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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王爷训妃成瘾》》 · 李燕LIYAN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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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他让人来府上通报,让他今日戌时一聚,可是后来一想又实在事出紧急,便立刻亲自赶了过来。

莫逸风不紧不慢地开口问道:“出了什么事?”

莫逸谨心急火燎:“我派去江雁镇的人竟然无一生还,只是一个妓院老鸨,怎会有这么大的势力?不知道是不是我多虑了,我总觉得这事和四弟脱不了干系。”

“什么?无一生还?”莫逸风为之一怔,见莫逸谨点了点头,他又问,“为何怀疑四弟?”

莫逸谨坐下后拧了眉心:“近日四弟一直去找父皇,我本是没有在意,可是今日却收到消息,我所派去江雁镇的人无一生还。而且五弟还不经意听见四弟对父皇说了‘江雁镇’三个字。”

“二哥三哥。”说到此时,五王爷莫逸行和文硕郡主阚静柔也赶了过来。

莫逸风走向莫逸行问道:“五弟,你还听到了什么?”

莫逸行摇了摇头。

阚静柔睨了他一眼上前对莫逸风道:“我本想上去听仔细了,可是五爷却不让我过去,所以什么都没听到。”

莫逸行听到了阚静柔略带责备的意思,无奈地看向她:“若是被父皇或四哥发现了如何是好?到时候你我都要受罚。”

他倒不是怕自己受罚,只是担心阚静柔,毕竟她只是因为是阚将军的遗孤,曾经也救过莫逸风一命,所以才被封了郡主,而非玄帝亲生,一旦被扣上罪名,便难逃牢狱之灾。

阚静柔却怒瞪着他道:“你自己胆小怕事别把我也带进去,若不是你拦着我,或许就能阻止四哥行动,那我们的人也早就把那女人抓回来了。”莫逸风转眸睨向阚静柔,不由地眉心一蹙:“文硕郡主,五弟并非胆小怕事,他只是担心你的安危。”

阚静柔身子一僵,抬眸看着他眸光微闪,眸色沉痛,半天都没有言语。

莫逸行看了看他二人,终是不忍阚静柔失落,转眸看向莫逸风挤出一抹笑:“三哥,柔儿她只是急于帮容妃娘娘洗脱冤情,一时情急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莫逸风抿了抿唇转身坐向一旁的位置上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心头却是烦躁得很。

莫逸谨坐到他另一侧的位置问道:“我们该怎么办?那老鸨会不会被四哥派去的人杀了?或者已经转移到了别处?”虽是这么说着,可是后者的可能性却是极小。

三人皆将视线落在莫逸风脸上,等着他的决定。

顷刻,莫逸风将茶杯往桌上一置:“生要见人活要见尸,明日我亲自启程。”

“明日?你亲自去?”莫逸谨一怔。

“我也去。”阚静柔脱口而出,见他们都略带惊诧地看着她,她支吾道,“多个人多个帮手。”

“那我也去。”莫逸行的话刚出口,便惹得阚静柔眉心一蹙。

莫逸谨抿了抿唇,而后长叹道:“也不知道父皇是不是故意的,让我明日去义方县赈灾。”

义方县是和江雁镇完全相反的方向,一个帝都往东一个帝都往西。

突然,莫逸谨脑海一闪惊呼道:“父皇让我明日去义方县赈灾,是不是已经猜想到了你明日会启程?”

莫逸风抿唇沉思,半晌未语。

夜色撩人

若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一闭上眼睛全是他的影子,心也越发烦躁起来,却也跟着痛了起来。她终是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洒脱,他的一句话,他的一个行为便动摇了她原本所做的决定。

也不知道在床上躺了多久,睡意渐渐袭来,她轻轻阖上双眸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谁知从她阖上双眸开始,脑海中又闪现着那日的景象。一声枪响,他抱着她跪倒在地,即使在那一刻,他仍然没有放手。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

莫逸风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只要看到那滴晶亮,不知为何心莫名揪痛起来。他不知道她梦见了什么,可他就是跟着她痛了,很痛……

伸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泪水,指尖却越发冰凉。

原本不想再让她厌烦,可是这一刻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换了寝衣侧身躺到她身旁,伸手挥落帐幔,揽住她带入自己怀中。

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温暖,若影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并且伸臂环住他。

她的主动让他为之一怔,吹眸一看,他自嘲一笑,她仍是沉睡的状态。

轻叹一声下巴抵住她的发顶,一缕清香在鼻尖蔓延,深吸了一口气,他发觉自己的心因为她刚才的眼泪而依旧抽痛。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却又那般熟悉,仿若已有千百年。

远处响起了钟鼓声,若影因为一阵头痛而渐渐醒来,原本想要翻身,谁知腰间的一只有力的手臂将她紧紧地拥着,她丝毫动弹不得。心头一紧,她骤然抬眸向上望去,熟悉的俊颜映入眼帘。

这一刻她竟没有抗拒,只是缓缓从他臂弯中抽出一只手,悄然抬起抚上他的眉眼。

究竟是他们同时来到这个时空,他失去了记忆,还是他根本就不是他?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许久,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不知道是不是他近日里太累了,所以她碰触了他半晌他都没有醒来,若是平时,只要有丝毫动静他都会在旁人没有察觉时先感应到了一切。

低叹一声,她缩回手阖上双眸,也没有像往日里那般抗拒,反而朝他怀中贴了贴,而后又睡了过去。

就在她窝进他怀中的那一刻,莫逸风缓缓睁开深邃的双眸,唇角淡淡勾起。

东方渐白

月影阁内没有丝毫动静,外面也同样静寂无声,仿若谁都不愿破坏房中美好的画面。

辰时,若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中,脑海内一个景象一闪而过,她猛然转头望去,谁知她的身侧居然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渐渐冉起一抹失落,可转而又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有时候连她自己都弄不懂自己想要怎样,莫不是真的应验了古人之言,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若影姑娘醒了?”紫秋听到动静后撩开了帐幔,见她缓缓坐起身,立刻上前将她扶起。

满怀心事地洗漱过后,若影看了紫秋好几眼,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问道:“那个……昨晚……他来过吗?”

正在给若影盛粥的紫秋手中一顿,疑惑地转眸看了看她:“没有啊,奴婢今早看见三爷是从自己房间出来的,已经用过早膳,还让奴婢将早膳带来,免得若影姑娘再去膳房。”

若影心头疑惑,莫非昨晚做了一场春梦?可为何连温度都是那般真实?

一边往嘴里送着早膳,脑海中不停翻转,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挡,若影怔怔地转眸望去,顿时尴尬起来。

紫秋对莫逸风行了个礼之后便退了下去,若影咬着筷子开始局促起来。

所幸莫逸风也早已习惯了若影对他的没规矩,便径自上前坐到她一旁的位子上。

她闪了闪神,微微侧眸又顾自吃了起来,一来不知道要跟他说些什么,二来因为昨晚的“梦”让她很是尴尬。

莫逸风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模样,浅浅勾唇。今早醒来他悄然离开,无非是不想让她在人前太过尴尬,可她自己终究还是如此。有时候他还真希望她能像失忆时那般,整天都黏着他不放,不顾及任何身份。

见他只是坐在她身边却一直不开口,她有些如坐针毡,抬了抬眼梢轻睨了他一眼,闷声道:“你不是吃好了吗?看着我做什么?”

莫逸风终是轻笑出声:“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若影闻言火气骤然上涌,啪地一声将筷子拍在了桌上冲他怒吼道:“是啊!我是粗鲁,哪像有些人整日里都娇滴滴像被风刮走的样子,你不爱看就别看!”

莫逸风因为她的反应而愣忡,若影反应过来之时面上一囧,这才发觉自己的话语中带着浓浓的酸意,而且这醋吃得莫名其妙更是没有顾忌自己的身份。她又不是他的妻子,她这么生气做什么?更何况他也没提柳毓璃,她却先将柳毓璃推上了台面。

就在她窘迫之时,莫逸风轻笑一声伸手擦去她嘴角的饭粒,而后伸手到她面前道:“这是什么?”

若影望着他食指上的饭粒一怔,原来他指的是这个,她还以为……

咬了咬唇,她突然俯首含住他的指腹,将饭粒吃入口中,轻哼一声道:“什么都没有。”随后又自顾自吃起了早膳。

莫逸风望着空空的指腹怔了顷刻,突然轻笑而起,却只是收回了手并未言语。听到那一声轻笑,若影夹菜的动作一滞,这才意识到方才她的举动是那般暧昧,她竟是后知后觉到如此田地。

面上一红,她简直有种往地缝处钻的冲动。可是他刚才的食指就呈现在她眼前,她几乎没有任何思索,就那般将他指腹上的饭粒吞入口中。

“用过早膳随我出去一趟。”莫逸风看着她的反应淡笑开口。

若影转而疑惑地看向他:“去哪儿?”

“别问,跟我出去就是了。”他也不给她考虑的机会,就那般做了决定。

若影原本是不答应的,可是双腿却不听使唤地跟他走了出去,莫逸风看了看她略显懊恼却无奈的神色,不由地勾起了唇角。

——

章节目录第96章真心被践踏

更新时间:2013-12-81:22:48本章字数:5371

走出三王府,两辆马车静静地候在外面,而莫逸行和阚静柔此时早已等在马车边。睍莼璩伤当阚静柔看见莫逸风带着若影出来时,眼眸中难掩浓浓的惊愕与落寞。

秦铭迎上前冲若影弯眸笑了笑,若影微微一怔,而后也冲他礼貌性地一笑,可下一刻,手上一紧,转眸望去,莫逸风已经紧紧地拽住了她的手,而他的眸光却落在了秦铭脸上。秦铭讪讪一笑,立刻为其撩起帘子。

“三哥,若影姑娘也去吗?”莫逸行看了看若影问道。毕竟此次前去是借着游玩的幌子去查当年容妃被陷害的真相,而若影对于莫逸行他们来说毕竟是外人,可是莫逸风却将她带在身边,这让他有些吃惊。

莫逸风抿唇点头低应了一声算是回答,而后拉着若影小心翼翼地踏上马车让她先坐了进去,动作是那般小心翼翼,生怕她磕着碰着。可就在他躬身钻入马车之时,身子一顿,眸光微闪,须臾,又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一旁的阚静柔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心骤然绞紧。她曾幻想过有一天他能像对柳毓璃那样对她,可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连一个毫无身份的女子都不如。她想不通,为何他能对别的女子这般无微不至,就是不能这么对她?她究竟哪里不好,让他这般不招待见攴?

“静柔。”莫逸行的声音打断了阚静柔的思绪,拧眉转头望去,却见莫逸行眸色黯然地望着她。

“走吧。”她低声一语转身坐上了后面的马车。莫逸行拧眉看了看,暗叹一声后也随之坐了进去。

马车声渐行渐远,两个人影渐渐清晰迥。

“看到没有。”莫逸萧从拐角处走出,望着离开的马车勾唇而笑。

“你到底想说什么?”五指芊芊渐渐收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满是妒意的神色展露了柳毓璃的面容。

莫逸萧轻笑一声:“都说当局者迷,果然说得没错,毓璃,你难道还看不清楚吗?他早就变心了。”

“你胡说什么!”柳毓璃止不住地低斥一声,语调轻颤,就连身子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我胡说?”莫逸萧骤然敛住笑容,脸上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扣住她双肩让她面对他,“毓璃,你醒醒吧,他心里已经没有你了,难道你没有看见他宁愿带着文硕郡主和那个野丫头都不愿带着你吗?”

“够了!”柳毓璃苍白了脸色骤然挥开他的手,满眼腥红地望着他怒道,“他说过会让我做他的妻子,他说过他不会食言!他跟我说过!”

“若是你想做王妃,我立刻上/门去提亲。”莫逸萧见她有些失控,伸手拥住她缓和了语气。

“做王妃?”柳毓璃推开莫逸萧轻笑,“你觉得我会做你的侧王妃,做你的妾侍吗?难道我柳毓璃只能屈人之下吗?”

莫逸萧上前一步信誓旦旦:“我已经跟父皇说过了,会娶你为妻。”

“可惜……我现在想要嫁的人是他。”话音落,她转身离开,脚步匆匆。

“毓璃!”莫逸萧怒喊了一声,却始终没有见到她回头。转身之际,他一拳揍向了三王府的墙上,拳头离开墙面之际,一抹鲜血留在墙上。

永王府

莫逸萧颓废地坐在房间内,也不顾手上的伤,不停地往口中灌酒。当萧贝月回府时,管家神色慌张地告诉她莫逸萧正在房中喝着闷酒,手上受了伤还不愿包扎。萧贝月心头一紧,急忙往房间赶去。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浓浓的酒气扑鼻而来,她皱了皱眉转身关上房门走了进去。

“去哪儿了?”他没有抬头,语气却十分不善。

萧贝月身子一僵,愣忡半晌,缓缓挪着步子向他靠过去:“我……去了一趟集市买些东西。”

“身为王妃出去抛头露面,你是想丢本王的脸吗?”话音刚落,他扬手将酒杯砸在墙上。

萧贝月吓得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挪动脚步过去,可是他的话却让她心底凉透。

为何柳毓璃就能与他一同出双入对,而她却只能留在王府中?她出去又丢了他什么脸面?虽然身为王妃有着尊贵的身份,可是光鲜的外表下到底有怎样的悲凉,只有她自己心里明白。

她并不是不知道莫逸萧已经向玄帝提出了要娶柳毓璃为妻,让柳毓璃成为永王妃而她只能贬作侧王妃。可是她毕竟是公主的身份,虽然远嫁朝阳国来和亲,她仍是身份尊贵无双,所以顾及两国之盟,玄帝并未应允。而她也知道,莫逸萧并未因此放弃,只是她没有去说穿而已。

有些事情当做不知道,或许会活得更加舒心一点。

“本王在你说话!”怒吼声震天响,吓得萧贝月脸上血色尽失。

“我只是……只是觉得有些闷,就想出门走走。”她支吾着站在原地,手指尖都在轻颤。

莫逸萧一步一步地朝她走过去,眸中带着嗜血的腥红。直到在她面前站定,他睨着她顷刻,伸手捏住她下巴迫其看向他。

“闷?如果觉得这个永王妃做得闷了,大可以不做。”他用力甩开她的下巴,她一个不稳倒在地上。

不做永王妃?她伏在地上朦胧了视线。

她也不稀罕做什么王妃,从来只是希望夫唱妇随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而已,可是天不从人愿,她竟然为了保住家国千里迢迢来和亲嫁给了一个永远也不会爱她的男人,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仅仅一眼,她便将整颗心交给了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他却将她的真心踩在脚底下任意践踏。

“起来!别要死要活的,难道还要让本王来扶你吗?”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眸中带着厌恶和鄙夷。

萧贝月深吸了一口气,忍着身上传来的疼痛努力从地上爬了起来重又站在她面前,可是视线却落在了脚下。

看着她唯唯诺诺的模样,莫逸萧脸上一寒,扣住她的肩用力一捏,痛得她抬眼热泪顺势而下。

她的隐忍终究惹他不痛快,突然将她拽到面前撕扯着她的衣服。“住、住手!”萧贝月吓得变了脸色,立刻按住他的手。

莫逸萧脸上骤起阴霾,带着浓浓的酒气手上一用力,只听撕拉一声衣服在他手中变成了碎片,随后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倾身压了上去。

“住手?你是本王的女人,不让本王碰还想让别人碰你吗?”

他的话让萧贝月脸色青白交加,虽然她知道他是醉了,若是平日里,他对她都是相敬如宾,甚至恍如陌路,可是现在的他让她怕极了,就像是嗜血魔鬼,想要将他吞噬入腹。

“四爷,你醉了,妾身去给您泡醒酒茶。”她颤抖着身子战战兢兢地开口。

可她正欲起身,肩部再次被莫逸萧按住,丝毫不得动弹,抬眸望去,莫逸萧此时双眸赤红一片,也不知是因为酒醉还是因为***。然而当这个念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之时,她又不由苦笑。夫妻几年,他对她从来未曾有过一丝丝冲动,每一次都是适可而止,她一开始单纯地以为他是怕弄伤了她,甚至庆幸自己嫁了一个体贴自己的丈夫,直到看见他看柳毓璃的眼神,她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傻。

思绪飘渺之际,莫逸萧的唇随之覆下,她身子一紧,因为紧张而微启的口中已被他的舌攻城略地。来不及将醉酒的他推开,身下一凉,他尽除了她的衣物,也在同时急切地褪下自己身上的锦服。

“四……爷……”她想跟他说现在是白日,若是让人知道他们在青天白日下欢好,她终是觉得尴尬。然而莫逸萧却不管不顾,又像是一种发泄,一手钳制着她的脸颊不准她乱动并迫其张着嘴,另一手在她身上不停游离。

口中传来一丝腥甜,他竟是咬破了她的唇,手上一用力,她胸口一阵疼痛。她想要逃离,却因为他整个人压制在她身上而无法离开。直到下身传来尖锐的刺痛,她方无声地哭出了声。

她知道这一次他又在柳毓璃处受了委屈,又一次来她的身上发泄,而她又一次在他不清醒的时候承欢在他身下。

马车中,若影看了看一旁的莫逸风,想要问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而莫逸风只是靠着马车内的矮桌看着书籍,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伸手轻轻撩开一旁的帘子朝外望去,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帝都。放下帘子再次转头看向莫逸风,也不知道他何时开始望着她,眸中还带着似笑非笑的情愫,见她突然转头,他也为之一怔,轻咳一声后又将视线落在了书上。

若影被他看得脸上一烧,心不由地乱了节奏。

沉默顷刻,见他始终没有抬眸看她,她挪了挪身子靠过去问道:“你在看什么?都看了一路了。”

莫逸风剑眉微挑转头看向她,却见她在看到他的书名时满眼失望,嘴里咕哝了一句:“还以为是什么好书,居然看兵法,无趣。”

他淡笑不语,却又将视线落在书上,而若影则是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的景色,一会儿一个哈欠地打着。

“若是困了就先睡一会儿,还要赶几天的路程。”他温声言道。

若影一惊:“还要赶几天?你这是要去西天取经吗?”

“西天……取经?”莫逸风一怔。

若影吐了吐舌讪讪一笑:“没什么,我胡诌的。”

莫逸风无奈笑着摇头:“那就睡一会儿,等到了客栈再叫你。”

若影点了点头,可是看了看周围似乎也不太方便睡觉,最后只得靠着马车厢轻阖了双眸。

或许是真的累了,没一会儿她便睡着了,而莫逸风却看着她熟睡的面容紧抿了薄唇。伸手扶住她的肩,轻轻地将她放倒在自己的膝盖上,望着她的清丽的侧颜,他不禁又想起了往日里一直腻着他的模样。

轻叹一声,他伸手将她的碎发捋到耳后,她嘤咛了一声后在他的腿上蹭了蹭,耳后又沉沉睡去。

酉时,马车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莫逸行和阚静柔下了马车走上前,却不见莫逸风和若影出来,阚静柔对秦铭说道:“跟三爷说了吗?”

