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小说免费读·TXT / EPUB 详情页免费下载·无需注册

第9部分

《王爷训妃成瘾》》 · 李燕LIYAN · 2026-07-26

字号
行距
背景
宽度

本以为他听了这话之后会震怒,谁知他却不夹杂任何情绪地再次开了口:“还有呢?”

“柳尚书对四爷说,只要他有办法坐上皇位并且让他的女儿做皇后,南北二营的人都会听命于四爷。”

“继续。”

“三爷那里并无任何动静,无论南北二营还是东西二营都未曾去过,只是从上次侧王妃被三爷救出之后三爷就一直陪着侧王妃,二爷也经常会去三王府探视,而侧王妃与三爷的感情也日益增长,并未见有不和的现象。”

寝殿中一片静逸,他的话音落下良久,玄帝都未曾开口。

“下去吧。”终于,他下了赦令,来人便躬身退了下去。

待来人离开后,玄帝方缓缓睁开了眼眸,那深不见底的瞳孔中划过一抹寒光,借着一豆烛火,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象征着皇权的明黄色衣衫,双唇抿成一条线,

翌日

玄帝在宫中设了家宴,莫逸风和莫逸萧都带着家眷出席,这也是若影在山兰谷之行后第一次见到玄帝,因为知道了玄帝的心思,她在见到他时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不像以往那样会笑着跑过去喊着“父皇”。

玄帝望着座下的五个皇子,脸上扬着淡淡的笑容,眼底却是一片寒凉。

众人的酒杯中被斟满了美酒,可是玄帝没有动,众人也就都没敢出声,毕竟今日并非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帝王突然设下家宴,众人都怕是一场鸿门宴。

生在帝王家,哪怕是父子和兄弟间也不乏猜忌之心。

玄帝看着众人个个怀揣着心思的模样,不由一声轻笑:“也不知是朕这几日身子略感不适的关系,还是因为年岁渐长的关系,竟然时常想着让众皇儿陪朕一同用个膳话话家常,所以干脆今日设了家宴派人召皇儿们携眷而来,顺便看看你们这段时日是否有所长进。”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吃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

十四皇子莫逸宏因为年纪最小,所以说话也就没了顾忌:“父皇也真是的,儿臣不是天天在宫中,若是以后父皇想要儿臣陪父皇用膳话家常,只要派人传唤儿臣,儿臣立刻就飞到父皇跟前。”

十四的话惹得众人沉声笑开,玄帝也顿时弯了眉眼,可是口中却轻哼道:“传唤你?也不知道你是去地上抓蛐蛐了还是去树上树上掏鸟蛋去了,等你来朕跟前,怕是膳食都要等凉了,好的不学,净与你二哥学了那些顽劣的性子。”

玄帝的话再次让众人笑起,而十四却是涨红着脸望,莫逸谨无辜躺枪,更是不满地对玄帝说道:“父皇!怎好端端地说起儿臣来了?儿臣可没有像父皇说的那样。”

“哦?不是像朕说的那样,那你近日做了些什么?”玄帝看似不经意地一问,却让莫逸风眸色一沉。

莫逸谨眼波一转,笑言:“儿臣这几日都在温书练武!”

若影忍不住轻哧了一声,也幸亏声音不大只有坐于她两侧的莫逸风和莫逸谨听了进去。

莫逸谨带着一丝警告的神色瞪了眼若影,而若影却扬了扬眉移开了视线,气得莫逸谨差点当场开口警告她不得揭他的短。

“哈哈哈……”众人都未揭穿他,倒是十四捧腹大笑起来,“温书?练武?二哥说得跟真的一样,昨日我去三爷府上,还看见二哥抢着要看我送给三嫂的闲书。”

“十四弟!”莫逸谨警告地冲他瞪了一眼,谁知那鬼小子却是朝他吐了吐舌头做着鬼脸,莫逸谨被他惹怒得差点生出要端起酒杯朝他砸去的冲动。

“父皇,不是像十四弟说的那样。”莫逸谨苦笑着看着玄帝。那日他不过是和若影闹着玩罢了,见她总是捧着书笑着不停,却丝毫不理会他故意对他视若无睹,他才要去夺她手中的书说要看,谁知那景象却被十四给看见了。

玄帝闻言并未立即责备他,而是微微沉了脸,话虽对着莫逸谨说,可是他的眼睛却看着若影:“今后可要注意言谈举止,做出任何事情都要看看自己的身份,那些闲书可不是身为皇家之人该看的。”

莫逸谨刚要开口,却发现玄帝的视线并未落在他身上,顺着玄帝的视线望去,若影轻抿了朱唇垂下了眼眸。他心头一悸,立刻道:“父皇教训得是,儿臣谨记。”

十四知道自己的一句玩笑话闯了祸,不敢去看莫逸谨投来的杀人眼神,立即转头移开视线。

“老三呢?近来可好?”玄帝言语关切,语气却淡得不夹杂一丝情感。

“谢父皇关心,儿臣很好,只是不知父皇近日身子欠佳,未来给父皇请安是儿臣的疏忽,还请父皇见谅。”

莫逸风的话说得不卑不亢,又巧妙地避开了玄帝问话的意图。若影看着莫逸风淡笑着回话的模样,始终看不透他心中所想,而玄帝更是微眯了眸光。

“你有心就好。”玄帝淡声一语,像是随口一说,又像是意有所指。

若影一直觉得这次家宴并不简单,可是近日又无事发生,莫逸风更是几乎天天在府上陪着她,也不知道玄帝究竟是何意图,又或者真的只是寻常家宴,只是她想多了。

“影儿。”正当若影沉思之时,突然有人唤了她一声,若影心头一缩,抬眼见玄帝正凝着她,忙回道,“父皇。”

“见你气色不错,看来未曾因为被掳劫一事吓到,朕也就放心了。”玄帝若有似无地轻笑一声。

众人只以为他是欣慰,可是若影却是心头一刺,看着他唇角的笑意,她紧了紧置于腿上的指尖,指关节森森泛白。

莫逸风蹙了蹙眉,伸手覆上她的手背。

“谢父皇关心,儿臣自是不会被匪徒这等拙劣的行径吓到,因为儿臣知道,哪怕三爷无法及时将儿臣救出,父皇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她对着玄帝莞尔一笑,反手将莫逸风的手握住。

玄帝深深地凝了她一眼,而后又道:“听说上次小产了,身子可有恢复?”

闻言,莫逸风的眉心蹙得更紧,转眸想要说些什么,若影紧了紧握住他手的指尖,莫逸风回头看向她,她淡淡一笑,转眸对玄帝道:“回父皇,儿臣身子已无碍,幸亏孩子尚小,也并未对身子造成多大伤害。心里自是难受,幸亏这几日三爷一直陪伴在侧,也让儿臣放宽心了不少。”

玄帝轻叹一声惋惜道:“只可惜……老三的第一个孩子就这么失去了。”

莫逸风敛住眸中寒芒开口道:“儿臣和影儿尚且年轻,以后还会有自己的孩子,以后儿臣也决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他的话音一落,玄帝抿唇淡笑着看他,只是那眸光落在他身上许久都未曾离开。

莫逸萧望着他们二人,不屑地移开了视线。

“老四。”玄帝轻笑一声后将视线落在了莫逸萧身上,莫逸萧微微一怔,微微晗了颔首应了一声,玄帝便开口道,“多日都不见你进宫来见朕,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老三这几日都在府上陪着自家侧王妃,莫非你也陪着你家王妃不成?”

莫逸萧讪讪一笑:“儿臣的妻妾都知书识礼,并不需要儿臣相陪,只是听说因为近来国泰民安,南北大营的将士有些放任散漫,所以儿臣便去了南北大营让他们好生操练,俗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不能在用到之时才发现溃不成军,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他原本不想承认自己去过南北大营,可是他安插在御轩宫的眼线在今早他来赴宴之时告诉了他玄帝已经知道了他去过南北大营一事,所以他也就没有隐瞒,只是找了个能够搪塞的理由。

玄帝闻言沉声笑起:“看来还是老四最体恤朕,你们可都要向老四学学,朕整日里政务缠身,也不见你们前来帮朕。”

莫逸谨看了看玄帝那似真似假的话,忍不住扯了扯唇角。

作为帝王的政务,他们哪里敢随意提出要帮衬?弄不好就要被扣上意图篡位的罪名。可是毫不不理会,又让人觉得帝王之子无一可依。当真是最难生于帝王家。

章节目录第165章故意让她痛

更新时间:2014-2-21:22:41本章字数:3229

作为帝王的政务,他们哪里敢随意提出要帮衬?弄不好就要被扣上意图篡位的罪名。睍莼璩伤可是毫不不理会,又让人觉得帝王之子无一可依。当真是最难生于帝王家。

一顿家宴,众人吃得心事重重,满是猜度之心,就连一旁的冯德都有些糊涂了,也不知玄帝究竟藏得是什么心思。

在回去的路上,莫逸谨和莫逸风、若影坐了一辆马车,三人都满怀着心事。

若影从来都不想卷入他们父子兄弟的争权夺位之中,可是事情却似乎渐渐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又或者说她开始对于自己的命运再也难以掌控。

玄帝原先不知为何宠她如亲生女儿,现在又不知为何排斥她如仇敌。更是不惜揭开她失去孩子的伤疤,毫不顾忌她的感受,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故意要让她痛燧。

莫逸风知道若影心里难过,从她方才没吃几口菜就能看出,可是他不知该如何安慰才能让她忘记失去孩子的痛苦。更是不满玄帝竟然当面说了那番话,虽然看似关怀,实际上的意图他比谁都清楚。

莫逸谨见莫逸风一直望着若影,知道他也和他一样担心着若影。

再这样下去,他担心若影又会想起那次的意外而再受一次伤害,见两人都不说话,他故作轻松地对若影道:“影儿,听说集市上又新开了一家酒楼,厨子都是从外地请来的,菜肴都非本土菜,倒是新鲜得很,要不要去试试?昶”

若影因莫逸谨的话渐渐敛回了思绪,转眸看向他,似是想要问他说道额是真是假。

莫逸谨扬了扬眉道:“难道你连二哥的话也不信了?”

若影怔怔地看了他顷刻,缓缓勾唇一笑:“二哥的话我怎会不信。”

“这才对嘛!”他拉开帘子朝外看了看,立即道,“幸亏说得早,就是前面这家。秦铭,一会儿在聚仙楼停车。”

“是。”

若影顺着莫逸谨的视线望去,果真见到了一家新开的酒楼,名字也甚是雅致,而聚仙楼的意思应该是指聚集了各地的美食,将美食比喻成了仙。

下了马车走进酒楼大厅,这里不仅是名字取得好,就连装潢都十分独特,雅间内更是别具一格,更难得的是每一间都有所不同,让人有种想要每一次包下不同雅间的冲动。

“如何?”莫逸谨看着若影震惊的神色,满是得意地问她。

若影笑着看向他,见他一副得意的样子,敛住笑容轻哼道:“门面倒是不错,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位客官,若是本店的菜不好吃,今日分文不取,我还会倒贴十两银子。”说话的是一个年纪轻轻仪表堂堂的贵公子,听他的语气好似这家酒楼是他所开。

“好大的口气。”若影看着他微微一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道,“我可不会因为你有几分姿色就把难吃的菜说好吃了。”

莫逸风和莫逸谨闻言对视了一眼,莫逸谨打量着眼前的年轻男子轻哼了一声:“这也算有姿色?”

莫逸风则是微蹙了眉心。

年轻男子自称姓苏,名君之,祖籍河南,继承了祖上家业,并且将店面扩展到了天子脚下,倒是年轻有为。

若影打量着四周,大厅中并未有多少客人,不由轻笑道:“就你这生意,也敢说刚才那些话。”

苏君之笑言:“因为本店的菜目前只有像几位客官这样的身份才吃得起,所以生意自是少了许多,而且楼上的雅间每一间都十分独特,只要有钱,包君满意。”

“见钱眼开。”若影还从未见过像苏君之这般大言不惭又敢明目张胆表现自己爱财的人。

苏君之对若影的话不以为然,笑着带若影一行人进了名为“鸟语花香”的雅间,一到门口,若影看着匾额就咕哝了一句:“干嘛带我们来‘鸟间’?”

话虽说着,她人已经走了进去,却留下身后的四人面容一抽,这简略地说也不能这般简略,听着甚是不雅。

待他们全都入座后,苏君之介绍到:“因为除了这位公子外几位客官第一次来,所以鄙人带各位来此品尝本店第一特色菜,待下一次各位再来,可以到另一个雅间,不同雅间尝试不同菜肴,若是想要打破规律,除非用翻倍的银子。”

若影扯了扯唇角看着眼前年纪不大却满脑子都是银子的年轻人,一边扣着桌面一边说道:“像你这样的人,若是不发财老天都会为你落泪了。”

“多谢客官褒奖。”苏君之嘿嘿一笑,随后又道,“此处的每一个雅间都具有较强的隔音效果,无论在此房间如何高谈阔论,外面或是隔壁雅间都不会听到丝毫声响,所以本店并非没生意,而是达官显贵都在各个雅间内,看各位的身份应该不低,想必很需要这样的房间才是。”

不得不说苏君之的眼力极佳,头脑也灵活,若是到了官场,说不定还会掀起一番风云。

“好了,说这么多一道菜都没见到,什么时候能上菜?”若影被他说得开始嘴馋起来。

苏君之闻言又道:“因为本店的菜非常昂贵,所以……”

莫逸谨因为来过,所以也知道规矩,从钱袋中取出了十两银子放在桌上作为订金,多退少补。

若影震惊地看着苏君之拿着十两银子走了出去,简直难以想象这千年前还会有像苏君之这样的生意人。起身走到墙边敲了敲墙面,随后又侧耳贴着墙听着,果然什么都听不到。

“影儿,你做什么呢?”莫逸谨问道。

若影回头看向他:“我听听看是不是真的什么都听不见。”

“那你可有听到什么动静?”莫逸风笑问。

若影轻哼着回到座位上说道:“说不定是隔壁根本没人,什么有隔音效果,他根本就是个会赚钱的骗子。”

莫逸风淡笑着摇了摇头:“不,他说的是真的。”

“真的?”若影有些难以置信。

见莫逸谨也点了点头,她这才闷闷地嘀咕道:“哪有人又有姿色,又会赚钱,又这么会说话的,什么好事都被他占全了。”

突然想起在她工作之时的一个上司,好像就是跟苏君之一样,只不过小气得很,简直比铁公鸡还铁公鸡,就是一只不锈钢公鸡。当莫逸风再次从若影口中听到她夸赞苏君之有姿色之时,脸色微微一沉,看向若影突然问道:“他很有姿色?”

若影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不错。”

莫逸风被噎得当场没了话,莫逸谨郁闷地凑过去问道:“那跟二哥比起来谁有姿色。”

若影闻言转头看向他,不知道为何他要做这个比较,但是她这么一问,她倒也没想太多,打量了一下他道:“这怎么能比。”

莫逸谨的脸一下子便绿了,他竟然连一个开酒楼的男人都比不过,他那一张从小引以为傲的脸,竟然无法跟那个臭男人比!简直气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翻腾。

莫逸风看着若影张了张嘴,原本要问些什么,可是当莫逸谨得到了这样的答案之后便没有再开口,只是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慌。

“不吃了。”莫逸谨气恼着将手中的茶杯搁置在桌上。

若影不知道他为何突然发了火,疑惑道:“二哥这是怎么了?”一想,或许是他刚才误会了她的意思,忙附笑着说道,“我的意思是,二哥仪表堂堂、文武双全、俊朗不凡,那小白脸和二哥怎么能相提并论。”

莫逸谨眸色一亮:“真的?”这一刻,心情又突然好转了起来,只是余光扫见莫逸风欲言又止的模样,他暗笑了一声后问道,“那我和三弟谁比较有姿色?”

若影面部一抽,还真没见过哪个男人自己会用“姿色”二字来问别人的。但是看他样子似乎得不到答案是不甘心了,低笑一声后故意看了莫逸风一眼,而后道:“那还真是不能比的。”

莫逸谨原是一喜,而后笑容一滞,眯眸问道:“到底是谁不能跟谁比?”

莫逸风虽未开口,却是竖着耳朵听着若影的答案。

若影捧起茶杯咧嘴一笑,故意气他道:“二哥和那小白脸比比就得了,干嘛非要跟明知比不过的人比?”

莫逸风闻言抿唇一笑,莫逸谨却是彻底黑了脸。

章节目录第166章今日是十五

更新时间:2014-2-31:38:46本章字数:3389

这聚仙楼的菜果然美味,一顿饭吃得若影不住地啧啧赞叹,莫逸风也似乎心情极好,他这个从不夸赞膳食的人竟然也夸了若影喜爱的几道菜确实美味,而莫逸谨则是被晾在一边,看着一桌的菜再也没了胃口。睍莼璩伤

走出聚仙楼,若影看见街上有烟火卖,竟是兴冲冲地跑了过去。见此状,莫逸风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莫逸谨淡淡扫了他一眼,凉凉一句:“你不是最该高兴的吗?怎么绷着一张脸?”

莫逸风让秦铭跟上若影以防发生意外,转头对莫逸谨道:“今日是十五。”

莫逸谨闻言也是脸色一变:“这么快又一个月了,当真是没有办法了吗?燧”

“除非得到四弟手上的药,否则……”

“四弟手上的东西谁能得到,就算是四弟妹也不可能,除非……”莫逸谨睨了他一眼,低声一叹,“让柳毓璃去拿,怕是要有条件交换吧?她知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影儿中冰蚊针一事?”

“若是让她知道了,怕是要有所防范了,只是若再不快点得到解药,怕影儿受不了那样的折磨。”莫逸风担忧地看向若影,眸色沉痛昶。

每到十五,她就找借口要一个人睡,每一次他都站在门口,听着她努力压抑的呻吟,他就恨自己无能,不能减轻她的痛。

“既然暂时不能治本,那有治标的药吗?听说冰蚊针发作之时能让人痛不欲生,真不知道影儿这样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承受。”莫逸谨看着眼前正在摊位前讨价还价的若影心头钝痛。

莫逸风抿了抿唇道:“前几日我让刘太医配了一个药方,只是……就算能减轻痛,却不能完全止痛,最多也就是让疼痛的时辰缩短一些而已。”

就在这时,若影拿着一把焰火来到他们跟前道:“你们看!没想到这里的焰火这么好看,都不舍得点着它们了。”

莫逸风淡淡勾起一抹笑,未语。

莫逸谨弯眸笑言:“这焰火不点着它们欣赏,难不成还要放府上供着?”

“二哥!你怎么净是与我唱反调?欺负我很高兴是不是?”若影轻哼了一声后不再理会他。

莫逸谨忙上前道:“姑奶奶,我哪里敢欺负你啊,你不欺负我就不错了,要不晚上我陪你放焰火?”

“二哥!”莫逸风沉声唤了一声。

莫逸谨回眸看去,这才发现被若影这么一闹竟是忘记了刚才和莫逸风所说的话题。今日是十五,一到晚上她就要冰蚊针发作了,她又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就装作不知道,又如何能在今夜做放烟火这种事情。更何况,他也不忍心看见她痛苦的样子。

“对了,我记起来了,今晚我还有要事,你还是和四弟放烟火吧,我先走了。”莫逸谨说着,转身便离开了,也不等若影反应过来,他已经走远了。

“二哥这是做什么?不陪我放烟火就算了,干嘛走这么急?”若影看着莫逸谨离开的背影,嘀咕道。

莫逸风伸手拉着若影一边走向马车一边道:“二哥很忙,别打扰他了,今天想必你也累了,晚上你早点休息,这焰火放着又不会坏,改日再让十四弟过来陪你放烟火。”

若影原是点了点头,突然觉得不对,转头眯眸看向莫逸风闷闷道:“你是说我跟十四弟一样像个孩子吗?”

莫逸风淡淡一笑:“只是想让你早日休息,若是你想让我陪你,你让人来书房找我。”

若影蹙了蹙眉,不知道他为何今日如此惆怅,倒也没有问许多。直到她到了房间之后,才惊觉今日是十五,几个时辰的折磨又要开始了。

伸手抚了抚心口,眸色一惊,也不知道莫逸风和莫逸谨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中冰蚊针一事。可是,若是他们已经知道了,应该不会像今日这么平静,毕竟他们都没有说什么。

入夜,若影很快用好了晚膳,和莫逸风说了句要早些就寝后便回到了房中,但是没过一会儿,紫秋便送来了一碗黑漆漆的药,见若影精神恍惚地坐在床上,紫秋将药碗放下后立刻上前问道:“侧王妃是不是身子不适?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

若影回过神来看向紫秋淡淡一笑:“没事,我想睡了,你下去休息吧。”

紫秋见她无恙,这才将桌上的药碗端过来道:“侧王妃先等一下,三爷命人煎了药给侧王妃服用。”

“好端端的喝什么药?放着吧。”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就是不愿意喝药。

紫秋为难道:“三爷说为了侧王妃体弱,怕今后会落下病根,所以才命人煎了这补身子的药,还吩咐奴婢一定要看着侧王妃喝下之后,否则奴婢不能去休息。”

若影转眸看了看时辰,只得接过药碗将药喝下,紫秋见她把药都喝完了,还给了她一颗蜜饯,说这也是莫逸风吩咐的。直到见她把蜜饯也含入口中,她这才放心地拿着药碗退了出去。

夜渐渐深了,预料的疼痛终是毫不留情地袭来,很快,若影的脸上已血色全无,躺在床上看向门口,仍是怕莫逸风会突然闯入,忍着剧痛走到房门口,伸手上了门栓,却在转身之际无力地靠着门滑落下去。

她满头是汗地努力深吸了一口气,弓着身子踉跄着脚步爬到床上。

其实这一次痛到这个程度她已经满足了,至少比前几次减轻了不少,她揣着一丝希翼指望着每个月都能减轻一点疼痛,哪怕只是一点点。

听着房内压抑着的痛苦呻吟,站在门外的莫逸风眸中沉痛不堪,心口一阵阵抽搐,仿若是痛在他的身上。

那碗药虽然可以减轻疼痛,可是并不能止痛,也不能根除,哪怕他用尽一切办法,都不能找到那冰蚊针的解药,更找不到莫逸萧的师父。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中陷入了一片寂静,他缓缓推门而入,却见一个身影蜷缩在床角已然晕了过去。

朝她每走一步他的心便沉了几分,直到将她拥入怀中,感受着她的体温,他悬着的那颗心才真正落下。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早些认出她来?为什么他没有预知到柳毓璃的险恶?为什么他没有阻止在她身上发生的灾难的到来?但是,他一定不会轻易放过那些伤害她的每一个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影儿,相信我,不会很久……”他哽咽着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却已红了眼眶。

帝都的雪已经融化,日头高高悬挂在半空,洒下一片金黄之色,四处都显得春意盎然,初春已然来临。

莫逸风依旧在下朝后便径直回三王府,偶尔看见街上卖一些她喜欢的零嘴或者小玩意儿,也会特意让人去买些回去,只是若影每一次拿到之后都会嘀咕一句“我又不是小孩子”,可是每一次都会如获至宝地接下。

就比如现在,路上小贩的一声吆喝,莫逸风又不由自主地打开了轿帘,原来是在卖刚做好的小碗糕,记得她以前吃这个时满脸的好奇,说从未吃过这么精致的东西。

她从来不求名贵的吃食或首饰,就是像小孩子一样喜欢新鲜的东西。

下了马车,他亲自来到摊位前,要了两份小碗糕后让小贩打包准备带回去,却在转身之时见柳毓璃正朝他走来,他蹙了蹙眉心,紧了紧手中的袋子,转身踏上了马车。

柳毓璃走到他马车边时停了下来,风吹开了他的窗帘,露出了他俊美无暇的侧颜,她依旧还是会看得失神,只是此时的他却是看着方才打包的小碗糕露出了宠溺的笑容。

“秦铭,回府。”他低醇的声音一落,马车由缓至急地朝三王府的方向而去。

马车带起一阵凉风吹进柳毓璃的后颈,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转眸看向莫逸风离开的方向,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翌日御花园

柳毓璃和玄帝坐在园中饮茶,两人已闲聊了顷刻。因为柳毓璃的年纪也和婉公主相仿,而她又很会讨人欢心,儿时便在宫中走动,和莫逸萧又是青梅竹马,所以玄帝也会经常让她来宫中游玩。

但是因为上次玉如心的事情之后他便没有再与她这般闲话家常,虽然莫逸萧说与她无关,而她也坚决否认,莫逸萧又将所有的事情都掩藏得极好,所以他也就没有再查下去,毕竟只是他的一个妾侍而已。

不过今日是柳毓璃说自己失眠症又犯了,所以来宫中想请太医给她医治一下,玄帝得知后便召见了她。

见柳毓璃面容憔悴,玄帝不免担心道:“太医瞧了如何?”

