国,如若两国联合攻打南国,怕是不下几月就要灭了我南国了。”

“是啊,明日就要进宫将夜明珠送去给朝阳国的皇帝,希望不要出意外才好,今夜要多派人手里外都把守住,等过了明日你我才能回去复命。”

“嗯。时候不早,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听着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若影这才死死地捏住手臂上的蚊子将它拧断了头,方才她一直忍着被它吸血,现在该是时候让它偿命了。

丢掉了蚊子的尸骸,若影悄悄朝两位来使离开的方向望去,发现他们竟是朝着两个方向而去,也不知道那夜明珠究竟藏于何处。

垂眸咬唇细想,她蓦地灵光一现,从他们方才的话中判断,那夜明珠应该不在他们任何人的房中,应该是一个单独的房间才是。看了看夜色,她估计还有三个时辰让她去找夜明珠,若是天一亮,等夜明珠去了宫中,怕是再难有机会了。

无论是否当真如她所料的那般得到夜明珠就能让她回去,她都要试一试。

仅凭着感觉她转身朝那两个使臣中间的房间走去,才短短一段路,就让她有些香汗淋漓。看来在这朝阳国几年的光景已经快废了她的武功,若不是前段时间想要试试自己的武功有没有退而练了一段时间,怕是今日早已被那些侍卫给抓到了。

借着月色,她躲在角落打量着四周,果然发现有一个房间侍卫明显偏多,想必在房内会更多。

时间一点点流逝,却始终没有等到侍卫们有换班的时候,看来这些侍卫是没有打算要换班了,应该是明日一早才会换一批侍卫将夜明珠护送入宫。

她知道已经等不了了,哪怕是冒险她也要一试。

伸手从脚下拾起一块石子朝门口那两个侍卫的右侧丢去,可是让她震惊的是,那些侍卫竟然只是淡淡扫了一眼,而后仍是在门口守着。即使困乏至极,也是打了个哈欠后再次精神振振地守在门口。

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她再次凝眸沉思,突然,灵光一闪,她从腰间取出一枚药,就在一个侍卫打哈欠的那一刻,她迅速将药丸精准地送入了他的口中。

只听那矮个的侍卫闷哼一声,痛苦地抚着脖子,一旁的高个侍卫问道:“怎么了?”

“好像有东西被我咽下去了。”矮个侍卫深吸了一口气,怎么都想不通刚才那是什么东西。

一旁的侍卫警觉地扫向四周,见并没有异动,才拧着眉低声道:“会不会是苍蝇?叫你平时贪吃,现在倒是连苍蝇都开始送进你嘴里了。”

矮个侍卫痛苦地看了他一眼,实在觉得恶心:“不行,我好像又要吐又要拉了。”

“就你事情多,还不快去快回。”高个侍卫道。

看着那矮个侍卫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捂着嘴往茅厕而去,若影淡淡勾唇一笑,急忙跟了上去。

一盏茶的功夫,高个侍卫见矮个侍卫匆匆而回,便道:“没事了?”

矮个侍卫点了点头,垂头捂着口哑声道:“恶心,嗓子哑了。”顿了顿,他弓着身子道,“方才看见大人,让我去里面看看夜明珠还在不在,说刚才他发现了一个可疑的人。”

高个侍卫心头一惊:“那你还不快进去看。”

“好。”矮个侍卫眸光一闪,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没想到有一圈人围着夜明珠,个个都精神抖擞。

“你进来做什么?”其中一个领头的侍卫见守在外面的人进来,立即警觉地拦住了他。

矮个侍卫道:“是大人让我来看看,说刚才有可疑之人,怕夜明珠出了意外。”

“是吗?”领头侍卫转眸看向放置夜明珠的盒子,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上前便打开了盒子。

而盒子打开的一瞬间,一道七彩光芒顿时照亮了整个房间,领头侍卫心头一松,正要说夜明珠还在,谁知在转头之际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瘫软在地。

若影看着周围的侍卫不由地弯起了唇角,没想到这里的侍卫这么好对付,她不过是打晕了方才去茅厕的侍卫,而后换上了那侍卫的衣服来到门口,用计进入这房间,而后用药迷倒了所有的侍卫,这夜明珠就要到手了。不过也要感谢安谦然的那些药,没想到才这么一点就能让整屋子的人都昏迷了。

她跨过晕倒在地上的侍卫,上前几步来到夜明珠跟前,因为锦盒比较大,所以她从腰间取出了一个黑布袋,准备将夜明珠装在黑布袋内带出去,可是当她去打开盒子时发现盒子竟然打不开,也不知开关究竟在何处。

心急之下她更是手忙脚乱,努力地回想,终于想到了刚才那领头侍卫是双手碰触了那锦盒上两朵牡丹的花瓣,她轻轻向外一转,果然打开了锦盒。

事不宜迟,她急忙打开黑布袋伸手去拿夜明珠,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当她触及夜明珠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突然一片空白,仿若记忆全部被抽空,她吓得立刻松了手,背脊在一瞬间沁出了冷汗。

怎么回事?为何她碰到这颗夜明珠时反应会这么大?

不过这样让她再次确定,她能否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就靠这颗夜明珠了。

可是,当她准备用黑布袋直接套住夜明珠时,门突然被人从外踹开,她心头一紧转眸望去,黑压压的人堵在门口,一瞬间涌入将她团团围住。

“哪里来的贼人,竟然敢盗取夜明珠?来人,把他拿下!”那两个使臣走进房间伸手一扬,侍卫分成两队,一队护着夜明珠,一队则是上前欲将她擒拿。

若影脸色一变,脚步轻点几个转身避开了侍卫们的刀剑。

两个使臣没想到若影的动作会是这般快,也不知她使得是怎样怪异的功夫,若是不看仔细了,她的身影就会消失在视线之中。

若影最拿手的就是无影之速,可是面对这些武艺高强的侍卫,她还是有些招架不住,然而她又不想放弃这大好的机会,若是这夜明珠被送入宫中,那些大内侍卫更是一等一的高手,宫中又守卫森严,她若再想取就难了。

余光朝夜明珠递了一眼,她想要趁着空隙快速伸臂去拿,谁知手一碰触夜明珠,脑海再次莫名一阵空白,与此同时从外面又涌进来一批侍卫,她心头一晃,此时想要从门口逃出去是不可能了,若是从屋顶逃出……

抬眸望了望屋顶,这高度若是不借助外力怕是难以跳跃上去。

就在她故作镇定背脊却冒着层层冷汗时,突然屋顶被外力击穿了一个洞,众人都为之一惊,若影抬眸之际面前出现了一条绳子,她根本就来不及考虑,抓着绳子用力一扯,上面的人也将绳子往上一提,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她整个人已经被拉了上去。

“还不快追。”

一声令下,众人纷纷涌出藏有夜明珠的屋子,可是到了外处之后哪里还有什么人影。

若影被一穿着夜行衣之人飞身越过好几条街,这才在一个巷子里停下了脚步。

“你怎么来了?”若影心有余悸地望着他问道。

安谦然扯下蒙面巾冷哼一声:“早知道你这么不知死活,当初就不该彻底医好你,免得你以为自己的武功是有多高,竟然敢闯入驿站。”

若影被他劈头盖脸地一顿臭骂之后垂头心虚地闷声不语,见他转身就要走,她急忙跟上去道:“你武功这么厉害,干嘛刚才不直接把夜明珠拿了再走?”

“想要夜明珠的是你不是我。”他总是这么不留情面地说出真相。

若影又气又无奈,一边小跑着跟上去一边道:“就当我需要,你就不能帮我去拿吗?”

“我为何要帮你?”他冷着脸丢给她一句话,视线却从未落在她身上。

若影看着他无情的背影,气得直跺脚。不过他说得没错,他为何要帮她?她又是他的谁?替她医治不过是医者父母心,救她一命不过是……

对了,他不是说如果她有性命之忧,别指望他来救她吗?

思及此,她一阵好笑,他总是这样嘴硬心软,不知道的人还真是会被他绝情的态度给气死。

紧走了几步跟上去后她道:“不如我们交换,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跟我说,我一定万死不辞,只要你帮我拿到夜明珠就成。”

安谦然脚步一顿,薄唇抿成一条线,转眸看向她,问:“你究竟想要那颗夜明珠做什么?”

若影闻言笑容骤然一敛,指尖缓缓收紧,直入掌心,抬眸看向那十五的明月,眸色深远。

“因为我想回去。”她缓声开口,声音仿若来自天际。

安谦然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不知道她此话何意,原本以为她只是一时贪玩想要拿夜明珠把玩,可是如今看来似乎并非他所想。

夜,很静,周围徐徐吹来凉风,让她的心越来越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她淡淡收回眸光,转眸望向安谦然道:“若是你愿意,你可以跟我一起去那片我曾经生活的世界。”

“你曾经生活的……世界?”安谦然眉心一蹙,满腹疑云。

若影点了点头:“对,我从来不属于这里,不管你信不信,我并非是你们朝阳国或任何一国之人,或许是机缘巧合,我被老天从千年之后送到了此处,却找不到回去的路,但是当我那天听到那颗夜明珠时,就猜想着或许是那个时候那个夜明珠的光让我在临死的那一刻来到了这里,而我在方才碰触夜明珠时也有极大的反应,所以我敢肯定,只要我拥有了那个夜明珠,就能很快回去了,回到那个……属于我的世界。”

安谦然闻言愣忡在原地,待回过神之后眸色渐渐黯然,眸光一闪,他沉着脸负手移开视线冷声道:“若是当真如你所言,方才你说那夜明珠是在你临死的那一刻将你送来此处,就算是你回去了,还能活吗?”

王爷相公第196章从别后忆相逢(3)

更新时间:2014-3-49:39:25本章字数:5567

若影眸色一惊,身子骤然一晃。抬眸怔怔地望着安谦然,心逐渐被攒紧。

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因为她以为只要回去了,一切都好了。

“可是……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晕了还是真的死了,或许……或许只要我回去了,就能回到我未死的那一刻,或许……”

“或许?或许你就回到了死的那一刻。”安谦然不知为何突然怒斥了她一句,脸色极为难看。

若影被他吼得身子一震,这三年里,她从未见他发过脾气,就算是她因为在小竹屋闷得慌而偷溜出去,他也只是不理不睬她几日而已,从来不会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泶。

安谦然深吸了一口气后理了理思绪,方才也不知为何会有这么大的怒气,只觉一口气憋在胸口,好不痛快。

“我只是……不想留在这里,这里本来就不属于我,而且……”若影的话尚未说完,安谦然压下了心头一切的情愫淡声道:“而且你还是放不下他?”

若影眸光一闪,视线骤然朦胧:“是啊,放不下,他害得我这辈子都不能做一个母亲,把我骗得团团转,你让我如何放得下?铟”

安谦然微拧浓眉,伸手扣住她的肩:“没有这么浓的爱,又哪里来这么深的恨?”

他知道若影的心里从未放下过莫逸风,无论是因为爱还是要提醒自己恨,至少在这三年里莫逸风从未在她心里消失过,从她一直随身带着同心结就知道。

若影苦涩一笑:“可惜,我没有这个能力放下仇恨,所以只能选择离开这个地方。”

“爱和恨都在心中,无论你去哪里,你的心还是随着你,爱与恨自然也是如影随形。”安谦然淡声开口,眸光涣散,渐渐失神。

“我只想让自己过得自在些,只要离开这里,我才能重新开始。”她缓声道。

“你是当真要决定离开?”安谦然别有深意地问道。

若影眸光一闪,未语。

“其实盗取夜明珠只是你的第一步是吗?你还想要替自己报仇,杀了那些曾经害过你的人。”安谦然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一句句直入她心底。

若影惊愕地抬眸看向他,支吾道:“你怎么知道?”

“三年的时间并没有冲淡你的仇恨,在你的枕头边的册子上,你写下了那些人的名字,只是为了提醒自己,当初是谁害了你,你想要让他们一一归还,而你想要夜明珠,只不过是为了解决了那些人后能顺利离开,若是那颗夜明珠并没有你所说的功效,你也可以利用它达到你的目的。”

若影一阵沉默,没想到她的心思全在安谦然的掌握之中。

他说得没错,她的确是这么想的,如今她的冰蚊针已解,身子也痊愈了,等她解决了那些曾经害她的人,她便利用夜明珠回到现代,就算他们掘地三尺也不可能找到她。

若是她的计划失败了,到时候她可以将夜明珠藏到靖王府柳毓璃的房间,到时候莫逸风和柳毓璃谁都别想脱离干系,就算她没能踏入靖王府,她也可以说是莫逸风指使他这么做的,而玄帝生性多疑,大不了同归于尽。

靖王,靖王妃,端郡王……

此时此刻,若影只想仰天长笑,当真是夫妻恩爱父慈子孝。

金銮殿

南国的使臣一早便将夜明珠呈给了玄帝,当锦盒被打开的一刹那,即使在白天那夜明珠也散发着隐隐七彩之光,若是在晚上,真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绚烂。

玄帝见之大喜,沉声笑言:“两位使臣千里迢迢来到朝阳国辛苦了,这世间罕见的夜明珠,真是让朕大开眼界,两位使臣回去后替朕好好谢谢贵国的国主。”

两位使臣对视了一眼后抱拳笑言:“皇上言重了,虽然路上遇到了一些阻碍,但是好在最后能顺利将这夜明珠送入宫中呈给皇上,也算是完成了国主的托付。”

“哦?”玄帝微敛笑意问道,“听两位使臣之言,路上有人想要动这夜明珠?”