秦铭点了点头:“说了,可是……”

方才一到客栈,他便告知了马车中的莫逸风,可是里面只是传来一声低应,而后再也没有声响。

阚静柔微微蹙眉看向莫逸行,莫逸行点了点头对马车内唤了一声:“三哥,到了。”

“你们先进去吧。”莫逸风的声音自马车内传出。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他这是何意。

莫逸行和阚静柔正欲转身,却听到莫逸风柔声道:“醒了?”

阚静柔脸色一变,尚未回过神,又听到若影的声音低哑传出:“到了吗?”

不多时,莫逸风便扶着若影从马车内而出,动作亲昵至极,而若影仍是一副迷茫状态,分明就是未睡醒的模样。

阚静柔紧抿朱唇苍白了脸色,方才她还以为莫逸风是有别的安排,却不料只是因为若影在马车内睡着了,而他不忍将她叫醒而已。可是……他心里不是只有柳毓璃吗?为何对莫若影还这般呵护备至?

直到两人与她擦肩而过进入客栈,一阵风拂过她的面容,她才骤然清醒过来,抬眸却见莫逸行站在她面前眸色复杂地睨着她道:“进去吧,赶了一天的路,好好休息一下。”

她抿唇未语,随着他走了进去。

五个人三间客房,莫逸风和莫逸行一间,若影和阚静柔一间,秦铭单独一间。对此秦铭不由地笑言:“想不到主子拼房下人却独间,这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

莫逸风淡笑着伸手敲了他一下额头,却并没有说什么,秦铭知道,莫逸风是不希望他说自己是下人。不过他也不在意,能有莫逸风这样如兄弟般的主子,此生无憾了。

莫逸风和若影的房间相邻,他也就放心了不少,眸光扫过四周,与莫逸行和秦铭对视了一眼后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若是有什么需要就跟小二说。”莫逸风站在若影面前低声说道。若影闻言看了看他的房间就在她隔壁,也松了一口气,摸了摸空空的小腹抬起水眸问道:“一会儿就能吃饭了吗?好饿。”

莫逸风轻笑:“若是你不想再睡一会儿,稍后就下楼用膳。”

她点了点头,而后推门走了进去。

阚静柔一瞬不瞬地睨着他,莫逸风的视线不由落在了她的脸上,轻启薄唇道:“一会儿我和五弟过来叫你们,你们先休息一下。”

“嗯。”她笑着点了点头。

见莫逸风转身走进房间,她也转身走进了自己房间,却没有注意到一直看着她的莫逸行。

房门被紧紧合上,莫逸行眸光渐黯。

莫逸风见莫逸行进来时神色颓废,也知定是和阚静柔有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别灰心,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莫逸行苦笑:“她从始至终喜欢的人都是你,从来都没有我的位置,有时候我在想,若是你愿意娶她,她高兴了或许我也就死心了。”

莫逸风无奈叹息:“你的心死不了。”他知道莫逸行不像他们其他兄弟几人,他为人单纯毫无城府,但又和他们一样十分执着忠诚,喜欢的就会一直喜欢,想要的就不会放弃。

莫逸行看向莫逸风,心头百味杂陈。没有人能看清莫逸风的心思,可是莫逸风却总是能一眼看清别人的心思。而他就这般被他看得透彻,无奈的同时也觉无力。

若影将包袱放在桌上之后倒头躺在了床上,赶了一天的路,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此时沾到床就感觉从未有过的满足与惬意。

阚静柔轻轻地将包袱放在桌上,转头看向毫无形象地趴在床上的若影,坐下之后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脑海中却一直翻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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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第97章是因为三爷

更新时间:2013-12-81:22:50本章字数:5385

“文硕郡主,在想什么?”若影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吓得沉思中的阚静柔手中一颤。睍莼璩伤若影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冒失,不由地讪讪一笑:“对不起。”

阚静柔弯唇一笑:“没关系,只是有些累了。”

“那……你要不去床上躺一下,等你睡醒了我让小二把饭菜端进来。”若影看着她说道。

阚静柔静静地睨着她,却久久未语,似是要将她看透一般。

若影顺着她的视线朝自己打量了一下,却不知道她究竟在看什么,可是她分明从她的眸中看出了疑虑攴。

“你……”若影正要开口,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她踌躇着朝门口走去,在开门之前又回头看了阚静柔一眼,总觉得她不简单。

房门打开的一瞬间,莫逸风带着一抹淡淡的笑负手立于她面前:“怕你等不及了,先去吃饭吧。”

若影扬眉一笑,他倒是有心迥。

提步跨出门口走了出去,脚步轻盈。

莫逸风看着她的背影勾唇一笑,其实无论是失忆时或寻回记忆后的若影都是极其容易满足的,虽然一开始醒来的她显得心情有些沉重,可是后来的日子让她渐渐忘却了他不为知的郁结,他知道现在的她无论他如何问她都不会说,所以他也没有强行让她说出口,一切等到她自己说出口。

正当莫逸风跟着若影下楼之际,阚静柔一声低呼,走在最前面的若影回头之时,便看见阚静柔倒在莫逸风怀中,而她正用殷殷的眸光望着莫逸风,脸色略显绯红,走在最后的莫逸行变了脸色,想要伸手去扶,却又缩回了手,原本心情明朗的若影渐渐敛住了唇角的笑意。

“有没有伤到?”莫逸风将她扶正后低问。

阚静柔略显尴尬地垂眸,须臾方支吾着摇了摇头退出他怀中:“没事,谢三爷。”

莫逸风抿唇微微晗了颔首,转身欲往楼下走去,却见若影慌乱地收回视线疾步朝楼下走去。可偏偏又忙中出错,没走几步便一脚踏空,尚未来得及惊呼,她已被拥入一个宽阔的胸膛,气息熟稔。

“做什么走这么急?”莫逸风的语气带着责备,却又满含担忧,正要开口问她是否有伤到,若影突然推开她言语生冷:“我没事,没那么矫情。”

说完,她理了理思绪转身走了下去。而阚静柔在听到她的话时脸色渐渐难看起来,却终是没有说什么。

这一顿饭吃得极其压抑,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可是莫逸风知道她是生气了。他几次给她夹菜,她都将菜直接又夹回了碗中,而后自己夹了别的菜来吃。

莫逸风无奈暗叹,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默默地自己吃着。若是换作以前,他定是要教训她不懂规矩,可是现在见她如此,怎么都说不出训她的话。

“这是怎么了,若影姑娘不喜欢吃这些菜吗?不如再点几道你爱吃的。”莫逸行强颜欢笑地开口,只为了打破此时的僵局。

若影看了看莫逸行后道:“多谢五爷,我没有什么不爱吃的,不需要为我费神。”说完,她又开始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着饭菜。

莫逸行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莫逸风,垂头不再说什么。

阚静柔咬了咬唇吃了两口饭,见小二上了一道糖醋鲤鱼,若影正要去夹,却被她抢先夹了一块鱼肚上的肉放入莫逸风碗中:“三爷,我记得这是你最爱吃的。”她浅笑盈盈望向莫逸风。

若影的筷子还停在半空,筷子下鱼肚已空了一半,她抿了抿唇缓缓缩回了筷子。她倒是不知莫逸风最爱吃糖醋鲤鱼,因为在三王府时,糖醋鲤鱼都是她一个人吃的,他从来都未曾吃过半口,所以她一直以为他不爱吃。可当她看见阚静柔这般柔情似水地给莫逸风夹菜之时,心不由一沉。

可是,她跟莫逸风又算什么呢?她又有什么资格吃醋?又有什么资格吃完柳毓璃的醋后又吃阚静柔的醋?在这里只有定亲和成亲才是确定两人的关系,而他们什么都没有,她只不过是寄居在三王府的闲人而已。

脑海中纷乱不堪,她低头拼命将碗中的白饭往嘴里塞着。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出现一块鱼肉,顺着筷子望去,是莫逸风将阚静柔夹给他的鱼肉又夹到了她的碗中。

“别光吃饭,你不是最喜欢吃鱼吗?”他温声开口,低沉的语气扣人心弦。

若影看着他愣忡顷刻,不由自主地朝阚静柔望去,果然她的脸上顿失血色。

她原本想要将碗中的鱼肉还给他,可是思维不及动作来得快,她竟是一口将鱼肉塞进口中,而阚静柔的脸色也越发难看起来。

“慢点,小心刺。”他见状急忙将筷子伸过去,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她口中的鱼肉又夹了出来,而后将刺挑去之后又略带责备地对她言道,“也不怕被给刺到,没人跟你抢,这鱼都是你的。”

若影闻言愣忡,转头看向阚静柔和莫逸行。莫逸行讪讪一笑:“既然若影姑娘喜欢吃就全吃了,我们可以吃别的。”

闻言,若影倒是有些难为情,吃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一顿饭似乎吃了许久,可是气氛却透着怪异。

阚静柔朝若影望去,带着丝丝黯然,莫逸行殷勤地替她布菜,可她的脸上丝毫没有笑意,莫逸风静静地吃着,眸光时不时落在若影的脸上,而若影只得埋头吃着,不愿去想太多。

戌时,若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阚静柔也不知去了哪里,当她回来之时手中却捧着满满的果子。

“若影姑娘还没睡吧?”阚静柔将水果放在桌上,命小二端了一盆水进来。

若影支起身子朝她看去,满眼疑惑。

只见她盈盈一笑道:“我摘了一些新鲜的果子,要不要过来尝尝?”

原本因为晚饭时的事情对阚静柔的映像有些不太好,可是她此时的态度让她有些捉摸不透。穿着寝衣迟疑着走上去,见她洗了一个果子递给她:“这个果子很好吃,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若影拿在手中瞧了瞧,的确是她没有见过的野果。“你方才是去摘野果了?”她将果子握在手中问道。

阚静柔淡然一笑:“是啊,闲着无聊就到处逛逛,见有这个果子就摘了些回来,还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见若影迟迟没有吃,她仿若看透了她的心思率先吃了起来。

若影见她如此,便也没了顾忌,轻轻咬了一口,的确十分爽口,但是倒没有阚静柔表现的那样美味至极。

“还行,你怎么发现这个果子的?”她问。

阚静柔顿住了动作,抚了抚手中的果子似是在回忆着什么:“曾经随军出征时有过断粮,将士们为了活命就四处找吃的,有的吃到了有毒的果子便丧了命,而我运气好,找到的是这个没有毒的果子,虽然不是什么极好吃的果子,可对我来说却是极其珍贵且回忆一生的。”

虽然她说着果子,可是若影分明从她的眸中看出了别的情愫。

“你……随军出征?不是只有男子才能随军吗?”现在并非宋朝,又怎会有杨门女将?女子可习武却不能上阵杀敌,而阚静柔为何又能随军?

阚静柔苦涩一笑:“我娘早逝,我爹是将军,所以我从小习武,我爹久经沙场可终究在几年前战死在沙场。”

“所以皇上封你为文硕郡主?”若影不由地好奇。

她摇了摇头,唇角浅浅勾起一抹弧度:“我之所以被封为文硕郡主,全是因为三爷。”

若影身子一僵。

见她变了脸色,阚静柔急忙收回话题:“瞧我这人,遇到投机的就话多了起来,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她淡笑着将面前的果子推到她面前,“吃吧,喜欢就多吃点,我采了许多,三爷他们不爱吃这些,我们自己吃了吧。”

“他……不爱吃吗?”若影嘀咕了一声,望着手中野果却没了想吃的***。

阚静柔似乎十分了解莫逸风,而且……他们之间似乎有许多故事。

心头一抹酸涩,若影感觉难受至极。好不容易将手中的果子吃完后躺到了床上,转身面向内侧而睡,阚静柔依旧坐在凳子上,眸光落向若影。

若影在静寂中渐渐入睡,眉心却仍是紧蹙着。

不知过了多久,若影噩梦连连,眼前莫逸风被追杀的画面不停闪过,可是渐渐的她分不清被追杀的是莫逸风还是莫凯,两人不停地变换着,她挣扎着想要去救她,可终究还是没能救下,他在她面前渐渐消失。

“不要……”若影猛然从梦中惊醒。

可是,当她醒来之后另一个恐惧猛然缠绕着她,黑暗中,她惊叫着抱着头蜷缩在床角,身子止不住地颤抖。

门砰地一声被从外踹开,当烛火被点亮之时,莫逸风已经坐在了床沿紧紧地拥着不停颤抖的若影。

阚静柔愣忡地看着他,从未见过他这般紧张。

莫逸行在门外迟疑了顷刻后走了进去,看见阚静柔呆立在桌旁,上前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方才他们听到隔壁传来惊叫声,莫逸行尚未反应过来,莫逸风已经一阵风地冲了出去,当他随之跟上时,看见的便是眼前的景象。

“我……”

“你对她做了什么?”

阚静柔正想开口,却被莫逸风一声低吼给打断了话,惊得她面无血色。一股酸意一涌而上,眼前一片朦胧,伸手捂唇转身猛地冲出了房间。

“静柔。”莫逸行一惊,立刻跟了上去。

若影渐渐缓过神来,颤抖着身子看向桌上的烛光。

“影儿,究竟发生何事?”他伸手拭去她额头的汗迹,看着她满眼担忧。

若影眸光涣散地望着烛火,口中呢喃:“我以为……我又掉进了密室……”

莫逸风闻言身子僵硬不堪。

伸手将她拥在胸口,心头钝痛。

可是下一刻,若影便伸手将他推开,而后又躺了下去,淡声道:“不要熄灯。”

看着她背对着他再次阖眸睡去,莫逸风感觉从未有过的沉痛,他从来都不知道那一次的经历竟然给她带来了这么深的伤害,可是……他又该如何?他不能对柳毓璃做什么,只能怪自己当时大意了,他应该让人好好看着她们。

阚静柔一路哭着跑出去,却在客栈外被莫逸行一把拽住了手臂:“静柔,你要跑去哪里?”

“放手!不用你管!”她哭着甩开他的手,身子不停地往后退着。

“三哥只是太紧张了,所以才口不择言,你不要与他计较。”他上前安慰道。

阚静柔满眼泪水地弯起唇角满是苦涩:“是啊,的确是太紧张了,可是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要那般对我?当初我为了他连命都差点丧了,为何他就那般不待见我?”

她不停地问着,心中明明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愿往那方面想。

莫逸行见她如此怎会不行疼,踌躇了顷刻,终是上前将她拥住。她是这么美好,只是她的美好从来都不愿给他,她的心从始至终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他知道,他一直都知道,可是他就是放不下她。

“是不是我不够好?所以他才不喜欢?”她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任凭他紧拥着她,眸光怔怔。

莫逸行拧眉摇头,心口钝痛:“不,你很好,只是三弟没有发现而已。”

“没有发现……”阚静柔痴痴一笑,“是啊,我是那般无关紧要的存在,要让他那样好似不沾凡尘的三王爷发现真是不易,可是……为何她们可以?我究竟哪里比不上她?”

莫逸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自然知道她指的“她们”是指柳毓璃和若影,可是,她又何尝发现过他对她的情?他又哪里不及莫逸风?

当莫逸行与阚静柔回到客栈时,若影和阚静柔的房间内烛火通明,阚静柔站在房间外迟迟没有推门进去,莫逸行轻叹一声道:“进去吧,再过三个时辰就天亮了,好好睡一觉,明早还要继续赶路。”

阚静柔低头抿了抿唇,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莫逸行看着她走进去关上房门,顷刻后转身走向自己房间。可没一会儿,身后的房门再次被打开,他疑惑地转身看去,却见阚静柔双眸冉着雾气面色泛红地走了出来。“怎么了?”他上前问道。

阚静柔咬了咬唇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抬眸看向莫逸行:“三爷在里面。”

莫逸行一怔,而后又恢复如常。对于莫逸风和若影的关系,他是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他们竟是到了如今的程度,却也不意外。可是对于阚静柔来说无疑是深深的打击。

他抿了抿唇暗叹一声:“今日客房都满了,若是你不介意的话就到我房中去睡。”见她惊愕地看着他,他急忙道,“我可以去和秦铭将就一晚。”

阚静柔无力地点了点头,可是脑海中全是那落下的帐幔和床边一大一小的两双鞋。

她没想到他们竟然有了夫妻之实,莫逸风竟是这般迫不及待,在未与若影完婚的情况下有了这层关系,那么柳毓璃呢?他是否也跟她有了夫妻之实?

在床上翻来覆去却再也难以入眠,脑海中纷乱不堪,心一点点被揪着,刺痛不堪。

翌日

若影昏昏沉沉地从睡梦中醒来,吃力地撑着床支起身子。

“醒了。”莫逸风低哑的声音带着迷人的磁性,却也吓得若影身子一怔。

脑海中不停拼凑着昨夜的画面,转头看向桌面,红烛已燃尽,她这才记起一切。

“嗯。”她点了点头,却不太想跟莫逸风多说什么,因为每次因为黑暗而受惊,她便会想起他是那样纵容柳毓璃,虽然她没有资格埋怨什么,可是心里却堵得难受。

章节目录第98章原来他是他

更新时间:2013-12-91:25:57本章字数:5369

莫逸风见她不语,抿了抿唇起身穿上衣服,见她坐起身要拿自己的衣服,又伸手将她的衣服递了过去。睍莼璩伤

她抬眸看了看他,接过他手中的衣服后移开视线。一丝冰凉从手心蔓延,这是他命人用鸳鸯倚给她做的衣裙,沁凉无比,可是此刻拿着这套衣裙,她的心也冉起一阵凉意。

当他们一同走下楼时,秦铭、莫逸萧和阚静柔已经在用早膳。秦铭上前唤了一声,随后帮他们拉开了凳子。

阚静柔一直低头吃着碗中的清粥,头都未抬一下,可是若影分明看见了她方才抬眸看向他们时的低落与委屈。

莫逸风看了看她,沉声道:“影儿已经跟我说清楚了,她只是怕黑,与你无关,昨夜我语气重了些,你不要放在心上。”阚静柔撇了撇嘴,却怎么都无法说出原谅的话,而莫逸风却又道,“以后记得房中给影儿留一盏灯。攴”

阚静柔难以置信地看向莫逸风,跟她道歉是假,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她不知道若影在他心里究竟有多重,需要他这般小心翼翼。

带着苦涩低笑一声,她看着他道:“以后三爷与若影姑娘一间房岂不是更好?毕竟三爷知道若影姑娘一切的生活习惯不是吗?”