柳毓璃莞尔一笑:“回皇上的话,太医说臣女是因为终日郁郁寡欢,忧思过度所致。”

“忧思过度?有何心事不妨说与朕听听。”玄帝道。

章节目录第167章究竟谁在算计谁

更新时间:2014-2-40:48:49本章字数:3224

“忧思过度?有何心事不妨说与朕听听。睍莼璩伤”玄帝道。

柳毓璃低垂了眉眼苦涩一笑,抬眸看向玄帝,几度开口,几度咬唇,思虑半晌,总是言道:“也不怕皇上笑话,还不是因为三爷。”

“为了老三?”玄帝恍然大悟,“是因为老三至今再未提及要娶你一事?”

一听“再”字,柳毓璃想到了当初父亲对她说过莫逸风和莫逸萧征战归朝时同时要请玄帝赐婚娶她一事,如今想来不由地憋屈,若是当初玄帝将她指婚给莫逸风,如今莫逸风下朝后在街上买碗糕回去所给之人就是她了,哪里还有那个若影什么事。

想到昨日所看见的景象,柳毓璃不由地心头一酸,抬眸看向玄帝便道:“皇上,臣女与三爷从小青梅竹马,彼此倾心了十多年,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竟是将三爷迷得神魂颠倒,臣女是真担心三爷,以前三爷根本不像现在这样。熹”

“现在怎样?以前又怎样?”玄帝笑问,可是眼中却异常平静。

柳毓璃咬了咬唇道:“以前三爷兄友弟恭,对臣女也好,可是现在……”

“现在对你不好吗?朕记得上次在危难关头老三可是选择救你的。”玄帝虽然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莫逸萧为了柳毓璃而为之,但依旧没有说穿,毕竟这些都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他要的是莫逸风对若影的放手,而他则让若影可以和她的亡母一起陪习嫔母女选。

柳毓璃不知玄帝心中所想,提及上次虽然能让她欣慰,可是到现在为止莫逸风都没有去找过她,这让她很是不安,见玄帝提起,便继续说道:“虽然如此,但是三爷却忘了曾经的承诺,三爷说过会娶我做他的妻子,可是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三爷依旧只想着如今的侧王妃,也不知道以后是不是只要有一个若影就什么都不要了,那个若影究竟有多好,竟然让三爷这般保护着她,还愿意为她放弃一切。”

“放弃一切?”玄帝闻言眉心不着痕迹地一蹙。

柳毓璃点了点头:“是啊,有一次三爷误会是臣女对侧王妃不利,就来警告臣女不得伤害侧王妃半分,否则就让臣女自食恶果,还有一次,臣女正好在集市撞见侧王妃和三爷,听到侧王妃说不喜繁文缛节,但是三爷是王爷,繁文缛节又是在所难免,三爷就说只要侧王妃高兴,不必在意那些没用的规矩,若是在宫中在所难免,以后就不进宫,大不了放弃这个王爷的身份。”

“他……当真这么说?”玄帝难以置信地轻问,“他当真说放弃王爷身份都无所谓?”

柳毓璃莫名地点了点头,虽然这句话并非是她说这么多的主要目的,可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却是满脸茫然。

玄帝没想到莫逸风或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他竟是连所有人都重视的“权”都能放下。

原本应该是高兴的,放心的,可是莫名地他有些恼怒,或许只因为他愿意放弃权势只为了那个女人。

“朕知道了。”玄帝淡笑着站起身,“你身子不适就早些回府休息,朕稍后命人多送些安神的药到你府上去。”

“谢皇上。”柳毓璃虽然不知道玄帝所说的“知道了”是何意,可是看他的样子不像持反对的态度。但是转念一想,他也没有赞成不是吗?

思来想去,她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玄帝朝外走了没几步,突然顿了顿,转头看了看她之后似笑非笑地轻言道:“朕看你和老三倒是挺相配。”柳毓璃刚一喜,却又听玄帝道,“不过老四那小子似乎也对你挺上心。”

柳毓璃心中一急,福了福身子后说道:“皇上,臣女和四爷亲如兄妹。”

虽然和莫逸萧已有肌肤之亲,虽然莫逸萧对她也极好,可是她就是想要莫逸风,就是要那个三王妃的位置,就是要让那莫若影被她踩在脚底下。

“嗯。”玄帝低应了一声后转身离开了御花园。

柳毓璃起身后看着玄帝离开的背影,耳畔回响着他方才的低应声,唇角弧光点点。

昨日她因为莫逸风的漠视而心情烦躁,阚静柔却在不多时出现了,并且与她去了茶楼,原以为她身为兵部尚书千金对于阚静柔这样一个习武的粗俗女子不可能相投契,没想到她所安慰的话还真让她心安了,可是阚静柔一定不会想到,她无意间所提及的莫逸风为了若影可以抛却一切这件事情竟让她拿来利用了。

她当然看得出,阚静柔想嫁给莫逸风是很早以前就有的念头,只不过那样一个愚昧之人又怎能如愿?所以她便想着巴结她去达成所愿。

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后掩嘴一笑,突然感觉心情无比舒爽。

不远处,桐妃原本与阚静柔伴着日光在御花园散步,见玄帝召见了柳毓璃,便没有走过去,可是桐妃也没有离开,借着看初开的花之名站在他们的不远处侧耳倾听,因为对柳毓璃总有种防范之心,所以总觉得她会对莫逸风不利,谁知道竟是听到了她主动说想要嫁给莫逸风的意愿。

经过上次兰山谷之行,她以为柳毓璃已经选定了莫逸萧,谁知道她的心思还在莫逸风的身上,虽然因为隔得远,有些话听得不太真切,可是她切切实实听到她提到了莫逸风,还提到了承诺和莫逸风的妻子。

长长吐了一口气,她面色不悦地转身回了寝宫。

身为习武之人的阚静柔,自是将柳毓璃的话听得一清二楚,看着柳毓璃高兴地离开了御花园,她的唇角不着痕迹地一勾。

三王府书房

莫逸风、莫逸谨、莫逸行和阚静柔齐聚一堂,事情似乎发展得十分顺利,所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之色。

“三弟,看来最近父皇对四弟是越发防范了。”莫逸谨一边吃着一旁的点心一边笑言。

莫逸风尚未开口,莫逸行笑道:“可不是,四弟如今越是患得患失,越是自乱阵脚,也就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话可不能这么说。”阚静柔看了莫逸行一眼后纠正道,“即使四爷没有像如今这般自乱阵脚,凭三爷的本事也能达成所愿,怎能用‘可乘之机’这四个字。”

莫逸行的笑容微微一滞,而后轻笑道:“是,是我用词不当。”

“五弟其实也没说错,四弟平日里做事一向谨慎,若不是因为近日里父皇越发看好十四弟,四弟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心急,我们也不能将他收拢人心一事传到父皇的耳朵里。”莫逸风低笑一声言道。

阚静柔笑容一滞,随后扯了扯唇角。

“三弟,那接下来我们要不要趁胜追击?”莫逸谨问道。

此时正是削弱莫逸萧势力的最佳时机,若是这个时候能再给他致命一击,想必能事半功倍。

岂料莫逸风却是摇了摇头:“还不急。”众人有些不明白地朝他看去,却见他低眸一笑继续说道,“让南北二营的主帅假意答应成为他的人,随后将消息命人告知父皇。”

“若是父皇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赞赏四弟的处事能力又当如何?”莫逸行仍是担忧,毕竟上一次家宴,玄帝就当着众人的面赞许了莫逸萧。

莫逸风摇了摇头并没有丝毫担忧之色,抬眸看向莫逸行道:“听说四弟近日要修葺永王府?”

莫逸谨没好气道:“可不是嘛!原本就好好的,也不知道为何他要修葺,四弟好大喜功爱面子,还真是做绝了。”

“听说四爷是要在永王府修葺一座‘金屋’。”阚静柔淡淡一语,不夹杂一丝情愫,仿若是无心之言,仿若是猜测,又仿若是一个事实。

“金屋?难不成他想要金屋藏娇?”莫逸谨忍不住轻哧,“他府上都这么多如花美眷了,难道这次是他自己看上了谁家的姑娘不成?”

虽然莫逸萧府上许多妻妾,可是谁都知道那是玄帝所赐,无一是他真正自己想娶之人。

阚静柔抿唇一笑:“四爷和三爷一样痴情,喜欢一个人可不会这般轻易改变的,这金屋恐怕只为了一个人……”

就在众人心中明了之时,外出传来一声声嬉笑声,虽然离得远,可是书房中的所有人都能分辨这是谁的声音,也因这一声声嬉笑,众人的注意力都向着声音的来源处而去。

————

再来些甜蜜吧

章节目录第168章不玩了吗

更新时间:2014-2-51:18:33本章字数:3383

不远处的空地上,若影正蒙着双眼和众人玩闹着,地上被拦出了一块空地,所有人都在圈内躲避着被蒙眼的若影,若是有人越界,就会被旁边的人揭发,揭发的人就有赏,而那个人的赏银就是从被揭发的人处扣,所以此时此刻一旁的紫秋正闷闷地从钱袋中取出了一个铜板放进秦铭的手中,那眼神还真是可以杀死人了,若影却是笑得前俯后仰。睍莼璩伤

因为玩得尽兴,也因为离得远,所以谁都没有发现书房中的人已经在注视着他们。

若影再一次蒙上双眼,张开双手又开始抓他们,所有的人都立刻四散开,而紫秋因为庆幸躲开了刚才若影的突然袭击而笑出了声,要知道如果被抓到了,那罚银是双倍的,若是越界了同时被抓到,罚银就是双倍,若是游戏结束一次都没有被抓到的人,赏银就是十两,所以虽然有被罚银的可能,他们还是向往着那十两银子尽兴地玩着。

可是游戏中有男有女,欢笑声此起彼伏,所以乍一看确实不雅,因为这样子的游戏难免会有肌肤之亲,就比如现在,若影抓到了秦铭后还朝他脸上狠狠捏了一把,痛得秦铭忍不住哀嚎。

“侧王妃,轻点!”秦铭捂着脸满脸委屈。抓到罚银也就算了,怎么还体罚了熹?

若影拉下蒙眼布看着他两侧被捏红的脸,噗嗤笑出了声:“紫秋,帮我把罚银收下,今天抓到秦护卫好几次,得到的赏银都够咱们出去好好吃一顿了。”

“侧王妃说的是,瞧秦护卫平日里伸手敏捷的,也不知怎么每次玩都被侧王妃抓到,看来是嫌月俸太多了。”紫秋努力从秦铭手中夺下了他不愿放手的最后一个铜钱,随后还对着铜钱吹了口气后才放入了钱袋,一脸总算报仇的神色。

“侧王妃,属下这个月的月俸都罚没了,今天就别玩了吧。”秦铭无奈道靴。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像紫秋说的他会习武伸手敏捷,可是只要若影一走到他跟前,他就连躲都忘了躲,于是钱袋中的银子就越来越少了,直到现在连最后一个铜板都没了。

若影却笑道:“这个月的月俸罚没了就拿下个月的预支吧,若是你心疼,以身抵债也行。”

闻言,正向他们走近的莫逸风面部一阵抽搐,而他眼中的那一道寒芒则是直直朝秦铭射去。说什么躲不开,分明就是故意不想躲。平日里见他看若影的眼神就不对,没想到还真是包藏色心。

莫逸谨看着瞪大了眼眸,想不到秦铭在三王府还有这等艳福,他都没让他家影儿捏过脸,真是便宜了那小子。

莫逸行则是紧蹙了眉心,原本做事就循规蹈矩的他对眼前的景象哪里看得下去,他也不知道莫逸风为何会这般纵容若影,竟然让她与府上的小厮、护卫这般胡闹。

阚静柔见状低低一笑:“难怪像侧王妃这样的性子还能乖乖地呆在府中,原来在这里竟有这般有趣的事,可比我府上热闹多了。”

莫逸风沉沉吐了一口气,脸上更是黑沉。

也没有不许她玩闹,可总该注意分寸,怎么连男女授受不亲都不懂了?

若影正玩得起劲,自是没有发现靠近的几人,只是突然发现周围一片沉默,静得落针可闻,不由地顿住了动作,顷刻,她突然笑道:“别以为你们不出声我就抓不到你们。”

说完,她在感觉到面前有人时整个人都扑了上去,还兴奋地叫了起来:“抓到你了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是,当她把手捏到对方的面颊时,突然发现不对劲,面前的人脸部肌肉异常僵硬,她不由地蹙了蹙眉:“秦铭,不就是罚几个铜板,用得着将脸绷成这样嘛?真像是死人脸。”

一旁的秦铭闻言嘴角一抽,看着被若影捏着面颊的人脸色铁青地瞪着他,他不着痕迹地退后了两步垂下了头。

莫逸谨看着若影的动作,听着她的话,还有此时此刻莫逸风的表情,他当真是快憋不出笑出声了。

若影慢慢将手移了下去,顺着他的双肩到他的手臂,再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似乎眼前的人比秦铭要高大,身材也比秦铭魁梧,那张脸更是再熟悉不过的冰山脸。

意识到刚才被她蹂躏的人是谁之后,她轻咳了两声道:“那个……今天就不玩了,大家都散了吧。”

除了秦铭之外一听若影这般说,众人皆作鸟兽散,而那些小厮和护卫更是连滚带爬地逃走了,谁也不敢多逗留半刻。

“不玩了吗?”莫逸风冰冷的声音从喉中挤出,让人冷不丁的身子一寒。

原本想要逃离的若影身子一僵,伸手摘下蒙眼布之时却是轻哼了一声,转身之时却已换上了一脸笑容道:“你想玩?”

莫逸风的脸整个黑沉到了极致,她竟然根本没有将方才的行为放在眼里,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不知道什么是主仆之分。

看着他的脸色急剧变化,若影才知自己方才的故意而为之的举动做得过分了些,毕竟这里不是现代,对于礼法极为重视,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也无法挽回,见他一副要吃人的模样,若影朝站在一旁偷笑的莫逸谨挪动了步子,直到躲到了他的身后。

“二哥……我今晚能不能去你那里住?反正你的王府那么大,给我腾出一个房间应该不难吧?”她紧紧攥着莫逸谨的衣服恳求道。

莫逸谨却是低咳一声故作正经道:“影儿,虽然我也希望你到我府上住上几日,可是今天怕是不行了。”

“为什么!”若影很是不悦,在这个关键时刻他竟然要弃她不顾见死不救。

莫逸谨看着莫逸风铁青着脸站在他面前,他讪讪一笑道:“我怕到时候连我都会没有栖身之所。”

若是今天他让若影住他府上去,怕是莫逸风要与他翻脸不可,说不定连他的王府都要被他给拆了,当然,还包括他这一身骨头。

“二哥……”若影转头看了看拧眉不悦的莫逸行和一脸看好戏的阚静柔,顿时欲哭无泪。

“叫二哥也没用,出来。”莫逸风低斥一声,显然是怒了。

“三弟,影儿只不过是闹着玩,你别吓到她。”莫逸谨若有似无地将若影护在身后。

“二哥,今天就商议到这里,你们都回去吧。”莫逸风一瞬不瞬地看着莫逸谨身后的若影,沉声开口道。

莫逸谨看了看莫逸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见他在看到若影躲在他身后之时脸色更沉,便没有再帮倒忙,想来他也不会对若影如何,所以只得反手拍了拍拉住他手臂的手,随后告辞离开。

莫逸风已经下了逐客令,莫逸行和阚静柔自是不敢多逗留,所以也随之离开了三王府。

所有人都走了,若影见莫逸谨还回头看了她一眼,不由地暗咒一句:“没良心。”

“影儿!”见若影一直以来都将希望寄托在莫逸谨身上,忍不住怒斥了一声。

若影被吓得浑身一颤,抬眼怔怔地望着他,而后不悦道:“我回房休息了。”

“站住。”莫逸风伸手将她拉至跟前训斥道,“你真是太胡闹了。”

“我哪里胡闹了,只不过随便玩玩而已。”她鼓着嘴嘀咕道。

“随便玩玩?说得倒轻巧,有你这么玩的吗?有你这么捏着男人的脸玩的吗?传出去像什么样?你知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许是因为气急,所以他的问句一个接一个,话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这般气恼。

若影睨了他一眼轻哼道:“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你还不是经常跟别的女人在一起,什么女子不得干政,你还不是经常跟别的女人谈论政事,至少我是在青天白日下,哪知道你们关起门来做些什么?”

“胡言乱语些什么?”莫逸风被她说得脸色更是难看,原本要训斥些什么,脑海中一个可能一闪而过,下一刻低眸凝着她问道,“你是故意的?”

若影心头一虚:“什、什么故意的?”

她不敢抬眼看他,只觉得现在的他浑身都笼罩着阴霾,就连原本高照的日头都被他整个挡住了,她则在他笼罩的阴影下没出息地心越来越虚。

其实她的确是故意的,在这一片空地上故意找了秦铭和一群小厮闹着玩,也故意去捏了秦铭的脸,只想着他可能会听见会看见,也让他感受一下她的心境。

自己的丈夫跟一个倾慕他的女人同处一室,这种感觉谁能承受?即使有莫逸谨和莫逸行,她也不愿意看见阚静柔出现在三王府,虽然她知道她是小气了些,可是谁让阚静柔给她的感觉太阴了,总觉得她的城府太过深,而她似乎一直在算计着什么。

—————

章节目录第169章男女授受不亲,罚写一百遍

更新时间:2014-2-61:17:26本章字数:3326

自己的丈夫跟一个倾慕他的女人同处一室,这种感觉谁能承受?即使有莫逸谨和莫逸行,她也不愿意看见阚静柔出现在三王府,虽然她知道她是小气了些,可是谁让阚静柔给她的感觉太阴了,总觉得她的城府太过深,而她似乎一直在算计着什么。睍莼璩伤

她想要参与他们的谈话,可是莫逸风却说是政事,她不便参与,所以她才会气恼得故意做了方才的行为,只是没想到莫逸风会出现在她面前,而她却将他当成了秦铭。

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捏他脸的触感,不由地撅了撅嘴一脸嫌弃的表情。

两人一阵沉默,谁都没有开口,可是当莫逸风看见她的这个神色之时,立刻想到了什么,于是那张原本黑沉的脸便是更黑沉了。

“做什么?”他沉声一问熹。

若影啧啧两声捏了捏指尖嫌弃道:“太粗糙了。”她不仅嫌弃他的皮肤粗糙,居然还将“太”字咬得极重。

“是吗?”莫逸风突然冷笑了两声。

若影心头一悸,抬眼朝他看去,不由讪讪一笑:“没有,我瞎说的。靴”

她真不知道一个人的笑为何可以比怒还恐怖,简直让人有毛骨悚然之感,也让她感觉灾难临头了。

“‘男女授受不亲’罚写一百遍,若是想滥竽充数,再罚。”

果然,他毫不留情地下了命令,不容许任何反驳。

“那你是不是该写八百遍?”她不悦地怒道。

凭什么他可以随意与别的女人接触,甚至共处一室,而她却连碰都不能碰?凭什么?

“两百遍。”他负手而立微微测了测头,虽是放低了语气,却让人心底更加发毛。

“不写!”她咬牙切齿地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却感觉整个人都被他融了进去。

可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不会妥协的!

绝不!

酉时

若影正趴在桌上埋头苦干,紫秋在一旁叫苦连天:“侧王妃,奴婢没力气了,手好酸。”

“要不我们换换?”若影气恼地瞪了她一眼,抬眼望向窗外,天已经擦黑,而她的脸也被她给擦黑了。

紫秋颓废地垂着脑袋颤抖着指尖继续研磨,口中不停念叨道:“奴婢若是会写,一定会帮侧王妃早早写完了,不过是六个字,怎么要写这么久?”

“六个字,三百遍,就等于是一千八百字,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要反抗了,否则也不至于从一百遍变成三百遍,三百字变成一千八百字,真是自作孽。”说完,她又长长哀叹了一声。

要知道,莫逸风想要对付的人可有的是办法,她竟然还想鸡蛋碰石头。

“奴婢早就劝侧王妃都听三爷的,不要老是和三爷作对,否则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受罪了。”紫秋放下墨条揉了揉自己的指尖,一连研磨了几个时辰,当真是手指都要残废了。

若影闻言却是气恼地将毛笔啪地一声用力置在桌上,对着外面就大怒道:“凭什么他可以跟女的亲近,我就不能和男人亲近?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残暴!”