使臣点头言道:“正是,路上的一些盗匪并不知这里面是夜明珠,所以就算阻了臣等的去路也不过是为了劫财,而到了帝都,就算知道的人也不敢动进贡宝物,可是就在昨夜,有人竟然特意前来盗取夜明珠,看起来像是早有谋划。”

“可有抓到此人?”玄帝微拧了眉心问。

使臣摇了摇头:“那个人的身手极为矫健,速度快如影,眨眼功夫就能消失在视线中,根本无法将其捉拿,若不是臣等早有准备,怕是夜明珠早已被此人窃取。”

“速度快如影?”站在为首处的莫逸风心头一阵。

他记得若影跟他说过,“若影”并非是她的名字,她本是孤儿,这若影二字不过是一个代号,只因为她的速度快如影,就算打不过对方也能及时逃脱,除非对方人多势众。

“老三,难道你知道此人?”玄帝将视线落在了满脸震惊的莫逸风脸上。

莫逸风蓦地敛回思绪,微闪眸光垂眸道:“回父皇,儿臣并不认识此人,只是觉得两位使臣形容的那人实在有些离奇,即使武功再高也不可能速度快如影,眨眼功夫就能消失在视线中,江湖中也从未听说过。”

使臣一怔,慌忙道:“这位大人是不相信我等说的话?”

莫逸风淡然一笑:“本王并非此意。”收回视线他转身看向玄帝道,“父皇,若世上当真有此人,真可谓是一名极好的将才,若是能被朝廷所用,我朝阳大国可谓又多了一名猛将。”

众臣闻言连连点头。

玄帝想了想,觉得莫逸风言之有理,抬眸笑言:“不错,的确是个极好的将才,只是……两位使臣并未将其擒拿,不知可有看清那人的长相?”

使臣面面相觑后摇了摇头:“那人穿着一身夜行衣,臣等并未看到那人的长相,只看到了那人的一双眼睛。”

玄帝言道:“既然如此,等下朝后请两位使臣将此人的眼睛画于纸上,或者让将你们所见的样貌告知宫中御画师。”

使臣躬身领命。

御花园

使臣凭着记忆将昨夜盗取夜明珠之人的样貌和一双眼睛画于纸上,周围站着玄帝、冯德、莫逸风、莫逸谨,当那双眼睛出现在莫逸风的视线中时,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

这双眼睛……分明是过世三载的若影的眼睛,就算别人看不出,他此生都不会忘记,可是为何两位从未见过她的南国使臣会画出这双眼睛?虽然那眸色带着一丝凌厉,可是他还是能一眼看出,不会有错。

正想要开口相问,他却又突然止住了声音,转眸看了看玄帝,心骤然一沉。

她已经过世了不是吗?虽然他没有亲眼看见,可是府上所有人都看见了,而且为了等他回来,她的尸体还停留在府上整整七日,直到盖棺、入土周围都有人守着。

是相像?还是……

“这眼睛……”莫逸谨看着这双熟悉的眼眸,心莫名一紧,正要说些什么,手腕却在下一刻被莫逸风死死扣住,抬眸便看见莫逸风警告的眼神。

“你们两个想说什么?”玄帝见他们二人举止怪异,便开口问道。

莫逸风转眸微微一笑:“父皇,二哥是觉得仅凭一双眼睛怕是难以找到此人。”

“是啊是啊。”莫逸谨点头附和道,“虽然是一名难得的将才,但是只是靠这张画像要寻找此人,实在是有些困难。”

见玄帝脸色隐隐失望,莫逸风道:“依儿臣之见,若是朝廷与此人有缘,定会相见,而且下月就要选举一年一度的武状元,此人说不定会参加今年武科举。”

“为今之计也只得如此了,若是错失了这样的人才,当真是可惜了。”玄帝长叹一声惋惜道。

待玄帝带着两位使臣离开之后,莫逸风偷偷地将那画像藏入了袖中。

出宫后,莫逸谨与莫逸风同坐了一辆马车,见莫逸风心事重重,他问道:“三弟是不是想要找画中之人?”

莫逸风紧了紧指尖低低应了一声。

“你觉得是影儿?”莫逸谨觉得莫逸风一定是疯了,一个已亡故的人怎么可能在三年后再次出现?就算是投胎也没这么快。

莫逸风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要看看,或许是她失散的兄弟姐妹,或许是她的同门师兄弟,或许……”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只是想要找到那个人,但是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找到那个人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莫逸谨抿了抿唇神色有些严肃:“如果是影儿失散的兄弟姐妹你会如何?如果是她的同门师兄弟你又会如何?如果是同胞姐妹,难不成你要因为她们长得相像而要娶了此人?”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莫逸风拧了拧眉眸色一痛。

三年前她留下的那封书信每一字每一句都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她说“替身终究是替身”。

一开始他的确是将她当成了柳毓璃的替身,因为她的笑,她的一声“逸风哥哥”都像极了柳毓璃,可实际上他一直以为柳毓璃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却原来一切都是有人处心积虑的代替,那个小女孩根本就是若影。

她从来都不是谁的替身,哪怕一开始他有那样的想法,在久而久之的相处后,她早已融入到了他的世界。哪怕有人蓄意抢夺了她的一切,他的心始终只为她而跳动。

本以为缘分天定,可是为何偏偏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见莫逸风眸色深远不知在想些什么,莫逸谨蹙眉问道:“那你究竟想要做什么?为何在父皇面前又那般说?若不是你认为此人是影儿,为何不敢让父皇贴皇榜招贤?”

莫逸风抿了抿唇沉默顷刻,转眸紧紧地绞着他的视线道:“就算不是影儿,若是影儿的亲人,父皇知道后难道不会斩草除根?”

他深知做帝王之人必须做事狠绝,所以他相信玄帝若是知道了此人和若影有关,必定不会放过此人。

时至今日,他仍是无法原谅当初玄帝利用柳毓璃和阚静柔害死了若影,只可惜如今时机尚未成熟,他并无必胜的把握,所以他只得装作一切都不知情,若是冲动行事,必定前功尽弃。

这三年,他将隐忍发挥到了淋漓尽致,如今他并无后顾之忧,就只差一步,他便可以再也不用担心身边的人遭人谋算。

莫逸谨低眸咀嚼着他方才的话,细想之下顿时噤声。

“下月的武科举,也不知花落谁家。”莫逸风望着窗外低低沉吟。

莫逸谨抬眸道:“兵部侍郎之子和礼部尚书之子必定是拔得头筹。”

“世事难料。”莫逸风浅浅勾唇笑得意味深长,伸手从袖中取出那副画像,看着这双熟悉的双眸,他的心不由一缩,笑容僵在嘴角。

若影的坟前

莫逸风仿若谪仙般负手而立眸色深沉,阵阵暖风吹起他的衣角和墨发,一身银白色的锦袍在阳光的照射下将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

若不是这座坟从未有动过的痕迹,他定然以为是她死而复生了,可是若昨夜欲盗取夜明珠之人不是她,为何偏偏那人的眼睛这么像她?只是那双眼睛比她多了一分清冷,少了一分柔情。而且那人的武功也如若影当初所描述的那般,飞快如影,难以捕捉。

难道当真是她的亲人,所以才与她长得相像?或者是她的同门,所以才有一样的武功?

也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他就是想要找到那个人,想要亲眼看看究竟是不是。

然思及此,他看着眼前的墓碑,又觉得自己痴傻。看过又如何?眼前的事实终究是事实,就算再像她也不是她。

永王府

萧贝月带着三岁的女儿莫心在花园内游玩,这个名字是她取的,是想让自己的女儿以后莫要随意动心,谁先动心谁就输了,而她输得彻底。

“母妃,父王今天还是不来看心儿吗?”小女娃奶声奶气地折了一朵花递给萧贝月。

萧贝月闻言心头一刺,脸上却仍带着一层温柔的笑道:“父王今日会很忙,改天一定会过来看心儿的。”

莫心失落地扳着手指头:“父王已经好久好久没有来看心儿了,是不是心儿不乖,所以父王不喜欢心儿呢?”

“不是的。”萧贝月俯身将莫心抱起,眸色沉痛不堪,“心儿很乖,父王很喜欢心儿,过几日就是心儿的生辰,母妃和父王一定会一起给心儿庆祝生辰,到时候心儿就能看见父王了。”

“嗯!”莫心笑着重重点了点头,“到时候心儿就能看见父王了。”

萧贝月眼底一丝腥红,瞬间朦胧了视线,她紧紧地拥着她小小的身子,指尖隐隐颤抖。

她的女儿三岁,柳毓璃的儿子也三岁,竟然会巧合到这个地步。

可是听说柳毓璃生下孩子后便再也没有踏出过靖王府,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虽然柳蔚偶尔也会去看她,可是除了柳蔚和靖王府的人,谁也不知道她目前的情况究竟如何。

她知道柳毓璃的孩子一定是莫逸萧的,从莫逸萧一直偷偷派人去监视靖王府并探听柳毓璃母子的行为就可以看出。

前几日阚静柔将孩子接了出来,莫逸风竟然让她代为抚养,众人都猜测莫逸风是准备纳阚静柔为侧妃,毕竟原先的侧王妃若影已经过世三年,莫逸风作为王爷三年未曾迎娶新人已经实属不易。

也之所以如此,莫逸萧担心柳毓璃和孩子会受人欺负,所以这段时日一直去文硕郡主府,看到孩子没事他便放心了。她相信,若不是现在莫逸萧有这个能力或理由,一定会将孩子接到府中亲自抚养。

到底是所爱之人的孩子,他是那么的上心。相比较之下,她和女儿在这王府却是那般微不足道,或许他早已忘了她们母女的存在。

“父王!”莫心的一声呼唤骤然拉回了萧贝月的思绪,她僵硬着背脊没有转身,或许她是根本不愿再看见他。

莫逸萧也为之一怔,抬眸之际看见女儿正趴在萧贝月的肩头高兴地朝他张开手臂。看着她兴奋的小模样,他的脸色微微尴尬。今日他有些心烦意乱,若不是因为想来这里散散心,或许他根本就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

章节目录第197章从别后忆相逢(4)

更新时间:2014-3-50:58:38本章字数:5394

莫逸萧缓步走了上去,还有几步才能到萧贝月身后,莫心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口中还不停喊着:“父王……父王抱……”

听着这样的声音,莫逸萧心头莫名一软,淡淡勾起唇角竟是不由自主地紧走了两步上前将她托起。

萧贝月本想抱着莫心离开,可是见莫心这般期待,便也不想扫了孩子的兴,缓缓松手任由莫逸萧将孩子抱了过去。

其实莫逸萧极少抱孩子,甚至明明在同一屋檐下,孩子长到三岁了他也没有见过几次面,因为在他心里只有他和柳毓璃的那个孩子。即使他从未说过那孩子是他的,也没有人敢说这样的闲话,但是她比谁都清楚。

缓缓转身脸上不带一丝情绪地看向他们父女二人,最终还是将视线落在了莫心身上,或许从他一开始就不想让她留下这个开始,她便对他死了心,留在这里不过是为了完成和亲的使命。如果有选择,她宁愿带着孩子永远离开这里砝。

“父王,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忙,都不来看心儿,心儿好想父王。”莫心毕竟是个孩子,口齿不清地质问着莫逸萧,脸上带着疑惑也带着委屈。

萧贝月听着这样的话,心头一阵泛酸,忍不住再次红了眼眶。

莫逸萧被她问得不知该如何答话才好,讪讪一笑道,却将视线投向了萧贝月遒。

萧贝月抿了抿唇上前安慰道:“心儿乖,父王一会儿还有事,跟母妃回房好不好?”

莫心死死地抱着莫逸萧的脖子道:“不嘛不嘛,心儿想要和母妃父王在一起,不要父王走。”

毕竟是父女连心,即便莫逸萧从未给过莫心任何父爱,莫心却总是期待着能得到父亲的一丝丝眷顾,可是当莫逸萧不在时,她也不会吵闹,因为她曾经吵着要父王,而她的母妃哭了,所以她就再也没有吵闹过。

见两人都不再说话,莫心看着莫逸萧问道:“父王,心儿一直都很乖,父王可不可以不要讨厌心儿?”

莫逸萧闻言一怔,却见萧贝月朦胧了视线。

莫心撇了撇嘴又道:“心儿讨厌小翠,所以不跟小翠说话,父王是不是因为讨厌心儿,所以才不来看心儿的?母妃说父王因为好忙好忙,所以不能来看心儿,可是心儿不信,父王怎么每天都好忙?”

莫逸萧紧抿双唇呼吸一滞,背脊有些僵硬,就连抱着莫心的手都隐隐一颤,沉默顷刻,在孩子的盈盈眸光中,他挤出一抹笑道:“父王怎么会讨厌心儿,心儿这么乖,父王喜欢心儿。”

“真的吗?”莫心高兴的弯起了眉眼,仅仅依据喜欢便已经让她眉开眼笑,她看了看萧贝月后转眸又道,“父王,过几日就是心儿的生辰,母妃说父王一定会来给心儿庆贺生辰的,是不是真的?”