原本埋头吃着东西的若影动作一滞,抬眸看向阚静柔,却见她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可是紧握筷子的手却出卖了她此时内心深处的情愫迦。

莫逸风似是沉思了一下,而后看向莫逸行道:“五弟,今夜你和秦铭一间房,让文硕郡主一间房。”

莫逸行点了点头:“好。”

秦铭自然是没有意见的,可是阚静柔的脸色却难看至极。

若影犹豫了一下,转眸睨向莫逸风:“那……我……”

“你我一间。”他说得干脆,若影却尴尬至极,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她将脸几乎埋在了胸口,鼓了鼓嘴低声道:“不、不方便吧。”

虽然他们并非第一次同床,可是在外人面前如此赤/裸裸地说出口,终究会让她面红耳赤。

莫逸风微微一怔,见她反应方知刚才的言语有些唐突,回想方才,他竟是不假思索地做了这个决定,好像理所应当他们就该是一间房。

视线在每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果然他们几人神色迥异。秦铭扬了扬眉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望着上方,莫逸行微显尴尬地红了脸,阚静柔的脸色青白交加,此时正用筷子拨动着碗中的饭。他抿了抿唇以拳抵唇轻咳一声,而后自顾自地用起了早膳。

一行人用好早膳收拾好包袱,再次坐上了马车赶路。

马车上,若影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没有忍住心头的疑惑:“我们究竟去哪儿?”原本以为是出来游玩的,可是现在看来哪里是游玩的样子。

莫逸风轻笑:“都过了一天了才问?”

昨天倒是做好了心里准备她会追问的,谁知道她这般沉得住气,竟是只字不提。

“你不是不让我问嘛。”若影对他的话有些无语。前一天让她“别问”,后面一天又说“才问”,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眼前的男人可比女人都难懂他的心思。

莫逸风放下兵书淡笑:“那为何现在又问了?”

“只是心中好奇,这马不停蹄地赶路是为了什么。若是为了出游,想必你也不会带上我,莫非是有什么危险的事情不成?”她此时说的是心里话,也是实话,倒并未在说他什么,可谁料当她话音落下之际,他的笑意竟瞬间僵在唇角。

“你就是这么看我的?”莫逸风沉着脸色问她。

若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难道不是吗?”

“我……”

“小心!”

莫逸风正要解释,却被若影突然拉下身子倒在马车内,一支利剑穿透马车自若影的背上嗖地一声穿过。若影又迅速拉起马车中的矮桌挡住了两人的身子。

“有没有伤到?”莫逸风从未想过哪一天在遇到危险时会被一个女人护在身下,而且这个女人是她,这一刻他惶恐至极,起身想要检查她有没有伤到,谁知她竟然紧紧地将他护在身下并提醒他:“别动,不止一个人。”

果然,话音刚落,几十支弓箭直直射来,矮桌上射满了利箭。

刚才她看向窗外时无意间看见竹林的山丘后面有个亮点若隐若现,因为今日天气晴好,所以弓箭顶端折射出了光线,若非她练过弓箭,或许她还不能有刚才的急速反应,那么他们二人就成了刺猬了,毕竟这箭来得之快是她从未遇到过的,看起来不仅是好弓箭,还是个好弓箭手。

莫逸风反应过来后手上一施力,若影感觉一阵晕眩,带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已被莫逸风压在身下紧紧护着。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若影的心猛然一缩。

莫逸风紧紧绞着她的视线,眉心紧蹙,方才他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埋伏,若不是她反应快,他或许早就不死也伤了,可是明明一路上都在防备,却因为她的一句话而让他彻底分了心。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外面似乎响起了打斗声,若影本想推开他往外看看,谁知莫逸风却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她的身上。

“起来。”她伸手推了推他。

莫逸风紧抿的薄唇动了动,眸光灼灼让她不敢直视。

“不是因为此次路途凶险才带上你。”只是因为担心她会趁他离府时偷偷离开。他知道她做得到,无论他安排多少暗卫,以她的聪明才智绝对能离开三王府。

若影因他的话而愣忡。

“不过你救了我一命。”他缓缓扬起唇角,而后扶着她坐起身,见她没有受伤,他也松了一口气。

若影蹙了蹙眉,方才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保住他的命,那一刻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他有一点伤害,可是究竟是因为他长得像莫凯,开始因为别的原因?

见他伸手取下在桌上的一支箭细细端倪,若影脑海纷乱一片。

“在这里呆着别出来,我出去一下。”见他躬身打帘欲走出马车,若影突然开口:“那我们是不是两清了?”当初他将她带回府,而她今日救了他一命,应该算是两清了吧?

莫逸风动作一滞,转眸瞪着她,眸中隐隐藏着杀气,又一次因为她的一句话。可是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沉着脸钻出了马车,甩下帘子的那一刻几乎要将帘子撕扯而下。

若影心头一紧,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她抿唇垂眸。

她不想要成为谁的替身,所以也不想莫逸风成为莫凯的替身,难道她做错了吗?

他们二人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她又何必自欺欺人?又何必成为他与柳毓璃之间的第三者?

也不知心头纠结了多久,外面的打斗声还在继续,只听有人发出了一声惨叫,若影脸色一白,急忙钻出了马车。

眼前的景象惊得她瞠目结舌,外面除了莫逸风他们四人之外,还有近百个黑衣人,看情形有一半是莫逸风的人,还有一半则是来刺杀他们的刺客。

那些刺客想必一直埋伏在周围,可是莫逸风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或许他们一直都在,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眼前闪过一个人影,是阚静柔,想不到一个弱女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难怪能随军出征。可是她却一直护在莫逸风身边,深怕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而莫逸行则是一边拼杀一边往阚静柔的方向看过去,满眼的担忧。秦铭身为莫逸风的近身护卫,自是要保护莫逸风的安危。

刺客一个个地倒下,可近处又冒出了许多刺客,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

见此情形,若影再也呆不住了,拿起地上的剑与刺客拼斗起来。

“谁让你出来的!”一声怒吼响彻整个树林,震得落叶纷飞。

若影身子一颤回头望去,却见莫逸风满是怒气地出现在她身旁,可是他的手却仅仅地揽着她的腰将她护在怀中,只要刺客一靠近,他几乎是转瞬间将其一剑毙命。

“放开我,我不会有事的。”若影抬眸看着他说道。

他若是再这样护着她,她担心他分身乏术,毕竟周围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可是莫逸风根本不听劝,反手手臂箍得更紧了。她怔怔地望着拼命保护她的莫逸风,脑海中闪过穿越前的那一幕。

一瞬间双眸染上一层雾气,渐渐模糊了视线,竟是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他应该是因为她之前救了他一命,所以才这般护着她吧?

思及此,心狠狠揪紧,竟是不愿再往此处想去,可是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滑落。

当眼前一片明朗,若影瞬间瞪大了眼眸,骤然拥着莫逸风一个转身,利刃瞬间刺入她的皮肉。

莫逸风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她,顷刻,抬腿踢飞她身后的黑衣人,可是当长剑拔出她背脊的一瞬间,血汹涌而下。

“影儿……”莫逸风大叫一声,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攒着。

他躬身将她打横抱起,脚步却已凌乱。

若影只觉昏昏欲睡,感觉整个人都好似轻飘飘的。

“影儿,醒醒,别睡。”这个时候他不能让她睡着,他怕她这一睡便再也醒不来了。

“我……好累……”她脸色苍白声音虚弱不堪。

“累了也不准睡,听到没有!”他霸道地命令着,声音却带着颤抖。

若影努力地打起精神,可是眼皮却越发沉重起来。

可是,就当莫逸风抱着她快要奔到马车边时,原本昏昏欲睡的若影惊得用最后一丝气力想要挣脱他将他推开,想要大喊,可是嗓子处却像被什么堵着,而莫逸风又将全部的心思放在她的身上,根本没有意识到身后的危险。

只听一声闷哼,莫逸风身子一僵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若影瞪大着眼眸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力替他抵挡,迎上莫逸风炙热的视线,另一时空的影像纷纷钻入她的脑海。

一模一样的情景,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眼神……

世界上怎可能真有这般凑巧之事,这分明是老天在给她提供讯息。

原来她一直要找的答案就在她的眼前,原来他就是他啊。

眼泪汹涌而下,她已听不见周遭的一切声响,看不见周遭的一切景象,她的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用尽全力伸手抚向他的面容,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真的……是你……”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微弱的声音从唇畔溢出,而后无力地阖上了眼眸。

莫逸风想要起身,却发现根本没有一丝气力。箭上居然有毒……那个男人竟然对他厌恶到这般地步!可是她与他并没有仇恨,他想不通为何那个男人要连她的命也要夺去?

“影儿……”他不知道她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可是恐慌却在心头蔓延,他伸手将她紧紧地拥在怀中,俯首覆上她的唇,却渐渐没了知觉。

四周静寂一片,秦铭等三人满身是血地奔向莫逸风和若影,周围已是尸横遍野。

“三爷!”阚静柔惊呼一声跪倒在他面前,想要将其扶起,可是在看见他的举动时双手顿时僵在半空。

若影一直昏迷了三天三夜,待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陌生的房间里,而她自己连一丝气力都没有。

“若影姑娘,你醒了?”阚静柔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总算是退烧了。”

“他人呢?”一醒来若影便想起昏迷前的一幕,不见莫逸风的身影,她的心悬在了嗓子眼,翻身便要下床,却被后背上的伤扯痛得不能动弹。

阚静柔急忙将她按住劝道:“别动,你身上有伤。”见她不管不顾,她只得实言相告,“三爷也受了伤,现在还在昏迷,不过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等你好了再去看三爷也不迟,否则动了伤口可能会影响到你的右手。”

若影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自己的右手,果然因为伤了右肩所以连右手都有些迟缓。不过听到莫逸风没有生命危险,她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当时她还以为她会再次穿越回去,没想到老天竟然让她留在了这里,想必冥冥中自由主宰。

阚静柔转身拿来一碗热粥,若影怔怔地看着她,脑海仍是有些纷乱,转眸打量着房间,阚静柔道:“这里是三爷在江雁镇的府邸。”“江雁镇?莫逸风的府邸?”若影低哑着声音重复了她的话。

对于若影直呼莫逸风的名讳,阚静柔显然是有些震惊的,然眸中的惊色转瞬即逝,点了点头道:“是,三爷的母妃容妃娘娘出生于江雁镇,容妃娘娘过世后三爷便在此处造了这座府邸——景怡山庄,每年都会替容妃娘娘来此住上几日。”

若影闻言眸中一片黯然,原本不想问下去,却始终敌不过心中的好奇:“你……怎么知道的?”

她一直以为只有柳毓璃才会知道莫逸风的一切,却没想到阚静柔也知道,究竟还有多少事情是她们两个知道唯独她不知道的?就像这一次来江雁镇,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逸风从始至终都没有跟她说过,那么阚静柔又知道吗?

阚静柔将她扶起靠在床头,舀了一勺粥递到她唇边,若影伸手接过小碗,视线却一直在她的脸上。阚静柔淡淡一笑:“每一次三爷要做什么事情我都在身边,自然是知道这些事情。”

若影双手一颤,碗中的粥有些许倾倒在被子上。阚静柔睨了她一眼,而后急忙将她手中的碗接过去搁置一旁,而后用锦帕擦拭着被子道:“没关系,我一会儿让人再拿一床干净的被子。”

说着,她转身唤了一声,有个小丫头走了进来,见到阚静柔时盈盈一礼,阚静柔对她吩咐了几句之后那小丫头立即应声走了出去。

章节目录第99章陪在他身边

更新时间:2013-12-101:09:03本章字数:5382

阚静柔就好像这里的女主人,而她却像是被女主人照顾的客人,这个感觉让她很是不适。睍莼璩伤可是阚静柔的行为又让她找不到一丝错处,反而对她照顾得无微不至,心里虽然不舒适,却无言以对。

咬了咬唇,她支吾着问道:“你都在他身边?那……柳毓璃呢?”

话音刚落,只见阚静柔脸色一变,虽然她极力地掩饰,却不难看出她对柳毓璃的存在有些不甘。

“柳姑娘不懂武功,所以有些事情三爷不便带着她。”虽然她说的是事实,可是这般说出来她自己心里也有些隐隐刺痛。

若影无力地靠在床头,虽然知道像莫逸风这样的男子身边不缺女人,可当自己亲耳听到和看到之时心口仍是一滞攴。

柳毓璃、阚静柔,两个女人,一文一武,那么她在这个时空的莫逸风身边又能扮演怎样的角色?

即使知道在这个时空男人三妻四妾是寻常之事,可是她怎么都无法说服自己与其他女子共侍一夫,更何况还是两个他同样爱的女子。

对于阚静柔,若影能感觉到莫逸风对她似乎并无此意,可是世事无绝对,毕竟阚静柔的确生得貌美,虽然不及柳毓璃妩媚动人,但也是清丽可人,而且她还是郡主的身份,父亲是朝阳国的功臣,最主要的是,看得出阚静柔对莫逸风一往情深迨。

而柳毓璃,她从头到尾都知道莫逸风是爱着她,青梅竹马,感情匪浅。

虽然事情还没有到共侍一夫的地步,然而只是想一想,她的心都开始慢慢揪紧。

“喝点粥吧,刚醒来只能吃些清淡的,过几天就能正常饮食了。”阚静柔的声音柔柔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若影抿了抿唇,轻轻点头。

两人相对无言,房间中静得落针可闻。待吃完最后一口粥之后,阚静柔为其擦了擦嘴角扶着她躺了下去:“再睡一会儿吧,过一个时辰再喝药。”

望着她的背影,若影低声开口道:“容妃娘娘是怎么过世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想多了,总隐约觉得在容妃的身上也有阚静柔知道而她不知道的事情。这一刻她很想知道莫逸风的一切,知道阚静柔和柳毓璃知道的一切,知道她们不知道的一切。

阚静柔闻言转过身时眸中带着一丝错愕,开口问道:“三爷他……没有跟你说吗?”见若影摇了摇头,她淡然一笑,“这倒是让我有些意外,还以为三爷什么都会跟若影姑娘说呢。既然三爷没有说,我也不便告诉你,等三爷醒来后你可以问他。我先去看看三爷醒了没有,一会儿再过来。”

看着阚静柔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若影的心里隐隐泛起酸意。原来当真如她所料,阚静柔知道的远比她想到的要多,莫逸风虽然没有在她面前对阚静柔表现出多少情愫,可是阚静柔的话却让若影觉得他们之间似乎有着某些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且每一次阚静柔看莫逸风的眼神都带着绵绵情意,就如同五王爷莫逸行看向阚静柔的眼神。

伸手想要支起身子去看看莫逸风,可是背部的痛却越发清晰,因为长时间没有平躺,她整个人都酸疼得厉害,却无可奈何。

阚静柔走出若影的房间后看着手中的饭碗暗自苦笑,停顿顷刻,将碗递给一旁的丫鬟后转身走向莫逸风的别苑。

莫逸行见阚静柔过来,立刻迎了上去:“若影姑娘醒了吗?”

阚静柔蹙了蹙眉看向他:“你也开始关心她了?”

莫逸行被他问得一愣,却不知如何辩驳。阚静柔望向床畔,这才发现秦铭也在,眸光一闪放柔了声音:“刚刚醒了,喝了点粥又睡下了,我让人给她煎了药,等一个时辰后就给她送过去。”

“若影姑娘醒了?真是太好了。”秦铭长松了一口气,若是若影真有个三长两短,他也难以向莫逸风交代,转眸望向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莫逸风,低头一叹,“只是不知道三爷何时能醒,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狠心,竟然会在箭上抹毒。”

阚静柔走上前眉心紧蹙,脸色很不好看:“除了莫逸萧还能有谁。”

“怎么可能?”莫逸行心思单纯,即使相信莫逸萧一直阻挠着莫逸风寻找当年的真相,也不愿相信骨肉相残的事实。

阚静柔转眸瞪向他,言语中带着愠怒:“五爷,若不是四爷所为,难不成那些绝顶高手都是山贼吗?”

莫逸行张了张嘴无言以对,沉默顷刻,他支吾道:“可是……可是四哥怎么会对三哥下此毒手?大家是兄弟啊。”

阚静柔气得转头不再看他,秦铭无奈摇头道:“五爷品性纯良,也难怪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他转身走向莫逸行道,“若不是四爷,还会有谁?你我此次出行本是为了寻找曾经陷害容妃娘娘的人证,而四爷从一开始就一直阻挠三爷,无非是怕被三爷找出此人证就是德妃娘娘之人的证据,所以本次遇刺除了四爷所为之外,还有谁会最怕被三爷找出当年真相的?”

莫逸行终是被说得没了话,阚静柔从莫逸风的床畔站起身朝外走去,经过莫逸行身侧时冷哼一声:“身为王爷,洞察事物的能力竟是连一个近身侍卫都不如。”

莫逸行转身看向阚静柔,她已离开了房间,而她的话却一直回绕在他耳迹。

若影在床上足足又躺了一整天,第二天她便再也熬不住了,支撑着虚弱的身子下了床。走出房间时,若影发现这个景怡山庄还真是不小,环境也十分宜人,可是她不知道莫逸风究竟在哪个房间。

就在她准备到处找找时,一个小丫头急匆匆走了上来:“姑娘醒了?奴婢这就去禀报郡主。”

若影因为她的话拧了拧眉心,见她正欲转身离开,急忙叫住了她:“回来!不用去麻烦文硕郡主,我只是想去看看莫……三爷,三爷在哪个房间?”

显然小丫头也没什么心思,听她这么一问便立即给她指了路:“三爷就在前面的别苑,奴婢带姑娘去吧。”若影看了看前面的路,点了点头。

来到莫逸风的住处之后,若影支退了身边的小丫头,而后拖着虚弱的步子走了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照顾莫逸风的奴才太粗心,房门并没有关紧,她伸手正要去推开/房门,而眼前的景象让她傻了眼。

此时莫逸风的衣服已经被褪下,而阚静柔正坐在莫逸风的床上,虽然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可是若影还是能感觉到阚静柔看向莫逸风时柔柔的眼神,只见她轻轻地给莫逸风擦着身子,从颈部一路向下,在擦拭伤口时更是小心翼翼,而后竟是一路向下……

若影感觉心口一股郁气堵得她难以呼吸,伸手“砰”地一声推开/房门,几乎是用尽了全力。

阚静柔听到声音后吓得浑身一颤,转身朝门口望去,见是若影,这才隐隐舒了一口气,伸手给莫逸风盖上被子后淡笑开口:“若影姑娘怎么起来了?”

见她若无其事地将锦帕在水中洗了洗,而后又拧干,似乎准备再次给莫逸风擦身,若影将视线从锦帕移到阚静柔的脸上问道:“你在给他擦身?”