紫秋哭笑不得:“侧王妃这话说得,男人是男人,女人终究是女人,男人是天,女人是地,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可是女人却不可以啊。”

“三妻四妾?”若影突然胸口一滞,转眸看向紫秋,低问,“难道你愿意与人共事一夫?”

紫秋咬了咬唇,似乎想到了什么,垂眸道:“奴婢只是个丫鬟,又如何能做别人之妻,就算是有幸成为别人的妻子,也免不了夫君纳妾,只是……若是自己喜欢之人,哪怕是做妾也好过和一个不喜欢的人生活一辈子。”

“是吗?”若影转眸看向那一片漆黑的夜空,低声呢喃,“若是我喜欢的人,我更加不愿意与人共侍一夫,哪怕失去,也不愿将就,不愿痛苦地熬过一辈子。”

“侧王妃……”紫秋担心地看向若影,心知她定然不愿意与他人共侍一夫,只是她本就是侧王妃,就注定了做人妾,被正妻所压制。

若影深吸了一口气敛回思绪,突然双手垂在身子两侧脸趴在桌上,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不写了,没心情。”她不悦地嘀咕了一声后闭上了眼睛,真是厌烦了面对现实。

“侧王妃……”紫秋知道若影此时的心情并不好受,可是她也不知该如何安慰,眼看着就要去用晚膳了她还没写好,也不知一会儿又会又怎么的处罚。

就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从外推开,紫秋急忙上前行礼,莫逸风抬了抬手示意她出去,随后走到若影跟前。

若影背对着他依旧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眸。听到他拿起了她所写的一张纸,随后发出了一声轻哼。虽然她写的毛笔字是不好看,可是也没必要这么瞧不上眼吧?太伤自尊了。

蓦地从桌上直起身子,抬眸见他一张张看着她的成果满脸的嫌弃的神色,不由地从椅子上跳起抢过他手中的纸置于桌上后道:“既然这么瞧不上眼,还有什么好看的!”

莫逸风轻哼:“那你为何不用心写?就这么六个字,居然还能写得这般千奇百怪。”

“我又不是去考状元,写那么好看做什么?你要好看的字,找某些名门千金去要啊。”若影因为莫逸风的嫌弃而甚是恼怒,转眸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心里憋了一肚子火,虽是已经努力地压抑着,却还是将情绪摆在了脸上。

莫逸风看着她却是不怒反笑,若影疑惑地转眸看他,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么,但是他眼底当真是泛着浓浓的喜悦之色。

“饿了吗?”他看着她的脸笑问。

若影虽是满腹疑云,却也挡不住此时的饥肠辘辘,点了点头低应了一声。也算他还有良心,能想到她会饿肚子。

莫逸风忍着笑道:“那先去洗把脸。”

若影不悦道:“不过是用个晚膳,难道还要沐浴净身?你就这么嫌弃我?”

莫逸风被她说得一怔,随之却是捧着她的脸无奈低低一笑:“知道你已经很用心写了,记在心里就成,也没必要写在脸上,若是让旁人看见了,还以为是我虐待你在你脸上刻了字。”他抬手用汗巾细细地替她擦着,满眼的宠溺。

若影闻言愣了愣,这才想起方才她的脸趴在桌上之时她的脸下方正是一张她刚写好的纸,上面还有“男女授受不亲”六个字,还真是尽数印在了她的脸上,若是走在大街上,还以为她是受了刑罚被纹面了。

莫逸风见她也意识到了,笑着将汗巾在面盆中打湿,随后又替她擦拭着。在他的细心之下,她的脸才恢复了往日的光洁,他这才放下锦帕欲拉着她去用膳厅。

若影却是脚步一顿,莫逸风回头看向她时,她已是满脸的忧虑:“莫逸风,你以后会不会也会对别人这么好?”

她目光灼灼,直入他心底,刺到了他心口最柔软的一处。

“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明明心头揪痛,他却依旧故作轻松地笑着开口。

若影怔怔地望着他,顷刻,苦涩一笑:“你是王爷,以后对别人好也是正常的是不是?”

“影儿……”莫逸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难以忍受她的这种失落的眼神。

若影未等他继续说下去,她突然跨前一步伸手抱住了他的腰,将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莫逸风,不管你怎么看我,不管你怎么认为,我都要对你说……我只想你对我一个人好,只对我一个人。我不管你以前对谁好过,你以后也只能对我一个人好,哪怕我哪天死了,你心里最爱的那个人也必须是我。”

“说什么死不死的,我不会让你死。”他眸色沉痛地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因为她的话让他感觉仿若一放手,他便会失去她一般。

若影不知道他指的是她中冰蚊针一事,只道是他在指玄帝要她死这件事,所以她庆幸地勾了勾唇,幸好他不知道她中了冰蚊针,否则他若是知道了,又不能帮她得到解药,他一定会责怪自己。她不知道的是,其实他们此时此刻所指的根本就是同一件事。

“莫逸风,你真的爱我吗?”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更不敢睁眼,只是静静地听着他的答案,因为她怕看见他眼中的闪烁,怕极了他会犹豫。

出乎意料的是,他在听了她这个问题后并没有取笑她,而是轻拍了她的脑袋沉沉应了一声:“傻丫头,爱与不爱,需用心去感受。”

———

章节目录第170章看了不该看的

更新时间:2014-2-70:56:19本章字数:3249

用心去感受?

若影闻言咀嚼了半天,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问题究竟有多傻,若是他不爱她,他又怎会日夜相伴?若是他不爱她,此时又怎会将她抱得这么紧?若是他不爱她,为何每一次贴近他的胸膛时她都能感觉到他给她的安心?

有些爱无需言语,只需用心去体会,当真如是。睍莼璩伤

她莞尔一笑抬眸看向他撇了撇嘴道:“要是你对别人好,我会很生气的,哪怕只是好一点点,我也会很生气的。”

“这么小气?”他无奈一笑熹。

“是啊,小气着呢。”因为想通了一些事,她心情明朗了,笑容也扩大了。

莫逸风但笑不语,看着她高兴,他也跟着一扫布满阴霾的情绪。

“莫逸风,你下来。”若影抬头看着他,因为他高大的身躯,即使踮起脚尖都难以碰触到他,所以只得对他下了命令穴。

莫逸风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便微微俯下身子。

若影弯唇一笑,突然伸手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将唇印上了他的唇。就在他尚处惊愕之中,她却缓缓放开了他大言不惭道:“莫逸风,本人有洁癖,你这张嘴是我的,不能亲别人。”

在她警告声中,他邪肆一笑,突然扣住她的后脑重又覆上她的唇,辗转之时巧妙地将舌钻入她口中,轻车熟路地寻到了她的香软与之纠缠。

两人因为情动,呼吸渐渐不稳,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彼此的面颊上就好似轻羽在撩拨着他们的每一个神经,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三爷、侧王妃,该用晚膳……了……”

可就在这时,一个不该在此时出现的身影竟是因为紫秋出去时没有关上房门而出现在了房中,也因为看见了不该看的一幕,竟是呆愣在原地忘了动弹,随即涨红了老脸夺门而出,却又不敢离开,只得站在门口等着受罚。

莫逸风和若影走出房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若影原本就脸皮薄,见状更是红透了耳廓,咬了咬唇迅速朝用膳房而去,可是没有走几步就被莫逸风拉住了手。

“都怪你,人家都看到了。”若影低声埋怨,却是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莫逸风脚步一顿,就在若影的惊愕中,他竟然突然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俯首便噙住了她的唇。

她惊得忘了呼吸,而原本跟在他们身后的周福更是瞠目结舌地顿在原地,等到他反应过来之时莫逸风已经放开了她。

“你……”

“你本就是我的人,又何惧让人看见?谁若是有心要看,我就让他永生见不到日头。”

莫逸风淡淡笑着,可是不知为何,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明明是说笑的话,他却说得极其认真,仿若是在说与自己听,又仿若是在警告着某些藏在暗处之人。

不明其深意的周福闻言吓得脸色一白,急忙移开了视线,却不知道该将视线落在何处,最后竟是扬起头看向夜空。

顷刻,秦铭走上前顺着周福的视线望向夜空,问道:“周叔,今天的夜色很美吗?”

周福一愣,回眸望去,见莫逸风和若影早已不知所踪,见秦铭仰头顺着他方才的视线看向夜空,他以拳抵唇低咳一声,随后将手负于身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聚仙楼

莫逸谨找来了莫逸风、莫逸行和秦铭,见他们进来,他神色有些凝重。

“二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莫逸行上前便问。

莫逸风坐下之后正要开口,聚仙楼的老板苏君之便走了进来,还给他们上了几道招牌菜,看了看他们几人后笑问:“今日怎么不见三王妃?”

莫逸谨嗔了他一眼,示意他下去,虽然两人一来一往交情不错,但是听他问及若影,他忍不住有些吃味了。

苏君之笑了笑,转眸朝紧蹙着眉心的莫逸风看了一眼,果然莫逸风不耐烦地转头瞪向他反问:“关你何事?”

“没有,只是问问,三爷何必这么介意?还真像打翻了醋坛子。”苏君之笑着退了出去,却在为他们掩上房门之时笑得意味深长。

当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莫逸风气得脸都绿了,竟然有人敢说他像是打翻了醋坛子,他如何像了?只不过是不喜欢别人一直惦记着他的女人罢了,虽然方才心里的确是有些泛酸,但是那苏君之也没必要说得这么直白。

“噗嗤!”莫逸谨和莫逸行终究忍不住笑出了声,见莫逸风转眸死死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只得忍住笑端起面前的茶杯转身饮了口茶,只是依旧抵不住那笑意袭来。

“笑够了就说正事。”莫逸风冷声一语,显然是怒了。

莫逸谨和莫逸行深吸了一口气后放下茶杯,也不再去笑话他。

“今日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莫逸谨看向莫逸风和莫逸萧道。

“坏消息是不是大哥回来帮四弟了?”莫逸风问道。

莫逸谨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就连那柳蔚也准备将兵权交给四弟。”

莫逸行骤然蹙了眉心:“有了柳蔚和大哥的帮忙,四哥就是如虎添翼了。”

见莫逸风没有反应,莫逸谨问道:“三弟,你就不担心吗?”

莫逸风淡然一笑,并没有接上他的话:“科举结束了,状元、榜眼和探花都是清禄书院的学子。”

莫逸行虽是心头疑惑:“虽然三甲都被清禄书院的学子所夺得,但是他们毕竟刚入仕途,现在还没办法用到他们。”

“父皇不是对他们三个赞赏有加?明日就该给他们官位了。”言至此,莫逸风转眸看向莫逸谨,“二哥,父皇一向听取你的建议,找时间对父皇说一下,将他们安排去各部,另外三甲以外的就安排去大哥和四弟的门下,以后可以与我们里应外合。”

莫逸谨担心道:“就怕……时间不够。”

莫逸风却并不这么认为:“大哥在外三年,回来整顿人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柳蔚若是当真将兵权交给四弟……”莫逸风微微蹙了蹙眉心,“这一点就比较棘手,毕竟东营和西营的人和南北大营无论从人数还是能力都旗鼓相当,除非在四弟接手之前盗取兵符拖延时间,只是……”

只是东西二营并没有他们的人,若要盗取兵符绝非易事。莫逸谨见他蹙眉沉思,突然笑言:“三弟急什么,我方才不是说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方才坏消息都说了,也该说说好消息了?”

“那还不快说?”虽然莫逸风不知道莫逸谨所说的好消息能否结局眼前的困境,但终是抱着一丝希翼。

“好消息就是,曾经被放走的左昌如今做了东营的副将。”莫逸谨道。

莫逸风心头疑惑:“左昌?哪个左昌?”

他认识的人里面可没有一个叫左昌的人,而且还是东营的副将。

莫逸谨更是错愕:“难道影儿没有对你说?”

“这和影儿有何关系?”莫逸风觉得他越说越离谱,可是话音一落,他顿时一怔,转眸看他问道,“难道是……那个山贼?”

莫逸谨笑道:“人家现在可不是山贼,当初我请求父皇放了他,父皇将他安排去东营充军,没想到他这般有出息,竟然因为征战立功做了副将,若是东营也变成了我们的人,那区区一个西营又算得了什么?”

“话虽如此,只是那个叫左昌的山贼会愿意帮我们吗?”莫逸风有些怀疑。

“怎么不会?”莫逸谨胸有成竹,“他这条命算是影儿给的,你又是影儿的夫君,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也定然会帮你。”

虽然莫逸谨说得胸有成竹,可是莫逸风的脸上却没有喜色,一想到左昌那嚣张的样子,还有他看若影的眼神,包括当初他差点就要占有若影,他就恨不得将他阉了。

莫逸行见莫逸风蹙眉沉思面有不悦,也猜出了他的心思,轻叹一声劝道:“三哥,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还是快点拿主意吧。”

莫逸风抬眸睨了他一眼,抬眸道:“他虽然已经升为副将,但也不能保证他能拿到兵符,而且依他的品性,我不认为是个可靠之人,更何况若是一旦事败,他要赔上一条命,他也未必会愿意。”

莫逸谨正要说什么,莫逸风又道:“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章节目录第171章和侧王妃做一对好姐妹【第1更】

更新时间:2014-2-80:59:26本章字数:7422

莫逸谨等人听了莫逸风的话,微微错愕,他这个方法不仅会让莫逸萧翻不了身,就算是柳蔚也脱不了干系。睍莼璩伤众人都知道莫逸风就算要对付谁也不可能对付柳氏家族,可是这一次他却毫无顾忌,分明还有一种置于死地之感。

“真的……要这么做吗?三哥不是最不想伤害柳姑娘了吗?怎么会……”莫逸行吞吞吐吐地说着,只因为他对柳毓璃并不了解,更不知道她对若影做了什么,只知道以前莫逸风再怎么样都不会将矛头指向柳蔚,因为他是柳毓璃的父亲。

“有问题吗?”莫逸风反问。

莫逸行闻言看向莫逸谨和秦铭,他们二人亦是面面相觑,随后却是欣慰一笑。

“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莫逸行有些郁闷,虽然他的年纪比他们小几岁,可是他们做事从来都不会隐瞒,但是这一次他知道一定有什么是他们知道而他不知道的焘。

莫逸风没有回答,只是想到了若影心头就隐隐沉痛,抬眸看向莫逸行,知道这件事情还是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以免漏了口风后被人拿来利用。

“五弟,以后你要做什么都不用再顾忌,放手去做。”莫逸风神色认真。

以前莫逸行就说过若想事半功倍还是要从柳蔚着手,而且柳蔚根本不像将柳毓璃嫁给他,所以莫逸行一直劝他不要再护着柳蔚,如今想来,莫逸行是对的珑。

柳蔚做人做事虽然狡猾,可是也出了很多纰漏,若不是他替他兜着,想必早已被玄帝知晓,哪里会有如今这般安生。

莫逸行听了莫逸风的话,顿时心头一松,面露喜色:“三哥,这可是你说的,别到时候又要舍不得了。”

莫逸风浅浅勾唇,笑容苦涩。

莫逸谨看了看他,笑言:“五弟的脑子还是不开窍,如今能让你三哥舍不得的也只有一个人了,哪里轮得到那个女人。”

对于柳毓璃,莫逸谨从来都无好感,见多了形形色色的女人,看着柳毓璃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只不过从来不与女子接触,又在感情上像个木头的莫逸风才会死心眼地无论好坏只认定了她。

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他生来重情重义又对当初的那个小女孩一往情深,也难怪会如此对她,如今知道了一切都是骗局,而且柳毓璃又那般伤害若影,他又怎可能这般轻易放过她?不是马上动手不过是为了给人致命一击罢了。

莫逸行听了更是喜笑颜开:“这才是我的三哥,只是……”莫逸行挠了挠头问道,“二哥说的‘只有一个人’是哪个人啊?”

莫逸谨和秦铭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开。

果然也是一个感情上的木头,也难怪对阚静柔只知道喜欢却不知道表达,总有一天等到失去了才会后悔。

莫逸风从来都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可是这段时间他的心情似乎极好,不但陪着若影逛夜市,还会带她去外面的草地上放纸鸢,兴致来了还会跟她比谁的纸鸢飞得高。

若影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他每一次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她,随后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所以后来干脆就不问了,只要他高兴就好。似乎他高兴了比她自己高兴还要让她兴奋。

不过有一次她不小心听到了莫逸谨和莫逸行前来三王府走向书房的路上说的话,说什么柳蔚送去四王府的材料已经用上几天了,再过两天就是看成效的时候了,还说什么这一次就不信扳不倒他们。

虽然只是短短两句话,若影已经听出了一个大概。也难怪莫逸风这几天心情极好,想来是快要将莫逸萧给扳倒了,只是她心里也有疑问,只不过是区区一些所谓的材料,能扳倒备受圣宠的莫逸萧?还有柳蔚,莫逸风不是一直护着他的吗?这一次怎么把柳蔚也扯进来了?

并不是她心软,而是她担心莫逸风一下子对付莫逸萧和柳蔚两个人会吃亏,更何况听说太子在前段时间也回来了,正在整顿自己的部下。而太子之所以会帮莫逸萧,想必是他根本无心做储君,有心要将储君之外让给与他一向交好的莫逸萧。

在山上为自己母亲守孝三年,想必并非是完全为了守孝,而是要远离宫中的勾心斗角,远离那个让他母亲心灰意冷离世的父亲。

皇后虽然贵为一国之母,可是除了有皇后之权外根本一无所有,后宫的女人要的是皇帝的圣宠,可是玄帝却将圣宠给了德妃、桐妃、习嫔等人,当然还有已故的容妃。花无百日红,曾经的结发妻对于皇帝而言又如何比得上一个个娇艳欲滴的新人?听说皇后终日郁郁寡欢才离世的,可是中间究竟还发生了什么,众人便不得而知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太子是恨玄帝的,否则也不可能三年不下山。

见莫逸谨和莫逸行朝莫逸风的书房走去,若影原本想要跟去,不为好奇心,只为心里担心着莫逸风,可是她终究还是顿住了脚步,因为她始终相信莫逸风有这个能力与所有人对抗。

不过这一次她倒是有些惊讶,因为阚静柔居然没有跟来,她突然心情大好,因为她知道这一定是莫逸风的示意,否则像阚静柔这样的女人根本不可能因为她而放弃。

其实有时候她真的有冲动想要告诉莫逸风自己中了冰蚊针,想要让他教训柳毓璃,可是每一次她都会打消念头,因为对付柳毓璃就等于对付柳蔚,而柳蔚是兵部尚书,若是莫逸风没有完全的准备就贸然去对付他,不过是给人落下话柄罢了。如今听到他们终于有计划要对付柳蔚,她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甘,但是也知道以大局为重,所以也就没有再去计较些什么。

对于柳毓璃,她原本想要从萧贝月身上着手,只可惜萧贝月太过懦弱,根本就做不了什么事,哪怕莫逸萧和柳毓璃当着她的面做什么,恐怕她也只会自己离开,所以有些事情并不是她想做就能做,有些人也并不是她想对付就能对付的,如今她只想等时机。

几日后是莫逸萧的生辰,向来好面子爱铺张的莫逸萧这次竟然说不想办了,为了开源节流,这让玄帝有些微愣。金銮殿上,玄帝睨了他好半晌,看得众人心头没底,若是以前,他早就夸赞莫逸萧,并且让众人以他为例,好好学着点,可是今日他却因为莫逸萧的话而沉思了起来。

顷刻过后,玄帝沉沉笑起:“难得老四体恤百姓疾苦,愿意用这些钱来拨款赈灾,只不过你每年都有过生辰,只是今年不过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不如今年就在永王府设宴,只要自家兄弟协同家眷出席便可,你看如何?”

莫逸萧有些为难,以前都是在宫中摆宴庆生,而这次因为他正事繁忙,哪里顾得上生辰,更加不便带自家兄弟前往永王府,所以才推脱了,却没想到玄帝会想出在永王府设宴庆生。

虽然莫逸萧说不想要铺张,只是在永王府的前院摆了几桌酒席,另外请了戏班子前来唱戏,府上被简单布置了一番,相比较他过往的生辰,还当真是节俭了许多,可是对于一般的几位王爷来说已经是铺张了,因为所谓的简单布置所用的装饰品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单就一株花草就够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

因为玄帝金口玉言,所以莫逸风不得不宴请了所有的皇兄皇弟,包括他们的妻妾,无论亲疏。

当若影收到请帖之时,她不屑地丢掷在一旁,她记得去年莫逸风生辰时不过是请了莫逸谨和莫逸行两兄弟,还有一直做他左膀右臂的秦铭,当然还有阚静柔,三王府上也就做了做了几道家常菜,几人便围着桌子小酌了几杯。可是听说莫逸谨宴请了所有的王爷和家属,还是玄帝金口玉言,她心里便替莫逸风不平,同样是儿子,为何待遇差这么多?

可是又能如何?谁让玄帝喜欢他呢?

莫逸风跨入门口时见她还在梳妆,便站在一旁看着她。紫秋上前欲行礼,他伸手制止,示意她继续给若影梳妆。

“亏你还笑得出来。”若影从镜中看见他看着她嘴角轻扬,不由地嗔了他一眼。

莫逸风却是不以为然道:“今日是四弟的生辰,算是喜事,我自然是替他高兴。”

若影闻言眉心一蹙,手中把玩着发簪不满道:“你别总是四弟四弟的,人家可没有叫你一声三哥。”言至此,突然觉得自己失言,她试探地望了他一眼,见他没有生气或失落,这才咬了咬唇转了话锋,“听二哥说左昌做了东营的副将?”

莫逸风轻睨了她一眼,上前一步将她手中的发簪拿起后插在她发间,看了看镜中令人怦然心动的她,略带酸意道:“做什么这么关心一个山贼?”

“他现在可不是山贼。”若影反驳道。

莫逸风扬了扬眉,语气更酸了几分:“看来以后不能让你和二哥多接触了,连说话都一个样。”

方才她的这句话分明就是莫逸谨前几日反驳他时所言,就连那语气都如出一辙,怎不让他郁闷。

“二哥也去你那四弟的寿宴吗?”她起身笑问。

“难不成你去不去还要看二哥是否会出席?”莫逸风反问。

紫秋看他两人这一来一往,好不有趣,忍不住掩嘴轻笑躬身出了房间。

永王府

门前恭贺之人络绎不绝,小厮喜笑颜开地不断收礼,忙得不亦乐乎,果然是皇帝最受宠的儿子,全朝阳国第一个有封号的王爷,溜须拍马之人数不胜数。

莫逸风轻轻打开帘子望着一个个送礼的大臣,唇角弧光点点。

若影转眸看向莫逸风的神色,心头疑云重重,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平日里没有到访过三王府的大臣如今齐聚一堂,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他的笑又是何意?若说是苦笑,似乎不像,若说是坦然,又似乎不是。总而言之,他笑得意味深长。

似乎是感觉到了若影的眸光,他回眸看向若影轻笑道:“怎么了?”