“生辰?”莫逸萧怔怔地看向萧贝月。

萧贝月苦涩一笑,孩子长到三岁他连孩子的生辰是那天都不知道,可是她却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好了心儿,不准再胡闹了,父王一会儿还有事要做,你若是不听话,母妃可要生气了。”萧贝月没有理会莫逸萧投来的目光,伸手想要从莫逸萧手中接过孩子,谁知她刚一碰到莫心,莫逸萧却身子一侧并未让她如愿,萧贝月拧了拧眉,莫逸萧闪了闪眸光道,“今日我有空,不如我们一起带孩子出去散散心。”

萧贝月错愕地看向莫逸萧,他方才不但自称“我”,还要和她一起带着孩子出去散散心,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这让她不敢相信方才是他说出的话。

看着她满脸的难以置信地模样,莫逸萧尴尬地轻咳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朝外走去。

萧贝月怔怔地站在原地,丝毫不得动弹。

莫逸萧走了几步,见她并没有跟上,抱着孩子转身朝她看去,眸中隐约间带着一抹请求。

“母妃快来,心儿要和母妃父王在一起。”莫心贴心地开了口,也缓解了此时尴尬的气氛。

萧贝月深吸了一口气,终是拾步走了过去。

武科举之日

若影一身装备只为了能在本届武科举中拔得头筹成为武状元,因为此届的武状元将会成为御前侍卫,而她只有成了御前侍卫才能有机会自由进出皇宫,这样才能得到可以助她回现代的夜明珠,哪怕机会渺茫,也好过在宫外束手无策。

她本以为文科举参加的人才会不计其数,没想到武科举也并不亚于文科举,甚至在阵仗上有过之而无不及,每个参加武科举之人都手握神兵利器,而她却是赤手空拳,因为这里的兵器根本就不称手,而安谦然也不愿意帮她弄样兵器,因为他根本就不同意她参加此次的武科举。

在比武场上,每个人都使出了看家本事,尚未正式开始比试,众人皆已摩拳擦掌,而她却时而抱臂时而摸着下巴,想着如何才能将这黑压压的一群人给比下去。

若是比力道,她定是输得一败涂地,若是比耐力,她的体力也自然比不上这群七尺男儿,所以她只能在短时间内取胜才能有进入决赛的可能。

就在她苦思冥想时,余光突然扫见一个人影,她莫名心头一悸,顿时脸色一白。

是莫逸风,他竟然也来了。

一旁的参赛者见莫逸风前来,便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听说这届的武科举皇上已交由靖王负责,看起来皇上已决定让靖王当储君了。”

“你这不是废话,早在三年前靖王尚未有封号时娶了柳尚书的千金,皇上就已经决定了储君人选。”

“靖王能得到兵部尚书千金就等于得到了朝阳国的一半兵权,对于靖王来说当真是如虎添翼。”

“话可不能这么说,听说当初靖王娶柳尚书千金并非是因为她爹是兵部尚书,而是他们从小青梅竹马,靖王对那柳小姐可是一片痴心,你看现在靖王只有一位正妃,哪怕三年里只有端郡王一个孩子,靖王也从未想过纳妾,以此便能看出靖王对靖王妃的感情有多深了。”

“说得也是,只可惜当初的靖王侧妃福薄,若是她还活着,就算得不到男人的心,也能得到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若是以前,若影听了这样的话会心痛如绞,可是经过了三年,她已经痛得麻木了,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喜怒哀乐。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她淡淡扫了他们一眼缓步从他们身边掠过。

莫逸风负手走向正对比武台的高座之上,幽深的眸光缓缓扫视了一圈,却不见任何喜怒,一旁负责招募的杨大人指着台下的众考生简单介绍着他们的身份。

“三爷,那个穿紫色衣服的是兵部侍郎之子宗正瑞,擅长用长枪和双刀,那个穿青色衣服的是礼部尚书之子丁绍闲,擅长用刀和剑,还有那个……”

“那人是谁?”莫逸风突然打断了杨大人的话,指着不远处悠闲地四处乱逛乱看得人的背影问道。

杨大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即便是背影,他也是一眼便识出了此人,只因为在报名之时,他见此人手无兵器身子纤弱,就让其打消了念头,免得在比武之时被打得去了半条命,谁知此人说了一句大话,他说:“武状元非我莫属,这也是天意所向。”

为官二十几载,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话如此狂妄,竟然说他做武状元是上天的安排。

缓缓收回视线,杨大人躬身抱拳回道:“回三爷,此人叫安无影,无父无母无家世,自称是一位闲人。”

“一位闲人?”莫逸风淡淡勾起唇角,“倒是有趣,不过看此人的身形……当真身怀绝技?”

杨大人无奈道:“是否身怀绝技下官不知,因为当初此人并不愿意展露身手,说白费力气,还说自己的武功只用在该用之时,更放下大话,说是武状元之位非他莫属,这乃是天意所向。”

秦铭闻言噗嗤一笑:“爷,属下还真是第一次听说有人竟是自信至此,丝毫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竟然还能如此嚣张。”

“不过杨大人倒也让本王很是好奇,这样的怪人你如何会留下他的?”莫逸风望着那道背影,总觉得十分眼熟。

杨大人低低笑言:“下官也怕失了人才,虽说此人孤傲不可一世,但是这般自信也让下官想见识一下他究竟有何本事,若是他的本事并非如他所讲的那样,这次也能戳戳他的锐气,让他知道何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莫逸风浅浅笑言:“你倒是在替这小子的父母试图管教他一番。”

杨大人但笑不语,转眸看向那道身影,无奈摇头。众考生都在练武,只有他是在考场散漫地晃荡,他还真是将不白费力气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莫逸风一瞬不瞬地望着那道身影,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视线,心莫名地狂跳不止。

就在下一刻,当若影负手缓缓转过身,熟悉的容颜陌生的神色落入莫逸风的视线中,莫逸风猛地身子一僵,竟是骤然从椅子上站起,急急上前想要看个究竟。

“三爷小心。”杨大人急忙将莫逸风拉住,这才免得他掉下高台。

莫逸风站在高台的边缘,看着她拧眉沉思,又缓步绕着考场观测着众考生,他仿若停止了呼吸,周遭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她的脚步声。

那一边,若影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看她,蹙眉朝高台上望去,见莫逸风满脸的震惊,她却并没有惊慌,淡淡收回眸光再次观测着众考生,仿若与他从不相识也不愿相识。

杨大人见若影看向高台的反应,无奈摇了摇头:“果然是狂妄之徒,也不知他的武功是否如他的态度那般无人能敌。”

“杨大人,你刚才说此人叫什么?”莫逸风突然伸手扣住杨大人的手臂急问。

杨大人不知道他为何反应这般强烈,看了看被抓痛的手臂,又看了看若影,方支吾着道:“回三爷,此人姓安,名无影。”

杨大人的话音一落,莫逸风的身子骤然一晃,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

“爷!”秦铭惊得立刻扶稳他坐下,“爷难道认识此人?”

虽然秦铭也觉得此人像极了当初的侧王妃,可是若仔细看,此人的眼神太过凌厉,而且浑身都透着冷冽之气,只一眼便觉得此人并不简单,也难怪当初杨大人会将这狂徒留下。

莫逸风紧紧凝着若影,生怕一眨眼她就会离开。

安无影,她姓安?名字里也有一个影字,而且还是叫无影,天下再无若影之意吗?

安无影,暗无影,仅仅一个名字,便让他的心为之一刺。

“爷!”秦铭见莫逸风一瞬不瞬地凝着不远处唤作安无影的考生,不由地又轻唤了一声。

莫逸风骤然回过神,急忙跃下高台朝若影的方向而去。岂料他刚走了几步,若影的身影就消失在众考生之中。

“影儿……”莫逸风苍白着脸色四处寻找,却仍然不见踪迹。

“爷。”秦铭急忙跟了上去,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好生劝慰道:“爷稍安勿躁,那个人只是和侧王妃长得相像而已,并不是侧王妃啊,侧王妃已经过世三年,又怎会出现在此处,哪怕是投胎转世,也不可能一转眼就这般大了啊。”

“可是,若不是影儿,二人为何会如此相像?”除了那凌厉的眼神,根本毫无差异。

“爷,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人有相似也不足为奇。”秦铭道。

莫逸风身子蓦地一僵,整个人像是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杨大人缓步上前,看着莫逸风苍白的俊颜眉心微蹙暗声一叹,都说靖王爷为了靖王妃而三年未纳妾,可是如今看来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不远处,若影望着莫逸风的背影眸光渐寒,她知道他们早晚会见面,可是如今还不是时候,等到她拿到了夜明珠,报了当年他害得她此生不得有孕之仇,杀光了那些贱人,他们之间才算是两清了。

翌日清早

秦铭见莫逸风行色匆匆,低眸一思,急忙跟了上去:“爷,今日不是休朝吗?”

莫逸风一边往外走一边道:“去考场。”

秦铭哭笑不得:“爷啊,离开考还要一个半时辰,靖王府离考场连半个时辰都不需要,这么早赶过去,怕是连考生都没有到。”

莫逸风却没有理会,径直走到坐骑前脚步一点翻身上马。

秦铭虽然心生无奈,但也不敢有丝毫懈怠,急忙策马跟了上去。

刚来到考场门口,莫逸风便又急急下马朝靠康内走去。

秦铭长叹一声,看来他还是没有死心。

考场内,杨大人一听莫逸风提早了一个时辰便赶了过来,急忙前来相迎:“不知三爷这般早就赶来了考场,下官有失远迎,三爷请。”

莫逸风站在考场内环顾四周,问道:“考生一个都没来吗?”

杨大人微微一怔,方笑言:“三爷今日早到了,时辰尚未到,考生都不得进考场,即使有早到的考生,也只能在外面候着。”

莫逸风回过神后点了点头。

才一个时辰,莫逸风就等得有些心浮气躁,却又忐忑不安,来来回回也不知走了多少遍,就在他喝下第十杯茶之后,总算是开了考场的大门,所有的考生都被安排进了考场。

“三爷,时辰已到,请三爷主持。”杨大人进来后躬身抱拳请他过去。

莫逸风心头一悸,急忙朝门外而去,可是刚走了几步,却又立即缩回了步子。

“三爷,怎么了?”杨大人疑惑地看向他。

莫逸风沉住气后打量了一下自己,理了理衣袍,又捋了捋墨发,最后转眸看向秦铭,却又不知该如何询问。秦铭看向莫逸风,心中无奈,却也知他心中所想,便冲他点了点头,莫逸风这才放心地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第198章从别后忆相逢(5)

更新时间:2014-3-61:02:43本章字数:5483

杨大人满腹疑云地看着莫逸风离去的背影,抬手挠了挠头,一副呆傻的模样。转头正要问秦铭,却见他跟着莫逸风走了出去,于是他也只得拾步跟了上去。

坐在高台之上,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细细打量着所有的考生,却终是不见那道身影,那双黑眸渐渐染上了一层慌乱与黯然。

“为何不见……”莫逸风蹙眉看向台下,欲言又止。

杨大人不明所以,转眸看向秦铭。

秦铭抿了抿唇替莫逸风问道:“杨大人,那个叫安无影的考生今日莫非不来了?砝”

杨大人闻言道:“昨日在三爷离开之后那小子就突然出现了,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简直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还当真是有些本事,但是那小子说今日一定会来夺取武状元之名。”

莫逸风闻言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下了,转眸看向杨大人,轻笑:“听杨大人的口气,似乎对此人颇有好感。”

杨大人一滞,随即笑道:“那孩子虽然不是昂长七尺,但是长得眉清目秀,而且他与生俱来的傲气,倒是让下官觉得甚是有趣。遘”

秦铭掩嘴一笑:“听说杨大人尚有个待嫁的千金。”

杨大人张了张嘴,低低一笑。

秦铭与杨大人相视一笑间,莫逸风却敛住了笑容。他们说得没错,哪怕安无影和若影再如何相像,他们却是一个男儿身一个女儿身,或许当真是他弄错了。

当初若影过世之时他虽然未在身边,但是在她身边的何止一人?他们也不可能都看错或弄错才是。

或许真的是他想错了,或许是他想太多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理了理思绪,站在高高的台上命杨大人将考生分成了几队,一炷香后便进行比试,若是一炷香后考生尚未到考场,则取消比赛资格。

此时不止是莫逸风,就连杨大人都不停地朝门口张望,因为安无影至今尚未到考场。

集市上,若影跑得快岔了气,早知道就住在离考场最近的客栈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还没比试就已经累得她剩下半条命。

可是最让她气恼地就是安谦然,若是他早些答应帮她不就没事了,也不至于磨蹭了那么久。

半个时辰前,她还求着安谦然想办法给她弄一件顺手的兵器,可是他却装聋作哑不理不睬,这几日他都是如此模样。无奈之下她只得退而求其次地让他帮她出个主意,怎样才能不让人发现她是女子,因为莫逸风已经看见了他。安谦然却转身走进了小竹屋,便再也没有出来。

若影在门外气得捶胸顿足,但是也无可奈何,这三年里也多亏了他的照顾她才能安然无恙,所以气过之后她也就黯然离开了小竹屋。如今胸口被绑了厚厚的棉布带,又是六月酷暑的天气,差点就要将她给闷死,但是她已经别无选择,为了夜明珠,她必须要忍一忍。

她大喘着粗气好不容易来到了考场,谁知考场的大门却正徐徐关闭,她一个闪身从仅有一人宽的门缝中钻了进去,速度之快让两位关门的侍卫都为之一惊。

两名侍卫见若影竟然不顾时辰已过硬是闯入了考场,沉着脸伸手将她拦住怒斥道:“时辰已过,出去。”

若影淡淡扫了他们两眼,不徐不疾地说道:“时辰到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侍卫被噎得面色青白,咬了咬牙大声怒吼,“考场大门关闭之际考生便失去了考试资格,方才考场大门已经关上,是你硬是钻了进来,不遵守考场制度之人,不但要取消考试资格,而且要十年不得入考场,见你年纪尚小就绕过你,速速离开,否则我等就将你扣押交由刑部。”

见他们二人倒非蛮不讲理之徒,一言一行都有根有据,只是若影此时却不能再跟他们论道理,因为她必须要进入考场夺得武状元之名。

抿了抿唇,她似笑非笑地反问:“二位说得没错,考场大门关闭之际考生便失去了考试资格,可是方才你们说考场大门已经关上,那我又是如何进来的?若是我能从门缝中钻进来,说明我还有一线生机,而我能把握这一线生机便是上天不让我错过这次的武科举,既然如此,我也不算不遵守考场制度,只不过没有提前到而已,对不对啊两位官爷?”