阚静柔看了看手中的锦帕,脸上没有一丝尴尬,弯了弯唇角开口道:“秦铭和五爷都是大男人,粗手粗脚的,若是不小心碰伤了原本在好转的伤口就不堪设想了。”说到此处,见若影满眼的质疑,她又道,“我也担心下人们伤了三爷,所以就亲自给三爷擦身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倒也没什么。”

闻言,若影脸色苍白身子一晃。

阚静柔见她神色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不料她只是微微踉跄着步子朝莫逸风的床边走去,阚静柔正要开口,她却已经坐在了床沿抢先开了口:“让我来吧。”

“什么?”阚静柔原是有些诧异,可是见若影朝她伸出了手,她垂眸一看,方知她是在问她要手中的锦帕。

指尖微微收紧,她抿了抿唇却并未动。

若影掀开被子看向莫逸风的伤口,伤口处黑紫一片,果然是中毒了。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帮莫逸风解的毒,不过好在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见阚静柔没有动静,若影蹙眉朝她看去:“文硕郡主,请把锦帕给我一下。”

阚静柔这才回过神来,再次紧了紧手中的锦帕道:“还是让我来吧,若影姑娘的伤尚未痊愈,我让丫头扶你回去休息。来人!”

“不用!”若影眸光一敛,“我没事,谢文硕郡主关心。”

“郡主有何吩咐?”小丫头不知内情,走进来后躬身站在阚静柔面前。

阚静柔对若影的话置若罔闻,对着小丫头吩咐道:“扶若影姑娘回去休息好生照顾,煎好了药记得按时拿去若影姑娘房中。”

“是。”小丫头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子,而后来到若影跟前伸手想要去扶她,却被若影的一个锐利的眼神吓得忘了动弹。

“文硕郡主,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跟我说过,这是‘三爷的’景怡山庄。”若影看向阚静柔微微动了动唇,可是那语气却让人不由地心口一颤。

简简单单一句话,已让阚静柔难堪不已,她分明是在提醒这里并非是她的府邸,而她也不是莫逸风的什么人,还轮不到她安排一切。而且就只是这么短暂的一刻,阚静柔自若影的身上隐约看到了莫逸风的影子。

阚静柔咬了咬唇上前语气平和:“若影姑娘,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若是因为若影姑娘做了这些琐碎的事情而有个闪失,我也不好跟三爷交代。”

一旁的小丫头也补充道:“若影姑娘,您昏迷的这几日都是郡主千叮咛万嘱咐让奴婢照顾好您的。”

若影自然听得出小丫头是在帮阚静柔说话,一时间染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那就多谢文硕郡主了。”若影睨着她眸光一敛,阚静柔倒是坦然自若地弯了弯唇角,谁料若影又反问道,“既然文硕郡主可以指使这景怡山庄的奴才,为何只让他们来照顾我?而你却要亲自伺候三爷?”

阚静柔的淡定自若在若影的这句话之后瞬间瓦解,她身子一晃险些没有站稳,而下一刻手臂被人紧紧扶住,转眸望去,原来是莫逸行,身边还跟着秦铭。

莫逸行紧抿了薄唇一瞬不瞬地睨着阚静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须臾,他缓缓转眸将视线落在了若影身上,轻启薄唇道:“若影姑娘,是本王让静柔前来照顾三哥的,请你不要为难她。”

显然阚静柔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惊愕,而这一幕也收入在若影的眼底。

一旁的秦铭正要圆场,却闻若影一声轻笑:“哦?四爷可真是大方,居然会让自己喜欢的女人去伺候别的男人,看别的男人的身子,方才我只是看见文硕郡主为三爷擦上身,不知道我没看见的时候是不是还擦了别处?难道五爷当真一点都不介意?”

虽然莫逸行从未表明,但是他喜欢阚静柔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所以若影的这一番话自然是让他失了颜面,却不得不承认若影说到了他的心里。然而每次看见阚静柔楚楚可怜的样子,他便不忍她受了委屈,宁愿自己打落牙齿往肚里咽,也要护阚静柔周全。

“好了好了,若影姑娘没事就好,大家也别为了一些小事闹得不愉快。”秦铭怕他们几人当真会闹得不可开交,而莫逸风又没醒,他一个人根本难以掌控几个主子争执的局面,所以在未闹得严重的情况下急忙圆场。

阚静柔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坐在床沿的若影,而后低声对莫逸行说道:“我出去走走。”

莫逸行见她离开,急忙跟了上去,生怕她有个闪失。

不难听出阚静柔声音中带着落寞,离开的脚步有些凌乱,在她踏出房门的那一刻,若影的心里百味杂陈。其实阚静柔并不像柳毓璃那般恃宠生娇,可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里不舒服。或许是因为看清了她对莫逸风的情,所以她才这般介意吧。

她苦涩一笑,竟不知自己的醋意浓到了这个地步。房间里静寂无声,若影看着昏迷中的莫逸风渐渐失了神,待她回过神来之时,发现有个人一直站在她面前看着他,而她却浑然不知。

“你看着我做什么?”若影看向方才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秦铭问道。

秦铭一怔,方回过神来,而后讪讪一笑:“没、没什么,只是没想到若影姑娘竟是这般牙尖嘴利,连一直护着文硕郡主性子倔强的五爷都堵了话。”

若影淡淡弯唇。其实她并非是毒舌之人,她只是不喜欢自己的男人被任何女人觊觎,在感情中,她想来都有浓浓的洁癖。

莫逸风一直昏迷了整整十天,而这十天里也从外面传来了不好的消息,莫逸行没了主意,想要与莫逸风商议,只可惜莫逸风连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

十天了,若影天天都会带着伤守在莫逸风床边,在秦铭的帮助下帮他擦身换药,伤口在渐渐愈合,可是人却一直昏迷不醒。

“三爷,您快点醒来吧,出大事了。”秦铭在房间里急得团团转,脸色也越来越差。

若影帮莫逸风盖好被子后握着他的手按着他的穴位,心越来越没了底,帮他按穴位的手也不由地微颤。

旁人都看她淡定自若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已乱作一团。

入夜,若影没有回房,伴着烛火,她靠在他的胸口渐渐进入了睡眠。睡梦中,两个拥有相同容颜的男子与她渐行渐远,她想要去追逐,却发现怎么都跟不上他们离开的速度。她的心慌乱不堪,而整个人却像灌了铅似的不得动弹.

“别走……”微弱的声音自唇畔溢出,一丝温热自眼角滑落。

就在她沉浸在噩梦中时,莫逸风的指尖微微一动,浓长的睫毛也随之微颤,在一片静逸中,他缓缓睁开了双眸。一时间不太适应房中的光亮,他又阖上了眼眸。可是当他感觉到胸口处传来的异样感觉时,再次费力地睁开了双眸。

章节目录第100章当衣带渐松

更新时间:2013-12-111:05:59本章字数:5425

“影儿?”当他看见若影竟然趴在他身上睡着之时,心仿若漏跳了一拍,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睍莼璩伤抬手缓缓将指尖落在她的脸上,当他感觉到不是梦境之后,整个手心都覆了上去,口中不停呢喃,“影儿……影儿……”

若影感觉到有人不停地在唤着她,缓缓从睡梦中醒来,感觉到脸颊上的温柔,她心口一颤,骤然抬眸朝他望去,一时间瞪大了眼眸竟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一直在吗?”莫逸风摩挲着她的面容问。

若影眨了眨眼,确定不是在做梦时再次扑进了他的怀中。

“你终于醒了……”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颤抖和哽咽攴。

莫逸风抬手揽住她,而后从她的头顶还是顺着她的背脊:“嗯,醒了,只是没想到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你。”

若影的情绪调节了好半晌,这才抬起头哼了一声:“你是不乐意吗?那你想要看见谁?”

见她半真半假半娇嗔的模样,莫逸风更是有些难以置信,若不是背上的伤口传来隐隐的疼痛,他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迓。

“求之不得,能看见你真好。”他说的是心里话,却也让若影为之一怔,而后不由失笑,想不到平日不苟言笑的莫逸风竟然还能说出这般动情的话来。

“伤口还疼吗?”

“你的伤没事了吗?”

若影和莫逸风同时开口,说的却都是关心对方的话语。

“不疼。”

“没事。”

两人再次默契地同时回答对方的话,愣忡顷刻,两人再次失笑。

“我去让人请大夫给你瞧瞧。”若影正准备起身叫人,手腕却被莫逸风突然拽住,她疑惑地回眸,他却淡笑勾唇,“我没事了,扶我起来。”

若影看了看时辰,莞尔一笑:“很晚了,你继续睡会儿吧。”

“陪我。”他第一次像个孩子一样挽留着她,若影不由地呼吸一滞,面色也渐渐绯红起来。可最终还是抵挡不住他炙热的眸光,扶着他坐起身后自己则坐在了他的床畔看着他。

“怎么了?”见她蹙了蹙眉,莫逸风眸中尽显担忧。

若影垂眸淡笑摇了摇头。

“让我看看伤口。”他扯了扯她的手腕,想要看她背上的伤。

若影执拗地不想转身:“没关系,都好得差不多了。”

“好得差不多?就是没好?”莫逸风拧了眉心,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几日,可是想来她的伤也不可能痊愈,刚才只是想将她留下来多说几句话,竟是没有顾及到她扶着他起身可能会扯痛伤口,思及此,他一阵懊恼,也更加固执地要看她伤口。

无奈之下若影只好转过身去,原本犹豫着到底要不要解开衣服,而他已经伸手拉下了她衣衫。

当渗血的伤口呈现在眼前时,莫逸风呼吸一滞,虽然见惯了大伤小伤,可看见她的伤口时仍是扯痛了伤口。

身后没了声响,若影转动了下眼眸提上了衣服,与他视线相撞之时已是一抹淡笑染在唇角:“没事,我一会儿回去让丫头给我上些药。”

“伤得这么重,怎么没有好好在床上躺着?”他的语气不似刚才的温柔,反而带着愠怒。

若影因为他的怒意而微微一怔,支吾着回道:“我……我只是不放心你。”

她无辜的眼眸带着些许畏惧,生怕自己做得不对而惹怒了他,可是他迟迟不醒,她当真是担心极了,也不管自己是否伤势已好,只想每日守着他,等待他醒来的那一天。

见他果真是生气了,她心里还是带着隐隐的失落,只当是他没有她想的那样想要在醒来之时第一眼看见她。

就在她脑海中百转千回之时,身子突然被他一带,整个人跌落在他怀中,尚未等她回神之际,他的双臂已经紧紧地环绕着她的身子,让她的头紧贴他的心口。心跳声有力地回荡在她的耳畔,她的心也随之震颤起来,鼻子一酸,双眸渐渐朦胧。

“来人!”莫逸风虽然初醒,可声音依旧低醇有力。

当外面的奴才见莫逸风终于醒来,高兴得不知所以,正要转身去通知莫逸行等人,却被莫逸风给叫住了:“去将莫姑娘的伤药拿来。”

若影抬眸看向他,眼泪瞬间滴落在他的胸口:“我真的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你等我是瞎子吗?”莫逸风的话说得不留一丝情面,若影垂眸立即没了话。

当那小奴才带着若影的伤药回来的同时,秦铭和莫逸行、阚静柔也急急地赶来,显然他们方才都已经睡下了,听到莫逸风醒来的消息后套上衣服便赶了过来。然而当他们看见房间中莫逸风满眼柔情地为若影拭泪的温馨一幕时,几人都顿住了脚步,而走在最前面的阚静柔脸色瞬间煞白。

“把药拿来。”莫逸风拉着若影的手转眸道。

“是是是。”小奴才躬身垂眸上前将药箱呈了过去。

“三哥,你真的没事了吗?”莫逸行上前问道。

莫逸风从药箱中取出一瓶药后道:“没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爷,属下让大夫过来给您诊治一下。”秦铭道。

莫逸风抿了抿唇:“不用,你们都出去。”说着,他示意若影转身。

再怎么迟钝的人也看得出他是要给若影上药,这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怔。

离开/房间后,阚静柔的脚步有些虚浮,她没想到若影在他心里竟是这般重要,他自己才醒来却顾不得自己的伤,首先想到的是她……

房间里,莫逸风给若影上了药之后又絮絮叨叨地开始嘱咐:“伤口不要碰水,小心发炎,记得喝药……”言至此,他放药瓶的动作突然一顿,转眸带着质疑地看向她,“有按时喝药吗?”

若影被他看得一阵心虚,视线不由落在别处点了点头,语带敷衍:“嗯。”

话音刚落,脸突然被转了过去:“又说谎!别以为寻回了记忆就可以不用接受家法。”

若影骤然瞪大了眸子望向他,见他不似在说笑,心头不安的同时怀揣着一抹不服气,她不过是寄他篱下,怎活得像他生的一样。

“今天很晚了,明天喝。”最终,她还是没骨气地妥协了,谁让他是王爷呢。“来人,把莫姑娘的药热好了拿来。”莫逸风却不给她一丝拒绝的机会,当下就吩咐下人给她端来了药。

当漆黑的药呈到面前时,若影满是怨念地看了莫逸风一眼,就在她犹豫之际,有人已比她先一步接过药碗:“下去吧。”

下人们下去之后莫逸风拿着汤匙一边搅着一边帮她吹凉,一阵阵的药味扑鼻而来,若影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喝。”他又一次霸道地将汤匙递到了她面前,“良药苦口利于病。”

若影缓缓放下了手,心不甘情不愿地就着汤匙喝了一口,却苦得她腥红了眼眸。有时候真的宁愿自己病慢点好,也不愿意喝这般难以下咽的苦药。

喝了三口,她实在是喝不下去了,忍不住冲他埋怨:“既然良药苦口利于病,那你怎么不喝?”

莫逸风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忽然唇角一勾,将汤匙送到了唇边饮了下去。若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喝药的样子,不由地感叹,真不是凡人,这么难喝的药喝下去竟是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就在她惊愕地张着嘴之时,汤匙又送到了她的唇边,而且直接将药灌了下去,她还没回过神来,一汤匙的药已经被她吞落。

见她这般茫然又无辜的眼神,莫逸风不由失声笑起。若影又羞又恼地一记粉拳击在他胸口,却突然间想起他也带着伤,慌忙开口:“对不起,我……我忘了。”

莫逸风看着她的容颜失了神,一手将药碗搁置在一旁,伸手揽过她的身子,俊颜渐渐靠近……

若影呼吸一滞,而唇上已然传来一阵沁凉,他的唇在她唇上辗转反侧,舌尖轻轻探入,温柔绵长,而二人口中的药味却久久不散。

长袖一挥,帐幔落下,两人仿若与世隔绝。

“等……等等……”当衣带渐松,她顿时慌了神,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莫逸风缓缓睁开眼眸,却见她低垂着眉眼红透了容颜,一抹温柔在嘴角绽放。

见他止住了动作,她没有勇气抬头,只是支吾着言道:“你身上有伤。”

莫逸风笑容一滞,可转瞬间笑意更浓了几分:“嗯。”

而后,他便再也没有继续,只是拥着她睡下了。可是若影心里却隐隐失落,他竟是没有再开口说些别的,只是一个字算是答了她的话,也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睡了吗?”她咬了咬唇低声问道。

莫逸风轻笑:“不睡还能做什么?嗯?”

若影被他一句话堵在嗓子眼,同时感觉心跳得没了章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思想太过不纯洁,怎么感觉他那语气像在影射些什么。

她终是没敢再接话,倒也不想离开。从未想过穿越千年还能相见,他们的缘分竟是延续了千年之久。

莫逸风垂眸看着她的睡颜,原本想要挥掌熄灭烛火,可当他想起她在黑暗中的恐惧时,手掌顿在半空,最终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叹息声自他唇畔溢出,紧了紧手臂,让她更加紧贴他的胸口。

巳时,若影终于醒了过来,当她睁开眼没有看见他时,一时间慌了神,也顾不得穿上衣服及洗漱,踩着鞋子便冲了出去。

可是当她跑到小花园之际,眼前的景象让她顿住了脚步。

她终是找来了……

又或者,他终是把她接来了……

“路途遥远,你怎么就跑来了?”莫逸风略带责备的话在若影听来是那般柔情似水,又像是银针般刺在她心口。

柳毓璃娇嗔着给了他一记粉拳埋怨道:“你还说,来这里游山玩水也不带上我,是不是早把我抛之脑后了?”

莫逸风伸手攒住她的手微蹙了眉心:“我是来办正事。”

“那为何她们两个可以跟着而我却不行?”柳毓璃的双眸蒙上了一层雾气。

若影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动弹,她知道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开才对,否则就是自取其辱,而昨夜的温情就成了镜花水月,可是,她又倔强地站在原地想要听到莫逸风的回答。

因为背对着莫逸风,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他的语气却让她听出了无奈:“你又不会武功,若是伤到了怎么办?”

若影呼吸一滞,果然如她一开始所料,他带她过来不过是因为她会武功而柳毓璃不会,若是带柳毓璃来,一旦有个损伤,他想必是比谁都心疼的吧?

可尚未等她调节好情绪,柳毓璃质疑道:“我知道……文硕郡主武功了得,那你的那个若影呢?难道她也会武功不成?”

“嗯。”莫逸风点了点头。

若影伸手捂住了口,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一步,他和柳毓璃之间果真是毫无保留,就连她会武功一事他也告诉了她,而柳毓璃的一切他又何曾告诉过她呢?

昨夜他的失控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天真地以为他的心里是有她的,可是如今一想,不由地寒凉了整颗心,莫不是他又将她当成了柳毓璃的替身才想要她?

她不敢再想下去,否则她会崩溃,虽然知道他不可能拥有千年后的记忆,可是他是她的啊,他们是属于彼此的不是吗?为何来到这里一切都变了?

就在这时,柳毓璃的声音再次响起,当若影抬头之时,她已扑进了莫逸风的怀中:“就算这样也不能原谅你,你怎么可以把我丢下就带着她们离开了?”说着不原谅,可是手却越抱越紧,“逸风哥哥,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莫逸风抬了抬手,终是轻轻地将手落在她的背脊上以示安慰:“原本是要来找那秋娘。”

“秋娘?就是那个陷害容妃娘娘是青楼女子的老鸨?”柳毓璃双眸晶亮。

莫逸风点了点头:“只可惜……已经被人灭口了。”

若影的心阵阵跌入谷底,原来她不知道的事情这么多,而柳毓璃知道的事情又是那么多,她和柳毓璃终究还是不能比的。当初在马车上,她问他来此做什么,他却答非所问,如今一想只觉自己当时太过痴傻。问一个不愿意对自己坦诚的人,多问也无用。

他们的话还在继续,可是她却再也不想听下去,转身正要离开,肩上突然一重,一件披风将她裹住。她转身一看,竟是阚静柔,而她的眼中不带任何情绪,只是示意她离开。看见她,她再也止不住眼底的潮意,一瞬间夺眶而出,挣脱肩上的披风抬起脚步立刻落荒而逃。

“若影姑娘!”阚静柔对着若影的背影喊了一声。

莫逸风身子一僵,转身望去,果然看见若影只着着单衣慌乱地跑开了,因为跑得急,竟是将脚伤的鞋子也掉在了石道上。

他脸色一变,急忙追了上去,柳毓璃正要拉住他,可终究晚了一步,那衣袖在她指尖瞬间划过。

看着莫逸风的身影消失在视线,柳毓璃走上前扣住了阚静柔:“你故意的是不是?”