若影拧了拧眉安慰道:“若是你心里不高兴我们就不去了,或者把礼送上我们就回去。”

莫逸风闻言宠溺地抚了抚她的容颜,淡淡一笑道:“今天可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怎能不去。”

下了马车,若影被他牵着走向永王府大门,送上贺礼之后在小厮的异样眸光中被迎去了摆宴的大院,众宴席前就是戏台,当真是古色古香。只是这一路过来所有的下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太过异样,惹得若影满腹疑云。

“他们到底在看什么?难不成我脸上花了?”若影抬手抚了抚脸,虽然今日为了不失礼数而上了妆,可是她也没有浓妆艳抹盛装出席,也不至于在这途中就花了妆容。

莫逸风笑着将她的另一只手执于手中道:“可能他们被你的花容月貌给惊艳到了。”

若影抽出一只手笑着给了他一记粉拳:“你何时也学会了这些花言巧语了?”

莫逸风低低一笑,拉着她欲转身朝宴席落座,谁知刚转身就听到了一声声熟悉的“啧啧”声,转身望去,果然见莫逸谨抱臂摸着下巴站在他们身后,眼睛还扫了她们紧握的两手。

“二哥,还以为你早到了,做什么这么怪里怪气的?”若影睨了他一眼问道。

莫逸谨长叹一声道:“方才听这永王府的下人说三爷和侧王妃手牵着手来贺寿,还手牵着手去宴席,原本我还不信,没想到当真如此,你们若是想要亲近就不能避讳着些?好歹这里也是大庭广众不是?这瓜田李下……”

“二哥越说越离谱,我与影儿本是夫妻,说什么瓜田李下的。”莫逸风见若影想要松手,却是更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反驳了一句。

莫逸谨闻言走上前,绕着他们二人走了一圈,随后又是啧啧称奇:“三弟,你还是我的三弟吗?这可不像你啊,曾几何时你还教训影儿说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也不知避讳,还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更是让影儿罚抄了几百遍,对于礼法纲常你可比我这个当二哥的还熟记于心,怎么如今变得这么快?”

莫逸风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微微尴尬,转眸看向若影,却见她轻哼一声后甩开他的手扬眉道:“二哥不说我倒还真是把这事给忘了,三爷说得对,妾身理该遵从礼法,不该在这众目睽睽之下有些逾越礼法的行为,以后也有劳三爷及时提醒妾身,否则妾身记性不好,怕是要像方才那样给忘了。”说完,她还故意与他保持了一尺外的距离,并且静立在一旁。

莫逸谨见她反应倒是极快,看着莫逸风瞪了他一眼,随后又尴尬的神色,忍不住噗哧笑出了声。

“三爷请。”就在莫逸风神色急剧变化之时,若影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惹得莫逸谨更是笑意更甚,惹完事情后他便轻快地朝宴席而去,坐在了属于他的位子上。

莫逸风无奈,看了看若影,只得朝莫逸谨身旁的位子走去,转身见若影站在他伸手,他示意她坐在他身边,可是若影却故意看向莫逸谨身旁的位子,莫逸风骤然瞪大了眼眸。

若影见莫逸风如此,也不再逗他,上前拉住他的手笑问:“你想让我坐哪儿?”

莫逸风无奈一笑,将她拉到左侧的位子坐下,而莫逸风右侧的莫逸谨,唯有长长叹息一声,撑着下巴望着他们两人浓情蜜意的模样心里泛着酸意。

宴席尚未开始,宾客陆陆续续到场,萧贝月因是女主人的身份而带着一众人招待着前来祝寿的所有人,可是看得出来她今日因为施了胭脂而看起来红光满面,但从她的眼神中和不经意的垂眸,依旧能感觉到她的心并没有她的脸看起来喜悦。

“永王妃好像不是很高兴。”若影看向莫逸风道。

“许是招呼宾客累了。”莫逸风抿唇淡然一笑,见她依旧担忧地看向萧贝月,他抬手拿了块糕点送到她唇边,“饿了就先吃些点心。”

若影张嘴咬了一口,并从他手中接过糕点。

莫逸谨看了看不远处的萧贝月叹息了一声后道:“自己的夫君在府上打造了一个金屋,准备留给自己心尖上的女子,作为妻子又岂会好受?”

“金屋?”若影难以置信地咽下一口糕点看向莫逸谨压低着嗓音问,“四爷怎会这么大胆?若是在府上打造金屋,岂不是会被人怀疑要牟朝篡位?毕竟金屋只有帝王才可以筑造的不是吗?即使别人不往那方面想,也会被人认为是挥金如土,作为帝王之子不体恤民间疾苦。”

莫逸谨没想到她一个女儿家竟然会知道这么多,原本只是随口一提,现在被若影这么一说,倒是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

“二哥。”莫逸风低唤了他一声,示意他莫要多言,转而看向若影后笑言,“二哥只是打了个比方,因为听说四弟前段时间在修葺一间屋子,就误以为是要留给谁的,不过是猜测罢了,当不得真。”

莫逸谨干笑一声后继而说道:“是啊是啊,就像三弟在府上备了一间‘毓璃阁’,大家就以为是三弟留给柳毓璃的。”

糟糕!又多嘴了!

当莫逸谨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时已经为时已晚,莫逸风正用着能让将人射杀的眼神瞪着他,而若影则是看着手中的半块糕点完全没了食欲,伸手将它放置在桌上,便再也没有开口。

“影儿,我胡说的,你别当真啊,你要是再这样不高兴,三弟可就要当场杀了我了。”莫逸谨无辜地越过莫逸风看向若影。

若影转眸看向他扯了扯唇角:“二哥没说错啊,事实的确如此,又怎会有当真或者当假之说?”

“我……那个……”莫逸谨顿时不知所措,而莫逸风亦是无从解释,有些事情他怕说多了对她不利,但是看她这般误会下去,又想要立刻对她解释清楚。

“二哥三哥。”就在这时,萧贝月走上前,脸上依旧带着强自的笑容,让人看着有些心疼。

她与莫逸谨和莫逸风笑着寒暄了几句后,便转身又往另一桌去了,若影看着她谈吐得体,为人谦和,可是却配了一个永远都不会爱上她的男人,实在是可惜了。

莫逸风看得出若影是在怜惜她,也知道她是在萧贝月身上找寻自己的影子,所以他更是不忍。

好在他们并非是先到的,所以没过一会儿宴席就开始了,而莫逸萧坐上主位后便和众人举杯致谢,可是他的眸光却时不时落向入口处。

若影好奇一问:“他这是在等谁?”

莫逸风淡淡勾了勾唇角,而莫逸谨却是轻哧了一声。

若影不明所以,但也没有多问,反正要来的人她也没必要心急知道,不来的人她也没兴趣知道。

而就在众人畅饮之时,莫逸萧突然起身朝入口处而去,正在畅食畅饮的各大臣都没有在意,而一直无心在宴席上的若影却注意到了他的举动,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他一直在翘首盼望的人竟然是……柳毓璃。

转头看向原坐在莫逸萧身旁的萧贝月,她的眸色果然一痛,顷刻后才恢复如常,随后笑着与众人说了几句后便起身来到了莫逸萧身侧,而莫逸萧竟然还让萧贝月给柳毓璃安排上座。

柳毓璃转眸看了莫逸风的方向一眼,不知道她对莫逸萧说了些什么,莫逸萧脸色一变,却仍是点头答应了。

若影原本心里就有不祥的预感,可是当柳毓璃果真来到他们一桌时,她不由自主地朝莫逸风看去,谁料柳毓璃竟是坐到了她身侧。

“侧王妃不介意吧?”柳毓璃明知故问。

若影轻笑:“若是我说介意,柳姑娘会识趣地离开吗?”

柳毓璃没想到若影会当着众人的面给她难堪,全然不顾及她这个三王府侧王妃的身份,转眸看向一桌上的人,顿时尴尬丛生,不过脸上的情绪倒是转变得极快,看了看若影后轻笑道:“想不到侧王妃这般风趣,今日是四爷的生辰,这里可是永王府,而且我还是四爷请来的贵宾呢。”

“哦?”若影扬眉一笑,“想不到柳姑娘和四爷的关系这般匪浅,也难怪连永王妃都要亲自接待,倒是不知柳姑娘为何不与永王妃同桌?也好在永王妃忙不过来时柳姑娘作为妹妹的可以搭把手。”

柳毓璃指尖一紧,扯了扯唇角看了莫逸风一眼,见他对若影欺负她这件事情竟然充耳不闻,顿时脸色苍白,深吸了一口气后挤出一抹笑道:“永王妃虽好,但是我更想和侧王妃做一对好姐妹。”

虽然她压低着声音凑到若影跟前说了这句话,可是这一桌上的人都是功力深厚之人,自然将她的话尽数听了进去。

她的话顾名思义,就是要嫁给莫逸风,而莫逸风在听到她这么说时也是脸色微微一沉,但是他并没有多与柳毓璃费唇舌,只是揽了揽若影示意她转过身,随后将菜夹到她碗中嘱咐道:“方才还说饿了,怎么菜上来反倒不吃了?”

若影因为莫逸风没有反驳而气恼,沉默即是默认,虽然她相信他现在已经放下了柳毓璃,可是和他曾经的旧情人同桌共食,总觉得不是滋味,不由地冷声道:“不想吃,怕又被人算计下毒。”

柳毓璃闻言眸光一闪,略带担忧地看向莫逸风,所幸他并没有想许多,可是莫逸风接下来的言词与举动却让柳毓璃心里很不舒服。

章节目录第172章其心可诛【第2更】

更新时间:2014-2-80:59:41本章字数:8572

“那一会儿回去再吃。睍莼璩伤”莫逸风并没有逼她不得耍性子,反而自己也放下了筷子。

若影看了看他,心情一下子明朗了,咬唇一笑,瞥了他一眼后道:“可是我现在又想吃了。”

莫逸谨见状不由地调侃:“都说女人心海底针,果真如此,不过你这转变是不是太快了点?”

若影轻哼一声道:“因为我突然想到,有你们在这儿某些歹人也不敢对我动手脚不是?想要对我做些什么,自然是要趁你们不在的时候。”

她所指的歹人自然是柳毓璃,可是她故意针对柳毓璃的话却让莫逸风和莫逸谨想到了她身上所中的冰蚊针一事,一时间心里跟着难受起来,只希望他们的这次行动能有所结果,她以后都不需要受冰蚊针的折磨焘。

在莫逸谨的沉默中,莫逸风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到她唇边,没有任何言语。

若影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半晌,终是张开嘴吃下了他喂给她的菜,转眸又朝那条红烧鲤鱼望了过去,莫逸风淡淡轻笑,夹了一块鱼肚回来,若影正要张嘴,却见他将鱼肚夹在自己碗中,正当她郁闷地以为他是要给自己吃时,却见他将鱼刺挑完后又送到了她唇边。

这一刻,她愣住了,时间仿佛回到了她失忆之时,她一定要让他喂,而他虽是不耐烦却还是喂了,只是现在他脸上的神色不同了,不再是不耐烦,而是心甘情愿珑。

恍然间她觉得现在的景象太过不真实,仿佛就像手中沙,直到慢慢流尽还要怀疑是否存在过。

张嘴吃下了那块鱼肉,唇角笑着,可是眼前已是蒙上了一层雾气,若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一定会扑上去紧紧地拥着他,感受他真实的存在。

也不知道为何,这几天总觉得有些心慌,特别是今日。

柳毓璃看着莫逸风对若影如此宠溺,心里堵得很,紧咬着牙指尖深深刺入掌心。

莫逸谨望着他们二人郁闷地撑着脑袋看着,见二人相视一笑,他没好气地对着莫逸风道:“三弟,人家也要……”

莫逸风转头之时,莫逸谨竟是张大了嘴等着他喂。

莫逸风睨了他一眼,竟是没有理会,转头又看向若影,气得莫逸谨抓起酒杯灌了一口酒,却被烈酒呛得直咳嗽。若影见状忍不住笑开,见莫逸谨满眼的泪水,她却是笑得更欢。

因为是莫逸萧的生辰,所以头戏是他点的,听着上面咿咿呀呀唱着,若影就感觉好似催眠曲,一开始只顾着吃,可是酒足饭饱之后望着台上的戏子你一句我一句唱得起劲,莫逸风也不知去了何处,若影迷迷糊糊地看了一会儿,慢慢阖上眼眸垂头竟是打起了瞌睡,突然一晃,身子朝旁边一倒,落入了刚好赶回来的莫逸风的怀中。

柳毓璃回头之时正是莫逸风将她揽入怀中,他垂眸望着她的神色,是她从未见过的柔情似水。

“睡着了?”莫逸谨越过莫逸风问道。

莫逸风笑着低应了一声:“她能静坐到现在算是不易了。”

柳毓璃闻言看向沉睡中的若影笑言:“侧王妃果然还像个孩子,幸亏皇上不在,否则三爷就难以向皇上交代了。”

在酒宴中打瞌睡实在是有***份,然而柳毓璃的话说得虽是在理,但是她却并没有带着一丝庆幸,而是掩藏不住的嘲讽和对莫逸风的提醒,这让莫逸风脸色微沉,伸手紧拥着若影垂眸看着她,转而却是轻笑一声道:“的确像个孩子,不会动算计人的心思,在这尔虞我诈的世上实属难得。”

柳毓璃闻言脸色一变,莫逸风的指桑骂槐她并不是听不懂,可是她从来在他心里都是善真纯良的女子,此时此刻却在他的心里成了尔虞我诈之人,究竟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

莫逸风俯身将若影抱起,转身对莫逸谨道:“二哥,我先带影儿回去。”

莫逸谨犹豫了一下后道,“不如让影儿先让永王妃安排客房睡着。”

“我不放心。”莫逸风一口拒绝。

“可是……”莫逸谨还想要劝说些什么,突然听得有人一生奏报:“皇上驾到。”

所有人顿时噤了声,就连台上的锣鼓声都戛然而止,见一袭便服的玄帝竟是亲自前来为莫逸萧庆祝生辰,众人惊愕的同时纷纷跪地山呼万岁。

莫逸萧亦是没想到玄帝会亲自前来,急忙上前跪迎。

若影被莫逸风抱着坐在地上,蹙了蹙眉睁开双眸,见到的便是如此壮观的一幕,顿时心头一怔,在莫逸风的相扶下,茫然地跪在他一旁,以为没有引起众人注意,却依旧被玄帝看在眼里。

不过玄帝倒是没有多言,扬手示意众人平身,神色依旧是一如往常的深不可测。

众人起身后陪着玄帝又看了一会儿戏,见玄帝看得投入,众人也都不敢离席,当然,此时此刻除了若影之外应该没有人会放弃这个巴结莫逸萧的机会。

若影因为方才小睡了一会儿,所以此时此刻除了无趣之外根本没了睡意,转眸看向莫逸风和莫逸谨,见他们无意间似乎在眼神交流,于是又垂眸玩着自己的手指。

“想回去?”

头顶处突然飘来一句话,若影茫然抬眸望去,见莫逸风正望着她,才知他方才是在与她说话。

“可以吗?”若影看了看玄帝后低问。

若是玄帝没有前来时离开倒还说得过去,可是如今玄帝在场,她却要离开,难免会惹人非议。

莫逸风却是淡淡一笑点了点头,未等若影开口,他转身走向玄帝躬身说了几句,玄帝的脸上似乎划过一道不悦之色,若影担心玄帝会降罪莫逸风,便立即起身走了过去。

“父皇。”她上前轻唤了玄帝一声,虽然不知道玄帝为何会突然讨厌她,但是她知道她惹不起,莫逸风也惹不起,所以即使心中不愿意也只得赔笑着,“请父皇恕罪,儿臣是这几日身子抱恙,所以有些困乏,父皇喜欢听戏,那儿臣就陪父皇一起听戏。”

“你身子如何了?老三如今就你一个侧妃,你可要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方能给老三绵延子嗣。”玄帝淡笑着嘱咐,可是每一句话都刺进若影心底,不惜揭开她的伤疤。莫逸风对他的话很是不满,拧了拧眉上前正欲开口,若影却莞尔一笑抢先开了口:“父皇说得是,儿臣谨记。”

莫逸风错愕地看向若影,知道她心里是难受的,可是她却依旧强颜欢笑地面对玄帝,其中最大的原因就是为了他,这个感知让莫逸风心里很是难受。

她总是在为他承受着一切,可是他却让她一伤再伤。

玄帝淡淡地望着戏台,没说答应他们回去,也没说不答应他们回去,就在若影猜度着他究竟心中盘算着什么之时,玄帝却是从椅子上站起了身,转身看了看若影笑言:“你们年轻人不喜欢听戏也情有可原。”只见他转眸环顾了四周,又道,“朕看老四这府邸修葺得倒是别致,朕也没有好好去看过,不如就趁今日游赏一番。”

“可是父皇……”莫逸风伸手拉住若影上前开口,却被玄帝突然打断了话:“影儿有没有兴趣陪朕一起游赏永王府?”

若影微愣地望着玄帝,不知道他今天是唱得哪一出,可是她知道自己根本不能拒绝,所以紧了紧莫逸风的手后说道:“这是儿臣的荣幸。”

当莫逸萧知道玄帝要游赏永王府时,顿时吓得面如土色,毕竟有些地方是不能让别人去的,包括玄帝。可是如今玄帝已经开了口,他也无力阻拦,只得强颜欢笑陪同着去了。

众臣在玄帝决定要游赏永王府之时便识趣地都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众皇子与家眷,但仍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极有气势。

若影跟虽在莫逸风身旁,随着一众人的脚步慢慢地走着,抬眸看向走在前方的莫逸萧和玄帝,见他二人说说笑笑倒一如往常,只是每一次莫逸萧在附笑过后便会心思沉沉,还时不时地朝某处望去。

若影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也没见有什么异常。而注意到一点的也并非她一人,此时此刻,玄帝也随之看似不经意地朝那一处望去,莫逸风和莫逸谨相视一笑,随后只静静地跟随了过去。

“父皇。”见玄帝正欲朝他新修葺的金屋而去,莫逸萧心头一慌,急忙挡住了玄帝的视线,见玄帝紧紧地凝着他,他讪讪一笑道,“父皇这边请。”

玄帝看了看他所示的方向,又看了看相反的方向,轻笑一声道:“朕更想去那一处看看。”

说完,未等莫逸萧阻止,已经带着人前往。

莫逸萧一咬牙,只得跟了上去。

“鸾凤阁?”玄帝站在新修葺的阁楼外望着匾额低语了一句后转眸看向莫逸萧,眸光幽深,看得人直发憷。

若影尚不知玄帝为何会有此反应,莫逸萧望着匾额脸色顿时惨白,急忙上前道:“请父皇恕罪,这个匾额不是儿臣命人放上去的,一定是工匠弄错了,儿臣立即命人换了匾额。”

玄帝未作声,只是径直走了进去。

“有什么不对吗?”若影转眸看向莫逸风问道。

莫逸风微动了唇畔低声言道:“只有皇后才能用鸾凤二字。”

若影恍然大悟,也难怪玄帝会如此恼怒,原来莫逸萧竟是犯了如此大错误。只是莫逸萧说是工匠弄错了?当真是如此吗?即使再有心要当皇帝,也不至于在这个节骨眼就开始做这方面的打算不是吗?

但是玄帝的神色不像是相信了莫逸萧的话,也不像是不相信莫逸萧的话,总而言之依旧是让人捉摸不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没有像以前那样袒护莫逸萧了。

玄帝在这鸾凤阁中逗留了许久,也不知是他当真喜欢这个阁楼还是另有起因,只见他看过楼下之后竟是朝着阁楼而去,没有玄帝的旨意,众人留在原地没有上去,只知道玄帝下楼之后脸色异常难看,众人皆不知方才在阁楼上究竟发生了何事,只见莫逸萧慌忙地跟上玄帝不停地解释。

“父皇,儿臣真的不知道为何会这样,那些漆料都是柳大人亲自选定的,不会有问题,一定是在施工中被人动了手脚,父皇,请一定要相信儿臣。”

“哦?柳蔚亲自选定的?”玄帝眸光一眯,当下便命人召了柳蔚前来永王府。

因为玄帝的一时震怒,众人都被留在了前厅,只是在一个时辰后,柳蔚青白着脸色满头是汗地恭送玄帝回宫,而莫逸萧更是觉得百口莫辩。

回府的马车上,若影依旧满腹疑云,她自知不应该多理这些朝政之事,更知道此事定是不简单,但仍是心中抵不住的好奇,见莫逸风心情大好,她忍不住问道:“那鸾凤阁不简单吧?到底有何玄机?为什么父皇见过之后就很生气地离开了?”

莫逸风转眸看着她轻笑:“知道鸾凤阁有玄机,看来你也不笨。”

若影原是脸上一喜,突然发现他是拐着弯在说她平日里愚钝,顿时一恼,但未等她针对他方才的话算账,他已解了谜题:“首先鸾凤二字只能用于当朝皇后,所以四弟用这两个字给阁楼命名已犯了大忌,而阁楼上一个东南窗可以直接望见皇宫,隐喻着对皇宫的觊觎,而那漆料因为近日里阳光的照射而发出金色反光,会让人站在栏杆前如被金光所笼罩,就好像拥有至高权威睥睨天下。即使父皇再疼惜四弟,也不会允许他觊觎他的皇位。”

“小小一个阁楼竟然会有此玄机。”若影听得目瞪口呆,只是想了想之后仍有一事不明,“莫逸萧虽然有时候说话做事比较鲁莽,但也不至于傻到让自己新建的阁楼遭人话柄,而且那些漆料是柳蔚送去永王府的,柳蔚又想要攀莫逸萧这门亲,也不可能会害莫逸萧才对,那么那些会因为阳光照射几日后散发金光的漆料又是哪里来的?”

“分析得倒是头头是道。”莫逸风笑着赞叹,却没有再说下去。若影拧眉疑惑地思索着,突然脑海中一个念头一闪而过,转眸错愕地望向莫逸风问道:“难道是你和二哥搞得鬼?”

莫逸风打量了她一番后一声轻笑:“算是,不过也要多亏了四弟及时建筑阁楼才行。”

“他怎么会突然想到建筑阁楼,难不成也是你的主意?但是他怎么会听呢?”若影太想知道答案,见莫逸风愿意说,便继续问了下去。

“他能在我府上安插眼线,我自然也能在他身边安插亲信。”若没有发生若影这件事,他根本不想对自己的兄弟赶尽杀绝,可是莫逸萧触犯了他的底线,所以他也就没了顾忌。

“若只是这些,父皇应该也不会如此动怒不是吗?因为匾额可以说是凑巧,或者说是无心之失,漆料可以说是有人栽赃,而且这些可能性在一个受宠的王爷身上也极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如果在父皇所站的位置处柱子上写着‘天下’二字呢?”