若影的一番话将两名侍卫说得愣忡在原地半天都答不上一句话来,可是要放她进去,却又觉得不合规矩,就在他们不知所措之时,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阵阵沉沉的掌声。

若影转眸望去,原来方才的掌声是杨大人的,她正欲上前,谁知脚刚踏出一步,她的身子便忍不住一僵,此时莫逸风和秦铭竟然走在杨大人身后。

其实她早就做好了会碰到他的准备,毕竟这场武科举是他所负责的,她只是没想会一进门便看见他。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安无影。”杨大人笑着走上前,言语间并无责备之意。

若影淡淡勾了勾唇角上前道:“让杨大人见笑了,因为出门时发生了一些事,故而误了时辰,还望杨大人见谅。”

杨大人闻言低低笑起:“不错,虽然有时狂妄了些,倒是不失礼仪。”

莫逸风看着抱拳躬身面向杨大人的若影,心狂跳不止,竟是情不自禁地越过杨大人伸手将她扶起,杨大人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错愕地看向莫逸风,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而秦铭想要阻止,却已经为时已晚,只得静观其变。

若影在莫逸风将她扶起的那一刻整个身子都僵硬不堪,却仍是故作镇定地起身迎上莫逸风的视线。三年的时间,已经足够让她寻回当年当特级保镖时的状态。

见若影好似有疑惑,杨大人敛回思绪急忙道:“这位是当朝靖王。”

若影急忙再次抱拳躬身道:“原来是靖王殿下,久仰大名,今日得以相见,实乃三生有幸。”

见到她这样的反应,听到她这样的称呼,莫逸风的眸色骤然一黯,即使方才站在杨大人身后还怀着一丝希翼,如今便是荡然无存,因为眼前之人不仅连眼神都不像,连声音都不像,而且身高也高了些许。

在杨大人的疑惑中和秦铭的担忧中,莫逸风抿唇沉默了顷刻后微微抬了抬手:“起来吧。”

若影暗暗松了一口气,幸亏今早在见安谦然不同意的时候偷偷在房中吃了一枚药丸,至少可以暂时让她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她若是扮上男装,便会换上这双垫了好几层鞋垫的长靴,在现代见多了内增高鞋却从未穿过,没想到来到这里竟然会派上用场。

“你叫……安无影?”莫逸风紧紧地凝着她的面容,若是不看她的眼神不听她的声音不看她的身高,他绝对会认为眼前的人就是若影。

思及此,莫逸风心底一阵苦笑,为了寻找相似点,他竟然将那么多不相似的地方给故意舍弃了。

若影神色依然淡然,低垂着眉眼不卑不亢地回道:“回靖王爷,草民正是安无影。”

“名字倒是特别,莫非是排行‘无’字辈?”莫逸风看似无意实则已有所指地问道。

若影淡笑回道:“草民无父无母,并无排行,此名也是草民的师父给草民取的。”

“你师父?不知是何高人?”莫逸风又问道。

“草民师父并非是什么高人,只是一位隐居士。”若影的话彻底断了莫逸风再问下去的路,一个隐居士自然不会让他知道任何事,所以他即使想要再细问也无任何意义。

杨大人的视线一直在莫逸风和若影之间徘徊,总觉得莫逸风看若影的眼神异于常人。垂眸细想,他突然脸色微变,清了清嗓子讪讪一笑道:“三爷,既然他能在关闭考场门之前赶来,也不算是迟到了,不如就放他进去比试吧。”

莫逸风缓缓敛回思绪,低应了一声。

“谢靖王爷,谢杨大人。”若影对他们行了礼之后便转身朝着考场而去。

莫逸风看着她的背影,依旧觉得太过熟悉。

莫逸风转身朝观赛台而去,秦铭正要跟上去,杨大人立即拉住了他。

“杨大人有何事?”秦铭疑惑道。

杨大人支吾道:“我总觉得……三爷是不是……”见秦铭不知他所言何意,杨大人尴尬地低笑道,“虽然那安无影长得是十分清秀,但是终究是男儿之身,这三爷……”

秦铭见杨大人闪烁其词,凝眸细想,蓦地脑海一闪,拂开杨大人的手道:“杨大人莫要胡言,三爷可不会喜欢上男人。”

说着,他急忙转身跟上莫逸风,可是心中也开始忐忑不安,莫不是侧王妃过世后他就转性不再喜欢女子了?

思及此,他连连摇头。

不行不行,一定要找机会让他再纳妾才行,否则照他方才看那安无影的眼神,说不定当真会恋上男子。

即使只是想想,他都觉得毛骨悚然,抬眸看向台上的莫逸风,他早已一如往常眸色淡然如水,或许是他想多了。

初赛十分顺利,若影一路上过关斩将毫不费力,可是到第二场的时候她因为胸口裹了厚厚的棉布带,而日头又很烈,所以有些体力不支。

莫逸风从头到尾都未曾离开过观赛台,而他的眸光也随着若影的移动而移动,每一次她差点要被击中,他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哪怕现在她是安无影,哪怕在他看来安无影只是和若影长得相像,他还是会忍不住为她提心吊胆。

“三爷,今日这天气有些炎热,三爷要不要去休息一下,下官在这儿看着。”杨大人道。

莫逸风因为杨大人扰了他而微微蹙了眉心,沉声言道:“本王又不是文弱书生。”

杨大人闻言立即噤了声,只是命人给他送来了凉茶。

若影深吸了一口气脚步飞快往一侧移动,这才躲过了对方的一掌,也幸亏前两轮都是赤手空拳,若是第三轮需要兵器,她这样的状态就危险了。

莫逸风看着她的状态,仿若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的心紧紧攒着,就在若影差点要倒下之际,莫逸风蓦地站起身,而在若影巧妙地躲过对方的一掌之际,又长长松了口气缓缓落座。

杨大人和秦铭也被莫逸风的一惊一乍给惊住了,在他们的记忆中,他可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般失态过。

好不容易第二场比试也结束了,若影终于进入了第三场比试,可是比试的时辰是在一炷香后,她现在根本没有多余的体力去比,眼下她只想要快些解开束胸带,改日得做个好一些的。

她微微苍白着脸色准备坐到阴凉处好好休息,谁知刚落座,便有人站在了她跟前,她蹙眉抬眸看去,等着对方开口。

“你叫安无影?”见若影没有否认,他又道,“我是宗正瑞。”

“兵部尚书之子?”若影淡淡道。

对方笑了笑:“正是,但是我更希望别人唤我的名字。”

若影闻言这才好好审视着眼前的男子,身子魁梧浓眉大眼,一看便是正义之辈。她缓缓从地上站起身,也顾不得身上沾了枯草,就这么站在比她高出半个头的宗正瑞跟前,那气势丝毫不亚于对方。

“幸会。”若影道。

宗正瑞笑了笑,打量着她这纤弱的身子,疑惑道:“兄台虽然并无太大力气,可是身手却异常矫捷,过三日便是决赛,不知道兄台会用何种兵器?”

若影微微扬眉凝着他,宗正瑞以为她是有所防备,便道:“我最擅长的是用长枪,不过明日不便用此武器,所以我会改用剑。”

“哦?为何?”若影疑惑道。

宗正瑞笑言:“明日决赛胜出之人便会成为皇上的御前侍卫,若是我用长枪,即使胜了也未必会被选中,可能会被安排去别处,毕竟没有一个御前侍卫是用长枪的,所以我会改用剑,虽然没有长枪顺手,但是剑术对我而言也不会太亚于枪术。”

若影听了他这一番话,更是满腹疑云,沉思顷刻,问道:“你为何对我说这些?难道不怕我知道了你用何兵器就用相克的兵器对付你?”

宗正瑞憨憨一笑:“请恕在下无礼,我是看兄台不像是会用刀枪之人,所以猜想兄台会用长鞭九节鞭之类的兵器,所以劝兄台考虑用适合御前侍卫的兵器,而且我看兄台的武功实在是在下从未见过的,所以想要在三日后与兄台一决高下。若是兄台当真是武状元之才,也不希望兄台因为一个兵器而与御前侍卫失之交臂。”

听闻此言,若影当真是对宗正瑞刮目相看,本以为官宦子弟多数无善类,没想到他是少数之列,人如其名一身正气。

“多谢正瑞兄提醒,若是当真能与仁兄一决高下,哪怕败在仁兄手上安某也心悦诚服,只可惜……”若影想了想,娥眉微蹙。

“可惜什么?”宗正瑞问道。

若影轻叹:“只可惜我家徒四壁,并无任何兵器,更别说是宝剑,三日后的决战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这……”宗正瑞没想到若影会说出这样的实情,不由地垂眸沉思起来,半晌,他笑言,“若是兄台信得过在下,今日兄台随我去家中,我将家中的另一把剑赠予兄台,这三日兄台好好练剑,三日后的决赛上你我再一决高低。”

“此话当真?”若影简直难以置信,见宗正瑞笑着点头,若影高兴地简直不知该如何感谢他。

高台上,莫逸风命人将凉茶送去给众考生,谁知刚一转头,便看见若影和宗正瑞谈笑风生,一瞬间脸色黑沉下来。

“他们相识?”莫逸风一瞬不瞬地凝着他们二人,也不知在问何人。

杨大人看了看秦铭,见他也是满脸疑惑,便顺着莫逸风的视线朝台下的一个阴凉处望去,顿时恍然大悟。

“回三爷,安无影和兵部尚书之子宗正瑞应该不相识,否则在报名之时两人也不会分开报名。安无影一向独来独往,与众考生也不见交谈几句。”

“独来独往?不见交谈?那现在又是什么情况?”莫逸风蓦地站起身,脸色阴沉至极。

杨大人错愕地张了张嘴,也不知他为何会恼怒至此。

章节目录第199章从别后忆相逢(6)

更新时间:2014-3-70:59:39本章字数:5549

“爷。”秦铭低低轻咳唤了莫逸风一声,莫逸风这才僵直着背脊顿住了脚步。

他这是怎么了,那个人明明就不是她,可是他却在心不由己地不适起来,看着安无影和宗正瑞有说有笑,他的心仿若在被猫爪一般。

定了定神,他微微攒紧了指尖,让掌心的疼痛唤回一丝理智。

第三场比试原本是要下午开始的,可是不知为何莫逸风会决定让众考生回去休息,翌日再来比试,若影简直觉得天助她也,立刻急急赶了回去,因为她要快些将胸口的棉布带撤掉才行,否则她就要窒息了。

而在临走之时,杨大人宣布明日的比试需要带上兵器,这也让若影很是为难,但是在回去的路上却碰到了急急赶上来的宗正瑞,在她的错愕中他将她带回了兵部侍郎府砝。

“给!你回去好好练练,明天咱们好好较量一番。”宗正瑞说道。

若影拿着手中看起来就十分珍贵的宝剑看向宗正瑞,而他则坦然言道:“这是雌雄宝剑,我手上的是雄剑,兄台手上的是雌剑。”

若影闻言指尖一颤,支吾着问道:“为何我的是雌剑你的是雄剑?遘”

宗正瑞顿了顿,看向自己手中的宝剑道:“因为平日里我都是用这把雄剑,所以……”想了想,他弯唇一笑将手中的雄剑递了过去道,“既然兄台喜欢雄剑,那就把这把雄剑给你,我用雌剑。”

若影震惊地看向宗正瑞,还真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人,明知道武状元只有一个,而他却还将自己惯用的宝剑让给她。

就在他将雄剑给她,而将雌剑拿过去时,若影急忙将雌剑缩了回去,尴尬地笑道:“我刚才是说笑的,那把雄剑正瑞兄已经用顺手了,到比试的时候才能有必胜的把我,而且雌剑看起来很是轻便,我用这把雌剑就好。”

宗正瑞闻言憨憨一笑:“这个……我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若影蓦地脸色一红,原来他是看她身子纤弱,才会将这雌剑给了她。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随后进来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子,若影转眸望去,看着他的装扮,猜想是兵部侍郎。见宗侍郎发现宗正瑞将宝剑给了若影,一时间气恼万分,却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

若影识趣地拿着宝剑告辞,却在走出书房门的那一刻听到宗侍郎对宗正瑞训起话来:“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地除掉竞争对手,你倒好,竟然将传家之宝都借给了劲敌,你是要气死爹吗?”

宗正瑞一如既往地言语温和:“爹,若是安无影兄弟当真功夫了得,能有此人做御前侍卫也是皇上之福百姓之福。”

若影垂眸低笑,果然是个老实人,望着手中的宝剑,她突然想,若是将来莫逸风当真坐上那龙椅,有宗正瑞这样的爱国之人,当真是有福了,可在下一刻,她的笑容立即僵在嘴角,脸色蓦然一沉,大步离开了兵部侍郎府。

宗大人看着眼前的儿子,无奈至极,长叹一声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道:“如今你的兄长皆已成家,也身兼要职,就唯独你不但孤家寡人还一事无成,每一次有好的机会你都让给了你的兄长,如今连外人你都要准备让贤不成?”