阚静柔拧了拧眉心:“柳小姐自重,我只是见若影姑娘穿着单衣就跑了出来,这才拿披风给她。”

“哼,你会这么好心?”柳毓璃轻哼。

阚静柔不以为意:“在柳小姐心里,谁又是有好心的?”

柳毓璃脸色青白交加,咬了咬牙终是没有再说半句,推开阚静柔就朝莫逸风的方向疾步而去。而阚静柔看着柳毓璃满身的怒意,不以为意地欲拾起地上的披风,可一个人已经先她一步将披风拾了起来。

“多谢五爷。”阚静柔微微颔首接过披风。

莫逸行对她的客套很是不悦,却也不舍说她,只是低声言道:“你我之间不必这般客套。”

章节目录第101章我怕失去你

更新时间:2013-12-120:56:10本章字数:5436

阚静柔弯了弯唇角,扶着手中的披风转身离开,而莫逸行则与她并肩而行。睍莼璩伤

方才的一切他看在眼里,他就知道他喜欢的女子是最善良的,无论若影对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她都是以德报怨。思及此,笑容在他的唇角逐渐绽放。

莫逸风急急赶回房间,却发现若影并不在,停顿顷刻,他又立即奔去了她的房间,发现门被反锁着,门口的小丫头正不知所措地在徘徊着,看见他过来,立即跪倒在地。

“莫姑娘在里面吗?”莫逸风的脸上阴云密布,吓得小丫头全身都开始哆嗦,支支吾吾地回着话:“回、回爷的话,莫姑娘在里面,只是一回来便反锁了门,奴婢进不去……”

“影儿!开门!”莫逸风拍了拍门,生怕她出什么事情攴。

他不知道她在小花园驻足了多久,又听到了些什么,可是看她的样子肯定是把不该听的都听了进去。

不该听的?

莫逸风被自己心中所想惹得一怔,拍门的手僵在了门上,神色震惊。可很快他拉回了思绪,抬腿便踹开了门,而后慌忙走了进去逋。

然而房中的一切并非他所想,她并没有哭闹,反而静得可怕,床上的被子拱起了一团,是她躺在上面,即使他方才那般踹门而入,她都没有丝毫反应。

“影儿。”他走过去坐在她床边,伸手拉了拉被子,她却死死地蒙着头,好不容易将被子拉下来,却在看到她的容颜呼吸一滞。

虽然她仍是阖着双眸,可是那脸颊上的泪痕却出卖了她。

“我知道你没睡。”莫逸风轻叹一声道。

若影仍是没有动静,甚至刻意地保持着一个动作,就是不愿意睁开眼朝他看去。

莫逸风抿了抿唇,视线落在脚边,这才想起她方才竟是赤着脚跑回来的。伸手掀开她脚边的被子,她正要将脚缩回去,却为时晚矣,他已经拽住了她的脚踝,看着她脚底上面渗着的血迹他的脸色越来越沉,抬眸朝仍是紧阖双眸却蹙了眉心的若影望去,终是没有说出责备的话,可手上却开始脱起了她的袜套。

直到看见她因为赤脚而被石子伤得比想象中更严重的脚底时,他再也没有像方才那般轻手轻脚,而是带着一丝愠怒地将她的脚放了下去,而后坐起了身。

若影心口一滞,听不到身后的声响,心头的委屈更甚,眼泪顺势而下。

“知道疼了?”莫逸风冷哼一声将药箱搁置在一旁,而后拽起她的脚踝,“真不知道你是不是药罐子,三天两头都在受伤。”

若影原是因为他并没有离开而一怔,而听到他的话后气得将脚从他的手中抽离,裹了被子就开始发脾气:“疼死了也不用你管。”

莫逸风手拿药瓶愣忡了顷刻,而后不冷不热地开口道:“你死了我岂不是要被世人说成不但知恩不报反而让救命恩人死在自己山庄的无情之人?”

若影闻言怒气更甚,骤然起身冲他吼了起来:“如果只是因为我救了你一命你才这样的话,那你也救了我一命,我们已经扯平了,谁也不欠谁,你堂堂三王爷不必这么纡尊降贵,我也不会成为你的负累,即使没有你三王爷,我也一样活得好。”

莫逸风因为她的失控再次愣忡,也蹙了眉心,眸中一道寒芒乍现:“影儿,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本王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流落在外。”

若影噗嗤一笑,带着浓浓的讽刺:“你的女人?你的两个女人在外面,如果只是睡在一张床上都能成为王爷的女人,我还真要怀疑王爷的脑子是不是也受重创了……”

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口,唇上一重,眼前已是一张放大的俊颜,他沉沉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脸上,唇齿更是发狠地啃着她的,她伸手推拒,他却禁锢了她的身子和乱动的脑袋,直到她的舌尖发麻呼吸渐渐被抽离近乎窒息,他这才将她缓缓放开,可是眼神却带着如狼一般的狠戾。

“影儿,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你若是再这样,我可能等不到洞房花烛夜就把你办了。”莫逸风的呼吸仍未稳,可话音却低沉有力。

若影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有些理不清思绪,直到她想明白他之前即使与她同床共枕都没有强行碰她身子的原因时,他已经在给她细细地上着药,脚底明明已经裂了口子,可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痛。

“那……你为什么把我一起带过来?只是因为我有武功不会连累你吗?”她终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莫逸风看了看她,眼底带着不悦,低头之际轻启薄唇道:“你觉得我身为当朝王爷会缺懂武功的人吗?”

他巧妙地用反问的语气回答了她的问题,而她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于是又问道:“那你带我此行又为了什么?”

莫逸风再次一顿,神色不似方才的锐利,可同时染上了一层黯然:“这个山庄其实是我为已故的母妃所建的,这里也是母妃的故居,曾经母妃是德妃的近身宫女,却因为被父皇看上而飞上了枝头成了嫔,后来有了我,便封了妃,称号容妃,可是恩宠不到几年光阴母亲就被陷害至死了。”

若影不知道他为何会突然跟她说起容妃娘娘的事情,却也没有转移话题,而是问道:“容妃娘娘是被谁陷害的?到底发生了何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莫逸风一边给若影小心翼翼地上药,一边神色凝重地开口:“那个时候我还小,原本是不知道的,只是有一次贪玩躲在了南天殿内,却见到有人带来了一个青楼老鸨,她说自己叫秋娘,而我母妃……是她的姑娘。”

若影难以置信地噤声望着他,堂堂君王妃子竟是青楼女子出生,而众人之前皆不知情,容妃便是欺君,而身为皇子的莫逸风又岂会被待见。

“后来那秋娘被押入了大牢准备处刑,谁知在宫禁森严的天牢竟是被人劫狱,秋娘不知所踪,我被寄养在了德妃处,我母妃则被禁足在自己宫中。我以为事情会慢慢过去,毕竟父皇没有对母妃怎样,谁知道一年之后我母亲死在了寝宫之中,是他……他让人给母妃服毒了。”说到此处,莫逸风的声音带着哽咽,若影只感觉一丝沁凉在她脚背上满眼,转眸望去,竟是他的眼泪。

她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该如何做才好,几度张嘴,最后却只是问道:“天牢被劫狱,想必是宫中人所为,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莫逸风摇了摇头:“前段时日听说在此处发现了秋娘的踪迹,我以为找到了她就能给我母妃平怨,谁知道在你我昏迷那几日,秋娘也被杀人灭口了。”

他眼底的失落尽现,是她从未见过的沮丧,她抿了抿唇伸手擦去他的眼泪:“我只相信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莫逸风转眸看向她,带着一抹难以置信,道:“你何时这般有文采了?”

若影缩回了手没好气地移开视线:“这世上又不是你的青梅竹马才会琴棋书画。”

她言语带着酸意,他却心情骤然豁然开朗地轻笑而起。可是当房门被轻叩了几声,若影在看见来人时脸色骤变,再度将视线移开,脚也不自觉地准备收回去。

“若影姑娘受伤了?我让丫头给你上药。”柳毓璃来到床前看着她的脚满是担忧的神色。

莫逸风没有回头,只是拉着若影的脚踝继续给她上药,却对着柳毓璃道:“不用。”

柳毓璃身子一晃,差点没有反应过来,脸上血色尽失。眼看着他小心翼翼地帮若影上了药而后又亲自给她包扎,她总觉得有什么在从她身边失去。

若影也有些愣忡,她不知道为何莫逸风会有此转变,在柳毓璃跟前他不是一向习惯性避忌的吗?再看柳毓璃,她那美艳的容颜早已失了血色煞白一片。

“你好好在床上躺着,别再乱跑了,膳食我让丫头送进你房间。”莫逸风帮她盖好被子嘱咐。

若影闻言眼底一黯,转眸朝柳毓璃看了一眼后抿了抿唇不再说什么。

莫逸风看了看她,终是无奈一叹:“等用膳的时候我再过来。”

“嗯?”若影错愕地抬眸。

莫逸风笑了笑问道:“现在要不要出去,方才我看见许多花都开了,倒是极美,也不知道叫什么花名。”

若影点了点头。

而下一刻,莫逸风就在柳毓璃的注视中,一件一件帮若影穿着衣服,而后让丫头给她梳洗梳妆,最后抱着她走向小花园,那里已经被摆了个躺椅,他便让若影躺了上去。

他的举动让若影根本反应不过来,刚才他说要让她在房中用膳时,她以为他是不想让柳毓璃看见她,怕柳毓璃生气,可是后来他却亲自为她更衣并命人给她梳妆,而柳毓璃就在她身旁看着,他却视若无睹,甚至还将她一路抱到了此处,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脚还疼吗?”他伸手捋了捋她的发丝柔声问。

若影一副懵懂的眼神摇了摇头,从他给她上药的那一刻,她便已经不疼了。

莫逸风轻哼:“这么快就不疼了,你岂不是会不长记性?”

“你在怪我?”若影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想要从他的眸中寻找答案。

“不怪你难道怪我吗?”他伸手轻叩了一下她额头,“以为寻回了记忆就聪明了,没想到还是那么傻,走路都能甩了鞋子。”

“是啊是啊,我蠢行了吧?”她气愤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他,却在话音落下之际听到了他一声低笑:“知道就好。”

若影语塞,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后不再说话。

莫逸风正要说什么,柳毓璃身边的春兰却急急跑了过来:“三爷,三爷。”

“何事?”莫逸风笑容微敛,却并没有回头。

春兰吓得身子一颤,小心翼翼地禀报道:“小姐身子不适,正在凉亭等三爷过去。”

若影望向莫逸风,却见他紧抿了薄唇,脸上线条越发分明。

春兰以为他不会动身,正要说出柳毓璃教她的说词之时,他却转头对若影道:“你先休息一下不要乱动。”

看着莫逸风双手负于身后阔步离开,若影的心越来越沉,再看百花丛中的自己,只觉可笑至极。

柳毓璃若是真的不舒服,她早就去请大夫了,莫逸风又不懂医术,她叫他去何用,更何况身子不舒服还呆在凉亭,岂不是前后矛盾了?像柳毓璃那样精明的女子,怎会让自己犯这么低级的错误,无非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她太迫于让莫逸风过去,所以才随便找了个理由,第二种是故意让若影知道,莫逸风这般睿智,又岂会看不出她的伎俩?可是他还是去了,证明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她柳毓璃一人而已。

若影无力地躺在躺椅上,看着头顶的碧空,心也一下子空了。

才短短几个时辰,他就让她从天堂掉到了地狱,从地狱拉回天堂,最终还是让她留在了地狱。

凉亭

柳毓璃见莫逸风这么快就赶了过来,心里一阵庆幸,若是他不来,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但是她知道他一定回来,因为她在他的心里从来都是最重要的存在。

“逸风哥哥。”柳毓璃高兴地迎了上去,正要拉住他的手臂,却被他巧妙地躲开。

“你不是身子不适?怎么不请大夫?”他掀开衣袍缓缓入座,这一个如谪仙般的男子无论怎样的举动都让人忍不住让人芳心暗动。

柳毓璃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见他始终望着某处,不由地将视线移了过去,可这一眼也让她的心更是不安。他看的不是什么风景,而是在那百花丛中的若影,可是从此处望过去,万花丛中一抹白裙果真是再美不过的风景。

“逸风哥哥,你的情还系在毓璃身上吗?”虽然不愿提及也不敢提及,却终究没能忍住。

莫逸风转眸看向她:“那你还是我当初认识的毓璃吗?”

柳毓璃一怔:“逸风哥哥何出此言?”

莫逸风眸光一沉:“在我的记忆中,你是个纯真善良的女子,曾经出现在我的梦中陪伴着我度过了一个最难熬的夜晚,还让我有了活下去的勇气,可是转眼间,竟然成了一个善于用心计谋算他人之人,而算计的竟是一个从未伤害过你的人,你说,你让我对你的情如何继续?”

柳毓璃脸色越来越苍白,置于腿上的手隐隐颤抖,眸光微闪:“逸风哥哥为何要冤枉我?我没有谋算他人。”“是吗?”莫逸风微微转眸睨向她,眸中一道寒芒闪过,“先前难道你不是因为看见了影儿才故意问了那些问题?”

柳毓璃呼吸一滞,却听莫逸风又道:“在你说那些话时,你早已看见了影儿不是吗?可是你却装作没看见,还故意说了那些话。”

“逸风哥哥是想说我故意让她误会是吗?”她抬眸看向他,眸中一片腥红,“可是,我说的不是事实吗?为何现在你会这么怕她因为我们的关系而伤心难过了?那我呢?你就不怕我伤心难过吗?你故意亲自给她上药包扎,还亲自给她更衣,不就是要做给我看的吗?可是我难过你又感受到了吗?”

莫逸风一怔,眸中寒芒渐渐敛去,却仍是紧蹙了眉心:“如果今日换作是影儿,她绝对不会像你这样耍这些伎俩去伤人。”

柳毓璃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竟然在拿她和若影相比,结果还是她不如若影。心头一阵揪痛,指尖阵阵收紧。

忽然,莫逸风看见了什么,立刻起身准备离开,却被柳毓璃开口叫住:“你以为我愿意耍这些手段吗?”

莫逸风脚步一顿。

柳毓璃的眼泪一颗颗掉落:“我一直相信你曾经跟我说的话:我在你心里谁都无法替代,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若影在你心里却越来越重,她不仅住在三王府和你朝夕相处,更是自由出入你的房间,你还因为她的喜好改变了自己的喜好,你甚至为了她不顾我的感受。我真的好害怕,我怕失去你,若是不能做你最爱的女人,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章节目录第102章白水晶耳钉

更新时间:2013-12-131:07:41本章字数:5397

莫逸风怔立在原地,脑海中不停盘旋着她的话。睍莼璩伤不久以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那个时候他答应她,三王妃之位仍会留给她,可是现在……望着远处的娇小身影,他没了话语。

凉风习习,衣袂翻飞,如墨青丝随风而起,莫逸风的心却越来越清明。眸光一凌,他抬起脚便疾步下了台阶,柳毓璃仍处在震惊中,却已经看见莫逸风正朝那女子赶了过去。

若影一瘸一拐地走到了几步远的石桌前,趴在石桌上用手指抵着石桌慢慢写着什么。石桌很凉,可是她的心却比这石桌的凉度更凉。

“不是说了让你别乱动怎么还乱走?不知道自己的脚受了伤吗?”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声响,吓得若影从白日梦中惊醒,正欲起身回眸望去,身子已腾空而起,入眼的便是他带着愠怒的俊颜,却让她的心骤然起伏不定攴。

“你怎么……来了?”她从未想过柳毓璃找他,而他还会记得她在此。

回想那日在十里香,也跟她说让她等他,可是他却追着柳毓璃一去不复返,她在那里等得心灰意冷。方才她以为他还是会把她遗忘在此,所以不停地在桌上写着究竟是留还是不留,走还是不走,可最终那个走字没有写完,他便出现在她的面前。

“难道我不应该来吗?”他明知故问,却惹得若影红了眼眶,环住他脖子的手微微一颤,终是将头埋在了他的胸口遨。

感觉到胸口丝丝沁凉,莫逸风呼吸一滞,拥住她身子的手紧了紧,抱着她转身朝她房间走去。

到了房间,莫逸风刚将她放在床上,她立刻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将头埋在被子里。

莫逸风坐在床沿静静地看着她,他知道她在无声地哭着,也知道她为何会哭,可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更因为她的反应而心起涟漪。将手伸到被子中,他将她的脚拉了出来慢慢揭开纱布,见上面又染了血,他略带责备道:“这是不想要这双脚了吗?”

话虽这么说着,可他还是拿来药箱重新给她伤药包扎,直到一切搞定,她还是不愿伸出头来看他,他拉了拉被子道:“你打算这辈子与这床被子共度余生了吗?”

只听被中传来“噗嗤”一声,莫逸风也跟着勾起了唇角。她一向天真单纯,总是以为他而乐得不可开交,可是自从她寻回记忆后,她的笑容似乎少了许多。

见她不再像方才那样隐藏着情绪,莫逸风这才拉开被子,而若影却用手臂蒙着脸。

“你出去……”她低哑着声音开口道。

“做什么?”他满眼疑惑。

若影简直被他气死,她现在眼睛想必又红又肿,她只是不想让他看见她这副模样。

莫逸风见她如此,这才反应过来,抿唇沉默顷刻,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最后,他突然俯身将她抱起拥在怀中,惊得若影差点叫出声来,而他却紧紧地拥着她沉声道:“哭完之后确实难看。”

“谁说我哭了!”若影还在极力争辩,却听莫逸风低笑一声后欲拉开两人的距离:“哦?那让我瞧瞧。”

若影吓得急忙紧紧地抱着他,就是不让他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以后不准在哭了。”他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脊安慰。

若影点了点头。

她从来不是一个容易落泪之人,可是来到这里才发现,她的眼泪都是与他有关,她的心情也会因为他而起伏,从何时起她这般沉不住气了?

用午膳的时候,莫逸风问若影想要在哪里用膳,若影原本微微愣忡,可是一想起外面的那些人,她突然明白为何他会有此一问,便选择了在房间里用午膳。可是让她意外的是,莫逸风竟然会留下来陪她。她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为何他会这般待她,难道他不怕柳毓璃伤心吗?