“啊?”若影满是错愕,“你怎么能确定父皇会站在那个地方,而柱子上的字难道是四爷的笔迹?若是被四爷首先发现了,岂不是会毁尸灭迹?”

莫逸风勾唇一笑:“父皇若是置身于这样的环境下自然会细细观察每一处,而父皇所站的位置是离皇宫最近的距离,在那个地方的柱子上刻上字,定会引起父皇注意。那些字又是今日才刻上去的,又怎会被他发现?至于笔迹……他能仿造我的笔迹约你出去害你被劫持,我自然也能仿造他的笔迹让他自食恶果。”

若影听得震惊不已,没想到平日里不动声色的莫逸风在做起事来是如此计划周密,又能一击即中,根本不让莫逸萧有喘息的机会。

“不过父皇为何会突然要游赏永王府?难道只是因为像父皇说的没有好好游赏过永王府的关系?可是也不见得父皇去游赏别的王府不是吗?若是父皇不去游赏,岂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现?”

“这几日父皇知晓了四弟背着他去东西二营笼络将臣,自然已经心生不满,若是再有人对父皇说四弟在府上建了暗藏玄机的阁楼,父皇自然会命人前去探个究竟,若是探子回报说确有其事,父皇因为从小宠溺四弟的缘故,也不会当下降罪,定会亲自看个究竟。”

若影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话来,总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在莫逸风的掌控之中,就连她以为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之事他都铭记于心,比如仿冒他的笔迹约她出去让她自投罗网一事。

有些事情他不说,她以为他不在意,原来只是他都放在心上。

之后的几日似乎并不平静,莫逸萧突然被禁足在永王府,由于莫逸萧并不承认一切都是他所谓,说是有人栽赃陷害,可是玄帝并没有再给他机会,在找不到任何证据之时他将在永王府静思己过。

永王府中的鸾凤阁被连夜拆除,第二天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让人看着唏嘘不已。

一直备受恩宠的莫逸萧都被玄帝苛责,当天登门祝贺的几位官员都惶恐不安,却找不到可以依靠之人,太子一向有心疏于朝政,众人自当不会去自讨没趣,而莫逸风和莫逸谨等人又是和莫逸萧对立,那些老臣又如何瞬间倒戈?

或许那些官员等待着莫逸萧翻身的机会,所以一直都没有来三王府拜访,也省却了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虽是如此,偶尔还是会有一些官员偷偷前来送礼,意图十分明显,却被若影一一婉拒,虽然她不懂朝政,但也知道这样的礼她收不得,虽然莫逸风没有提醒她该怎么做,但是她所做的却是莫逸风心中所想。

但是事情并非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

桐妃的生辰日,玄帝竟是让人请了莫逸风和若影前去,虽然即使他不召见他们也会前去贺寿,可是通过玄帝这么一说,倒是让莫逸风和若影心头揣测连连。

到了景仁宫,莫逸风和若影双双送上了贺礼,而莫逸谨也先一步到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玄帝竟然也比他们早到了一步。今日一桌上只有玄帝、莫逸风、莫逸谨、若影、桐妃、阚静柔六人,不但没有铺张,反而有些过简了,但是桐妃并不在意,反而心情很是愉悦,或许女人都是如此,只要夫君在侧,儿女绕膝,便已足矣。

宴席间,玄帝时不时地会朝若影望去,若影不知道他在打量些什么,所以只是尴尬地冲他笑了笑。

阚静柔看了看玄帝的眸光,唇角轻扬,转眸对若影莞尔一笑道:“我记得侧王妃戴在耳朵上那个的叫白水晶耳钉?”

若影转眸淡淡看了她一眼,弯了弯唇角:“是。”

她并不想跟阚静柔多说些什么,所以只是淡淡回了一个字。

阚静柔端倪了顷刻后道:“这么精致的东西甚是少见,可惜那义方县只有这一对,否则我也想去买了。”

若影笑而不语。

一直不动声色的玄帝闻言眸色微微一沉,可是顷刻后却是沉声一笑道:“不如让朕也瞧瞧。”

若影一怔,转眸看了看莫逸风,只见莫逸风也是一脸茫然。但是玄帝已经开了口,她也不好当场拒绝,伸手摘下了那对白水晶耳钉呈了上去。

玄帝淡笑着伸手接过,可是当他看清楚那对白水晶耳钉之时,啥时间沉了脸色。

“父皇,是不是有何不妥?”若影望着玄帝的脸色心头一缩,难掩惧意。

“你说这对白水晶耳钉是在义方县买的?”玄帝问道。

“回父皇,是在义方县买的。”原本若影还想要说得具体些,可是在玄帝面前她知道言多必失,所以她便没有说其实这个白水晶耳钉原本就是她所有,只是因为遗失在幽情谷,后来被苏幻儿无意间发现,而后辗转卖给了义方县的首饰店。

玄帝听了她的回答之后垂眸看着那对耳钉沉思良久,就在众人静待他的后话之时,他却笑着将耳钉换给了若影,随后又若无其事地与众人饮起酒来。

入夜,御轩宫冯德轻轻地推开了寝殿的门走了进去,又见玄帝醉倒在桌上,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皇上,奴才给您取了醒酒茶过来,喝过之后奴才扶皇上早些就寝吧,否则明日醒来又该头疼了。”毕竟是从小伺候玄帝的人,所以说话的语气恭敬中也带着浓浓的关切,更不似一般的奴才那般疏离。

玄帝缓缓从桌上直起身子,朦胧的视线中看清了冯德的面容,随之低低笑起,带着一抹自嘲:“想朕这么多儿子,却没一个是真正关心朕的,他们只惦记着朕的皇位,倒是你……只有你……才真的关心朕的身子……”

冯德送上醒酒茶后躬身安慰道:“皇上别这么说,诸位皇子和王爷心里都是有皇上的。”

“有朕?”玄帝冷冷一笑,“有朕就不会动那些歪心思。”

“皇上……”

“天下朝阳,朝阳天下。日出东方照透天下二字,其心可明,其心可诛!”

玄帝恨恨地说着,可是冯德却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天下,什么东方,但是他知道此刻他的心是沉的,是恨的。

玄帝从椅子上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龙榻,冯德急忙上前扶住,却被他伸手推开,口中呢喃道:“朕一直以为老三母子居心不良,一个将朕骗得团团转,一个从小便想着弑兄夺位,可是到头来朕亲眼看着容妃没有一丝抵抗地喝下了毒酒,而老三今日还口口声声替老四说话,根本就没有一丝落井下石之心。是朕糊涂了吗?还是他们一个个都太会演戏了?”

冯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看了看那一碗醒酒茶,低声道:“皇上还是早些歇着吧,否则桐妃娘娘又该心疼皇上了,前几日被桐妃娘娘知道皇上夜夜饮酒,就一直站在御轩宫外等着奴才出去告知皇上是否无恙,还让奴才多劝着点,饮酒伤身。”

“桐妃……”玄帝眸光一闪,“她今夜也在?”

“是啊皇上,桐妃娘娘都是等奴才出去了,知道皇上睡下了才会离开,否则娘娘也会寝食难安。”冯德一边扶着玄帝躺下一边说道。

玄帝沉默顷刻,终是没有再说什么,扬了扬手示意他下去。

十日后

莫逸风和莫逸谨正教着若影下棋,正在兴头上,玄帝突然召见了莫逸风进宫,若影心头一慌,担心出了什么事,而莫逸风却让他放心,并且让莫逸谨注意着莫逸萧的一举一动。

虽然近日来莫逸萧不出永王府半步,但是他们知道他不会这么甘心地就此罢手,而今日玄帝又突然召见他,定然是出了什么事,所以他不得不防。

御书房

莫逸风静坐在一旁等着玄帝批完奏折,脸上虽是平静,可是心中还是怀揣着一丝忐忑。

最终,玄帝阖上了最后一份奏折后屏退了所有人,起身走下台阶,莫逸风随之从位子上站起身。

“知道朕找你来所为何事吗?”玄帝微眯了眸光问道。

“儿臣不知。”莫逸风低垂眉眼回道。

玄帝紧紧凝了他顷刻,终是开口道:“其实在十一年前,瑶华宫起火之夜,若影也在宫中是不是?”

莫逸风心头一紧,抬眸看向玄帝之时难掩眼底的错愕:“父皇……”理了理思绪,他讪讪一笑,“那个时候影儿不过是个孩子,又并非宦官儿女,如何能进得了宫,父皇为何会有此一问?”

“是吗?进不了宫?她那个杀人犯的母亲都能进宫,又如何不能将她带入宫中?朕只是在好奇,她是如何出宫的?当初帮她脱身的人又是谁?”

“父皇……”

“看来她还是留不得了,包括当初帮她脱身之人,一个不能留。”玄帝的眼眸中划过一道阴霾。

“父皇,影儿没有做错什么,父皇不能因为上一代的恩怨牵扯到影儿身上。”莫逸风不惜顶撞玄帝,极力护着若影周全。

“上一代恩怨?”玄帝眸光一寒,“若是上一代恩怨,那么那对白水晶耳钉是怎么回事?那是朕当初赏赐给婉公主的,却辗转到了她手上。”

“那是因为……”莫逸风心头猛然一紧,刚要开口,却被玄帝怒声制止。

——————

大家期待的情节要来了。

章节目录第173章当初杀错了人

更新时间:2014-2-92:23:35本章字数:3215

“别跟朕说是义方县的首饰店所买的,朕已经让人查清楚了,虽然后来的确是老二在义方县的首饰店买下给了她,可是一开始就是她从小戴着的,只是后来被长春院的苏幻儿无意间拾到了,随后她去义方县时拿来变卖换取了盘缠,而她所拾到的地方正是你与她相遇的地方,据朕了解,若影自己也承认了是她所遗失的。睍莼璩伤可是这一对白水晶耳钉普天之下只有一对,若不是她当初伙同她那杀人犯母亲抢夺了婉公主之物,又如何会从小戴着?”

莫逸风脸色一白:“父皇,这只是您的猜测。”

“猜测?朕让人查了整整十天,证据确凿,至于当初是谁护送她出的宫门,朕也一定会让人查个仔细,只要被朕查出来是谁背叛了朕,朕就将他满门抄斩。”玄帝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震得莫逸风身子一个踉跄。

莫逸风没想到一副首饰会牵扯到婉公主之死,虽然玄帝的说法只是猜测,可是那对耳钉是若影所属是事实,就连若影自己也这么说过,玄帝又派人查得彻底,他根本无从辩驳,更何况那一夜若影的确出现在皇宫内。

“父皇,或许是当初影儿的母亲拾到了给了影儿也说不定。”他不愿意说是若影的母亲抢夺所得,因为这样对若影的处境十分不利焘。

玄帝却震怒道:“当初朕赐给婉儿,婉儿视她如珍宝,从来不许旁人动一下!”

一提到婉公主,玄帝的眸色渐渐腥红。

莫逸风只感觉身子骤然一寒,指尖深深嵌入掌心,指关节森森泛白犄。

御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父皇。”莫逸风紧抿了双唇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求父皇放过影儿。”

玄帝神色闪过一丝错愕,只见他双膝跪地双手垂于身侧低眉信手,虽然看不清他的神色,可是玄帝从未见过莫逸风会为了一个人会做出如此行为。

“起来。”玄帝躬身将他从地上扶起,凝视着他的面容,“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跪地求朕。”

“她是儿臣之妻。”

“她只是你的妾,别忘了,当初是你让她做了你的妾。”

莫逸风眸色一痛:“儿臣现在想请父皇下旨……”

“朕明日稍后下旨给你和柳尚书千金柳毓璃赐婚,你也该有个正妃了。”玄帝知道他想要说些什么,所以并没有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别让朕改变心意。”

莫逸风脸色一变,再也不敢说什么,他知道若是玄帝改变心意,若影必死无疑。

见莫逸风沉默,玄帝轻叹一声:“老三,你大哥无心朝政,你二哥又是那样的性子,众多皇子之中你是最出类拔萃的,别让朕失望。”

莫逸风紧紧地攒着拳心,蹙眉未语。

“知道朕为何会如此善待柳蔚吗?”玄帝站在他跟前问道。

莫逸风抬眸看他,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他没有开口,只是等着他后面的话。

玄帝蹙眉紧拧着他,第一次对莫逸风说着心底话:“若是当初没有柳蔚,朕也坐不上这皇位,所以你务必要善待他女儿,虽然柳毓璃有时候是任性了些,可是朕相信她会是一个很好的贤内助,毕竟是兵部尚书之女,是大家闺秀,相信不会让你失望。”

莫逸风知道玄帝特意提及兵部尚书的真正用意,而他若想要坐稳这个皇位,也必定要靠柳蔚的帮衬,除非他能压倒柳蔚扶新官上任,可是若没有个一年半载怕是难事,更何况柳蔚为官多年,又岂会轻易被人所取代的,他的门生遍布整个朝野,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更何况还系了若影一条命。

只是玄帝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改变心意选择他当储君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以为还会再过一段时日。

离开了御书房,莫逸风心头有些沉重,明日就要接旨择日迎娶柳毓璃,也不知若影会如何,而他又该如何解释?

一如往常,当年瑶华宫被纵火一事他是绝对不能告诉若影的,他不想唤回她痛失生母的记忆,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在自己眼前的痛他承受过,所以他不愿再让她承受。

曾记得他躲在母妃的宫殿角落中,看着自己的母妃仰头饮下毒酒,临死都是满眼的绝望,那种痛他至今都记得。

当初将若影接回府中之时,大夫说她是受惊过度而丧失了记忆,后来虽然寻回了记忆,可是似乎对儿时的那一夜忘得一干二净,或许就是那样的痛让她尘封了所有的记忆。

看着莫逸风离开的背影,冯德走进了御书房,看了看玄帝后终是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皇上。”他轻唤了失神的玄帝一声,终是有些担忧。

玄帝摆了摆手:“朕没事。”转身走向御书房外,他看着莫逸风远离的背影问道,“你相信那个苏幻儿的话吗?”

冯德看了看玄帝的脸色,低声回道:“回皇上,奴才信,因为她没有欺骗的必要,更不会将自己拉下水去。”

玄帝闻言点了点头。

当初找到苏幻儿之时他想要问个究竟,而苏幻儿原本是不愿意说的,得知他是帝王之后便细细地说明了白水晶耳钉的由来,没有一丝隐瞒,而就在他们临走之时,苏幻儿突然告知他关于容妃的是否是青楼女子的真相,宁愿冒着欺君之罪也要为一个不相干的容妃洗脱罪名。

他知道苏幻儿没有欺骗他的必要,因为她大可以不说,只是他听了她所言之后便转身离开了长春院,仰头看向天,心一下子空了。

当初容妃被指正出身青楼,他知道这个消息时的确是恼了,他最恨的就是欺骗,所以当时他当真是恨不得将她打入冷宫,可是那个时候他并没有那么做,他只是将她禁足在寝宫。

虽然当时他并没有因此而责难于她,可是如今知道了她当初是被人陷害了,心里难免会沉痛,他甚至会怀疑当初习嫔母女至死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容妃。

所以后来他派人再去调查十一年前的纵火案,果然发现了种种容妃不在场的证明和未曾与宫外人接触的证明,虽然没有找到真正的幕后黑手,至少可以证明容妃是无辜的。

而之所以他现在才查出真相,主要是因为当时习嫔母女突然被活活烧死,他当场就将恶人一剑毙命,而后审问容妃时她竟然只是一味地苦笑,不为自己辩解半句,就连当时饮下毒酒之前她都没有说要见他,只是命人转告他,让他善待莫逸风。

他虽是一个皇帝,也是一个凡人,当时他恨透了她,既然她一心求死,他便随她去,心里虽是不忍,可是她终究是杀了习嫔,连他的女儿都没有放过,那么她又有什么资格让他善待她的儿子?

莫逸风长得太像容妃,所以每当看见莫逸风他便想到当时容妃杀了婉公主后还要让他善待莫逸风,也正因为如此,他便一直冷落莫逸风,无论他多么出色,他都没有重视他半分,他要让死去的容妃看看她一心杀死习嫔母女的下场。

可是现在,他发现一切都是阴谋,而容妃不过是被人当做了替罪羔羊,这一刻,他的心五味杂陈。若不是那对白水晶耳钉,若不是苏幻儿的一席话,他还不会想到让人重查十一年前的纵火案,更不会知道容妃蒙受了冤屈。

但是他又是天子,如何能对众人说他当时杀错了人?所以现在他只能将一切弥补给莫逸风,而且莫逸风也的确是帝王之才,无论从哪方面看,他都比任何人优秀。

只是他现在有了软肋,一个人若是有了软肋,就是成功路上的绊脚石,更何况这个软肋还是当初害死习嫔母女的杀人犯的女儿,他如何能让她存在这世上?

但是他现在不能立即除了她,因为莫逸风。但是要想让她离开或丧命,他有的是办法。

莫逸风刚回到府上,若影便已经等在了门口,见他回来,等不及他下马便立刻迎了上去。

“没事吧?父皇有没有为难你?”也难怪若影会担心,毕竟如今莫逸萧已经被禁足在永王府,她怕玄帝会迁怒于他。

莫逸风下了马之后看着她满是担忧的神色,心头猛然一缩,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却不知道该如何对她说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

若影:虽然你说的从来没实现,可我却还是那么相信

章节目录第174章柳毓璃和莫逸风的婚事

更新时间:2014-2-101:20:47本章字数:10813

若影因为他的举动而心头一悸,靠在他的胸前低声开口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

“影儿,我……”他话到嘴边终是咽了下去。睍莼璩伤

在一路上他想了千百种对她解释的话,可是一见到她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了,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将她放开,垂眸对上她担忧的眸光,紧了紧指尖。

“影儿,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生气,一定要相信我。”他知道他这句话是苛求了,可是他无可奈何,他根本没得选择。

若影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细细想来,猜测是玄帝又质疑了他,于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莞尔一笑:“嗯,我相信你。焘”

“真的?”他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再一次寻求答案。

若影再次笑着应声:“是,我一定会相信你,所以你不要因为父皇的话而难过了。”

莫逸风心头一刺,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爨。

翌日,若影醒来之时发现莫逸风没有去上朝,虽然他早就醒了,可是他却依旧躺在床上,而他的眸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今天不用去上朝吗?”低哑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也带着让他心安的熟稔,只是看着她纯真的神色,他始终心头忐忑不安。

“不用。”他没有说过多的话,只是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揽着她。

若影心头疑惑不已,今日并非是休朝日,他怎会突然不去上朝了?而且现在莫逸萧被禁足,应该说是他的一个好机会不是吗?

伸手探上他的额头低声问道:“不舒服吗?”

莫逸风眸色渐痛,拉下她的手执于手中,嗓音带着低哑的醇厚却十分悦耳:“没有,就是想陪你躺一会儿。”

若影不明状况地痴痴一笑:“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莫逸风淡淡弯了弯唇,抬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容颜,指尖移至耳边之时突然指尖一顿,摸了摸她的耳垂感觉到上面的耳洞后低问道:“那副白水晶耳钉……真的是你当初遗落在幽情谷的吗?”

若影抬眸凝了他顷刻,点头道:“这还有假,那可是我戴了好久的,除了洗澡睡觉,就一直戴着。”

“是吗?”莫逸风眸色一黯,又问道,“那么……是哪儿来的?”

“那是……”若影刚要说“那是你送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总不能说那是千年后的他送的吧?说出来他会以为她疯了。想了想,她随便编了个谎言,“那是我娘留给我的,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来的。”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当若影亲自说出口时他还是忍不住心头一紧。

不过他其实问这句话是多余的,因为整个朝阳国只有这么一对耳钉,又是玄帝赏赐给婉公主的,若不是她母亲给她,就是她儿时从婉公主手里夺走的,可是他从来不相信儿时的她是那样的人,他宁愿相信是她母亲给了她。好在她的回答和他所想如出一辙,他就知道她从小便是善良的姑娘,否则不会有那一夜。

“你还记得你娘为何去世的吗?又或者,她送你这对耳钉时说了什么?”他心头抱着一丝侥幸。

若影微闪眸光摇了摇头:“那时候那么小,我哪里记得,早就忘了,我只记得从小就被养在香林后山下,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记得。”

自从那一次和秦万成详谈过后,她知道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他将前世的她养大的,否则对任何人都不利,特别是秦夫人,因为她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母亲和秦万成有何关系,她到底是不是秦万成的私生女。虽然当时秦万成说是帮故人照顾女儿,只承认是她义父,并不承认是她的亲生父亲,可是她心里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见莫逸风脸色不太好,她咬唇想了想,无论对谁隐瞒,她都不想隐瞒他,所以终是将这件事情说出了口:“其实……我记得是秦铭的父亲秦万成将我养大的,但是他似乎有难言之隐,所以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莫逸风微微一怔,反问道:“难道你就没有怀疑过他是你的父亲?”

其实对于秦万成抚养若影一事他早就一清二楚,只是若影今日能将自己记得的事情说与他听,他还是有些惊讶。

若影闻言却是笑了笑:“他说不是,那就不是了。如果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可是他不承认这件事情,我想他一定有难言之隐,更何况他已经将我养这么大,而后因为我失忆了才失去了联系,所以他早已尽到了父亲的责任。如果他当真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他能照顾我这么多年,也实属不易,所以无论是与不是,我都应该感激他不是吗?”