宗正瑞笑道:“爹放心,孩儿一定会全力以赴,只是孩儿不能乘人之危,安无影兄弟什么兵器都没有,孩儿胜之不武。”

宗大人闻言无奈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翌日的第三场比试,若影有些意想不到,因为通常混合赛是在第一场,可是这一次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所有的考生都有些措手不及,或许这就是考官的目的所在。而且这也是最残忍的一场比试,无论来者何人,都不得手下留情,因为在保护圣上之时,哪怕面前是亲友,也必须将其制服甚至……杀之……

莫逸风因为昨日的表现,下午刻意不去看安无影,可是当余光瞧见她差点要被一剑刺死时,又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了过去,在她险胜之时,他又替她捏了一把汗。

然而,在看见她手持的兵器和身边的宗正瑞时,他的肌肉明显僵硬了几分。

在这场混合赛中,宗正瑞和若影明显成了一派,而她手中和宗正瑞所持的宝剑也好似宗家的传家之宝雌雄宝剑,分明就是一对,再看他们此时的情况,真可以用患难与共来形容。

“杨大人,你说那安无影独来独往不与任何人有交集?你自己看看!”莫逸风沉声指着若影和宗正瑞说道。

杨大人望向台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

无奈吞了吞口水,支支吾吾地半天说不上话来。

秦铭急忙道:“爷,或许是这几日他们才相识的也说不定。”

“这几日才相识那宗正瑞就舍得将传家之宝给一个竞争对手?”莫逸风沉着脸反问。

“这……”秦铭看向宗正瑞和若影,果然见他们手持宗家的传家之宝雌雄宝剑,他咬了咬牙绞尽脑汁,方寻了个理由道,“听闻宗正瑞为人谦和正直,说不定是看那安无影没有兵器,所以才将另一把剑借给了安无影。”

“本王怎么不见他将剑借给别人?”莫逸风一声冷哼,脸色阴沉至极。

秦铭和杨大人缩了缩脖子站在一旁,终是不敢再说什么。

混合赛场上,宗正瑞见众人都开始围攻若影,急忙上前帮衬,没想到刚到阵中却不见若影的踪迹,却原来她已在一瞬间消失在人群中,只一转眼,她已在众人身后来了个大突袭,打得众人措手不及。

“好快的身手。”宗正瑞不由一惊,却不料自己被迫身处困境,而一旁兵部侍郎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了若影而被众人围攻,不由地吓出一身冷汗。

莫逸风淡淡地看着这一切,眸中的神色没有一丝变化,可是在下一刻,他便忍不住眉心一蹙。

“小心。”若影见宗正瑞有难,急忙踢开面前的人迅速来到宗正瑞身旁。

宗正瑞微微一怔:“安兄弟。”

若影笑了笑:“没见过你这么傻的,我要是被他们打败了你不是少了一个敌人?”

宗正瑞闻言低低一笑:“我更希望能与安兄弟来一次对决。”

“哦?”若影扬了扬眉,“看起来正瑞兄并未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宗正瑞但笑不语,而后两人携手对抗着一众考生。

而宗正瑞和若影的话看似在说笑,却让离他们最近的礼部尚书之子丁绍闲闻之恼怒不堪,想他虽没有绝世武功,可是也不至于让他们二人不放在眼里,越想越气,他铁青着脸将周遭的考生全部击退后径直朝他二人而去。

宗侍郎未曾想那个叫安无影的小子竟然会在关键时刻与他的儿子站在同一阵线,而他儿子也是几次三番差点被击败,都是那安无影从中帮忙才免得进不了决赛。倒是有情有义之辈,也不枉他儿子将传家之宝借给他。

看着台下的战况,宗侍郎捋了捋胡子极为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位考官看着台下的战况,都在台上讨论起来:

“看起来本次决赛是要在宗大人的儿子和丁大人的儿子之间较量了。”

“你们可别小看了那安无影,虽然不是昂长七尺,可是你们看他矫健的动作,众考生有心要动他,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不是,真是人如其名,来无影去无踪。”

“只可惜武状元只有一人,剩下的就是武榜眼和武探花了。”

几位考官正聊着,却见礼部尚书满脸笑意地看着台下,有人便笑着调侃道:“宗大人莫非觉得本次的武状元非令郎莫属?”

宗侍郎转眸看向那几位大人笑道:“各位说得没错,虽然犬子和丁尚书的爱子武功都不弱,可是那安无影确实是奇才。”

“哦?”杨大人闻言错愕不已,顷刻后说笑道,“没想到宗大人竟然会有长他人志气的时候。”

宗侍郎低低一笑,若有所思:“就算犬子无法夺得头筹,若是能收下安无影为义子……”

杨大人闻言笑起:“原来宗侍郎是打了这个主意,难怪此时这般镇定自若。”

众人随之哈哈大笑,只有一人的不屑地轻哼:“义子?”

宗侍郎转眸望去,却原来是一直与他作对的礼部尚书,于是他亦是敛住了笑容道:“难道丁尚书有意见?”

丁尚书冷声笑起:“做不做得成宗侍郎的义子本官是不清楚,但是若那安无影能列入前三甲,我就上奏皇上请求皇上给小女和那安无影赐婚,他便是下官的女婿,到时候他还会不会成为宗侍郎的义子……还真是拭目以待了。”

由于丁尚书和德妃是远房亲戚,他的官职还是拜德妃所赐,德妃如今冲冠后宫,所以丁尚书也因此有些目中无人,与宗侍郎更是处处作对,宗侍郎虽然不怕他,但是也奈他不得,而此时听了他的这一番话,顿时变了脸色。

就在气氛僵持之时,莫逸风低咳了一声,缓缓端起矮桌上的杯盏饮了一口茶,没有任何言语,却吓得众人不敢再说什么。

莫逸风没想到安无影尚未进入决赛就能让一众考官如此器重,也不知是福是祸,潜意识里,他宁愿是宗侍郎收安无影为义子,也不希望他和丁尚书结为姻亲。

丁尚书因为德妃的关系而目中无人,所幸他并没有要与他作对的意思,否则不久的将来,他会让丁尚书后悔是德妃的远亲。

缓缓放下茶杯,莫逸风拧着台下的众考生,眸色深远。

一个时辰后,台下只剩下四人进入决赛,其中便有宗正瑞、丁绍闲、安无影和大将军之子任向尘。

“三爷,剩下的四位明日将进入决赛,如何比,还请三爷指使。”杨大人道。

莫逸风凝眸看向台下,沉声言道:“让他们好生回去休息,至于明日谁与谁对决,就到明日再公布。”

“是。”杨大人躬身抱拳应声后立即交代了他们四人。

若影和宗正瑞相视一笑,没想到他们果真一同进入了决赛。

“这把果然是好剑,轻便又顺手。”想了想半开玩笑地将剑架在他脖子上说道,“明日我该不是要拿这把剑将你打败吧?”

“若是果真如此,愚兄心悦诚服。”宗正瑞躬身抱拳笑言。

若影撇了撇嘴,缓缓收下剑后道:“你怎么也不反驳一句?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宗正瑞摇头轻笑:“贤弟本来就是身怀绝技,能得武状元也不足为奇,若是让别人夺了武状元,还不如让贤弟夺下武状元,至少愚兄觉得贤弟当之无愧。”

若影有些疑惑地凝着宗正瑞,半晌她突然冒出一句话:“你小时候没少被人欺负吧?”

“贤弟怎么知道?”一句话脱口而出后宗正瑞急忙捂住了嘴,见若影噗嗤一笑,他脸色骤红憨憨一笑。

若影见他如此模样,用手肘撞了撞他道:“瞧你,好歹也是礼部尚书之子,怎么会被别人欺负了?以后要是谁再敢欺负你,你就跟我说,我帮你去报仇。”

宗正瑞微微一怔,随之难为情道:“要是贤弟被人欺负了,也对愚兄说,愚兄一定会替贤弟出头的。”

若影原本想笑,可是一想到三年前的日子,她的笑容僵在嘴角。

与宗正瑞分别之后,若影本想疾步朝小竹屋而去,谁知刚走了一段路就被人拦住了去路,定神一看,竟然是秦铭。

“秦大人,不知拦我去路所为何事?”若影压下心头的不安抬眸看向秦铭。

秦铭近距离地看着若影,一时有些慌神,待回神之际,他急忙将手中的宝剑呈给她,眸光闪烁言语吞吐:“这是三爷让属下交给您的。”

若影看了看宝剑,心上竖起了防备,退后一步微微躬身道:“秦大人莫要与小民说笑,秦大人是靖王爷身边的近身护卫,怎能对小民自称属下,小民更担不起一个‘您’字。”

秦铭再次眸色一闪,顷刻之后抿了抿唇道:“是本官失言,不过这把玄冰剑还请安兄弟收下。”

若影疑惑道:“靖王爷为何要给我这把宝剑?听说玄冰剑乃是御赐之物,我如何能收得?”

秦铭言道:“这把玄冰剑的确是御赐之物,但是三爷有令,让安兄弟明日务必拿着这把玄冰剑去参加决赛,否则……取消比赛资格。”

“什么?”若影惊诧不已,“为什么?”

“既然是三爷的命令,安兄弟照办便是,其他的我也不清楚。更何况这是御赐之物,三爷又岂会害了你,安兄弟又在担心什么?”秦铭道。

若影抿了抿唇,突然轻笑一声:“就因为是御赐之物,所以我才怕掉了脑袋,人的命可只有一条,丢了就没了。”

秦铭眸色一惊,怔怔地看着眼前之人,暗暗摇头,这个一定不是他所认识的侧王妃,因为侧王妃从来都不会质疑三爷说的话,只要是三爷说的侧王妃便信,可是眼前的人竟然连接下三爷赠送的宝剑都要怀疑是否有诈。

定了定神,秦铭道:“若是安兄弟不愿接受此宝剑,那么也只能说安兄弟与决赛无缘,与武状元无缘。”

若影闻言脸色一变,紧了紧负于身后的指尖,思忖着秦铭的话,终是将玄冰剑接下。

秦铭松手后看了看她另一只手中的宝剑道:“这把剑不如我帮安兄弟还去兵部侍郎府。”

若影将手一缩,眯眸问道:“你怎么知道这是兵部侍郎府之物?”

秦铭神色微微一滞,方言道:“这雌雄宝剑是兵部侍郎的传家之宝,三王府和兵部侍郎府颇有交情,自然是知道的。”

若影却笑道:“想不到靖王爷不仅和兵部尚书有交情,和兵部侍郎的交情都不浅。”言至此,若影的笑容一敛,方才差点就要露了馅,急忙转移话题道,“这把雌剑我明日会亲自还给正瑞兄,就不劳秦护卫费心了。”

话音一落,她急忙匆匆离开,却因为方才的一时表露了情绪而懊恼。

秦铭见她收下了玄冰剑,心里长长松了口气,虽然她没有交出那把雌剑,可好在她也没有拒绝玄冰剑,他也算是能交差了,只是转眸一想,他心头一怔。

这样回去……当真能交差?

章节目录第200章从别后忆相逢(7)

更新时间:2014-3-80:59:12本章字数:5471

秦铭回到靖王府后,莫逸风已经去了书房,看着空空的两手,秦铭深吸了一口气后径直去了书房。

可是一到书房门口,便听到了柳毓璃的吵闹声,却从头到尾都没有莫逸风的声音。秦铭凝眸沉思,难不成柳毓璃当真疯了不成?对着空书房又吵又闹?

刚要推门进去准备将她带出书房,便听到莫逸风沉沉一语:“吵够了?出去!”

柳毓璃怔怔地望着莫逸风,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三爷,不管我做错了什么,请你把孩子还给我,这是你我的孩子啊,为什么要交给那个阚静柔?我要我的孩子,求三爷把孩子还给我。”

“你不是说孩子是本王的?那本王要将他交给谁便交给谁,你若是再闹,本王就让你此生都见不到孩子。”莫逸风冷冷开口,不带一丝情绪,见柳毓璃还呆在书房,他微蹙了眉心道,“秦铭,将人带出去。碛”

秦铭呼吸一滞,急忙走进去将人带出了书房。

再次回到书房,莫逸风已经走了出来,站在庭院中身上笼罩着暖暖的阳光,可脸上的神色却染着一层阴郁。

“收下了?”莫逸风没有回头,眸光始终落在远处的天际淡淡开口侏。

秦铭点了点头:“回爷的话,安公子已经收下了玄冰剑。”

“安公子?”莫逸风低低呢喃。

秦铭不知道他说了句什么,上前又道:“只是……”

“只是他没有交出宗正瑞给他的雌剑?”莫逸风接上了他的话。

秦铭抿了抿唇静默了顷刻,而后道:“是。”

而后秦铭以为莫逸风还会说些什么,可是等了许久他都没有开口,低眸沉思了好一会儿,秦铭终是忍不住问道:“爷为何要将皇上赏赐的玄冰剑给他?难道只是因为……”只是因为安无影长得像若影?

秦铭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后面的话,因为自从三年前侧王妃过世,关于侧王妃的一切都成了禁忌。除了莫逸谨,谁都不敢提若影。

莫逸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书房,却在转身之际低低一语:“或许吧。”

秦铭闻言愣忡在原地,待想明白了他的话,心底不免惋惜。

若影从接下玄冰剑的那一刻,她便始终蹙着眉心。不知不觉竟是进入了密林中的小竹屋,抬眼便见安谦然站在院子里望着她,却在她看向他之际转身便进了屋。

都这么久了,他还是这般口硬心软,明明不放心她,还总表现得不管她死活的模样。

“我回来了。”若影走到屋中将手中的剑放到了桌上。

安谦然冷哼道:“我没瞎没聋。”

若影无语地撇了撇嘴,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有幸从他口中听到一句好话。

“知道你没瞎没聋还是神医转世。”若影没好气地坐下后把玩着桌上的两把宝剑,思忖着明日到底要用玄冰剑还是用雌剑。

若是她用宗正瑞的雌剑,说不定还没开始比试她就被赶出了考场,若是她用莫逸风的玄冰剑,心里总是别扭得紧。

“哪里来的?”不知何时,安谦然沉着脸站在她身侧,看着桌上的两把宝剑,他的浓眉都拧到了一起。

若影道:“这是兵部侍郎之子给的雌雄宝剑中的雌剑,这是……玄冰剑。”

她眸光微闪故意省略了莫逸风三个字。

安谦然拿起玄冰剑凝眸细观,半晌,他冷哼着将玄冰剑扔在桌上,冷哼道:“招蜂引蝶。”

若影张着嘴难以置信地望向安谦然,却见他已经走了出去,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说我招蜂引蝶?”若影指着自己看向门口简直又好气又好笑,也不知这安谦然是那根神经错乱了,方才还在想着什么样的人才能听到他口中的一句好话,谁知下一刻她就被狠狠损了一顿,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翌日,若影准时去了考场,无奈只得把剑还给了宗正瑞。

“贤弟,为何要把剑还给愚兄?莫不是用得不顺手?要不……你拿这雄剑试试。”宗正瑞道。

若影讪讪一笑:“不用,我只是……”

宗正瑞见她言辞闪烁,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顿时低呼:“玄冰剑?贤弟怎么会有玄冰剑?”