“怎么不吃饭看着我?难道看着我也能饱?”莫逸风笑言,并夹了她爱吃的菜到她碗中。

若影夹起菜放进口中,唇边却止不住笑意,从未知最简单的菜因为对面坐着的人,当时不同的心情而变得美味至极。

膳房内,柳毓璃听说莫逸风竟然在若影的房中用膳,气得没了胃口,随手拨动了几粒米饭到口中,终是气得将筷子用力置在桌上。

“小姐还是吃点吧,别把自己饿坏了。”春兰在一旁劝阻。

“不吃了。”柳毓璃瞪了对面的阚静柔一眼,气得蓦地起身。

而阚静柔却始终静静地吃着碗中的饭菜,对柳毓璃的一切言行举止视若无睹,这也更让柳毓璃有气无处发。

莫逸行看着柳毓璃的行为颇为担忧,转眸看了看阚静柔,却见她未有任何反应,他想了想,也终是埋头吃起了饭菜。

“春兰,把饭菜送我房里去。”柳毓璃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膳房。

春兰却怔在原地,看着面前的正在用膳的两个人,他们一个是文硕郡主,一个是五王爷,她哪里敢从他们的口中夺食?可是她也清楚,若是她没有把饭菜带回去,她非掉一层皮不可。

咬了咬牙,她躬身站在了二人跟前,也不敢抬头看他们,只是小心翼翼道:“郡主……五爷……”

阚静柔没有回应,继续吃着饭,而莫逸行看了一眼阚静柔,也继续吃着。春兰吓得额头冒汗,几度望向门外,就怕自己回去迟了。

“我吃饱了。”终于,阚静柔放下了碗筷站起身,而莫逸行也跟着站了起来随她走了出去。

春兰望着他们走出去的背影长长舒了一口气,可是刚将视线落在那些碗碟中,她便吓得脸色青白。

虽然他们并没有将菜吃尽,可是每盘菜也几乎见了底,这可让她如何是好?

春兰小心翼翼地提着食盒来到柳毓璃的房间,看见她正气得拿着枕头砸着床,春兰知道她是不敢让莫逸风知道她在发脾气,将食盒放在桌上,她咬了咬唇道:“小姐,饭菜来了。”

“你想饿死我吗?”柳毓璃没好气地怒斥了她一声。

春兰垂眸不敢反抗,却在她走向食盒之时吓得身子发颤。“怎么都是些点心?”柳毓璃转眸问她,语气很是不善。

春兰上前立刻跪倒在地:“小姐莫要生气,奴婢只是不想让小姐吃郡主和五爷吃过的饭菜,所以才让厨房做了些点心拿过来。”

久久未听到柳毓璃的回应,春兰吓得瑟瑟发抖,自是不敢抬头,直到听到头顶上方传来吃东西的声响,她才悄悄抬眸望去,果真发现柳毓璃已经吃上了,心里委屈的同时也长长松了一口气。

翌日,莫逸风等人准备启程回帝都,门口已经准备好了两辆马车和几匹骏马,那些马自然是莫逸风、秦铭和莫逸行骑的,可是两辆马车……

若影蹙了蹙眉,她自是不愿意与柳毓璃同乘一辆马车,而对阚静柔……她又心存着尴尬。之前她对阚静柔很是无礼,只因为她对莫逸风心存觊觎,竟是不顾男女之别亲自给他擦身,可是后来在她因为柳毓璃的到来而深受打击时,阚静柔竟是无声无息地给她披上一件披风,在她的眼中也看不到一丝嘲笑的意味,这让若影觉得自己和她果真是无法比拟。

在这里,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想必阚静柔对她也没什么敌意,可是她却像是一只刺猬,用自己身上的刺伤得她含泪逃出了房间。可是……她真的做错了吗?可惜的是,若时光倒流,她依旧不会纵容别的女子这般对莫逸风。她承认自己很小气,即使过了多少年,她也无法跟别人共侍一夫。

柳毓璃看了阚静柔和若影一眼,率先走到了前面的马车,那里正站着莫逸风。在她踏上马车时将手伸向了莫逸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若影似乎看见莫逸风朝她这里看了一眼,可是当她见到莫逸风小心翼翼地将柳毓璃扶了上去时,心头骤然一紧,就连指尖也不着痕迹地微颤了一下。

阚静柔低垂着眉眼隐约传来一声低叹,而后提裙踏上后面的马车,莫逸行急忙上前扶了她一把,她看了他一眼,却并未言语。

若影看着他们之间的默契,心底有些可惜,若是阚静柔能够喜欢莫逸行,他们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的心始终在莫逸风身上,否则在莫逸风扶柳毓璃之时她也不会有那一声低低的叹息声。

莫逸行将阚静柔扶上马车后便翻身上了马,或许是因为若影之前对阚静柔不太友善,所以他对若影便也少了一开始的热度。

若影的视线在两辆马车之间一个来回,蹙了蹙眉犹豫不决。就在她准备踏上第二辆马车时,一道熟悉的气息环绕在鼻尖,而后便是一只大手呈现在她眼前。

她咬了咬唇没有理会,提裙径直踏了上去,莫逸风急忙扶住她的身子,却被她扬手甩开了他的手。

莫逸风一怔,看着空空的手心,他的心里一阵不适。

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急急传来。众人转身望去,发现竟是去义方县赈灾的莫逸谨。

不知为何,莫逸风下意识地转眸看向若影,而若影也在此时看清了来人,转眸见莫逸风正看着她,冷哼一声后立刻下了马车。莫逸风正要伸手将她拉住,却已迟了一步,她的速度从来是极快的,他即使反应再快也只擦过了她的衣角而已。

“二哥!”若影疾步迎了上去。

莫逸谨立刻勒紧缰绳翻身下马,见若影看到他时这般满心欢喜,他一时间竟是忘了此行的目的,满脸欣喜地上前道:“影儿,想不到你也在。”

若影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我在这里影儿当然也在。”一声低沉的声音响起,惹得若影抽搐了唇角,这厮是越来越没个正经了。而莫逸谨也同时发现莫逸风竟是不着痕迹地将若影往身后拉了拉,目的只是为了让若影和他保持距离。

“我得知你们遇袭,便一路赶了过来,幸亏你们都没事。不过……三弟是越发容易打翻醋坛子了,莫非是因为此次遇袭受了惊吓?”莫逸谨也不顾周围谁在场,冲着莫逸风便是一句调侃,而后故意向若影伸出了手,“影儿过来,二哥有好东西给你,原本想要回去了再拿给你的,现在看见你竟是藏不住了。”

若影微微愣忡,眨了眨水眸缓缓伸出了手。

莫逸风骤然蹙了浓眉,一道寒芒朝若影扫去。若影身子一僵,转眸望去果真看见莫逸风警告的神色,原本想要缩回手,可是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他小心翼翼扶柳毓璃上马车的景象,便毫不犹豫地将手放入了莫逸谨的手心。

莫逸谨一喜,莫逸风则气得脸色青白,想不到这世上还有这般不知死活的女子,竟然将他的警告视若无睹。

“影儿!”莫逸风沉声低斥。

谁料若影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拉着莫逸谨问道:“二哥有什么好东西要给我的?”

一旁的秦铭看着莫逸风的脸色逐渐黑沉,吓得朝一旁又退了两步,以免这场无形的战役伤及他这条池鱼。

莫逸谨从胸口取出一个锦囊,小心翼翼地揣在手心内,却在送出去时开始犹豫起来。

“连个像样的盒子都没有,二弟,你未免也太节俭了,怎么就给影儿这个不起眼的东西?”莫逸风酸溜溜地在一旁缓声开口。

莫逸谨面色一红,急忙向若影解释道:“这是我在义方县的时候买下的,虽然不是价值连城,可这是我亲自挑选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若影没好气地瞪了莫逸风一眼,而后伸手接过莫逸谨手中的锦囊莞尔一笑:“只要是二哥送的我就喜欢。”

莫逸风闻言呼吸一滞,面部不由地一阵抽搐。却见若影在打开锦囊时满脸惊喜:“哇,真漂亮。”

莫逸谨见她确实喜欢,长长松了一口气,而后眉眼一弯,也跟着笑开。

看着莫逸谨的笑脸,莫逸风从来都没有觉得莫逸谨会像今天这么不讨喜,恨不得在他脸上揍上一拳。

莫逸谨给若影买的是一对白水晶的耳钉,看似简单随意,可是那色泽十分玲珑剔透,伴着阳光竟还能散着五彩斑斓的光芒。

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讯息,她突然笑容一敛怔在原地。

白水晶耳钉?这个……

“这……这是哪儿来的?”若影感觉自己的指尖都在颤抖,心悬到了嗓子眼。

莫逸谨疑惑地望向莫逸风,见他也是满腹疑云不明所以,转眸看向若影问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若影见他不回答,拉着他急问:“告诉我,这个究竟是哪里来的?”

“这个……这是我在义方县的集市上看到的,看着特别就买回来了,老板娘说只有一对,是她无意中所得。”

“那个老板娘现在还在义方县吗?”若影眸光一亮,仿若看到了希望。

莫逸谨和莫逸风二人再次面面相觑。

“嗯,还在义方县。”莫逸谨支吾道。

若影一喜,拉着莫逸谨便道:“快带我去。”

“究竟怎么回事?”莫逸风一把拉住她问。

若影将手中的白水晶耳钉呈到莫逸风跟前:“这个……这个是我的。”

莫逸风看着她紧张的神色冷哼:“你不用说大家都知道,这个已经是你的了。”

望着他的神色,若影知道他是误会了,可是她也顾不得许多,转头对莫逸谨道:“二哥,这个真的是我的,是我遗落的。”

这是她一直佩戴着的,可是自从那天醒过来,她就发现自己的耳朵上戴着耳坠子,问过紫秋,可是她却说从未见过她耳朵上戴过什么,在她开始伺候她时,她就一直戴着莫逸风让人给她所买的首饰,她以为是丢在了别处,却没想到竟是被莫逸谨给得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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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是大更中的大更,大家看得过瘾哦。

章节目录第103章今夜就是了

更新时间:2013-12-141:04:49本章字数:5452

众人闻言一怔,秦铭上前看了看那白水晶耳钉疑惑道:“这怎么可能,义方县和帝都相差那么远的路程,若影姑娘人在帝都,首饰怎可能出现在义方县?除非……”

“除非若影姑娘的家乡就在义方县。睍莼璩伤”

莫逸风蹙眉望去,见柳毓璃已经下了马车来到了他们身旁,而阚静柔在方才听到动静之后也走了过来。

“义方县?”阚静柔有些难以置信。

柳毓璃不着痕迹地勾了勾唇:“的确,若影姑娘怎么会是义方县的人,那义方县连年灾害,每年都要靠朝廷拨款送粮才能维持生计,那种穷地方怎可能是若影姑娘的家乡呢。攴”

话虽这般说着,可是若影却听得刺耳,转眸望去,柳毓璃已是一副思忖的模样。

“不过……”柳毓璃咬了咬唇道,“也可能是若影姑娘当初是为了逃难才来到了帝都,而后被逸风哥哥救起后在三王府暂时安置,这倒是说得通。若义方县果真是若影姑娘的家乡,那真要恭喜若影姑娘能重回故乡了。”

“事情还没有弄清楚,柳姑娘不要妄下判断。”莫逸谨拧眉沉声开口遢。

柳毓璃脸色一僵,转头看向默不作声却脸色黑沉的莫逸风道:“我……我只是猜测,没有别的意思,若是若影姑娘能知道自己家乡何处,也不至于无所归处。”

莫逸风看向柳毓璃,言语带着一丝警告:“影儿何曾无所归处了?”

柳毓璃一噎,从未想到莫逸风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如此难堪,若是以前,她无论说些什么莫逸风从来都是顺着她的意思,可是自从有了若影,似乎一切都变了。

原本出于兴奋状态的若影在听到柳毓璃这一番话时也胸口一滞,她不是听不出来刚才柳毓璃说的话是何意。

在三王府“暂时”安置?不就是说她终究不是三王府的人,更不是莫逸风的什么人,莫逸风带她回府无非是出于一片怜悯之心罢了。

说她无所归处,无非是指三王府不是她最终归处,她应该回到自己该去之处,比如可能是她家乡的义方县。

而莫逸风,他方才的一句话虽然是替她说的,意指三王府从来都是她的归属,可是他始终还是没舍得数落柳毓璃,更别说什么责罚。想当初她不过是因为好奇而闯入了毓璃阁,他便将她施以家法,打得她几天都未能下床。

这或许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可是她又能如何呢?她又何尝舍得怨恨他?毕竟他没有千年后的记忆,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的一切,而柳毓璃与他青梅竹马十多年,感情自是在她之上。虽然这般想着,心里依旧难受至极。

“影儿。”见若影想得出神,莫逸谨担心地唤了她一声。

若影抬眸望去,挤出一抹笑:“带我去看看吧,或许那里真是我家乡也说不定,能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去处该高兴才是。”

她自是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义方县怎么可能是她的家乡,她明明来自于现代。而她坚持要去看看,无非是想要知道这是不是跟她穿越而来有着关联。若果真如此,那么她想回现代也有希望了。

五指渐渐收拢,却发现被手中的耳钉扎得生疼,可是疼的却不仅仅是手心。

果然她还是这样没出息,还没有找到答案就开始舍不得他了。虽然这个时候的莫逸风心里最爱的不是她,可是她却很想要让千年前的他心里也满满装着她一人,千年后再与他续上千年缘。

究竟是她太固执了,还是她太贪了?

就在这时,紧握的手心突然被一握,而后被人用力打开五指。若影怔怔地看向莫逸风,他却已经将她手心中的耳钉拿了过去。

“做什么?”若影一急。

莫逸风抿唇低哼:“一起去。”

“三爷……”莫逸风的话让一旁的阚静柔都有些难以置信,而后一想,唇角冉起一抹苦笑。

柳毓璃错愕地看向莫逸风,言语支吾:“逸风哥哥也去?”见莫逸风点了点头,她有些不悦地鼓了鼓嘴略带娇嗔,“逸风哥哥,不是说要回去吗?都已经离家几日了,我爹该担心了。”

原以为他会陪着她一起会帝都,却没想到莫逸风转头吩咐:“秦铭,你送柳小姐回去。”

秦铭一怔,而后急忙道:“是,属下一定护柳小姐周全。”

“逸风哥哥,我要跟你一起。”柳毓璃扯了扯莫逸风的衣角,满脸哀怨。

“你不是说你爹会担心吗?还是快些回去吧。”莫逸风负手而立看着她。

柳毓璃闻言满脸委屈:“逸风哥哥难道忘了吗,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若影望着他二人心口一刺,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誓言,曾记得自己也跟谁说过这样的话,可为何想不起是在何时、何地?总觉得是在很久以前,久到她只记得自己说过什么,却不知道是对谁说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在梦中所言,还是在现实中对谁的安慰。

莫逸风被柳毓璃这般提醒,封存的记忆也映入了脑海。那个荷塘中的女孩,在他问她以后是否还能相见,她弯着眉眼笑言:“逸风哥哥,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回忆过往,分不清是梦是真。转眸看向柳毓璃,她原来还记得。只是不知是他变了还是她变了,总觉得她不似那个时候的小女孩。究竟是他多心了,还是……

心中暗暗否定自己的想法,他怎么可能会认错人,当初的确是她第一个叫他逸风哥哥,从来没有人会这般唤他,而且她还能说出他与那女孩之间的对话,这怎么可能会错?

深吸了一口气,他原本锐利的眸光因为想起往昔之时而变得柔和,微叹一声,缓声开口道:“义方县离此甚远,你离家多日该回去了。”

柳毓璃摇了摇头:“既然决定与你不离不弃,我便不会再退缩了。”

莫逸风心头一动,却下意识地望向若影。若影移开视线,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冰凉,抿了抿唇角转身走向莫逸风,伸手从他手里夺过了那一对白水晶耳钉,而后转身拉着莫逸谨道:“我们走吧。”

莫逸谨怔怔地回过神来,愣忡地点了点头,见若影已经拉着马离开,他回头看了莫逸风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影儿。”莫逸谨赶上若影扣住了她的肩迫使她停了下来,转过她的身子朝她看去,倒是让他有些错愕。

“做什么?”她看着他语气淡淡。

莫逸谨讪讪一笑:“我……那个……我还以为你在哭呢。”

若影苦涩地勾了勾唇:“哭什么?这样的事情发生得还少吗?”

听她这般说着,莫逸谨敛住了嘴角的笑意,心头不由自主地一缩,见她又要继续向前,他又紧走了几步道:“这马是用来骑的,不是用来陪它走的。”

“不会。”若影凉凉地丢出一句话。

“啊?”莫逸谨一怔,而后便是哭笑不得地看着她问,“那你牵马做什么?”

若影没有停留,只是睨了他一眼:“马车被占了,只能把马牵走了。”

莫逸谨扯了扯唇:“那为什么牵走我的马?”

若影望着前方语气淡淡:“怕你不肯走。”

莫逸谨语塞,还真没见过这么直接的女子。望着她的背影,他突然无声笑开,脚步轻点,轻而易举地飞身上马。

若影一愣,转头望去,莫逸谨已经跨坐在马上。

“来。”莫逸谨向她伸出了手。

若影抿了抿唇,终是将手放进了他手心。身子一轻,她已跨上了马,让她没想到的是,他竟然让她坐在他的前方,身后便是他炙热的胸膛。

“我……啊!”刚想要说她还是坐他身后去,谁知尚未来得及开口,他双腿一夹马肚,骏马已朝前飞奔。

“爷。”秦铭看着他们二人绝尘而去,转头带着一抹试探的眼神望着莫逸风,方才他们刚上前想要与莫逸谨和若影说他们一同前往,谁知莫逸谨就在这分毫的距离扬长而去。

莫逸风面部一僵,浓眉一蹙立即追了上去。

“诶……”秦铭望向紧跟莫逸谨他们身后的莫逸风,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两辆马车,果不其然柳毓璃正透着帘子朝他们望来,脸色青白交加。而后一辆马车,莫逸行一直一路相随,阚静柔也没有任何动静,也不知她是沉得住气还是不想参与这场感情上的战争。

秦铭没有追上去,因为他太了解莫逸风,此时他留下保护柳毓璃才是正确的。

莫逸风快马加鞭朝前赶着,可是莫逸谨却故意与他作对,不停地扬鞭,而若影出乎意料地并没有吓得尖叫,反而静静地靠在莫逸谨的怀中。

见此情景,莫逸风感觉心口一团怒气不停上涌,手臂上青筋乍现。抬手用力扬起马鞭,只听“啪”地一声骤响,烈马嘶吼一声朝前狂奔。

“能不能慢点?”若影紧紧地握着身前的马环,双眼不敢看前方的景色,虽然她以速度闻名,可是对于这样的策马奔腾还是让她背脊冒了冷汗。毕竟他们身上根本没有任何防护措施,若是当真摔落下去,恐怕是要伤残了。

莫逸谨偷偷望了就快靠近的莫逸风一眼,回眸笑言:“怕了吗?”