莫逸风一瞬不瞬地凝着她,再一次忍不住心疼起来。

她总是在替别人着想,而每一次受伤的都是她,可是她却从未改变过善真的本性。

“你答应我要保守这个秘密,不要让秦统领为难可以吗?”她反过来央求着他。

莫逸风抿唇点了点头。

一直到午膳过后莫逸风都陪着若影,这让若影很是纳闷,若换成平日里,他哪里会这般得空,总觉得他今日怪怪的。

秋千高高飞上半空,又迅速落下,玩了好一阵子之后她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当秋千放慢了速度,她脚尖秋千落地,转头看向站在她一旁的莫逸风问道:“莫逸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或者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原是一句玩笑话,却让莫逸风脸色一变。

若影的笑容僵在嘴角,缓缓从秋千上站起身,在他一步之遥站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不相信莫逸风当真会背叛她,即使这里是古代,她也不相信他会背着她寻花问柳,因为他不是那样的人,除非是有什么其他的事情瞒着她,但是根据他昨天到今天的表现,她知道这件事情一定跟她有关。

“有什么事情你直接跟我说,要不然我会一直担心的。”她低声道。

莫逸风负立于她面前紧紧地凝着她,眉心一直蹙着,身后的指尖早已攒紧了拳心。

时辰应该差不多了……

“三爷,侧王妃,圣旨到了,让三爷侧王妃前去接旨。”就在这时,周福匆匆跑了过来,这时辰果然是吉时。

“圣旨?”若影满腹疑云地望着莫逸风,却见他脸上毫无错愕的神色,仿若这一切他都已知晓。

随着莫逸风一同来到前厅,宣旨公公早已候着,众人也都已跪地迎接圣旨,见莫逸风和若影前来,并跪在圣旨面前,他则缓缓打开圣旨开始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兵部尚书柳蔚之女柳毓璃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且与朕之三子莫逸风自小青梅竹马,堪称天造地设,乃之良配。为成佳人之美,特将柳毓璃许配三王爷莫逸风为王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操办,七日后完婚。布告中外,咸使闻之。

钦此!”

一道圣旨,使得若影面色瞬间苍白,瞬间跪坐在地。

七日后完婚?自小青梅竹马堪称天造地设?若是如此,为何又要给她和莫逸风赐婚?若是如此,为何他当初要接下圣旨?

转眸看向莫逸风,只见他挺直了背脊静静地听完了圣旨所述的内容,却丝毫没有动容。她以为他至少会说句话,她以为他至少会问宣旨公公为何玄帝会突然赐婚,可是事实证明又是她愚钝了。

只见莫逸风伸出双手举过头顶,竟是毫无怨言地接下了玄帝的圣旨。

一句话都没有辩驳。

送走了宣旨公公,若影已经浑身无力,她不相信这一且都是真的,她宁愿莫逸风是有苦衷的。

“为什么会这样?告诉我为什么?”她以为她会很理智地问出口,可是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

周福急忙带着众人离开了,整个院落只剩下她和莫逸风两人。

莫逸风紧了紧赐婚圣旨,伸手想要去碰触她,她却退后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指尖。

“影儿,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只需相信我。”他终是上前一步扣住了她的手臂,只想让她知道他不是有心要伤她。

若影闻言奋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相信你?赐婚圣旨都在你手上了,你还要让我相信你什么?我也想是父皇强行要赐婚的,你并不知情,并不乐意,可是我不傻,你刚才接旨的时候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一点惊讶都没有,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是被逼的?”

见莫逸风抿唇不语,若影缓缓抬手拭去了脸上的泪,低眸自嘲一笑:“瞧我,真是没记性,你是王爷,喜欢谁想娶谁又有谁能干涉?我本来就是妾,你早晚都要娶正妻的不是吗?是我糊涂了。更何况你喜欢她我是知道的,你放不下她我也是知道的,只是……你有没有一刻替我想过?哪怕只是一下,你有没有替我想过?”

明知道柳毓璃伤了她一次又一次,可是他竟然还要娶她,他的心里究竟有多放不下她?

“有!只是……”莫逸风想要开口解释,可是那些解释在圣旨面前又是如此的苍白。

“有吗?可是为什么你还要娶她?你到底有多爱她?既然这么爱,为什么又要给我放下她的假象?在我以为你心里只有我的时候又要享齐人之福?”她踉跄着脚步转身走向月影阁,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撕扯着,痛得她不敢再往下想。

“影儿!”莫逸风紧走了两步追上她拽住她的手臂,“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或许以前我有过要娶她的念头,可是后来真的没有了。”

若影转眸凝着他,很想从他的眸色中找到答案,可是她终究是看不透他。

既然没有了娶柳毓璃的念头,又为何会毫不犹豫地接下圣旨?如果心里始终放不下柳毓璃,此时此刻他又为何这般对她?他曾经说,若是他不愿意,也不会接下娶她当侧王妃的圣旨,那么此时此刻又算什么?

心里乱作一团,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丝头绪。伸手将他的手拨开,转身朝月影阁疾步而去。

望着她仓皇的背影,莫逸风的眸光渐渐暗淡,指尖缓缓收紧,深深刺入掌心,手臂的青筋清晰可见。

入夜,莫逸风来到月影阁,里面依旧燃着一豆烛火,他从来都没有忘记过是谁让她变成这样。

坐在床榻看着她萧瑟的背影,脸上还有未干的泪迹,想来她是哭着入睡的。

回想起将她从密室中寻回之日她寻回了记忆,并且告诉他是柳毓璃将她推入密室的,可是他却当面说了伤她的话,虽然言不由衷,但始终让她不再敢说柳毓璃半句,只因为她觉得他不会信。

抬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迹,她似乎睡得很熟,只是在感觉到碰触之时微蹙了眉心,而后便没有任何动静。

翌日,当紫秋进去服侍她盥洗时发现她早已怔怔地坐在床上,眸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是她知道,若影的心里定是难受的。

而后的几天若影并没有说任何话,只是每一天都在思忖着,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就连莫逸风前来时她亦是视而不见,只是每到无人之时便会悄悄落泪。

莫逸谨前来看望过她,她却避而不见,也是第一次让莫逸谨吃了闭门羹。

离莫逸风娶柳毓璃过门还有三天,若影在院中之时无意间听到红玉说莫逸风在试穿喜服,一瞬间胸口涌上一股酸涩,却又堵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几天她想了许多,想起了他曾经的行为,想起了他曾经的话,想起了他后来对她的变化,想起了玄帝对她说的话,想起了柳毓璃和阚静柔对她说的话……

有些事情她必须要问个清楚明白,就算是自我蒙蔽也好,她始终不相信莫逸风会那样对她,她宁愿相信他是有苦衷的。

更何况上一次她因为柳毓璃和莫逸萧而没了孩子,她说过那是最后一次机会,他也答应过她不会再伤她,他亲口答应的话……

雅歆轩

当若影来到门口之时正巧碰到莫逸风将身上的喜服脱了下来,应该是对喜服不太满意,因为他的脸上有些不耐烦。当莫逸风看见若影前来之时先是一怔,而后屏退了所有人,并让宫中的绣娘将喜服也带走了。

“找我有事?”他有些惊讶,亦是心头一喜。

这几天她对他始终置之不理,今天她却亲自来找他,难免让他喜出望外。

“是,我找你有事。”她的视线从绣娘的背影上缓缓收回,抬眸看向莫逸风,蹙眉开口。

“什么事?”他伸手拉住她问。

若影不着痕迹地避开他的拉扯,走到房间内环顾了四周,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莫逸风的担忧中,她转眸看向他问道:“我来是要问你几个问题,几个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什么?”不知为何,看着她平静的情绪,他心里更是惶恐不安。

沉默顷刻,若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情总是要面对,有些真相她必须要知晓,哪怕要离开,她也要走得明白。

“第一个问题,当初你为什么会把我带回三王府?难道只是看我可怜?但是世上可怜之人不计其数,为何会将我带回三王府?”

莫逸风脸色微微一变,才第一个问题就已经让他难以回答。

这个问题柳毓璃也问过他,他心里的答案只有一个,可是这个答案又如何能对她言说?

见他沉默不语,若影又道:“既然这么难回答,那不如我换个方式问,当初是不是因为柳毓璃与你分离,你因为想要报复她,所以才把我带回三王府的?”

“不是。”莫逸风急忙否认,当时他并没有怪柳毓璃,因为是他没有让她有依靠感,所以才会选择与他分离,那么也就没有因为报复这个因才将若影带回三王府这个果。

若影知道他刚才的回答没有骗她,所以又问道:“那么你当初是不是因为我笑起来的样子像柳毓璃,你看见我会想到她才把我带回王府的?”

莫逸风再次沉默。

若影苦涩一笑,这个答案早在她心里,却是没想到当真如此,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是柳毓璃的替身。

原本是无需再问下去了,可是她始终不甘心,不愿承认前面所想到的结果。

“第二个问题,我相信你是喜欢我的,可是,你喜欢我什么呢?”她抬眸看他,眸光殷殷。

若是他反过来问她这个问题,她只有一个答案:心之所向。

她根本没办法阻止自己的心为他而悸动,她根本没办法阻止自己不去喜欢他,只一眼,她便无法再割舍,所以她会包容他的一切,她会原谅他的不得已,可是他不能越过她的底线。

孩子虽然没有了,可是她还是给了他机会,她说过,那是最后一次,哪怕他当时一心想要救柳毓璃,她也原谅了他那一次。可是他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利用她对他的信任,她对他的情,不能因为她深爱着他而肆意地践踏她。

“我……”莫逸风支吾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到底喜欢她什么呢?连他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若影紧了紧指尖苍白着脸色又问:“第三个问题,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不相信他从一开始就把她当作柳毓璃的替身,直到现在还是。

莫逸风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细细地想着她的话。

他一直以为是因为她是曾经的那个小女孩才喜欢她的,可是后来发现不是,因为当初在以为柳毓璃是那个小女孩时他就已经对她动了心,可是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连自己都不知道。

“这些问题都很难回答吗?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若影颤抖着唇角望着他,若是前面的几个问题他都无法回答,那么只要回答了最后一个问题,她就相信他没有过想享齐人之福的念头,“当初父皇准备给你我赐婚时是不是让我做王妃,而你……请求父皇空出正妃之位让我做了侧王妃?”

莫逸风闻言脸色瞬间苍白:“谁告诉你的?”

知道这件事情的没有除了玄帝、他、莫逸谨、桐妃和阚静柔外就没有旁人了,而这几个人一定不会告诉她这些,除非……

思及此,他眸光一寒。

“原来是真的……原来她说得是真的,我一直以为她只是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挑唆,原来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地在相信你。”她突然失声笑起,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就在若影欲走出雅歆轩之时,莫逸风突然从后将她抱住:“影儿,当时的确是……我请求父皇,可是我后来后悔了,是我当时没有搞清楚状况,我向你保证,这一次并非是我向父皇请旨赐婚的,真的不是。”

若影没有挣扎,只是脸上难掩惊讶的神色。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父皇会无端替你和柳毓璃指婚?要知道娶了兵部尚书的女儿就等同拥有了兵权,而父皇他心中的储君人选不是莫逸萧吗?即使因为莫逸萧近日里的行为让父皇失望了,那也应该是二哥不是吗?一来二哥是你的兄长,二来父皇除了莫逸萧外一向喜欢二哥不是吗?”她没有回头,只是努力平静着自己的情绪缓缓问着。

莫逸风扳过她的身子凝视着她回道:“你说得没错,若是换作以前父皇一定会先考虑二哥,只是前几日父皇得知了当年母妃被人说是出身青楼的真相,一切都是被栽赃陷害,所以父皇也对当年习嫔母女被人烧死在瑶华宫中的幕后黑手产生了怀疑,我不知道父皇有没有怀疑到德妃的身上,可是我知道父皇一定相信了母妃是无辜的,所以才会有此一举。”

“你说父皇终于要替母妃洗冤了?”虽然与容妃从未见过面,可是一个人被自己的丈夫冤枉而饮下毒酒命丧九泉,终是让人唏嘘和难受的。

莫逸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父皇是不是准备替母妃洗冤,我只知道父皇现在应该是相信了母妃是清白的。”

毕竟事情过去了十多年,一个女人对于帝王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更何况时到今日他也不知道玄帝有没有珍惜过他的母妃。

若影抬眸看着莫逸风,知道他不会拿自己的母亲来欺骗,可是一想到即将入门的柳毓璃,她止不住地心头寒凉:“那你呢?终于得到了柳毓璃,终于让她成为三王妃应该是完成了当年的心愿是吗?撇开她是兵部尚书的女儿这个身份,她也是你十多年的青梅竹马,你终于如愿了是吗?”

“我说过,那是以前,后来从未想过。”他紧紧地扣着她的双肩只想让她相信他所说的一切。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父皇要给你和柳毓璃赐婚?你明知道她曾经是如何伤我的,为何你还要娶她?你说!”她只想知道真相,不想再活得不明不白。

“我是早就知道了,没有提前告诉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至于娶她的原因……”他言语一滞,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若影一瞬不瞬地凝着他,可终究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一点点地失去温度,就连指尖都阵阵冰凉。

她苦涩地勾了勾唇,转身抬眸望了望湛蓝的天,微启朱唇:“初春,真是个娶亲的好日子,恭喜三爷。”

一直以来她所坚守的,终是在他毫不犹豫地接下那道圣旨下瞬间坍塌。或许老天也在提醒她,有些事情根本不是她该坚持的,毕竟他一开始就不是属于她的,强求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只是她一直以为是她的而已。

两位绣娘离开三王府时心里也是浓浓的委屈,一踏出三王府坐上马车就忍不住埋怨起来。

“三爷究竟想要怎样?一会儿说这个不好,一会儿说那里不合适,明明已经很合身了,可总是会挑出各种问题,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见三爷这般挑剔,更是没见过他会为难我们下人。”

另一位绣娘摇了摇头无奈道:“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三爷根本不是在挑剔喜服?”

“那为何……”

“他是因为娶柳尚书的千金而心生不满,所以才将气撒在了喜服上。”

“众人皆知得到了柳千金就等同得到了天下兵权,三爷为何会心生不满?而且三爷从小就和柳千金青梅竹马,即使后来不喜欢了,看在这天下兵权的份上也该欣然接受才是。”

“难道你没有看出来侧王妃过来时三爷的反应?”

那位绣娘先是一怔,而后忍不住掩嘴一笑:“想不到三爷如此惧怕侧王妃,也不知道那侧王妃除了相貌出众之外还有何本事,竟然能让一向不贪恋美色的三爷如此小心翼翼。”

“即使再强的男人,也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

很快就迎来了吉日,三王府内外早已张灯结彩炮竹声连连。

由于这一次莫逸风迎娶的是兵部尚书的女儿,所以各部大臣都纷纷前来道喜,贺礼更是堆积如山,小厮忙不迭地来回奔走,丫鬟们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若影轻轻地倚在不被人发现的角落里,看着如此热闹的景象脸色苍白如纸。

“紫秋,你说我当日与三爷成亲之时有这么热闹吗?”若影悠悠开口,听不出任何喜怒。

“侧王妃……”紫秋转眸看向若影,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那里是一片喜气,这里是凄清自知,即使是作为旁观者都为此刻的若影而难受起来。

她当时是作为侧王妃被迎娶入门,虽是像正室一般从正门而入,但毕竟因为没有家世而少了许多前来道贺的宾客,自然比不得今日。

若影浅浅勾了勾唇,即使紫秋不说她也知道她根本无法跟柳毓璃相比,一个是兵部尚书的女儿,一个是身份不明的孤女,如何相提并论?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见莫逸风,也不知道他此刻在忙些什么,只是,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她又舍不得些什么?

如果她本是这里的人,她没有经历过一夫一妻的时代,或许她会接受他娶妻吧,毕竟他对她算是体贴的,可偏偏她不是,她要的是两人携手,白首齐眉。如果柳毓璃是他想要的,那么只有她放手了。

一袭白衣一晃,紫秋心头一惊,刚要行礼,却被他伸手示意退下。

“这里风大,怎么不在屋里呆着,一会儿又该得风寒了。”

一声熟悉的关切声惹得若影心头一撞,瞬间朦胧了视线。感觉到肩头一重,她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抬手拨开了肩上的披风,转身朝月影阁走去。

“影儿。”莫逸风紧走了两步站在她面前,伸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若影这才发现他现在连喜服都没有换上,而这个时候他应该要出门去柳府迎亲了。

她始终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里任凭他紧紧抱着她。

其实她也想要这最后的拥抱,想要最后闻一闻他身上的味道,想要最后感受他的心跳,想要最后听听他的声音。

爱一个人就会变得无比卑微,她便是如此,只是她的卑微也该到尽头了。

若影缓缓抬起手轻轻环于他腰间,感觉到莫逸风的背脊一瞬间僵硬,她浅浅勾唇,抬眸对上他的视线,果然看见他担忧的眸光。

她轻轻踮起脚尖覆上他的唇,而后又缓缓阖上了双眸,触到了他唇畔的冰凉,却又在感觉到他的主动时又放开了他。

“再不去可要误了吉时了。”她强颜欢笑心却一点点撕裂。

莫逸风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却怎么都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

“三爷。”周福原本不想打扰他们二人,可是眼看着吉时就要过了,不得已只好上前开了口。

莫逸风最后将唇落在若影的额头,良久终是放开了她。

“不可胡思乱想知道吗?”他扣着她双肩柔声道。

若影莞尔一笑:“嗯。”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若影的眸色渐渐黯淡。

作为王爷,他娶妻纳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作为她,即使生存在这个时空,她也无法忍受与人共侍一夫。

他始终都没有告诉她娶柳毓璃的原因,她想或许是他最后的一丝仁慈,怕她难以接受他是因为始终放不下柳毓璃而做出的决定。

莫逸风跨上马后却仍是心思沉沉,秦铭不由地问道:“爷,怎么了?”

“我总觉得影儿有些不对劲。”从他方才见到她时她的反应还是一如往常,可是后来她却变了态度,他当然不会认为是她想通了,但是他始终都猜不透她究竟想着什么。

秦铭转眸看了看门口,终是未见若影的身影,以为她会大吵大闹,可是她却异常平静,这的确让人为之担忧。

不过接触的时间长了之后他也发觉,她越是心里愤怒越是表现得平静,似乎与旁人相悖。

“若是爷不放心侧王妃,属下命人好生看着。”秦铭道。

莫逸风转眸看向迎亲队,这一来一回也确实会耗费一些时辰,心里也着实忐忑不安,所以也就点了头。

永王府

莫逸萧坐在花园中听着不远处传来的锣鼓声,心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她终于如愿嫁给了莫逸风,他也按照当初的约定将她让了出去,虽然这一切并非是他直接的关系,可是至少他也为她做了许多违背自己心意之事。

可是为何此刻的心会那么痛,恨不得将其挖出胸口?

他终是比不上莫逸风,终是比不上他。

鸾凤阁一事一定是莫逸风搞的鬼,虽然他没有确切的证据,可是他知道一定是他。在他看来莫逸风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与世无争,在暗处他究竟隐藏了多少势力,就连他都难以预计,所以这么多年来他最防的就是他。

可是,莫逸风究竟有着怎样的能耐,竟然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不但换了匾额还让那些漆料变了颜色?一夕之间一个阁楼竟然变得如此金碧辉煌,而且还在朝阳之处印上了天下二字,不但如此,就连笔迹都是他的。

即使将来他当真做了皇帝,莫逸风也会是他最大的隐患。

不过这个假设看来已经不可能了,如今他如同阶下之囚,而莫逸风却已经如愿娶了柳毓璃,坐拥天下兵权。

“四爷,今日天气凉,小心别冻着。”萧贝月拿着披风轻轻地披在莫逸萧的肩头。

莫逸萧微蹙了眉心看了看肩上的披风,又抬眸看向她。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埋怨过一句,更是没有因为他被禁足而像他其他妾侍那样惶恐不安,而是一如既往地照顾着他的饮食起居,每日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只是他这几日心烦气躁,所以根本没有将她放在眼里,特别是今日听到那迎亲的锣鼓声,他更是气恼地将披风挥落在地上沉声斥了她一句:“走开。”

萧贝月背脊一僵,缓缓拾起了地上的披风递给一旁的侍婢,随后从侍婢的手中接过一壶酒和酒杯后放置在大理石桌之上,在他的蹙眉微愕中柔声道:“今日天气凉,若是四爷不想回房去就喝些酒暖暖身子。”

莫逸萧缓缓接过她斟满酒的酒杯,望着杯中的倒影微微出神。今日是柳毓璃的出嫁之日,他自然知道萧贝月是为了让他解除心中的烦闷与伤痛才让他饮酒,否则平日里她就算被斥责多少回都会劝他少饮酒,过量饮酒伤身。

见他不说话,萧贝月以为他是在嫌她碍事,于是福了福身子后欲退下,谁知在她转身之际手臂却突然被他扣住。

“陪我喝酒。”莫逸萧仰头饮下了一杯酒后将酒杯重重置在桌上。

“妾身……”萧贝月欲言又止,顷刻后从侍女手中接过酒杯,抬手给两人斟上了酒。

“喝。”莫逸萧端起酒杯凝着杯身,始终都没有看她一眼。

章节目录第175章从此无心爱良夜(1)

更新时间:2014-2-111:27:42本章字数:10706

萧贝月刚举起杯子,他又仰首饮尽了杯中酒。睍莼璩伤她蹙了蹙眉,一咬牙亦是仰首将杯中酒饮尽。

“第一次知道本王的王妃有如此好酒量。”莫逸萧低低一笑,在萧贝月伸手之际先一步拿起了酒壶,不但给自己斟满了酒也给她再次斟上,“再来。”

萧贝月脸色渐渐泛红,感觉胸口像有火在燃烧,但是见他有了兴致,便也不敢扫了他的兴,于是又将杯中的就饮得一干二净,只是头脑一下子晕乎起来。

酒过三巡,萧贝月终是醉意朦胧,趴在桌上不省人事。

“既然不会饮酒,又何必勉强自己?”莫逸萧望着醉倒的萧贝月低低一语,随后对伸手的侍婢吩咐道,“扶王妃回房。煦”

“是。”两个侍婢上前一人一边扶起萧贝月,怎奈她已经烂醉如泥,脚步根本不受控制,而两个侍婢又年纪尚小,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所以即使两个人都没有能耐将萧贝月好好地扶去房间。

莫逸萧抿了抿唇,终是上前拽住萧贝月的一只手臂,随后推开侍婢将她往身前一带,伸手揽住她的腰后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只听她咕哝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而后便靠在他胸前不再言语。他垂眸望着她的容颜,印象中他是第一次抱她,印象中他从未像现在这般仔仔细细地看她值。

只见她娥眉轻蹙双颊绯红,唇畔不点而朱,脸上未施粉黛却肤如凝脂剔透无暇,可是她所散发的却是超乎她年纪的成熟气息。

他将她一路上抱向房间,引来府中下人们的错愕张望,直到他将她放置在床上,她都未曾醒来,看来是醉得不轻。

唤了侍婢进来后给她更衣,并且让她们去煮了醒酒茶,等她醒来后喝下,也免得因为醉酒而头痛。

待侍婢们全都出去后,他转眸看了看她,薄唇抿成了一条线,伸手将帐幔放下,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四爷,究竟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喜欢我?”