若影刚要开口,身后突然响起了再熟悉不过的低醇嗓音:“无影,这把玄冰剑用得可顺手?”

无影?

若影忍不住扯了扯唇角,她何时与他这般亲近了?

咬了咬牙,她转身抱拳道:“谢靖王爷抬爱,学生受宠若惊。”

本想说她无福消受,可是一想到那颗夜明珠,她也只得咬牙应了下来。

莫逸风深深凝着她,顷刻后道:“希望你不负本王所望一举夺魁。”

若影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道:“学生定当竭尽全力。”

宗正瑞回过神后本想上前行礼,却见莫逸风越过他离开了。

若影见状心生不满,却又无可奈何,伸手虚扶了宗正瑞一把:“都走了,别拜了。”

宗正瑞直起身子后转眸望向若影:“贤弟与靖王爷是至交?”

“他是靖王爷,我是普通百姓,正瑞兄说得未免太不切合实际。”若影笑言。

宗正瑞想了想,觉得她说得也有理,只是心中还是疑惑不止:“若非至交,靖王爷怎么会将御赐的玄冰剑给贤弟?”

若影眸光一闪,笑言:“正瑞兄与我也不过萍水相逢,不也是将家传至宝借给了小弟?”

“这……好像也有理,只是……。”宗正瑞摸了摸脑袋始终想不明白。

若影睨了他一眼后道:“快比试了,还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你管靖王爷哪根神经错乱了,只要记得一会儿全力以赴就成。”

宗正瑞这才笑着点了点头。

身后,莫逸风的面部一抽,没想到他赠予玄冰剑,这安无影竟然说他是神经错乱。就在他气恼之时,突然听到一声嗤笑,他眸光一敛瞪向身后,秦铭惊得急忙忍住笑轻咳了一声。

在四位考生热身过后,莫逸风看着场上低声问秦铭:“如何才能确保安无影夺得武状元?”

秦铭错愕地转眸看向莫逸风,却见他神色极为认真,他颇为难道:“这……宗正瑞从小习武且有作战经验,丁绍闲武功底子也极好,而且好胜心极重,任向尘更是将门之后,若是想要赢了这三人……怕不易。”

“若是容易,还问你做什么?”莫逸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秦铭一噎,顿时说不出话来,虽然心里有了主意,可是也不敢将这馊主意说出口,毕竟……有些卑劣。

沉默顷刻,莫逸风转身附在秦铭耳边低语了几句,秦铭闻言差点惊掉了下巴,抬眸看向莫逸风,这还是她认识的三爷吗?

“三爷,这……是不是太小人了?”秦铭讪讪一笑,却见莫逸风眸光一寒,他急忙捂住嘴连连点头,“属下马上去办。”

“马上去办什么?”在他们二人中间突然冒出莫逸谨的脑袋。

“二爷怎么来了?”秦铭惊愕道。

“二哥莫非是来看热闹的?”莫逸风淡淡睨了他一眼,随后看向秦铭,“还不快去。”

秦铭急忙躬身告退,行色匆匆。

莫逸谨蹙眉看向秦铭,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

“你让他去办什么?”莫逸谨问道。

“没什么大事。”莫逸风顾左右而言他道,“看你今日心情不错,莫非你与那昭阳公主关系融洽了?”

莫逸谨轻哼道:“今日来不过是因为父皇下了旨意,或许是看我游手好闲给我找些事做,关那女人何事。”

莫逸风轻叹:“你与昭阳公主成亲三年,难道还是当初的模样?”

莫逸谨不屑道:“她心中有人,我又何必强人所难,既然她要为情郎守身如玉,我便成全了她。”

闻言,莫逸风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又是一声长叹,转身朝观赛台而去。

莫逸谨见他没有再说什么,便也跟着去了观赛台。

“二爷,这四位就是本次进入决赛的考生。”杨大人指了指台下的四人道。

莫逸谨点了点头转眸朝台下望去,而这一看,顿时让他瞠目结舌地愣在原地难以置信。

“这……这……三弟……”莫逸谨有些语无伦次。

“二弟也觉得……极像?”莫逸风试探地问他。

莫逸谨一边摇头一边道:“岂止是像,分明就是一模一样。”

他蓦地起身冲到台下,走到若影跟前后定住了脚步细细地打量着她。而莫逸风则是站在台上静观其变。

若影心中很是忐忑,生怕莫逸谨当真会识出些什么,之前她怕他们因为她的耳洞而怀疑她是女儿身,可是朝阳国的男子也有穿耳洞之人,所以她也松了口气,可如今莫逸谨站在她跟前这般细瞧着,她怕自己会招架不住。

紧了紧指尖,若影蹙眉表现得满脸疑惑地看向莫逸谨,却听莫逸谨低低唤了她一声:“影儿。”

若影呼吸一滞,面上却是沉着冷静地回道:“王爷抬爱,也请恕学生不识抬举之罪,王爷对学生如此称呼似乎不太妥当,学生姓安名无影,王爷若是不嫌弃,唤学生无影便是。”

“安无影?”莫逸谨重复了一句,仍不相信眼前的人不是若影,可是眼前的人无论从眼神、举止、声音都与若影大不相同,就连个子都比若影高出些许,更何况眼前之人还是男子。

难道世上当真有如此相像之人?

莫逸谨反复思忖,终是感叹一句人有相似貌有相同。

“二爷,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杨大人担忧道。

莫逸谨回过神后摇了摇头:“没什么,本王以为是遇到了故人。”

杨大人迟疑地点了点头,转眸对莫逸风道:“三爷,接下去该如何比试?”

莫逸风看了看台下的四人,因为莫逸谨也认为是自己认错了人而失落,最后,他让宗正瑞和任向尘一组进行比试,而若影和丁绍闲一组。毕竟任向尘是将门之后,所以功夫还是在丁绍闲之上。

虽是决赛,但是规矩是点到为止,毕竟是考生不是战场,也不可能让他们丢了性命。

决赛正式开始,两组比赛如火如荼,胜利的两人将进入最终对决,失败的一方会再进行对决,看谁能最终得了武探花的美名。

丁绍闲在家中是老幺,也是被宠惯了,所以也造成了他认为所有的好事都应该是他的,只有他才配做武状元,殊不知这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所以在比试中见若影步步紧逼,他顿时心生恼怒。

“受死吧!”丁绍闲拼尽全力一剑劈向若影。

若影眸光一敛正要接招,谁知下一刻见丁绍闲脸色一变,若影以为他要耍诈抬起一脚飞快朝他踹去,谁料丁绍闲好像根本无力阻挡,受了一脚后脸色开始苍白不堪。

台上的丁尚书见自己的爱子败在安无影手上,而且脸色极为难看,顿时慌乱起来,可是他作为考官,又不能明目张胆地徇私,更何况莫逸风还主持着大局,所以他只能忍下一时的冲动静看台下的情况。

丁绍闲躺在地上还一会儿都没有起身,终是输了。若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下意识地转眸看向莫逸风,却见他依旧淡淡地看着台下的赛况,只是那眸色似乎隐约透着什么讯息。

而另一组是宗正瑞胜出,杨大人宣布结果的时候若影凝着莫逸风的神色变化,果然见他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也不知是否是自己想多了,总觉得今日的比赛结果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般。

决赛第二场比试变成了若影和宗正瑞,丁绍闲和任向尘,不出若影所料,宗正瑞在最后的那一刻突然晃了神,而后被若影一剑抵在了心口,在宗正瑞反应过来时,他已败在她手上。

丁绍闲和任向尘的比试,最后任向尘胜出。

所以最终结果,武状元是安无影,武榜眼是宗正瑞,武探花是任向尘,武进士是丁绍闲。

按照规矩,前三甲明日需要去金銮殿面圣,可是若影却始终忐忑不安,总觉得一切的一切似乎已经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在回去的路上,若影失神地走着,突然肩膀一重,她吓得身子一颤,却见宗正瑞笑着看他。

“正瑞兄?”若影疑惑地看向他。

“我是来恭喜贤弟的,祝贺贤弟一举夺魁,以后就能在皇上跟前当差了。”宗正瑞笑意浓浓满脸诚恳。

若影却怎么都笑不出来,抿了抿唇神色认真道:“先别说这些了,我正好有事问你。”

“哦?何事让贤弟这般伤神?”见她双眉紧蹙脸上并无因为夺魁而喜悦的情愫,不由问道。

若影深吸了一口气后开口道:“正瑞兄是不是在比试的时候晃了神?”

宗正瑞难为情地面色一红。

若影又道:“正瑞兄的武功绝不在我之下,为何在决赛之时会失手?”

其实她并非胜不了宗正瑞,而是这次胜得有点离奇。

宗正瑞迟疑着没有开口,若影试探地问他:“是不是靖王爷对你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

原本以为莫逸风会因为她的长相而阻挠她,可是从他给她玄冰剑开始她便觉得事情的发展早已脱离了她的掌控,宗正瑞性子敦厚老实,她担心莫逸风会因她而对与她亲近的人不利。

宗正瑞原本不愿说,可是一听若影这番话,立刻摇手道:“不是不是,贤弟误会了,靖王爷怎么可能对我说什么做什么,靖王爷连话都未曾对我说过,更是连正眼都没有看一下,倒是对贤弟很是关切,这次贤弟能一举夺魁,也不负靖王爷所望。”

“真是这样吗?”若影始终不信,“可是我看正瑞兄在出最后一招时的确晃了神,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有阴谋的节奏么?】

章节目录第201章从别后忆相逢(8)【求月票】

更新时间:2014-3-91:02:16本章字数:5386

她怀疑有人用铜镜照他而让他晃了眼,可是莫逸风又怎会做出这种事情来?所以才让若影百思不得其解。

宗正瑞却是满脸疑惑,随后扑哧一笑:“贤弟可真会说笑,靖王爷与我平素无仇无怨,怎会做那些事?”

“那究竟是为何?”见宗正瑞闪烁其词,若影蹙眉怒道,“若是正瑞兄不说,你我的交情就到此结束。”

宗正瑞闻言急忙解释道:“我说我说,我最后一招之所以慌神,是因为……”他红着脸支支吾吾道,“是因为觉得贤弟若是女子,还当真是美人胚子。”

若影扯了扯唇,气得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本以为你是个老实人,没想到也是那般没个正经,你有断袖之癖我可没有。碛”

宗正瑞见若影气恼了,吓得立刻追上去连连道歉:“贤弟,是为兄失言,贤弟莫要生气。”

若影轻哼一声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这次饶了你,要是有下一次,我可不饶你。”

“是是是,没有下一次。”宗正瑞还真是吓得不轻,看着若影连连点头佻。

若影回到小竹屋时,怎么都找不到安谦然,心里顿时慌乱起来。

难不成因为她不听他的话去参加了武科举,所以他才不愿见她?

明日前三甲就要去金銮殿,她原本想要在客栈迎接圣旨,可是又怕他会担心,所以特地赶了回来,却没想到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他的人影,无奈之下她只得留下了一封书信,告诉他,她已经夺得了武状元,明日要进宫面圣,所以留在聚仙楼接圣旨。

放下书信后她便又急急赶去了聚仙楼,她怕一会儿圣旨到了她人却不在,若是龙颜大怒,后果不堪设想。

急匆匆赶回了聚仙楼,若影看见门口果然等着一群宣旨的人,苏君之见她回来,便对宣旨公公低语了几句,宣旨公公看了看她,先是一怔,而后急忙上前道:“状元郎,你可回来了,若是你再不回来,奴才可就要回宫复命了。”

若影长松了一口气后道:“碰到了一些急事就回来处理一下,让公公久等实在是过意不去。”

宣旨公公见他为人很是谦和,脸上少了几分焦急,多了几分满意,拿出圣旨道:“幸好状元郎赶得及。”

随后,他展开圣旨开始宣读起来……

若影接下圣旨后心中仍是忐忑不安,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虑了,总觉得这次进宫会有事情发生。

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也已经没了退路,听着周围的道贺声,她只是淡淡一笑。苏君之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心底满腹疑云。

靖王府,月影阁

莫逸风拿着手中的同心结在烛火下渐渐失神,他每一次在月影阁一坐便是几个时辰,有时候会直接宿在这里。而今日的他更是心事重重,一想到以后每天都会看见与若影一样的面容却是男儿身的安无影,他心里矛盾不堪。

走出月影阁,他踏着月色在靖王府中漫无目的地走着,有时候会忍不住叹息一声。

秦铭本要下去休息,见他独自走在夜色下,便转身跟了上去。

“你说……那宗正瑞为人如何?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嗜好?”莫逸风没有回头,依旧缓步走着,而他的话显然是在问身后的秦铭。

秦铭微微一怔,沉吟了顷刻后回道:“宗正瑞为人倒是忠厚老实,也十分正直,就是他的特别嗜好……属下还真不是很清楚。”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问起宗正瑞的特别嗜好了?秦铭百思不得其解。

莫逸风深吸了一口气后顿住脚步,转身看向秦铭:“你说……他会不会喜欢男人?”

“啊?”秦铭骤然瞠目结舌地望着莫逸风,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不、不会吧?”