若影抿了抿唇没有作声,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抛上天了。

见她没有说话,莫逸谨无奈缓了缓速度。

他原本就是马上功夫了得,与莫逸风是旗鼓相当,所以莫逸风赶了好一段路才追了上去。

“还不停下吗?”莫逸风瞪了莫逸谨一眼,见若影听到他的声音后反而转头面向别处,气得他脸色骤青。

莫逸谨略显失望地缓缓停住了奔腾中的骏马,而莫逸风也随之放慢了速度。

“影儿,过来。”莫逸风朝若影伸出了手。

若影蹙眉看了他一眼,却又无声地收回了视线望向前方。

莫逸风在若影处碰了个软钉子,郁闷又恼怒地望向莫逸谨,莫逸谨无辜地耸了耸肩道:“三弟,这你总不能怪我吧?”

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莫逸风感觉自己心口就像是被棉花堵着,只得又对若影道:“影儿,二哥奔波了一天,别累着他,过来。”

莫逸谨刚想说自己不累,若影却抢先开了口:“三爷整日徘徊在三个女人之间岂不是更累?”

“噗!”莫逸谨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从来没见过莫逸风会像今日这般吃瘪过,虽然想要同情,可是此时他却更想笑。

见他幸灾乐祸,莫逸风冷哼:“难道你不知道二哥整日还流连在百花丛中吗?也不知道那长春院的苏幻儿何时被纳入二王府呢?”

莫逸谨笑容一敛,没想到他会在若影面前提起他的过往,见若影难以置信地望向莫逸谨,他急忙解释道:“影儿,我只是去看歌舞的,没有三弟所讲的那样,那个苏幻儿的确是长春院的姑娘,可是我没有跟她发生过什么。”

马蹄声此起彼伏,若影缓缓收回视线,望着天边的云彩渐渐失神。

听不到她的回应,莫逸谨心里更是发虚,他似乎怕极了她会误会他是浪荡子,以为他和那些纨绔子弟无异。莫逸风原本由于莫逸谨的紧张解释而有些震惊,因为莫逸谨从未在意过别人是如何看待他的,而当他看见若影有这样的反应时更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是她失望了还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当然,他希望是第二种,至少这样能说明她并没有喜欢上莫逸谨,可若是第一种,他又该如何?

“影儿。”莫逸谨担心地轻唤了她一声。

若影渐渐敛回思绪,深吸了一口气后淡淡开口:“等到了集市我再去买匹马。”

莫逸谨心头一紧,她这是在嫌弃他了?觉得他沾染了那些脂粉气?

莫逸风也是微微一怔,须臾,更是沉了脸色,原来果然如他所料,她当真是喜欢上莫逸谨了,否则不会如此介意。

因为喜欢而介意?他被自己的想法当头棒喝,这不就是说她也是喜欢他的?而且若不是喜欢,她怎会愿意与他同塌而眠?同塌而眠?

莫逸风骤然瞪大了眼眸,扯了扯缰绳将自己的马靠近莫逸谨的马,也不顾若影的反对,突然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拽入自己怀中。

他的速度之快连莫逸谨都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之时若影已经在莫逸风的怀中。

“三弟,你何时成了蛮人。”从他手中夺人这种事情他也做得出,莫逸谨真是要对莫逸风刮目相看了。

莫逸风却是冷哼一声:“我可从未说过自己是斯文人。”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肚将莫逸谨远远丢在了身后。

“放我下来。”若影气得抬起胳膊撞向他胸口。

“别动,摔下去我可不管。”莫逸风沉声警告。

“谁要和你同乘一骑。”若影满脸的嫌弃。

方才和柳毓璃卿卿我我,现在又将她拥在怀中,即使他是王爷,她也不是这里的女子,更不稀罕荣华富贵的同时与人共侍一夫。其实她心里明白,莫逸风并非是不负责任的男人,否则他大可以弃她不顾,像他这样的男子怎会缺她这样的女子?只是……她无法说服自己“入乡随俗”而已。

莫逸风见莫逸谨没有追来,便缓下了速度,睨了若影的侧颜一眼后冷哼:“不愿与我同乘一骑,难道想要跟二哥吗?不守妇道!”

若影扯了扯唇角低斥:“谁是妇人!”

虽然她与他的确是除了没有夫妻之实外其余什么都发生了,可是他凭什么让她守妇道?在名义上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

莫逸风闻言一顿,却很快反应过来,面无表情地凉凉丢出一句话:“今夜就是了。”

若影沉默了顷刻都没有理清他是什么意思,可当她明白过来时脸色炸红,双手紧紧地握着身前的马环闭着眼睛大吼:“莫逸风!”

章节目录第104章给影儿换药

更新时间:2013-12-141:16:12本章字数:5378

“嗯。睍莼璩伤”对于若影的暴怒,莫逸风的反应犹如蜻蜓点水,丝毫没有理会她已面红耳赤,那回应就好像是她叫了他一声,而他只是回答了她一句。

若影只感觉自己像是碰了一颗软钉子,气不过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脑海中千转百回,终是闷闷地丢出了一句话:“你休想。”

“你喜欢二哥吗?”莫逸风沉默顷刻,极其认真地问出了一句话。

若影身子一僵。莫逸谨的确是对她极好,若不是因为认识莫逸风在先,他当真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只可惜……

见她沉默,莫逸风呼吸一滞,原本只是试探一问,却没想到被他给说中了,扬手落鞭,骏马如离弦之箭般朝前冲去攴。

“慢点!停下!”若影吓得语无伦次,手心再次冒了冷汗。

莫逸风一想起她的伤,突然放慢了速度,虽然她的伤口愈合得挺快,可是经过刚才的一路颠簸想来也会扯痛到伤口,他在战场上受伤是常有之事,可是她毕竟是女子。

思及此,他压下了心头怒气让马儿缓步朝前走着遛。

感觉到骏马不再奔腾,若影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眸,却惊魂未定,转头便朝莫逸风怒吼:“你疯了?”

莫逸风心里更是郁结难舒,方才莫逸谨如此她也没这么生气,对他却总是横眉竖眼。

若影紧攒着马环,感觉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原本以为已经痊愈,却没想到这般颠簸还是会扯痛,想来他也是会伤及伤口,而且他的伤要比她严重,可是他方才却像疯子一般不管不顾,真不知道他是不是不要命了。

“你当真喜欢上二哥了?”莫逸风酸溜溜地开口,却又立刻冷声警告,“你还是断了这个念想。”

原本就没有这般想的若影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心头烦闷,转眸便呛了他一声:“你还不是喜欢柳毓璃?而且连毓璃阁都给她准备好了不是吗?龙凤花烛早已准备齐全,你又以什么身份来命令我?”

“我……”

“别说你是王爷就可以拿我任你摆布。”若影骤然截了他的话。她总想要好好与他相处,可是每当想到柳毓璃,她便无法冷静下来。

莫逸风闻言突然勒紧了缰绳,若影微微一怔,转头看向他,却见他的脸寒到了极致。这样的他让人有种无形的压力,满身寒气从他身上扩散,若影感觉连自己都被他的寒气所笼罩,心头顿时一颤。

“你是看轻了我还是小瞧了你自己?”莫逸风蹙眉凝视着她,不让她有丝毫闪躲。

若影心头一怔,咬唇咀嚼着他的话。当意识到他方才那句话的意思时,她眸光微闪。

“可是你要娶她是迟早的事情不是吗?”她转眸望着天际缓声开口,不让他看见她忧伤的神色。

莫逸风揽过她的身子,突然俯首将唇落下,在她错愕之时温热的舌尖探入她的口中,呼吸渐重。

她想要将他推拒,却又极其不舍他的炙热气息。她贪恋着他的温度,贪恋着他的声音,贪恋着他的胸膛,贪恋着他的一切。可惜残酷的现实告诉她,若是她选择继续,她也要接受他并非她独有的现实。

直到咸涩味钻入口中,莫逸风才缓缓将她放开,这才发现她已是泪流满面。他不知道她这一路以来心里是有多么挣扎才会决定留下,他也不知道她之前看见那一对白水晶耳钉之时是有多难以取舍,最后牵着马离开之时,她告诉自己,若是莫逸风追上来,哪怕真的能够回去,她也会留下。

所以她和他之间,到底谁会让步已经再明显不过,她终究是输在了一个情字。

见她如此模样,他心头一刺,缓缓抬起她的脸让她靠在自己胸口,声音仿佛来自天际:“影儿,我年幼时曾想过结束自己,若不是毓璃,恐怕我早已撑不下去,所以我承诺过必定娶她为妻。”

若影没有想到他还会有这段过往,若不是他提及,她根本不会想到像莫逸风这样的男子会有轻生的念头。不过而后一想,他说那是他年幼之时,年幼的他母亲被幽禁在宫中,最后被他的亲生父亲赐死,而后他又成了一个不受宠的皇子,除了秦铭之外就连宫中的奴才都未将他放在眼里,这样的日子别说是个孩子,就算是个大人也难以承受吧?

思及此,她不由地替他心疼,即使是现在,玄帝也从未重视过他半分。在到达景怡山庄之前突然遇袭,来者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玄帝有关。可是虎毒不食子,玄帝又怎忍心?

转念一想,帝王之家亲情本是淡薄,帝王为了保住自己的皇位从来都是不惜除去想要觊觎他宝座的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儿子,所以此时就算是玄帝所为也不让人意外。

“影儿。”莫逸风见她不说话,心里有些担忧。

若影低垂了眉眼没有开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莫逸风也没有强求,只是静静的拥着她。他知道她并非一般的女子,从她的言行举止就可以看出,可是他就是喜欢这样真实的她。有时候他甚至会想,若是当初的那个小女孩是她该有多好。

每当思及此,他连自己都会愣忡,从何时起,她在他心里已经这般重了?

耳边渐渐传来马车声,若影如梦初醒,暗叹一声后她缓声道:“我去坐马车。”

莫逸风一怔,却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

“我不舒服,想去马车内躺一会儿。”她淡声道。

莫逸风看了看她的背脊,想起她的伤口,这才停下了马将她抱了下去。

望着眼前的一切,柳毓璃抓着帘子指关节阵阵发白,见若影朝马车走过来,她又迅速放下了帘子。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微微一顿,而后又朝后面的马车而去,柳毓璃冷哼一声。

当若影在莫逸风的相扶下上了马车之后,阚静柔伸手扶住了若影的手臂,若影微微一怔,却也没有拒绝,躬身钻进了马车。

阚静柔迎上了莫逸风关切的神色,紧抿了朱唇,正欲放下帘子,却听莫逸风道:“影儿伤口疼,你好好照顾她,最好帮她检查一下有没有裂开,若是严重的话告诉我。”阚静柔点了点头,而后缓缓放下了帘子。

她心里明白,莫逸风完全可以自己给她检查伤势,毕竟他们都已经同床共枕过了不是吗?可是他却让她给若影检查,无非是两个可能,其一是因为太过紧张若影,其二是因为顾及柳毓璃的感受。

可是无论是哪一种,似乎都与她无关,她不过是一个被他遗忘的人罢了。

听到马车边又多了马蹄声,她知道是莫逸风在一旁候着,她苦涩一笑,原来是第一种可能。

“若影姑娘,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吧。”阚静柔看向若影莞尔一笑。

若影抬眸看向她继而点了点头。

就在阚静柔替她检查伤口时,若影原本是想要跟她道歉的,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阚静柔当时那般照顾莫逸风又将她支开出于私心是事实,所以即使时光逆转,她依旧会那么做。

检查完她的伤势,阚静柔帮她拉上了衣服,在若影开口之前对着外面轻喊了一声:“三爷,若影姑娘的伤口稍微有些裂开,没有大碍。”

“裂开了?”莫逸风的声音骤紧,“都裂开了怎能说无碍?影儿,你再忍耐一下,马上到义方县了。”

听到莫逸风的责备,阚静柔顿时噤了声,莫逸行心疼阚静柔,便对莫逸风道:“既然静柔说无大碍,就一定不会有事,三哥不用太过担心。”

见阚静柔一瞬间腥红了眼眸却不作声,若影有些尴尬,转头打开一旁窗口的帘子对莫逸风道:“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等到了客栈再上些药。”

“那你先睡一会儿,到了再叫你。”莫逸风道。

若影点了点头放下了帘子,马车内的气氛却顿时一片压抑。想来阚静柔也不太想要跟她说话,若影便干脆躺下了身子,却没想到刚闭上眼睛,身上一重,一件披风盖在她身上。

“若是着凉了,三爷该怪罪我了。”阚静柔说得云淡风轻,脸上没有一丝生气的神色,可是在若影听来却不是滋味。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阖上了眼眸。

也不知过了多久,若影感觉自己的身子越来越冷,睡梦中好似被人抱起,而后一路颠簸后又被人缓缓放下,耳边不停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甚至有铜盆掉落和莫逸风的怒斥声。

她缓缓睁开双眼,感觉整个人就像是散了架。

“影儿你醒了?”莫逸风见她醒过来,立刻来到她床边,细细地用锦帕给她拭汗。

“发生了什么事?”若影还蒙在鼓里。

“你的伤口裂开了,所以一直在发烧,已经上了药,大夫说今晚要是不再发烧的话明日就能下床了。”莫逸风拉着她的手强自镇定地缓声安慰。

若影动了动身子,果然背后有些疼痛,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伤了药的关系,伤口处还会传来丝丝凉意。

“影儿……”莫逸谨缓步上前,看着她时满脸局促,“影儿,二哥不知道你受伤了,所以……”

若影刚醒来,脑子还有些糊涂,见他支支吾吾地说着,也听不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不由问道:“二哥想说什么?究竟是怎么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阚静柔更是时不时地看向莫逸风,满脸的自责。

莫逸谨刚要开口,莫逸风一声冷哼:“大夫说你的伤口是因为剧烈颠簸才裂开的,否则都要痊愈了。”

若影恍然大悟,也难怪莫逸谨会满是歉疚的神色,听到莫逸风这般数落,他也不敢反驳。虽然莫逸谨年长莫逸风几岁,可是在别人看来莫逸风却是沉稳许多,两人就好像是换了身份,不知道的还以为莫逸风才是兄莫逸谨是弟。

见莫逸风在怪罪莫逸谨,若影按住莫逸风的手背道:“不是说明日就会没事了吗?又不严重,而且二哥也不是故意的,不要再说他了。”

莫逸风一怔,心里更是添堵,没想到这个时候她还心疼起别人来了。

莫逸谨见若影还在帮他说话,立刻上前趴在她床边看着她道:“影儿,你真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自从你昏迷在马车里许久都不醒过来,三弟差点要把所有人都要杀了,若不是你及时醒来,恐怕我这个做二哥的就要死在亲兄弟手上了。”

莫逸谨虽然说得夸张,可是也八/九不离十,自从莫逸风听大夫说因为骑马造成了伤口开裂,他就将他这个二哥骂得狗血淋头,而后又将阚静柔教训了一顿,说她没有及时告诉他若影昏迷,莫逸行想要帮衬,莫逸风也将他教训了一顿,说他不分是非黑白。他们随行的几人除了不相干的柳毓璃主仆之外,所有人都被他骂遍了,连进来送水的小二都没有放过,只因为他送来的水过热了。

若影自是相信莫逸谨所言,因为刚才在昏迷中她便隐约听到了莫逸风在训斥的声音,虽然不至于要杀了他们,可是想必骂得他们根本没了脸面。

“好可惜。”她淡笑着开口。

“可惜?”莫逸谨原是一怔,蓦地又苦涩道,“影儿,难道你希望三弟把我杀了吗?”

若影摇了摇头莞尔一笑,转眸看向一旁沉着脸的莫逸风,缓缓收回视线看向莫逸谨道:“好可惜没有看见那些精彩的一幕,要知道三爷除了会大声骂我之外从未骂过别人,还以为就我是不招待见的主,现在也算是让我心里好受了些。”

“三弟骂你?”莫逸谨原本故作萌态的脸在听到若影的话之后立即紧蹙了眉心,带着一抹质疑望向莫逸风。

莫逸风一愣忡,支吾道:“我何时骂过你了。”

若影也不看她,却是望着莫逸谨道:“不仅如此,还把我打得几天下不了床,那些小惩罚更是数之不尽。”

莫逸风扯了扯唇角,没想到这丫头开始学会告状了。“三弟,你居然这么虐待影儿,刚才还人模人样地教训我们大家,没想到最会欺负影儿的就是你。”莫逸谨怒斥着莫逸风,却望着若影满是心疼。

“我……”莫逸风算是百口莫辩。

若影轻笑,拉着了莫逸谨的衣袖对莫逸风道:“那现在算是扯平了,你们谁也别说谁,我又没什么事。”

莫逸风望着若影,这才知道她说那些话的目的。

“可是……我是无心的,三弟是故意的。”莫逸谨还抓着不放了,恨不得回去之后就把若影接回他的府上。

就在莫逸风开口之际,若影说道:“那我不计较了还不行吗?”

“影儿……”莫逸谨满眼哀怨。

“影儿要休息了,你还不快出去。”莫逸风冷哼。

“凭什么要我出去?你怎么不出去。”莫逸谨不服气。

莫逸风一道寒芒乍现,吓得刚端着热水进来的小二差点又要将水给打翻了。

“客官,您要的热水。”小二将热水放在床边的架子上,而后躬身站在一旁,虽然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可是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人,便也不敢多嘴。

“我给影儿换药,你们都回房歇着吧。”莫逸风在若影偷偷拉他衣袖之时总算是缓和了语气。

阚静柔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道:“还是……我来吧。”

“不用。”莫逸风斩钉截铁地丢出一句话便不再理会她,而后缓缓将若影扶起让她靠在自己胸口,伸手从一旁的矮几上拿起药碗准备喂她喝药。

若影望着阚静柔委屈的神色,突然有种罪恶感,若不是因为她,想来莫逸风也不会这般待她。

可是因为她?突然一想,若是她与柳毓璃同坐一辆马车,莫逸风是否会像训斥阚静柔那般训斥柳毓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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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第105章替她绾青丝

更新时间:2013-12-141:16:14本章字数:5456

想了想,她不禁苦笑,莫逸风又怎么舍得,若是换作柳毓璃在她的马车上,恐怕他会反过来说她不长记性了吧……

“喝药。睍莼璩伤”见她失神,莫逸风在她耳边唤了一声,若影这才发现房间里只剩下她和莫逸风两人。

抬眸看了看他,她暗自摇头。有些事情不去想便会活得自在,不去比较就会过得开心些。

当药喝完,莫逸风拉了拉被子帮她盖好,却依旧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前。抬手捋了捋她的墨发,她独有的香气环绕在他的鼻尖。

“刚才在想什么?”他低声问攴。

若影弯了弯唇角道:“没什么。”想了想,她又道,“不要怪文硕郡主了,她没有错,是我自己没有注意。”

莫逸风抿了抿唇轻叹,他知道跟阚静柔没关系,只是他当时太过紧张,所以才会怪她没有及时告诉他若影发烧的事情。阚静柔是聪明人,自是不会故意拖延时间不告诉他,而那个时候他也只是因为紧张而发泄。

见若影帮阚静柔说话,莫逸风道:“若是再晚一点你就没命了,还在帮别人说话。遛”

若影苦笑着摇头:“若不是我忘了伤口没有痊愈就不会这样了,我果然是不长记性。”

莫逸风手上一僵,垂眸看向她,见她好似在说着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他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攒紧。那个时候是他误会了她,以为她又是出于好奇才跑去了毓璃阁,所以他才说了那样的话。

“影儿,我……”想要说道歉的话,可是话到嘴边却又难以启齿。

若影自是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这才发现她竟是将心中的话脱口而出了。她从来不想让他心有歉疚,只是有时候想起过往会情不自禁地难受。

从被子中伸出手后将他的手握住,声音低低传来:“若是我能早点遇到你,若是我来的时候是你和她尚未相识之时,你心底深处的那个人有没有可能是我呢?”