萧贝月的一句话使得莫逸萧顿住了脚步,眸中闪过一道惊愕之色,身子瞬间僵硬。犹豫了顷刻,终是轻轻打开帐幔朝内望去,却见她依旧沉睡着,方才原来只是梦呓。

“我真的很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莫逸萧怔怔地望着她,若不是亲眼听到亲眼看到,他根本不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她之口。

她说她喜欢他?她说她很喜欢他?只是基于男女之情,并无政治之因。

虽然他不知道她究竟喜欢他什么,毕竟这么多年来他对她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他更是从未对她用过心,甚至曾经他还在醉酒之时对她用过暴力,只是将她看成了柳毓璃。可是此时此刻听到她这么说,他终是心里产生了悸动,一种难以言喻之感油然而生。

抬手抚向她的眉眼,她虽然没有倾城之貌,却也长得较为出众,更何况还是一国公主,有着良好的出生,若是他心里没有柳毓璃,或许她还能成为让他上心,可是世上没有如果,就算她当真爱上了他,也只能怪她爱错了人。他此生恐怕都无法给她所想要的,而现在,恐怕连他原本可以给她的荣华富贵都难以给予了。

指尖微微一颤,他缓缓收回了手,却在收回之时被她突然扣住。他以为她醒了,却发现她只是又咕哝了一句,随后又沉沉睡去,只是眼角缓缓流淌下了一行清泪。

他本是有着七情六欲的凡人,看到这样的景象又是他的王妃,如何不会动容?

或许是因为她无意间的诉说衷肠,或许是她的眼泪,或许是想到了她以前对他的种种,第一次,他情不自禁地俯首覆上了她的唇。

莫逸谨在三王府中徘徊了许久,终是没有去找若影,在这个节骨眼,他也怕若影会惹下话柄,毕竟今日宾客较多,来来往往无不在注意着若影的一举一动。

原本他对玄帝突然改变心意有些想不透,可是莫逸风却似乎早已料到了莫逸萧会有今日,但并不是因为鸾凤阁一事。

玄帝是聪明人,到最后一定会看出永王府中鸾凤阁并非莫逸萧所为,因为没有人会沉不住气到做那样的事情,只是玄帝知道他真正想要表达的并非是莫逸萧的野心,而是想要告诉他,谁才是真正的储君人选,谁才能让朝阳国繁荣昌盛。

作为帝王,不会愚昧到将一个国家交给一个无力抵抗外敌之人,只是这一次这么快让他改变心意还是要多亏了苏幻儿道出真相。若是由他将苏幻儿带到玄帝跟前,效果定会适得其反。

只是他千算万算,终是没有算到玄帝会让他娶了柳毓璃。

莫逸谨不懂,莫逸风为何会答应娶了柳毓璃,因为即使没有柳毓璃,那兵权早晚都会到他们手上,只是需要一些时日而已,可是他一旦娶了柳毓璃,若影定会伤透了心。

他坐在东园中,望着尽头处的月影阁,心里忐忑不安。

莫逸风迎亲至半路,转眸望向永王府的方向,对秦铭道:“请帖送去永王府了吗?”

“早就送去了。”秦铭回道,犹豫了顷刻,又道,“只是现在四爷在禁足,虽然皇上特许他今日可以去给爷道贺,但他心里定然是不痛快的,属下想……四爷今日想必是不会出席喜宴的。”

莫逸风拧了拧眉心,眸光一闪,又道:“你亲自去请他出席喜宴,就说本王有事找他。”

秦铭微微一愣,随之点头应声后掉转了马头。

柳毓璃坐在花轿内见前方停了下来,微微不安,正当她心头疑惑之时,迎亲队又缓缓前行,她生怕有什么变故,对一旁问道:“春兰,方才发生了何事?”

春兰看了看前方忙回道:“奴婢也不知道,只是看见秦护卫掉转了马头好像朝永王府的方向去了。”

柳毓璃闻言心头一紧,暗暗嘀咕了一句:“去永王府做什么?”

但是好在迎亲队又朝着三王府前去,所以她心里的忐忑也缓缓减轻了不少。

跟随着宫中派来的宫仪嬷嬷,柳毓璃从上轿到下轿,从进王府门到三拜,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直到她被送入洞房,她的嘴角的笑意更是浓了几分。

她总算是嫁给他了,她总算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从今以后,她总算能将那个女人踩在脚底下了。

一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地喜上心头。

莫逸风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却能知道她此刻的心情,应该是极其痛快的的吧?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想到了他与若影的洞房花烛夜,若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误会若影,更不会因为误会而伤了她,哪怕是后来她原谅了他,可是他却依旧难掩愧疚之心。

柳毓璃见他坐在她身侧不语,心里喜悦与忐忑夹杂,感觉一阵阵心如鹿撞。

可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秦铭的声音:“爷,四爷到了。”

“知道了。”莫逸风应声后便站起了身。

“逸风哥哥。”柳毓璃急急开口,却又下意识地因着自己的身份改了口,“三爷。”

莫逸风蹙眉转身淡淡开口:“已经入了门,又何必急于一时?”

柳毓璃闻言脸色一白,看似一句宽慰的话,可是在她听来却羞辱至极。听着房门打开又被关上的声响,她的心随之一颤,脸色惨白如霜。

莫逸风让人将莫逸萧带去了书房,房中生了炉火,带走了初春的寒凉,只是房中的两人皆是神色冷如寒冬腊月,前来奉茶的丫鬟放下茶杯后吓得立即退了出去。

“找我来究竟所为何事?难不成是要跟我说你终于得逞了?”莫逸萧端起茶杯凉凉一句,虽当下处于下风,可是看起来依旧孤傲不可一世。

莫逸风轻睨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四弟觉得三哥需要做那些无谓之事吗?”

莫逸萧背脊一僵。

他的确从来不需要跟别人证明什么,却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控于手心,往年的与世无争,不过是为了当下对他的一击即中。他这次的确是输了,可是没到最后一刻,他也不会认输。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如今我等同阶下之囚,可没有厚礼奉上。”莫逸萧缓缓将茶盏置于桌上,起身准备要离开,却因莫逸风的沉沉一笑而顿住了脚步。

“四弟怎会没有厚礼。”莫逸风缓缓起身走到莫逸萧跟前,见他没有想起什么,他便开口提醒了他,“冰蚊针的解药。”

莫逸萧紧紧地凝着他,方想起若影此时中了冰蚊针,虽然山兰谷的温泉水和莫逸风命人找来的药能缓解病发时的疼痛,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只是他没有想到莫逸风会忍到今日才向他讨要解药。

不过转瞬一想,若是在之前莫逸风开口向他要解药,他自然是不会给的,即使给,他也会与莫逸风交换条件,不过他凭什么认为此刻他就一定会将解药双手奉上?

“你都把我的女人抢走了,我凭什么给你?”莫逸萧冷冷盯着他。

原本他想要对莫逸风说柳毓璃已经与他有了夫妻之实,可是他终究不忍心,因为如此一来,她在三王府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莫逸风双手负于身后勾唇一笑:“就凭你喜欢的女人如今在我手上。”

他知道莫逸萧性子孤傲,此时此刻他只有这样一个筹码。

当初玄帝拿若影的命威胁他娶柳毓璃时,他想要拿出那块免死金牌。当初他征战有功玄帝赏赐了他一块免死金牌,而莫逸萧则得了封号并且赏赐了府邸,当时他心里纵然是不痛快的,一块免死金牌怎比得上帝王的恩宠,一个封号就能抵过十块免死金牌,却没想到竟然能救若影一命。

可是他而后一想,却又没有拿出那块免死金牌,因为若影还中着冰蚊针,而解药只有莫逸萧才可能有,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他也不想放过,所以他只有娶了柳毓璃才能与莫逸萧交换条件。

莫逸萧闻言脸色骤然一变,咽不下心头的怒火一把拽着他的衣襟警告:“她现在是你的妻子,你想对她做什么?”

莫逸风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甩,而后理了理衣襟道:“你都说了,她现在是我的妻子,你说我对她做什么不可以?”

一句话,使得刚到书房的若影脚步一顿,背脊僵硬。方才听说莫逸萧来了,她担心他会找莫逸风麻烦,在房间里许久始终不放心,所以她才赶了过来,却没想到却是听到了莫逸风的这句话,还没圆房他就已经承认了柳毓璃是她的妻子。

莫逸萧气得身子微颤,刚要开口,余光看见门外的一个身影,努力压下心中的怒气道,随后轻笑一声道:“莫逸风,众人都说我无情,我发现最无情的就是你。”

“哦?”莫逸风微微扬了扬眉。

莫逸萧轻哼一声道:“至少我心里只有一个人,而你,看着对你的侧王妃宠爱备至,可是转眼又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你就不担心你的侧王妃会伤心难过吗?”

“这与你有何关系?”莫逸风转身走向案几,随意翻开了昨日拟好的奏折。

莫逸萧凝了门外的身影一眼,冷冷一笑:“我不过好奇,当初你以为毓璃是你儿时梦中的女孩就对毓璃呵护备至,后来你又认为那若影是那个小女孩而又对她呵护备至,你喜欢的究竟是谁?我相信毓璃与你十年的青梅竹马必定是有感情的,只是那若影……难不成你先是将她当成了毓璃的替身,而后又将她当成了那小女孩儿的替身?想想她还真是可怜可悲。”

莫逸风重重合上奏折,转眸看向他不想与他绕开话题,走到他跟前冷声道:“我对谁如何都与你无关,你到底给还是不给。”

若影抬手捂唇,眼泪簌簌落下,踉跄着脚步转身离开了书房,却发现整个身子都开始虚浮。

莫逸风,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我为了你甘愿放弃了寻找回去的路,你却只给我留了一条死路。

我为了你甘愿不要正妻的名分,只想留在你的身边,因为相信你是被逼无奈,谁知却是你让玄帝将我从正妻之位拉下做了妾。

我为了你在临走之时仍不放心地来看你,你却让我知道这么残忍的真相。

替身……替身……原来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替身而已。

走出书房院落,她抬眸望向天际,却发现天地都在旋转,身边人来人往,耳边熙熙攘攘,她只觉嘈杂,却听不到一切,看不清一切。

不知不觉脸上、身上滴滴答答落下水迹,再次抬眸,发现天突然下起了雨。

春雨绵绵,情意绵绵,他与柳毓璃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她不过是来自异空的插足者,又有什么资格计较?

可是即使这般安慰自己,为何心依旧痛得快要窒息?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雨开始雨开始越下越大,但是她已经分不清哪里才是她该走的路。

经过东园,她就怔怔地坐在石凳上,任凭雨水将自己淋得湿透,可是身上在冷也比不过她现在的这颗心,原本千疮百孔,此时已经开始渗血。

见若影离开后,莫逸萧冷哼一声笑道:“解药是有,可是我不会给你,谅你也不敢对毓璃怎样,毕竟她是父皇赐给你的王妃,还是兵部尚书的女儿,你能奈她何?”

莫逸风早知他会如此,倒也不慌不忙,缓步走到一旁坐下,淡淡端起茶杯饮了一口香茶,方言道:“你说得没错,她是父皇赐婚,更是兵部尚书的女儿,不仅有着好的靠山,更是满身荣誉,只是如今她既然已经加入了三王府,我就有的是办法让她身败名裂。”

莫逸萧先是脸色微变,而后却是笑着摇了摇头:“你让她身败名裂,岂不是打自己的脸,毕竟她是你的王妃,是你的新妇。”

莫逸风淡笑着睨向他:“不,我会让人打你的脸,让你与她一起身败名裂。”

莫逸萧嗖地瞪大了眸子阔步走到他跟前:“你说什么?”

“你若是没做亏心事,又何必这般害怕?”莫逸风抬眸淡淡睨着他,依旧笑得云淡风轻。

莫逸萧张了张嘴,双唇微微颤抖,却始终说不出半句话来。

莫逸风缓缓起身与他四目相对,淡淡勾唇:“奏折我都拟好了,到底要不要呈上就看你的表现了。”

莫逸萧心里明白,若是明日宫中来人拿不到有落红的喜帕,以后难以做人的可不是他莫逸风,而是柳毓璃,若是莫逸风再一道圣旨呈上,柳毓璃必然会被冠上淫妇的罪名,柳蔚也会受牵连,而兵权仍是落在莫逸风的手上。

当初他并非没有想到这一点,所以他早就想好了对策,洞房之夜他会设计让莫逸风醉得不省人事,而后将有落红的喜帕随之调换,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禁足,所以一切的计划都没有兑现。如今莫逸风这般与他谈条件,就吃准了他不会弃柳毓璃而不顾。

“考虑好了吗?”莫逸风淡淡开口问他,眸光却凌厉如豹。

莫逸萧紧了紧指尖,双颊紧绷咬牙切齿:“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毓璃吗?难道你娶她只是为了她父亲手上的兵权?还是为了替那妖女拿解药?”

莫逸风没有回答,因为他根本不屑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他的眸光始终一瞬不瞬地凝着他,只要他的答复。

莫逸萧亦是紧紧凝着他,也同时得到了答案。

“我的确有过两粒解药,一粒在我这里,一粒我给了毓璃。”莫逸萧深吸了一口气,终是做了妥协,“但是药不在我身上,明天我会派人送来。”

“不,最迟今夜。”莫逸风轻启薄唇凉凉一句。

他一刻都不能等了,想到十五将至,她很快又要被冰蚊针折磨,他便不能再等了。

莫逸萧凝着他半晌,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失笑起来:“其实你我还真是想象。”

“哦?”莫逸风轻笑。

莫逸萧摇头笑言:“原本父皇对我说时我还不信,如今倒真信了,父皇说,人一旦有了情,也就等于有了弱点,也就会无可奈何任人摆布。所以要想不被人利用,就要断情绝爱。不过我终究是没能逃过这七情六欲,所以才会任你摆布。”见莫逸风笑而不语,他冷冷勾了勾唇角低声道,“你也不例外,只不过如今我不如你风光,所以你才能摆布我,若是有朝一日我能翻身,你也会因为你的那根软肋而任人摆布。”

说完,他转身朝着门口而去,打开门的同时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一个时辰内,我会亲自把药送来。”

看着莫逸萧在雨中离开的背影,莫逸风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人一旦有了情,也就等于有了弱点,也就会无可奈何任人摆布?

他的父皇果然是只老狐狸,懂得如何利用人的弱点,更是一眼能看破对方的弱点究竟为何。

而因为他平日里隐藏得极好,更是故意放出了许多风声,所以玄帝以为他根本无心坐那张龙椅,也就利用了他的软肋让她娶了柳毓璃。不但是因为柳蔚对他有恩,更是因为他现在知道谁才能做这江山的掌舵人。

只是玄帝不知道的是,他后来答应娶柳毓璃的真正意图是什么。

因为下雨,众宾客都在前厅内等待开席,而下人们因为忙着传菜,所以没有人发现如今在东园淋雨脸色苍白的若影。

“侧王妃,奴婢找了您好久,您怎么在这里啊?”紫秋的一声惊呼打破了此时的宁静。她慌忙上前为其撑伞,可是她早已从头到脚都淋得湿透,紫秋忍不住又是念叨起来,“侧王妃快随奴婢进屋去换衣衫,瞧都湿透了,若是得了风寒三爷该责罚奴婢了,侧王妃是怎么了,下这么大的雨竟然也不知道躲雨,难道您忘了上次因为淋雨而高烧不退喝苦药的事了吗?还是快些进屋,奴婢让厨房煮些姜茶。”

若影被紫秋扶起身后愣愣地望着她,紫秋还本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可是见她站在原地这般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倒是被她看得不自在起来。

“侧王妃……发生了何事?”直觉告诉她,方才她一定是碰到了什么事,或者想起了什么事,又或者是因为今日是莫逸风娶妻之日,她心里难受,所以才在这里寻个清净,只是突然下起了雨,她一时想得出神才忘了回去。

若影看着她关切的神色,鼻尖一酸,顾不得此刻湿透的衣衫便朝紫秋扑了上去紧紧地将她拥住。

“紫秋,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哽咽地说着,眼泪再一次滑落。

在整个王府,或许只有紫秋才是真正心疼她的人,此生有这么一个体己的人,是她的福分,只是她们的主仆之情要就此做个了断了。

“侧王妃……”紫秋因为若影的反应而为之一惊,“别难过了,咱们先换衣服好不好?身子是自己的,可要好好照顾着,否则咱们拿什么去和那姓柳的去斗?以后的日子还长着,无论如何,奴婢都会帮着侧王妃的。”

斗?

若影苦涩一笑,只可惜她连斗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从中了冰蚊针,若影的身子较之往常羸弱许多,所以淋雨之后她便开始发起了高烧,莫逸风立即命人冒雨请了大夫,也顾不得宴席中的宾客,一直守在若影身侧,直到大夫说因为受了凉才得了风寒,只要服用几幅汤药便可痊愈,他这才想到了前厅中的宾客,于是吩咐秦铭让莫逸谨代为陪同宾客饮酒。

宾客得知此事皆是一阵唏嘘,没想到一个毫无身份的侧王妃在三王府的地位竟然能高过身为兵部尚书之女的正王妃,也幸亏此时柳蔚正在自己府上办酒席,否则定然觉得脸上无光,也绝不会这般轻易放过莫逸风。

而此事也很快传到了柳毓璃的耳朵里,结果可想而知,柳毓璃气恼地扯下了红盖头一把摔在地上。

“王妃喜怒。”春兰急忙拾起了地上的红盖头小心翼翼地站在她身侧劝慰,“王妃还是将红盖头戴上吧,若是三爷知道了会生气的,那若影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侧妃,将来王妃有的是时间让她懂得规矩。”

柳毓璃气得身子发颤:“懂规矩?三爷都没让她学规矩我又能奈她何?一个女人要的就是男人的宠爱,只要有了男人的宠爱,她就算上房揭瓦都没人敢说一句。”

“三爷只是因为她病了才过去的,一会儿三爷就会过来了,毕竟今夜才是三爷和王妃的新婚夜不是吗?”春兰战战兢兢地说道。

柳毓璃走到门口透过那一层薄纱望向窗外,除了扰人心神的雨,哪里有莫逸风的身影。

“那妖女分明就是故意的!趁着我与三爷的新婚夜,她就让自己淋病了博取三爷的同情,说不定这是她早就计划好的,妖女!”她咬牙切齿地望着窗外声声咒骂,恨不得现在就去将若影给撕碎了。

春兰看着柳毓璃因为愤怒而扭曲的容颜,吓得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月影阁

莫逸风望着躺在床上双颊因为生病而绯红的若影心始终紧紧揪着。

明明心里难受,她却对他强颜欢笑,明明中了冰蚊针,却因为怕他担心和自责而隐瞒着,明明渴望自由,却宁愿陪他呆在这个了无生趣的王府中。

他亏欠了她许多,却始终找不到偿还的方式,而这一次总算是替她拿到了解药,她却又将自己弄得这般狼狈,若不是他准备去东园散心,也不会发现被紫秋扶得东倒西歪的她。

伸手将她的手执起包裹在手心,心再次阵阵抽搐。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真正的情绪,却总是选择这种自伤的方式。

紫秋煎好药之后立即送了过来,莫逸风将她扶起后亲自给她喂药,谁知她刚喝完药,就猛地呕吐起来。紫秋吓得忘了动弹,只是怔怔地望着被吐了一身的莫逸风。

“去打盆水。”他没有紫秋预想的恼怒,而是低声吩咐着,仿若怕将她惊醒一般。

“是。”紫秋应声后急忙转身走了出去,也很快端着一盆温水跑了进来,将锦巾拧干后跪在地上准备给莫逸风擦拭他身上的喜服,毕竟这套喜服是不能换下的。

谁知她刚伸手过去,莫逸风便立即将锦巾接了过去,轻轻给她顺了顺背脊后用锦巾替她擦拭着嘴角,并且吩咐紫秋端来温水让她漱口。

若影病得迷迷糊糊,只知道有人吩咐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而后便感觉身子软软地被放在床上并盖上了被子。

安置好若影后,莫逸风伸手擦了擦衣摆上的污迹,并且命人清理了地上的秽物。

对于眼前的莫逸风,紫秋疑惑丛生,却始终不敢多言。

“三爷,时辰到了。”

门外响起了喜娘的声音,最终还是到了莫逸风去与柳毓璃洞房的良辰。

莫逸风转眸看了看沉睡中的若影,轻叹一声后吩咐紫秋好生照顾着她,随后走出了月影阁。

听到房门再次被关上的那一刻,若影的睫毛微微一颤,却依旧轻阖双眸。

时间一点点流逝,房中寂静无声,因为若影素来不喜欢紫秋在她睡着的时候近身伺候,所以此时此刻房中只有她一人。

她努力支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头依旧昏昏沉沉,因为之前吐得厉害,此时此刻几乎已经没有力气下床。可是她只有趁今天这个机会才能离开,所以她根本没得选择。

晕眩之中,她踉踉跄跄地披上外衣走到衣柜前,可是她发现在这里根本没有属于她的东西,身上穿戴的都是莫逸风给予的。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许多,收拾了几件衣服,带上了几张银票将包裹扎紧。

正当她准备整理一下准备离府之时,门外突然响起了微微急促的脚步声。若影心头一急,立刻跑到床边脱了鞋和外衣躺了回去。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阵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

若影心头猛然一撞,不敢相信他会在洞房之夜回来。若不是从小的训练有素,她定然会忍不住哭出声来。

“影儿。”莫逸风轻轻地唤了她一声,见她没有反应,便从桌上拿来一杯温水并将她从床上扶起。

正当她心头疑惑之时,口中突然被他塞入了一粒药丸。她不知道究竟是什么药,但是她已经毫不畏惧,即使是死又如何?