“如若不是,为何他对安无影那么特殊?也不见他对别人这般好。”莫逸风说完转身又继续朝前走着,心里一阵嘀咕。

秦铭脱口而出道:“或许只是两人投缘罢了,就像爷对那安无影也特殊得很,比那宗正瑞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难不成爷……”

言至此,一道寒芒直直射来,秦铭惊得立即捂住嘴不作声,可是心中曾经的谜团似乎越来越清晰了。思及此,他望着莫逸风惊出一身冷汗。

沉默了顷刻,为了打破僵局,秦铭迟疑着开口道:“爷,那丁绍闲最后因为身子抱恙而战败,可是宗正瑞到最后都没有使出绝招,是不是发现了兵器被动了手脚?”

说什么身子抱恙,事实上就是莫逸风为了能让若影胜出而在丁绍闲的水中加了巴豆粉末,只要他一运功,就会加快巴豆深入他的肠胃,导致他在最后的那一刻战败。至于宗正瑞,他的兵器早被莫逸风动了手脚,只要他用绝招,兵器上的痒粉就会渗入他的手心,结果也是必败无疑,只是秦铭不明白为何到最后一刻宗正瑞会迟疑,所以那少量的痒粉并没有发挥功效,自然也无人能查出。

莫逸风闻言脸色一沉冷声道:“你没发现他是看着安无影分心了吗?”一语罢,他转眸嘀咕了一句,“没见过对男人还会失神分心的,难怪他到现在都未成家,明日好好查查,他还有什么嗜好。”

秦铭再次愣了愣,见莫逸风转身朝雅歆轩而去,他忍不住扯了扯唇,居然让他去查一个男人的嗜好,为的还是另一个男人,真不知道究竟谁才有特殊的嗜好。

聚仙楼

若影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心一直狂跳不止。毕竟明日要见的是再精明不过的玄帝,她真怕会露出马脚,若是他看见了她的面容后要给她验身怎么办?毕竟玄帝的疑心一向极重,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是有可能的。

“哎……”她长叹一声后从床上坐起,望着被面久久失神。

如果安谦然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帮她想办法,虽然他嘴硬的很,可是到关键时刻他还是不会见死不救,只是这一次他可能真的气恼了,所以才会对她避而不见。

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她是彻底难以入眠了。

“现在知道怕了?”

帐幔外,一声熟悉的声音沉沉飘来,若影心头一惊,打开帐幔望去,果然见安谦然站在她的房中。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若影错愕地望着他问。

她一向警觉,可是这一次竟然连他何时进来的都不知道,究竟是她太大意了,还是他的武功太深厚了?

安谦然掀开衣袍坐在桌前,眸色幽深紧紧地凝着她,脸上的不悦毫不修饰。

“你来了就好了。”若影高兴地立刻穿上鞋坐到他身侧的凳子上,“快帮我想想办法,如果明天皇上怀疑我怎么办?要是给我验身怎么办?一旦入了宫,要是被人发现我是女儿身就完了。”

“你也有怕的时候?还以为你这次为了达到目的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安谦然移开视线蹙了眉心。

若影知道她这次一定会被他数落,而且她也早已习惯了他的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见他愿意找来,说明他并非是像外表看来那般冷漠之人,否则他也不可能照顾了她三年。

“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是骑虎难下了,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就再帮我这一次吧。”若影撇了撇嘴苦苦哀求。

安谦然转眸凝了她一眼,低低一叹,伸手从衣襟中取出一颗药丸递给她:“吃了她。”

若影心头一喜,急忙将药丸就着水吞了下去,随后擦了擦嘴问道:“这是什么药?有什么功效?”

安谦然没好气道:“让你明天入不了宫的药。”

若影蓦地变了脸色,反应过来后急忙用手指开始抠喉咙,想要将药吐出。

见她如此决心,安谦然还真担心她会将药吐了出来,伸手扣住她的手腕:“骗你的。”

若影深吸了一口气后咽了咽口水,怔怔地望着他半晌,在确定他是骗她的之后气得伸手便揪着他打:“你真是可恶!可恶!可恶!”

安谦然看着她拿抠喉咙的手打她,满脸嫌弃道:“别把口水擦我衣服上。”

若影看了看自己的手,也想起了这人的确还有洁癖。可是她却故意将那沾了口水的手指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以报骗她之仇。

冷哼了一声后她瞪了他一眼问道:“到底是什么药?”

安谦然睨了一眼那块口水渍,蹙眉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抿了抿唇后他道出了这颗药的功效。

“这么厉害?”若影听了之后简直难以置信,然而静下心来后,她试探地问道,“我下午回去后一直找不到你,当时你是不是在采集制这颗药的草药?”

安谦然眸光一闪,蓦地站起身:“自作多情。”

丢下一句话后,他便疾步离开了聚仙楼。

若影秀眉微扬,抬手挠了挠脑袋歪着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暗忖:是她自作多情了?

金銮殿

武科举前三甲一字排开低眉信手跪在大殿中央,玄帝细细地凝着眼前的三人,最终将视线落在跪于中央的若影身上,见她虽然看起来面容俊秀,可是身子却十分淡薄,这样的一个好似文弱书生的男子能一举夺魁,还当真是出乎了玄帝的意料。

“都把头抬起来让朕瞧瞧。”玄帝凝着若影言道。

若影深吸了一口气,同宗正瑞和任向尘一起缓缓抬首望向金銮殿上的九五之尊。

当玄帝看到若影容颜的那一刹那,眸色微微一变,凝眸细细瞧之,仍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你是武状元安无影?”玄帝沉沉开口,握于一侧龙头的手紧紧攒紧,指关节森森泛白。

若影镇定地微微躬身回道:“回皇上的话,学生正是安无影。”

“听说你是江雁镇人士,家中无双亲?”玄帝又问。

“回皇上的话,学生确实出生于江雁镇,家中无双亲。”若影回道。

“看你年纪轻轻身子单薄,竟然能夺得武状元,不知道师承何处?”玄帝打量着她,眸中尽带猜度。

若影早知他会问到这些,也并无一丝慌乱,依旧镇定自若地站在殿中抱拳回话:“回皇上的话,学生的师父无门无派,自从教授完学生一身武艺后便云游四海去了,而学生能最终胜出成为武状元,不过是侥幸罢了。”

玄帝一瞬不瞬地望着她,淡声道:“状元郎过谦了,能在几百位考生中脱颖而出,如何会是侥幸。”

话虽这么说着,可玄帝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有任何喜悦之色,转眸朝冯德递了一眼,冯德亦是恍然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见玄帝朝他暗暗使了个眼色,他心中了然。

“请状元、榜眼、探花去偏殿验身。”冯德上前道。

宗正瑞和任向尘面面相觑,从不知中了前三甲还要验身的。宗正瑞转眸看向若影,若影却是淡淡一笑,她早就预料到了会有此事发生。

玄帝做事一向谨慎,又怎会在怀疑她的情况下不去证实?

莫逸风不知为何心中忐忑不安,就连他身旁的莫逸谨也是变了脸色,虽然他们知道安无影是男子,可是毕竟没有证实过,所以他们竟然开始担忧安无影当真是女儿身。

这种心情很是矛盾,他们一边希望安无影就是若影,一边又不希望如此,因为若是安无影就是若影,至少证明她还活着,只要她还活着,一切都好。可若是安无影当真是若影,那便是欺君之罪,哪怕她并非若影而是别的与若影相像的女子,亦是逃不过灭九族的下场。

思及此,莫逸风急忙上问道:“父皇,为何要他们去验身?”

玄帝凝着若影道:“就怕有些人鱼目混珠。”

若影暗暗勾唇一笑,果然是还是三年前的玄帝,一点都没变,小心谨慎又有极深的城府,也难怪当初他有那么多兄弟,最后并非是嫡长子的他登上了皇位。

“可是……听说状元郎今日身子抱恙,不知道父皇可否恩准延后再验身?”莫逸风垂眸道。

若影闻言拧了拧眉看向他,她何时身子抱恙了?她怎么不知道?

“哦?今日状元郎身子抱恙?能过关斩将夺得武状元之位,怎会这般容易就病了?”玄帝一语意味深长。

莫逸风还想说些什么,若影急忙上前道:“皇上请恕罪,也多谢靖王爷体恤,想必是靖王爷今日听到学生的咳嗽声,所以以为学生身子抱恙,其实学生不过是嗓子不适,并无抱恙在身。”

“那就好。”玄帝的眸中染上了一层令人费解的笑意,而他的眸光却落在了莫逸风身上。

莫逸风见若影竟然跟着小太监去了偏殿验身,心中忐忑至极,他原本想要阻止这一切,若是能延后翌日,他必定会想出个万全之策,可是令他错愕的是,若影竟然答应了。

三人进了偏殿后早朝继续,可是莫逸风却整个人都不在早朝之中,玄帝又岂会看不出,只是他不言明罢了。虽然听着朝臣的上奏,玄帝的另一分心思也在偏殿之中,若是安无影不是若影也就罢了,若是他们本是同一人,他又岂会饶了她这次。

就在朝臣尽数上奏完毕,冯德也带着若影他们三人从偏殿朝金銮殿而来,莫逸风立即转眸望去,见到若影的神色之后他的心头不由一松,可是又不由地一阵失落。

“如何?”玄帝端坐在龙椅之上沉声问道。

冯德上前回道:“回皇上,状元、榜眼、探花均已验身完毕,确认无误。”

“什么?”玄帝难以置信地看向殿中的若影,“那……”

冯德见玄帝的神色,立即回道:“皇上,状元、榜眼、探花身子均无恙。都是习武之人,个个身强体壮,别看状元郎看似纤弱,实际上也是练武的身子。”

玄帝眸色一沉,随即浅浅勾唇道:“如此甚好。”

章节目录第202章从别后忆相逢(9)

更新时间:2014-3-101:08:02本章字数:5419

虽然他始终还是有一丝怀疑,可是冯德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莫逸风和莫逸谨难以置信地看向若有似无噙着一丝笑意的若影,他们的心中百味杂陈。若是原本还怀着一丝希翼,如今便是半点都不剩了。就连验身都说是男子,他们还能臆想些什么?

最后,若影终于达成所愿做了御前侍卫,官居五品。而宗正瑞和任向尘也都封了六品官位,宗正瑞在礼部当差,任向尘却到了兵部当差,玄帝的心思莫逸风自是清楚,可是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安无影是男子的事实。

出了宫门,若影颇为担忧地看向宗正瑞:“正瑞兄,你去礼部当差可要小心为上。”

宗正瑞笑了笑:“为兄一定会好好跟着丁尚书学习,早日出人头地。碛”

若影却是摇了摇头:“小弟当然相信正瑞兄会勤奋向上,只是我担心丁尚书会为难你。”

宗正瑞原本心中狐疑,可一想到武科举之时,顿时心中明了几分:“贤弟是说丁绍闲未能列入前三甲,所以会为难于我?”

若影点头道:“正是。侔”

“贤弟放心。”宗正瑞笑言,“丁尚书是明理之人,定然不会为难于我。”

若影见他如此,便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他凡事多加小心。

回到聚仙楼,若影简单收拾了一下行囊准备去玄帝赐给她的府邸,刚到门口,便看见匾额上写着“安府”两个大字,望着这个匾额,若影心头百味杂陈,兜兜转转,她终是回到了帝都,上一次她身不由己地出现在此处,这一次她不会再让任何人左右她。

踏入安府的那一刻,若影突然想到了安谦然,这次若不是她,说不定她还没达到自己的目的就人头落地了。

昨夜他临走时对她说,他给她吃的药叫障眼丹,服下之后会让身体散发出障人之眼的无味之气,闻到的人即使要给她验身也会看见一个男子的身子,当时她还心中有些忐忑,可是她知道在医术方面安谦然神通广大,他说能达到此功效就一定能达到,事实证明,他的确是神医。

莫逸风回到靖王府后径直去了府邸后面若影的坟墓,看着墓碑上的名字,莫逸风眼底一片黯然。

“影儿,里面真的是你吗?安无影真的不是你吗?”莫逸风呢喃地问着,明知道不会有答案,可他还是问出了口。

不知过了多久,莫逸风自嘲一笑。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痴傻,竟然会以为一个男子是她,他们二人不过长得相像而已,如今连身子都验了,他也不能再自欺欺人了。可是为何每一次看见安无影,便总是让他产生想要与他亲近的冲动?难道只因为那熟悉的容颜?

他的心告诉他,并不仅仅如此。

在宫中当差的日子并非如月影想的那般,每日除了陪同玄帝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就是在御花园偶尔闲逛一番,玄帝就寝之时她便会候在御轩宫外,若是需要翻牌,她便会守候在侍寝宫殿。

玄帝的御前侍卫并非她一人,所以是可以轮休的,五日白天当值,五日晚上当值。而如今又是太平盛世,所以她根本不需要时时刻刻都警醒着,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御前侍卫一职也不是什么美差,简直无趣至极。若不是为了寻找夜明珠,她还当真不愿意在宫中为官,不但百无聊赖,若是玄帝有些什么状况,身边当值之人还会有性命之忧,正所谓伴君如伴虎。

在宫中已当值十日,若影总觉得玄帝对她心有芥蒂,或许是帝王的疑心作祟,每次看见她的容颜,玄帝的眸色就会越发深沉。所以在刚开始她根本不敢有丝毫会让他怀疑的动作,只能静观其变。

这一日,玄帝不知为何踱步去了冷宫,若影跟随在身后直感觉身子发寒。明明已入夏,可是周围的气氛就好似寒冬腊月,景物萧条不堪。从冷宫中时不时会传出几声嬉笑,可是那笑声却让人闻之毛骨悚然。

“感觉如何?”玄帝缓缓走着,突然冒出一句话来。

若影心头一缩,看了看周围,近身者除她之外并无旁人,今日就连冯德都没有让他近身跟随,现在正和侍卫们不远不近地跟着,看来他方才的这句话是在问她。虽然若影不知道他问这句话是何意,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话道:“微臣觉得倍感凄凉。”

玄帝顿了顿脚步,转眸看向她,顷刻后淡淡勾唇,意味深长。

推开冷宫的大门,若影跟随着玄帝走了进去,只见院中的女人有的在绣花,有的在唱歌,有的在自言自语,有的对着柱子谈笑风生,分明就是疯了。

她心头一寒,警觉地望向玄帝,生怕他会命人将她关押至此。可而后一想,当日在偏殿玄帝为了确认她的身份,特意命人给她验身,当时也已经证实了她是男儿身,如今在没有确凿的证据前他定然不会对她如何。

就在她沉思之时,不到顷刻,院中所有的冷宫妃嫔都跑了过来,有的神智略微清醒的急忙跪在地上山呼万岁,有的则是哭哭啼啼地求他放了她,有的却还是傻愣愣地在原地沉醉在自己的世界。

若影不知道玄帝的最终目的,所以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要她们不动玄帝,她便静观其变。

玄帝看着眼前的景况没有一丝动容,若影却看得心有不忍,再看玄帝的神色,不得不叹一句最是无情帝王家。

见玄帝并没有要多逗留,若影也隐隐松了一口气,临走之时转身看向身后的女人,心里很是不适。她不知道玄帝是不是想要提醒她,若是她当真是女儿身,那么逃不出进入冷宫的命运。但是无论是她多虑了,还是玄帝本有此意,结果还是一样,她宁愿自由于天地间,也不愿禁锢于皇城中。

回头之际,她余光突然瞥见一道光,心中竖起了防备,转眸打量着四周,最终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一位衣着整洁的嫔妃拿着一面镜子照着她。

原来是镜子……

她渐渐松了一口气。

再看那嫔妃,相貌姣好眉目清秀,更是透着一丝灵气,也不知犯了什么罪而被打入了冷宫,若影只觉得可惜。而且她的神智看起来还是清醒的,或许这比神志不清还要痛苦,至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不会那么痛。

轻叹一声,若影跟随着玄帝往外走,谁知刚踏出两步,就觉得身后一道杀气逼近。

“皇上小心。”就在电光火石之间,若影急忙用未出鞘的玄冰剑挡住了刺来的匕首,看清楚来人,才发现原来是方才拿镜子的那位嫔妃。

若影这才意识到方才这嫔妃拿镜子照她并非是因为疯癫,而是因为她一开始藏于袖中的匕首被阳光照射后折射出的寒芒落在她的脸上,为了掩饰袖中的匕首,她就用镜子做了幌子。

而让若影没想到的是,这个嫔妃的功夫还非同一般,方才若不是她反应快,早就被这嫔妃刺伤。

两人对决了顷刻,让若影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除了这个嫔妃之外,所有的嫔妃好似谋划好了一般,竟然群起而攻之。

若影眸光一闪,立即将玄帝护在身后,见他没有离开,她伸手将他朝门外推去:“皇上快走。”

“走?你们谁也别想走!”为首的嫔妃突然哈哈大笑,“既然不能从这里出去,我便与你同归于尽。”

说着,她扬手而攻之,其余的嫔妃亦是随之而来,哪怕不会武功的人都像疯了一般朝玄帝袭去。

若影本不想伤她们,可是她们却抱了必死的决心,在她逼退众疯癫嫔妃之际,为首的嫔妃趁乱朝玄帝一刀刺去。若影倒抽了一口冷气,急忙将玄帝护在身后并用手臂挡住了那把匕首,锋利的刀刃在她手臂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骤然染红了衣袍,见众嫔妃死不罢休,有的竟然拔出发簪朝玄帝刺来,若影眸光一寒,拔出玄冰剑迅速一挥,所有的人都静止在了这一刻,随之口吐鲜血瞬间倒在地上。

离开了冷宫后,若影的手臂上鲜血横流,可是她却连眉心都未蹙一下。玄帝看向她,明日立即送她去御轩宫偏殿,并且让御医前去诊治,若影谢恩后跟随着侍卫离开了,却在转身之际唇角轻扬。

玄帝回到御轩宫时若影已经被御医包扎好,刀口虽然不是很深,但是也流了不少血,好在已经无碍,只要这几日伤口不碰水并注意饮食就成。

见玄帝回来,若影上前跪迎,玄帝虚扶了她一把后沉声问道:“伤势可无碍?”

若影淡然一笑:“谢皇上关心,只是小伤。”

玄帝深深凝了她一眼,虽有看似无意地问道:“如今你可还觉得她们凄凉?”

若影抿了抿唇道:“是。”

“既然如此,为何你要杀了他们?”玄帝试探地问。

若影抿了抿唇拱手抱拳答道:“因为她们祸及了皇上的安全。”

玄帝深凝了她许久,而后点了点头离开了偏殿。

今夜并非若影当值,她却穿梭在皇宫各处,只为了寻找那颗夜明珠。可是她乔装去了国库,也并未发现夜明珠的踪迹,她便怀疑可能在玄帝的御轩宫中,于是她又偷偷地潜入了御轩宫。

因为职务之便,她十分顺利地进入了御轩宫,只是刚一进去她便听到了玄帝和冯德的谈话。

“如今你觉得那安无影如何?”玄帝的低沉嗓音从御轩宫的寝殿传出。

冯德上前低声回道:“老奴觉得那安无影倒无可疑之处,而且经过验身他确实是男子,已过世的靖王侧妃又无兄弟又无姐妹,想来不过是人有相像罢了。”

若影闻言淡淡勾唇,果然玄帝还在怀疑她,不过今日她护驾一举也该洗脱了嫌疑。

玄帝没有接上冯德的话,而是吩咐道:“将冷宫中的那几个人好好安葬,给她们家中各自送上一些银两。”

冯德点头应声:“奴才遵旨,皇上仁德。”

“既然答应了,朕也不能言而无信。”玄帝说完后便在冯德的侍奉下躺到床上安置了。

离开了御轩宫,若影走在自己这几日常去的鹅卵石道上,手上提着鞋光脚走着,脚上越痛心倒是越平静。

白天在她拔剑的那一刻,其实她已经猜到了这一切都是玄帝的安排,因为一开始她以为玄帝是为了警告她而带她来到冷宫,可是后来想到那个为首要刺杀玄帝的嫔妃眼底流露出的真真实实的痛,发现她根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而且在死的那一刻,她望着玄帝带着浓浓祈求。

她猜想是玄帝为了要试探她的底细,所以让冷宫中的几个嫔妃做出了刺杀的假象,并且在之前答应她们若是她们事成,她们便会得到好生安葬,她们的家人也不会因为她们犯的罪而被牵连。

哪怕是曾经同床共枕又如何?作为帝王,他的心中只有自己,为了一己私欲又有什么不能做的?否则当初又怎会杀了莫逸风的母亲容妃。听说他一开始对容妃百般恩宠,可是到头来还不是因为另一对母女而将其杀之。

帝王是冷血的,而不冷血的也做不成帝王。

在她要杀那些女人的那一刻,她其实有过犹豫,但是她终究还是手起刀落,只因为她知道,若是她们不死,以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如今她们都在二三十的年华,在这深冷的宫闱中,她们还要度过许许多多个让她们难熬的夜,除非是死,她们也不可能离开这深宫,还不如保全她们家人而她们也有个好死。更何况,未完成任务的结果她们根本无力承受。

也不知走了多久,夜渐渐深了,她长叹一声终是穿上鞋子准备离开。

如今玄帝已经对她放下了戒备,今日未能找到夜明珠,以后还会有更多的机会,既然都来到了宫中并且顺利在玄帝身边当差,她也不急于这一时。

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质问:“今夜并非安大人当值,为何安大人会出现在此处?”

若影心头猛然一缩,转眸看去,却原来是御林军统领秦万成。或许是因为身子主人原存的记忆的关系,她每次看见秦万成都总有一种亲近之感。

“原来是秦大人。”若影面向秦万成躬身抱拳行了一礼,而后回道,“因为今日皇上遇刺,卑职担心还会有余党,所以就留在了宫中,方才见皇上安然无恙并且已经安置,便准备出宫去了。”

秦万成走上前细细地凝了她半晌,方言道:“你倒是有心了,皇上身边有安大人相护,是皇上的福分。”

“秦大人言重了,这是卑职的职责,算不得什么。”若影道。

“既然皇上已无碍,安大人还是早些出宫吧,莫要误了出宫时辰。”秦万成再次打量了她一番,低声一叹后转身离开了。

若影知道秦万成的那一叹是为了什么,因为她的相貌让他想到了他抚养了十多年的她,只是他不知,其实他惋惜的人就在他眼前。

翌日,御书房内玄帝垂眸批阅着走着,若影暗暗哈欠连连,却又不敢在玄帝跟前表现得精神不济,谁料下一刻玄帝便缓声开了口:“听说昨夜你没有及时出宫?”

若影止住了袭来的睡意不徐不疾地回道:“回皇上,正是,还望皇上恕罪。”

玄帝也没有抬眸看他,只是淡声道:“你担心会有余党仍埋伏在宫中,所以不放心留了下来,朕又怎会怪你,昨日你护驾有功,想要什么奖赏?”

若影眸光一闪,想来是秦万成替她美言了。浅浅勾唇,她未有太多受宠若惊的表现,而是极其平静地回了一句:“保护皇上是微臣的职责所在,又岂敢要奖赏。”

玄帝沉吟了顷刻,便再也没有说什么。

也不知玄帝是不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接下去便没有再让她陪同。若影走出御书房后在门外徘徊了顷刻,而后朝着御花园走去散散步,硕大的皇宫似乎并没有一处是属于她的。

而她刚走了几步,抬眸便撞见了缓步而来的莫逸风,而莫逸风在看见手持玄冰剑的她时,心头莫名一撞。

章节目录第203章从别后忆相逢(10)

更新时间:2014-3-110:45:19本章字数:5498

明明不是她,他的心为何依旧会乱了节奏?

“参见靖王爷。”若影没有惊慌失措,而是上前恭敬地行了礼。

莫逸风上前虚扶了她一下,看了看她的手臂后问道:“既然都受伤了,怎么不好好休息?”

若影闻言眸光微闪,低垂了眉眼回道:“只是小伤,并无大碍,谢靖王爷关心。”

莫逸风拧了拧眉心:“虽是小伤,但也要好生照料着。碛”

“是。”若影并没有多言,只是再次躬身抱拳行了一礼。

莫逸风还想说什么,但是看了她对他这般疏离,他便也只得越过她朝御书房而去。

因为莫逸风去了御书房,所以若影只得又回到了御书房门外守着,哪怕是玄帝的亲生儿子,她亦是不能懈怠,这也是她的职责之一,只因古往今来子夺父之皇位之事屡见不鲜讧。

莫逸风去御书房后并不是太久便出来了,或许只是去请了个安,只是他出来时却对若影道:“你可以回去养伤了,等伤好了再进宫当值。”

若影怔怔地抬眸看向莫逸风,顷刻终于明白过来是他请示了玄帝让她回去养伤,而玄帝如今对他很是器重,自然是答应的。只是她不明白,在莫逸风看来她是安无影,与他毫无关系,他又为何要帮她?

她百思不得其解,却也没有再要细想下去,也不想再多深究,躬身道谢后便在他的深凝中转身朝宫外走去。

玄帝望着他们二人离去的背影眉心微蹙,深凝了顷刻后沉声问道:“既然安无影并非若影,为何老三还这么向着他?”

冯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眸光微转,道:“也许只不过是因为二人太过相像,三爷也是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玄帝淡淡咀嚼着冯德的话,望了望天际,喟叹一声道,“御花园的荷花开了,过几日你去告知各亲王携家眷入宫赏荷。”

冯德愣忡了顷刻,而后点头应声。

若影回到安府后仍是不见安谦然的身影,心头不免失落,原本想要派人去接他,可是那个地方本是他隐居之处,她也不能让他们二人以外的人知晓了。想了想,她还是准备去一趟,就算被他责备也只能受着了。

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准备出去,林管家就匆匆前来,说靖王爷到访。

若影心头一怔,理了理思绪后正要前去相迎,谁知莫逸风竟然不请自入,见她一副要出府的样子,他打量了她一番后问道:“安大人这是要出门?”

“下官不知靖王爷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若影上前恭敬一礼,莫逸风上前虚扶了她一把,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碰触,而后又道,“方才想起要出去办些事,所以……”

林管家闻言脸色一白,转眸看向若影,又迅速将头垂了下去。靖王莅临是何等的荣耀,可是若影却拐着弯要赶对方走,想必普天之下除了玄帝之外已经没有人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若影在见林管家神色有异时,顿时一阵懊恼,虽然作为她自己不喜与莫逸风多接触,可是安无影却和他并无恩怨,更何况对方是王爷,即使有再重要的事情,她也不该是方才那种撵人的态度。

“下官出身寒门不知礼数,请靖王爷恕罪。”她急忙躬身抱拳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今日靖王爷大驾光临安府蓬荜生辉,照理应该是下官去拜访靖王爷才是。”

莫逸风没有大怒也没有一丝笑意,再次虚扶了她一把后淡声道:“无碍,本王只是正好路过此处,所以才想过来看看安大人,顺便也带了金疮药过来。”说着他从袖中拿出了一瓶金疮药递给她。

“多谢靖王爷。”若影接过金疮药后一阵腹诽,从何时起他连说谎都这么语无伦次了?刚说完正好路过,又说顺便带了金疮药,究竟哪个才是凑巧?

收下金疮药后见莫逸风还不走,她便客套了一句,“今日天气炎热,不如王爷到里面喝杯凉茶。”

“好。”莫逸风想都没想便随着长松一口气的林管家进了前厅。

若影张了张嘴后望着莫逸风的背影,还真没见过这么不客气的人。她只不过是随便客套了一下,他竟欣然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