感觉到杯沿抵在她唇上,有温水缓缓灌入她口中,她和着温水将药吞了下去,可是嗓子却干疼得要命,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莫逸风放下茶杯轻轻给她顺着气,也不知是因为心里委屈还是因为身体不适,她一边咳嗽一边眼泪流了下来。

“没事的,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就好了。”他的唇抵在她的额头沉声宽慰。

若影心头暗笑,的确没事,到了明天,一切都会好了。

浑浑噩噩中,只听门外又一次响起了人声,她已经分不清是谁,只知道莫逸风将她放下去后帮她盖好被子,随后走出了房门便再也没有回来。

明明说好了放下一切,可是她还是不争气地低低哭出了声。

亥时

若影已经梳妆成了丫鬟的模样,原本想要拿包袱,可是又怕会惹人怀疑,所以她干脆只拿了几张银票,随之在烛光摇曳中,她将那封信放在了烛台边,最后看了看这间她住了一年多的房间,转身离开了月影阁。

因为今日是大喜之日,每个人都忙碌了一天,直到不久前大家才歇下,所以她一路上都十分顺利,顺着抄手游廊来到大门口,门丁将其拦了下来,或许是老天都在助她,今日下雨,天色灰暗,所以借着未落的灯火他们只看到一个丫鬟打着伞欲出门,根本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三王府的侧王妃。

“这么晚了要去哪儿?”门丁打着哈欠问道。

若影压低着头道:“侧王妃服了药之后又开始发起了高烧,所以三爷让我再去请大夫前来瞧瞧。”

两个门丁闻言面面相觑,而后打开了门让她走了出去。

在若影刚踏出府门,他们二人忽而轻笑着议论起来

“三爷都把兵部尚书千金娶到手了,竟然还对侧王妃这般上心,而且今日还是三爷和王妃的洞房之夜,三爷果然是三爷,这个时候都能把两边都摆平了。”

“可不是嘛!若是我有两个娇妻,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所以说咱们没有那个命,也只能羡慕咱们三爷的份。”

听着他们一人一句地议论着,若影的心里苦涩连连。

他们说得没错,莫逸风的确是有那个本事,否则她方才也不会因为自己生病莫逸风的关怀备至而心生不舍,所幸她最终还是做了决定,以后他也不必再费那心思,他可以一心一意地对待他爱了十年的人。

雨淅淅沥沥地打在她的油伞上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响,可是每一下都似乎敲击在她的心头,痛得她不能呼吸。

此时大街上空无一人,她一个人犹如幽魂一般游荡着,然而天下之大竟然没有一个她的容身之处,但是她只想走得越远越好,若是此生不能回到她的世界,那么她就远离他的世界。

莫逸风回到新房之中时心情难掩的烦闷,方才听秦铭说玄帝派了人前来给他们守夜,直到明日拿到了喜帕之后便离开。玄帝终究不相信他是心甘情愿娶了柳毓璃,方才他呆在月影阁之事也一定早已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认为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蓄意而为之,玄帝越是认为他无心在帝位,就越是对他有利。

可是坐在新房之中,莫逸风始终不放心月影阁中的若影,因为她方才的反应太过反常,方才他在门外之时明明看见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章节目录第176章从此无心爱良夜(2)

更新时间:2014-2-121:46:28本章字数:5347

即使没有进去他也分辨得出那是她,她的身形他再熟悉不过,当他进入房间时,看见那双凌乱的鞋,还有那件原先整齐地摆在衣架上,后来被随意甩在衣架上的外衣,他便能肯定她并没有睡着,只是她不想睁开眼看见她罢了。睍莼璩伤

也不知道她服用了那粒解药之后会如何,此时此刻她又是否已经安然入睡,很快又要到十五,也不知她的毒性是否真的能解。

“三爷。”柳毓璃见莫逸风一直坐在屏风后的桌前,神色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忍着心头的怒气走到了他跟前,“天色不早,妾身伺候三爷早些就寝。”

莫逸风拧了拧眉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淡声道:“你先睡吧。”

言语中不带任何一丝情绪,但是从他清淡的态度上她知道他并不想与她洞房花烛煦。

柳毓璃心头一紧,脸色白了白,虽然此刻她也不想与他有夫妻之实,毕竟自己已非完璧之身,在他这般清醒之下必定会被知晓真相,但是当他的态度摆在眼前,她的胸口还是忍不住怒火上窜。

她原本以为他今日会喝得酩酊大醉,谁知道那女人今夜明摆着与她对着干,竟是故意将自己弄病了,而后将他从她身边三番两次夺走。

这样的奇耻大辱她如何忍受冂?

见莫逸风没有要就寝的意思,她莞尔一笑从一旁取来一壶酒和两个酒杯道:“既然三爷还不想就寝,那妾身就陪三爷喝几杯,等到乏了再去床上歇着。”

莫逸风闻言转眸凝着她,虽是不言不语,却好似将她看个通透。

柳毓璃心虚地眸光微闪,努力掩去那些许的不自在斟满了两杯酒,一杯递到莫逸风面前,一杯拿在自己手中道:“妾身敬三爷,恭喜三爷。”

“恭喜什么?”莫逸风抬起酒杯笑问,笑容不达眼底。

柳毓璃心头一颤,随之从容淡笑:“恭喜三爷也恭喜妾身,十年的感情终成眷属。”

“十年感情?”莫逸风抬起酒杯凝着杯面轻笑,“本王的十年感情似乎是错付的。”

柳毓璃再如何从容,听到他这番言语亦是难掩手中一颤。

轻轻放下酒杯后拿起锦帕拭去手背上洒落的酒,沉默顷刻苦涩一笑:“三爷认为是错付,可是对于我而言,的确是付出了十多年的感情,我爹是兵部尚书,想要娶我之人不计其数,上/门提亲之人更是络绎不绝,可是我只想嫁给三爷。”她微微一顿,见莫逸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便又为其斟满,随之又道,“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毕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从现在开始你我已成夫妻,所以我会珍惜这段夫妻的情分。”

莫逸风抿唇不语,双眸望向窗外,听着淅沥沥的雨声,眸色深远。

柳毓璃见他没有饮酒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心中纳闷之时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他不踏出这个房门,她便能免于成为整个三王府的笑话。

就在她庆幸之时,莫逸风突然转眸紧紧绞着她的眸光。

“三爷……”柳毓璃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但是终究是心底害怕。

莫逸风勾唇一笑:“今日是你我***,当真是不能虚度了。”

柳毓璃闻言双颊绯红,心狂跳不止,虽然没有想明白为何他会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紧张的情绪贯穿了她整个身子。可是,当她随着莫逸风来到床前之时,突然脸色一变顿住了脚步。

抬眸看向莫逸风,他始终神清气爽,没有一丝醉意。

这怎么可能?她方才明明已经在他的酒杯上涂了紫星草,他怎么没有像上次那样醉去?

“怎么了?莫非是身子不适?”他似笑非笑负手凝着她。

柳毓璃青白着脸色望着她,讪讪一笑:“妾身……没有身子不适。”

她颤抖着双手来到衣襟处,却是怎么都不敢将衣服脱去,若是让他发现她早非完璧之身,定然会将她弃如敝屣。思及此,她恨透了莫逸萧,不但没有帮上她的忙,还夺走了她的完璧之身,导致她今夜进退两难。

莫逸风一声轻笑后上前道:“既然没有身子不适,那王妃就别害羞了,***一刻值千金,莫要虚度良辰吉时。”他见她依旧支吾着没有动作,他又道,“王妃既然羞于解衣,那便让本王替王妃效劳。”

话说着,他突然伸手拉开了她的衣襟,不等她反应过来,外衣已被他粗鲁地扯去,吓得她惊呼一声跌坐在床上。

莫逸风勾唇一笑淡淡转眸扫向门口,见门外的两个宫中派来的嬷嬷窃窃私语了几句,而后悄悄离开了。转眸见柳毓璃惊慌失措地紧咬着唇拽着衣襟不肯放手,他缓缓敛去了嘴角的笑容。

“看来你如今是不愿意嫁给本王的。”他轻启薄唇冷冷一语,惊得柳毓璃蓦地起身拽住莫逸风:“三爷,不是的,我从来只想嫁给三爷,只是……只是妾身今日身子略有不适,所以不能侍奉三爷,还请三爷恕罪。”

为今之计她只有利用缓兵之策,哪怕今日没有与他燕好,来日方长,她就不信不能设计让他误以为是他破了她的完璧之身,若是今日与他燕好,那么她就当真再也没有以后了。

莫逸风冷冷凝着她,突然扬手将她甩开,她再次重重摔在床上,眼泪决堤而下,可是她心里更是慌乱不堪,就怕他从今以后都不来她房中。

她从床上坐起,泪眼横秋地望着他满脸的委屈:“三爷,妾身真的是身子不便,过几日一定会加倍侍奉三爷,求三爷不要生毓璃的气。”

看着她一身喜服哭着求他,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那一夜,他误以为若影为了逃离他身边,先欣喜地接下圣旨,而后又趁乱逃走,他一时怒火蒙蔽了理智,竟是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这一刻,他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可是他知道还不是时候。

转身正要离开,柳毓璃再次将他拉住并提醒道:“三爷,今夜三爷若是出了这个房门,妾身以后该如何做人?更何况皇上已经命人看着,只要有个风吹草动连累的可是整个三王府。”

“那依王妃的意思又该如何?”莫逸风不疾不徐地问她。柳毓璃话语一滞,张了张嘴,终是无法说出口。

莫逸风低声轻叹:“也罢,王妃刚到三王府,虽然是洞房花烛夜,但是你身子不便本王也不能强求。本想着去侧王妃哪儿,那是正如王妃所言,这以后王妃该是难以做人了。”柳毓璃刚心头一松,却又听他言道,“你先睡下,我不出这个门便是。”

“三爷不睡吗?”柳毓璃红着脸低问。

本想着趁他熟睡之时她再用那药,再在他醒来之前将喜帕染上“处子血”,谁料他竟然没有要与她同床共寝的意思。

莫逸风看了看她低声一叹:“本王也想,只可惜美人在怀却不能碰,不是在考验本王的能耐,王妃还真是高估了本王。至于那块喜帕……本王会处置。”

柳毓璃面色一红,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子时

柳毓璃已经熟睡,莫逸风坐在桌前端倪手中的同心结许久,终是将其藏于袖中。平日里他都佩戴在身上,可是今日为了防止旁人对若影有所议论,所以才没有佩戴在腰间。

抬眸望向门口,听得外面再无动静,想来守夜的人也已经睡了,于是他从椅子上站起后转身来到床边。

月夜中,莫逸风顺着回廊避开巡夜的护卫来到月影阁,见房中仍是亮着烛火,他悬着的心终是缓缓落下。

也不知从何时起,她在他心里竟然已经这般重要,娶妻纳妾对于一个王爷来说再正常不过之事,他却一直担忧着她,因为她今日实在太过反常,让他不得不多想。

门外没有人,想来又是她体恤下人将他们全都遣了下去安置。

他径直推开了房门,见帐幔仍是落下,里面似乎没有任何动静,想来她已经睡下了。

淡淡勾起唇角放轻了脚步走了过去,可是,当他打开帐幔的那一刻,他整颗心又提了上来,哪怕是视线所到之处均没有看见她的身影,他依旧还是环顾了整张床,甚至将被子用力掀起。直到确定她确实不在床上,他方转身走到房间中央里里外外地检查了一遍。

他以为她只是听到了他过来所以就躲起来了不愿见他,谁知四处都没有她的身影。

“来人。”他终于忍不住大喝一声。

睡在内阁的紫秋闻声披了外衣就跑了出来,见莫逸风突然出现在此,惊愕的同时立即行了个礼:“王爷。”

“侧王妃呢?”莫逸风绷着脸怒问。

被他一吼,紫秋的睡意顿时全无,怔怔地望向床榻道:“侧王妃早就睡下了。”

见莫逸风神色,她心中不祥的预感汹涌而上,踉跄着脚步忙跑到床榻边,打开帐幔一看,发现根本没有若影的身影,这下可把她吓坏了:“怎么会……侧王妃明明是睡在床上的,怎么突然不见了?”

莫逸风再也不敢耽搁,立即走出房门命人在府中四处寻找。

“三爷。”就在他欲带人四处搜寻之时,紫秋发现了烛台边的书信,看字迹分明就是若影所写。

莫逸风慌乱地回到房中打开书信,看着泪迹斑斑的信笺,指尖不着痕迹地一颤。

这信笺不是别的,正是休书,虽然她极力模仿着他的笔迹,可是他还是能看出这是她亲自所书写的:

莫氏若影,有夫莫逸风,因其终日善妒、口多言、并此生无所出,故立此休书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立约人:莫逸风,玄帝21年。

最后还有他的印章进行落款。

这一刻,他眸色经不住腥红,身子骤然一晃。

就如他所预料的,她没有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坚强,她还是忍痛离开了他,明明心里难过,却还是在他面前强颜欢笑,为的只是不让他有所怀疑,而后逃离这个让她不愿接受的现实。

他苍白着脸色转身紧紧攒着这一纸“休书”,正欲出门去寻她,谁知在他转身时袖内突然掉落出她亲手编织送予他的同心结,这一刻,他的心疼痛不堪。

他以为自己会像以前那么愤怒地将她抓回来,可是这一次,他却只是转身打开灯罩,随后将“休书”点燃。看着手上的火光,直到指尖被烫痛,他才将最后一丝灰烬撒在空中,仿若这份休书从未有过。

没有他的允许,她休想离开,没有他的允许,谁也不能将她从他身边夺走。

雨夜下,莫逸风带上了三王府所有的侍卫穿梭在大街小巷,就连那些隐卫都尽数出动,而他怕马走得急,他查得不够细,所以便下了马一处处地去寻,顾不得身上已被雨水淋得透彻,他凌乱的脚步出现在了每一个可能她藏身的角落。

若影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原本想要在客栈落脚,又怕有人会将她的行踪传到他的耳朵里,整个帝都都属于他和莫逸萧的管辖,她不想被莫逸萧将她抓到当做筹码,也不想被他找到再回三王府。

但是因为受了风寒,高烧刚退又渐渐回升,整个身子像是被火燃烧着,口干舌燥的情况下她也不敢有所逗留,只是伸手接了点雨水长了几口,却发现此时此刻连雨水都是那般苦涩。

走了几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城门,可是此时已是深夜,城门早已紧闭。身后听到一声声沉重的脚步声,她犹如惊弓之鸟欲求守城门之人放她通行,可是她不但被人斥责了一顿还被推倒在地。

她绝望地望着那扇与自由只有几步之遥的城门,眼泪不住地伴随着雨水落下。有脚步在她身边停下,她抬眸朝他看去,可是雨太大,模糊了她的视线,下一刻她便失去了知觉。

待到她再次醒来之时,自己已经躺在了温暖的床上,衣服已经被人换了,原本被淋湿的头发也已经干了。她支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环顾了四周,只见屋中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医书和药材,整个屋子都充斥着苦涩与沁香夹杂的气味,屋子中央还有个暖炉,此时正烧着炭火,将整个屋子都烘烤得极其舒适。

头依旧有些昏昏沉沉,可是比昨夜似乎好了许多,可是,当她反应过来此时穿的是男子寝衣时,顿时吓得呼吸一滞。努力回想着昨夜的经过,她记得自己从三王府出来后就疾步朝西城门的方向而去,可是城门因为已经过了时辰而关上了,她又因为身子虚弱,所以昏迷在城门口,在昏迷之前隐约有个男子出现在她身边。

她以为那是莫逸风,因为他们的身形实在是太过相近,可是照目前的情形看来,似乎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因为莫逸风不懂医理,更不会在外建造这么一个小房子,虽然环境清幽,可是屋中的一桌一椅都是手工所制,而且没有一样是有金钱上价值之物。

“醒了?”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突然响起,也敛回了她的思绪。

若影转眸戒备地望向他,手不自觉地提了提被子,见来人面容俊朗眸色清澈,年纪约莫三十有余,并不像是登徒浪子,于是她低声问道:“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

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竟是嘶哑得离开,而且刚说了一句话就干咳起来。

男子将一碗粥放在她床边的高凳上,随即转身帮她倒了一杯热水递了过去:“你得了风寒,要多喝水少说话。”

若影也顾不得许多,几口就将杯中之水喝了一干二净,可是此时让她少说话似乎不太现实,因为她有太多太多的疑问。见他将她手中的茶杯接了过去,她又立即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帮我?”

“安谦然,只是一名医者,所以不能见死不救,只是……我也有个问题要问你。”那名自称叫安谦然的男子看着她问道,“为何你身上会中冰蚊针?”

章节目录第177章从此无心爱良夜(3)

更新时间:2014-2-130:52:47本章字数:5419

虽说他是一名医者,可是他从来不会随便救人,因为他从来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医者。悫鹉琻伤那夜他去帝都办事回来,就见她晕倒在城门口,守城门的士兵想要将她拖至一旁,他却不知为何俯下身子探上了她的脉搏,当他发现她竟然中了冰蚊针时,便毫不犹豫地将她带了回来。

若影因为他的这一问,心猛然一撞,没想到连宫中御医都查不出她中了冰蚊针,他却一眼识破,此人的医术竟是在御医之上,就是不知为何他宁愿屈就在此,也没有去宫中为官。

“只是有人不想让我活在这世上,所以就让我用最痛苦的方式死去。”若影苦涩一笑,想到了她新婚夜柳毓璃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有多恨她。

安谦然微微蹙了眉心,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封信笺,虽然他未拆封,可是信封上的“休书”二字赫然在眼前。

“都已经把你休了,又何必做得那么绝?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倒是一如往常丝毫不念恩情。”他轻启薄唇幽幽言语,思绪似乎隐隐飘散旄。

若影望着他的神色,再听着他方才的话,顿时一惊:“你认识他?”

如若他与莫逸风认识,那她不是很快会被他送回三王府?她不想面对自己的丈夫坐享齐人之福,所以选择离开,可是如果眼前的男子与莫逸风相识,那么她终究还是逃不开那样的命运。

都说在感情里,两个男人追求一个女人,用情浅的那个会先放弃,两个女人追求一个男人,用情深的那个会先放弃。或许,她就是那个女人。即使她爱他至深,却要成全他和别的女人崞。

不过而后一想,他方才说“他倒是一如往常丝毫不念恩情”,看来他们二人的关系并不太好,这样想来她也放心了不少。

安谦然放下信笺淡淡一笑:“不过是有一段师徒之情罢了,不过缘分甚浅,已了却了师徒之情。”

若影错愕地凝着他,细细想来莫逸风根本就不懂医术,又哪来与他有师徒之情?而他似乎是因为她身上的冰蚊针而认定了休她之人就是他的徒弟。

脑海中千转百回,蓦地,莫逸谨的话印入了她的脑海。他曾告诉她,莫逸萧有过一个师父,但是因为他背叛他师父而被逐出了师门,从此莫逸萧就再也没有找到过那个从未在人前以真面目示人的师父,有人慕名想要去寻访,皆是沮丧而归。

再抬眸看他,想不到神龙见首不见尾之人竟然会成了救她之人。

此时,若影也不急于解释她并非是莫逸萧的妻妾,而是想到了每月十五都让她痛不欲生冰蚊针,于是哑着嗓音急问:“你是他师父,一定知道如何解冰蚊针之毒是吗?”

“解毒并不难,只是要让冰蚊针从此消失在体内需要时日。”许是觉得与眼前的人有缘,他并未有所隐瞒。

若影闻言心头一喜:“无论你要多少时日都可以,只要能帮我取出冰蚊针就成。”

安谦然转身淡淡扫了她一眼,见她满脸欣喜的模样,冷不丁地泼了她一盆冷水:“我没那个闲工夫。”

若影张着嘴惊了,还真没见过这样的医者,救人竟然救一半。

见她吃惊的模样,他淡声道:“放心,你已经吃了半颗解药,还死不了。”

若影再次满是疑惑,正要问他什么半颗解药,可是随后一想,或许是他救她之时给他吃了半颗。可是这般想来她更是郁闷:“你怎么能救人救一半啊?”

那解药究竟有多么精贵,竟然只给她吃半颗,确实是死不了,可是她会每月都受尽折磨。

安谦然没有理会她,见她已经醒来,转身便准备离开/房间,谁知他刚转身,若影便再次叫住了他:“那个……你家娘子呢?我还没有谢谢她。”

“未曾娶妻,何来娘子?”安谦然不知道她为何如此一问,转眸疑惑地望着她。

若影闻言扒着床头哑声惊呼道:“你没有娶妻?那我的衣服是谁换的?你?”

原本还在设想或许是他的妻子太胖或太瘦,衣服不适合她,所以给她换上了他的寝衣,虽然让别的女子换上自己丈夫的寝衣如此大度有些让人错愕,可是她终究还是不愿相信是他给她脱光光后换上的,可是现在看来似乎越来越接近她不愿相信的事实。

安谦然却没有像她这般大惊小怪,只是淡淡回眸道:“不过是一具皮囊,男人与女人又有何区别?”

若影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却依旧忍不住面红耳赤局促不安,可是抬眼朝他看去,他似乎并不以为意。虽然是医者,可是好歹也要忌讳些,怎会如此……不顾男女之别?

“可是……”

“难不成我不拿着你的衣服去烤干,直接将你放在架子上去烤?”

安谦然见她支吾着手足无措的模样,一句话便将她说得再次噤声。

“难道你也这么对过别人?”若影顾着勇气问出了口,若是他对所有人都如此,她也就认了。

谁知安谦然却道:“没有。”

若影一听顿时瞪大了眼眸:“那你为什么就、就、脱了我的衣服?”

“不是脱,是换。”他纠正道,见她依旧满脸的气恼,他又淡声道,“那我总不能因为帮你换过衣服,所以要去扒了别的姑娘的衣服吧?”

若影再次语塞,还没见过这么伶牙俐齿的医者,简直将她气得七窍生烟。

“我的衣服呢?”若影气恼地问道。虽然他看起来面目端庄谦谦君子,可是难保不是一匹披着羊皮的狼。

安谦然走到门口顿住了脚步提醒道:“一会儿干了给你拿来,但是你今天不能下床好好歇着,除非你想要像昨夜那样晕倒在路上,随后被人拖到乱葬岗。”

听到房门被关上的声响,若影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可是心里终究别扭得很。

不过他说得没错,她的体力有些透支,方才说了这么多的话,此时是又累又饿,转眸看向那一碗清粥和一些菜,终是将碗端了起来。

喝完粥后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待她再次醒来之时因一阵药味扑鼻而来。其实从来到这里之后她就对药味极其抗拒,哪怕在睡梦中都能被这种气味惊醒。

缓缓睁开双眸,发现安谦然刚将药碗放在她床头,见她正好醒来,便一边伸手将她扶起一边说道:“起来把药喝了,午饭刚做好,喝了药就可以吃饭了。”

若影发现不知何时她早上喝的粥碗已经被清走了,而她一睡竟然又睡到了午时。

“谢谢。”她从他手中接过药碗之后蹙眉望着那一碗黑得不见碗底的药,还没喝就有种反胃的感觉。

“药是用来喝的,不是用来看的。”安谦然虽然看似斯文有礼,可是不知为何总能找事与她抬杠。

“我知道,我等药凉一些再喝。”虽说人在屋檐下,可是她还是忍不住回了他一句。

只听他轻哼一声后就这么坐在她床沿,她虽未抬头,却感觉他已经将她看得通透。

虽然他看起来三十有余,可是他给人的感觉就仿若早已看透了世间沧桑,更是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就比如现在,他分明就是看出了她对药的抗拒,所以也不急着离开,更是没有好言好语的劝慰,只是静静地坐在她面前看着她。

被他这般看着,她始终是难以拒绝他的好意,一咬牙将药一饮而尽。

“又不是让你喝毒药,用得着这种赴死的表情吗?”他冷哼了一声后接过空碗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