虽然是不现实的假设,可是她依旧怀揣着一抹希望,听他久久未回应,她的唇角再次溢出一抹苦笑。

看来她又痴了……

缓缓放开他的手,正要将手缩进被子中免得难堪,莫逸风却突然拽着她的手紧握在掌心。

“会。”他沉声一语铿锵有力,环住她身子的手臂越发紧了几分。

若影微微一惊,须臾,唇角冉起一抹浅笑。

即使是安慰她的她也心满意足了,至少他还会花心思去安慰不是吗?

翌日,若影感觉自己睡了好久好久,可让她意外的是,待她醒来之时入眼的仍是莫逸风,这让她极其意外,她以为现在有柳毓璃在此他一定会避讳,却没想到他仍是陪了她一夜。

莫逸风感觉到动静,立即睁开了双眸,见若影已经醒来,立即上前探了探她的额头:“总算是退烧了?”他长长松了一口气,转眸看向若影,“感觉好点了吗?能起身吗?”

若影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却没有言语。

“怎么了?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见她不回答,他满是担忧。

若影张了张嘴,低哑着声音问道:“你……一直都在吗?”

昨夜她似乎感觉到自己一直在发汗,而有个人便一直帮她擦身更衣,她不敢确定那个人是莫逸风,毕竟……柳毓璃在。

莫逸风闻言却是脸色一沉:“是嫌我碍眼了?你想见谁?”

若影语塞,想明白他的话后不由地轻笑。

“还笑。”莫逸风一边将衣服放到她床0上,而后扶着她起身,“真的没事了吗?如果不舒服的话再睡会儿。”

虽然看着她脸色已经好转,精神状态也好了,可是他仍是不放心。

若影摇了摇头:“没事了,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留下来照顾我。”

他闻言身子一僵,垂眸朝她望去,却见她已腥红了眼眸。抿了抿唇,他装作没看见,一边帮她更衣一边冷哼:“哪次你生病不是我照顾你的?别在二哥面前说得像是我一直在虐0待你一样,没见过你这么没良心的。”

若影勾唇浅笑,在他的帮忙下穿上了衣服,却咬唇嘀咕了一句:“可是今天她在,你不怕她生气吗?”

虽然她说得极轻,却字字入了他的耳,心骤然一紧。

沉默顷刻,他蓦地开口道:“我好歹是个王爷,难道还要听一个女人的话不成?”

昨夜她的确是来找过他,说不喜欢看见他们这般旁若无人地亲近,她也的确是生气了,可是他却没有任何犹豫地选择留下照顾若影,不仅出乎了柳毓璃的预料,也出乎了他自己预料,从何时起她在他心里这般重要了?

若影听他这么一说,微微愣忡,须臾,她扬了扬眉顷刻一声道:“我想喝水。”

“好。”莫逸风起身从桌上倒了一杯热茶送到她面前。

若影没有动,看了看茶盖又看了看他,他心领神会,伸手打开茶盖将茶杯送到她唇边,口中却嘀咕着:“怎么还是改不了让别人喂你的习惯?”

若影淡笑不语,转而又道:“帮我梳头。”

莫逸风这下为难了:“这……这我哪会?”话音刚落,她已坐到了梳妆台前,而后将梳子递给他。望着镜子见他接过梳子一副傻愣愣的样子,若影突然觉得好笑。她几时见过他这个模样,局促不安地像个孩子。

他终是拿着梳子给她梳着如墨青丝,口中却道:“我让丫头进来帮你梳。”

“我才不要别人的丫头。”她所指的别人自是柳毓璃,而莫逸风却感觉拿她没辙,长到如今的年岁也没给别人梳过头,她还真是帮他开了先河,可偏偏她的要求他却难以拒绝。

门口处,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顿时气得差点控制不住想要推门而入,强压住怒气颤抖着身子退后了两步,却仍是难以置信。

他竟然给她梳头,他们果真是如她所料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而她又算什么呢?

转身疾步离开,将那刺眼的一幕抛在身后,春兰担忧地跟了上去,却不敢开口说一句话。

若影透过镜子将方才的一幕收入眼底,看来她的警觉和敏感度又回来了,方才只是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她便感觉出是女子,虽然垂眸把玩着胸前的秀发,可是余光却落在镜子内,直到看见柳毓璃气愤地离开,她心里好像舒畅了许多。看来她也开始变坏了,从何时起她也这般会动小心思了?

不过她倒是也有些惊讶,莫逸风竟然没有发觉,以他的内力不会没有察觉到门口处有人。

抬眼望去,却见莫逸风极其认真地在给她梳妆,甚至还在思忖着怎么给她盘发。

突然,她忍不住噗哧一笑,冲着镜子里的他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跟你说笑的,你还当真了。”

莫逸风一愣,看着她笑得前俯后仰的样子他竟是面色一红。

若影扬了扬眉接过梳子道:“不是说歹是个王爷,不会听一个女人的话吗?”

莫逸风一噎,这才知道他是被她给耍弄了,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话虽这般说着,他倒也没有真的恼怒,而是站在一旁看着她梳妆。

“听说当一个女人嫁给一个男人后,她的头发只能让自己的丈夫绾起。”她想了想不由地苦涩一笑,“绾青丝……一个女人只能让一个男人绾青丝,而一个男人也只给一个女人绾青丝,还真是一个感人的故事。”

莫逸风看着她的侧颜失了神,她果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与众不同,仿若来自一个世外桃源。又或者说,无论她是来自哪里,她都好似一朵清莲,出淤泥而不染。

若影原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手中却突然一空,抬眸望去,却见莫逸风接过了她的梳子再次给她梳妆起来。

“你……”若影疑惑地看着他。

莫逸风睨了镜中的她一眼,手上虽然轻轻地给她梳着墨发,言语却带着浓浓的警告道:“若是让我看见你让别人给你绾发,我就让你这辈子都没有头发可绾。”

若影冷哼:“若是让我看见你给别人绾发,我是不是要让你这辈子都没有手可绾?”

“好。”他回答得很是干脆,却把若影怔在原地。

他当然知道他刚才的那句话只是吓吓她的,而她也只是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他极其认真地答应了。

他应该只是说笑的吧?

她这般想着。

在感情的世界里,谁先认真谁就输了,可是……她认真了。

唇角弧光点点,她竟是笑出了声音。

莫逸风将最后一支发簪***她的发间,看着镜中的她没好气地丢出一个字:“傻。”

若影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发髻,将一缕青丝垂于胸前后微叹一声道:“的确梳得有点傻气。”

第一次的劳动成果竟是被嫌弃了,莫逸风有些挫败,这已经是折腾了半个时辰的结果,却终是不如紫秋那丫头的手艺。

“但是我喜欢。”若影起身看着他,目光灼灼。

莫逸风心头一动,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的眉眼,却被她看得有些局促,竟是率先移开了视线。

身上一股燥热,他感觉哪里传来了异样,待他察觉之时,急忙转身离开。

“去哪儿?”若影见他带着慌乱的步伐走出去,急忙跟了上去。

“我回去梳洗一下。”他清了清嗓子立即打开/房门,谁知刚走出去便撞上了送洗漱水的小二。

“哎呀,客官,小的该死,真是……小的不知道您从房里走出来,瞧这一身水……”小二满头是汗地放下水盆给莫逸风擦拭起来。

而小二这么一撞,不仅撞来了秦铭等人,更是撞走了莫逸风方才冉起的***。

“三哥。”莫逸行还是第一次看着莫逸风这般狼狈的样子。

“有没有撞到哪里?”若影上前给他上下检查着,见他身上被泼了水,急忙道,“快回房间把衣服换了吧。”

莫逸风点了点头。

谁知他正准备走出去,秦铭却立即叫住了他:“爷,您……去哪儿?”莫逸风蹙眉略带疑惑地望着他,却听秦铭道,“没有您的房间。”

莫逸风一怔,这才想起昨天因为要照顾若影,所以没有让他们另外准备他的房间,而他方才在情急之下竟是给忘了。

见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眸光望着他,他咬了咬牙对着秦铭低吼:“难不成你的房间还不让本王换身衣服?”

秦铭惊得身子一僵,急忙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当然可以,属下这就去拿您的衣服过来。”

“砰!”房门被重重关上,众人皆愣忡在原地。秦铭有些无辜地看向若影,若影也满腹疑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发起脾气来了。

莫逸风靠着房门抚了抚额头,他突然发现自己一直以来的自制力竟是越发薄弱了,方才只是看着她的双眼,就有种想要将她吞噬入腹的冲动。

现在还是白天,他竟是那般欲火焚身,当真是怀疑自己是否真的需要女人了。

在她尚未找回记忆时,他虽然有过想法,可是并没有那般强烈的感知,可是自从她寻回了记忆,他的***就越发强烈起来,哪怕只是她的一丝气息都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将她揉进身子。

深吸了一口气,他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凉水,连饮了好几口才将心头的澎湃慢慢压下。

房门外,秦铭迟疑地朝若影看去:“若影姑娘,这衣服……”

若影疑惑地看向屋内,而后试探地走向衣柜,果然见衣柜里有莫逸风的衣服,随手将衣服取出后给了秦铭。

当柳毓璃亲眼看见若影从房内取出莫逸风的衣服,气得指尖发颤,紧紧攒着手中的锦帕,强自镇定地等到一行人都离开,这才看向若影道:“若影姑娘当真是义方县的人吗?”

“不知道。”若影丢下一句话后便转身进房,就在关门之际,却听柳毓璃道,“就算是再穷乡僻壤,也定会教子女何谓礼义廉耻,今日当真要见识一下若影姑娘父母的庐山真面目了。”

若影关门的动作一僵,脸色瞬间下沉,见柳毓璃言语尽带讽刺,她深吸了一口气挤出一抹笑打量了一下柳毓璃道:“原来柳尚书还教过柳小姐何谓礼义廉耻啊?可真是让我长见识了。”柳毓璃笑容一僵,看着门在她面前砰地关上,脸色青白交加,咬牙启齿地瞪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转身气哼哼地离开了。

众人用好了午膳之后再一次开始赶路,而这一次的无心插柳却让莫逸风找到了新的线索。

义方县

果真是贫瘠之地,处处都是行乞之人,处处都有饿死的百姓,虽然朝廷多次拨款赈灾,可始终救急救不了穷,而关键在于此处连年未降雨,庄稼蔬果不得收,所以才导致如此民不聊生。

若影看见这番景象,叫停了马车,心里很不是滋味。

“怎么了?”见她撩开帘子,莫逸风上前问道。

若影蹙眉看向周围,眸中沉痛:“我想下去看看。”

虽然她心里明白自己并非出生于此,可是看着眼前的惨状却是感同身受,就仿佛自己曾经历过一般。

莫逸风看了看她,而后翻身下马。

阚静柔见若影下了马车,想了想后也走了下去,莫逸行急忙上前相扶,阚静柔看了他一眼,终是将手给了他。

柳毓璃看着莫逸风那般小心翼翼地将若影扶下去却没有管她,气得咬牙切齿。

“小姐,我们要下去吗?”春兰问道。

“你说呢?”柳毓璃沉着脸反问。

春兰不敢多说什么,急忙下了马车后朝她伸手……

若影和莫逸风正走在前面,突然听到身后一声惊呼,众人回头望去,见柳毓璃倒在了春兰的身上。

章节目录第106章雨神庙求雨

更新时间:2013-12-141:16:15本章字数:5459

莫逸风一怔,转身走了过去将柳毓璃扶了起来,转眸蹙眉瞪向秦铭。睍莼璩伤秦铭满眼无辜地望着他,却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他要去扶她,可是她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自是不敢再多此一举,谁知道她会没站稳突然倒了下来。

“有没有摔到?”莫逸风将她扶稳后问道。

柳毓璃摇了摇头:“没事。”

莫逸风点了点头,转身见若影正朝他看来,他心头一紧,正要提步上前,却被柳毓璃突然拉住了手。

“逸风哥哥我要跟你一起走。”柳毓璃语带娇嗔攴。

莫逸风下意识地看向若影,却见她正好转过身朝前走去,脸上的神色他看得不明,却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莫逸谨紧走了几步跟上若影,见她神色无异,便无声地跟随在一旁。

“二哥,你说那对白水晶耳钉是在这里买下的?”若影环顾了四周问道遛。

“白水晶耳钉?”莫逸谨一愣,而后想起给她的那一对东西,顿时恍然,“是啊,是在这里,就在前面的铺子,原本是想给你买些东西,却发现了这个特别的首饰,说它是耳环却没有坠子,你说叫‘耳钉’,倒是贴切极了。”

若影点了点头,跟着莫逸谨往那铺子而去,一路上看着那些百姓衣衫褴褛食不果腹,心头越来越沉。

“二哥,谢谢你。”行至半路,若影转眸看向莫逸谨突然开口。

莫逸谨一怔:“谢我什么?”

若影垂眸莞尔一笑:“赈灾都能想到给我买礼物。”

莫逸谨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有些难为情,傻呵呵地笑了起来。

望着前面的一片融洽,走在后面的莫逸风始终蹙着眉心,每当想要上前,柳毓璃便总是拉着他,见她弱不禁风的模样,他便也没有弃她不顾,可是看着若影和莫逸谨,他始终心里不是滋味。

“就是这儿了。”莫逸谨指着前方冷冷清清的首饰铺子说道。

“这里?”若影心头疑惑,却还是跟着莫逸谨走了进去。

“哟!二王爷!”老板娘一看见莫逸谨喜出望外,立刻迎上前招呼起来,“二王爷怎么才离开又回来了?”

众人跟着走了进去,柳毓璃看了看四周不禁蹙了眉心,这个地方哪里像有人光顾的样子。而老板娘在看见这么多穿着锦衣华服的人进了她的铺子,顿时眉开眼笑起来。

莫逸谨看了看若影后说道:“这次带朋友亲自来看看首饰,上次的那一对首饰我朋友喜欢得很,便嚷着让我带她过来再挑选几样。”

若影抬眸睨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他为何要这般拐弯抹角,直接问她这一对耳钉从哪里来的不是更好?

不过她也没有打断莫逸谨的话,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老板娘闻言顺着莫逸谨的视线望去,一见到若影,双眸顿闪精光:“哟!这姑娘长得可真是水灵,我这还没见过像姑娘这般俊的女子呢。”

柳毓璃不屑地暗自冷哼,若不是莫逸风在场,恐怕她早已听不下去离开了。

老板娘则是又将视线落在莫逸谨身上,扬眉试探地问道:“王爷,这是您的心上人吧?果然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

莫逸谨闻言暗自窃喜,睨了若影一眼后更是心花怒放。

若影尴尬地扯出了一抹笑,转头看向莫逸谨,为了这一对耳钉的来路竟然还被他吃了回豆腐。

柳毓璃听老板娘这么一说,心头的烦闷顿时散去。在这一路上她并不是看不出来,莫逸谨是喜欢若影的,而且是极其喜欢,若是他真的将若影取回门,倒是帮她除了个眼中钉了。

莫逸风在老板娘说到心上人之时心口一滞,负于身后的手渐渐收紧了指尖,眸中更是寒芒乍现。一旁的秦铭看着他的神色顿时冒了冷汗,偷偷地往旁边挪了一步之后将视线落在了别处,当做什么都没有瞧见。

“二哥!”莫逸风冷哼一声来到莫逸谨和若影中间生生将他们隔开。

老板娘尴尬地看了他一眼,原本在疑惑为何他会如此担当,可是刚才一听他对莫逸谨的称呼,想了想试探地问道:“原来这位也是王爷。”

若影被莫逸风撞得差点站不稳,而莫逸风却不着痕迹地将她拉住后让她站在他一旁,冷冷递了她一眼以示警告。若影脸色微沉,转眸不去看他。也不知道他有何资格用那样的眼神来警告他,他方才还不是一路陪伴在柳毓璃身侧?

莫逸谨见莫逸风的反应后轻咳一声,虽然心里很是不甘,但也没忘了正事,转眸看向老板娘转移了话题:“老板娘,你还有没有一些像上次我买的那一对首饰?”

老板娘张了张嘴讪讪一笑:“王爷,这……实在是对不住了,只有那么一对,再也没有了。那东西民妇也是头一回所见,当初也正是看着新鲜才从别人那里买下的。”

“哦?不知道老板娘是在谁手里买下的这个首饰?”莫逸谨问。

“这个……”老板娘原本要摇头,突然脑海中一想,抬眸说道:“对了,我记得当时她想让我买下她的这对首饰时说过她叫‘苏幻儿’。”

“苏幻儿?”莫逸风和莫逸谨异口同声。

其余人被他们的反应惹得微微一怔,阚静柔转眸看向莫逸行,却见他摇头:“我不清楚此人。”

若影听莫逸行这么一说更是疑惑,他们三兄弟关系极好,没有理由莫逸风和莫逸谨知道而莫逸行却蒙在鼓里的。

“苏幻儿是谁?”若影望向他二人问道。

“她是……”

“她是长春院的花魁。”

莫逸谨想了想终是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谁知莫逸风却脱口而出。也就在莫逸风说出苏幻儿究竟是何人之时,莫逸谨背脊一凉,立即移开了视线望向了房梁,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果然,阚静柔在听到苏幻儿的身份是略显尴尬,而若影却是脸色越发黑沉,转眸瞪向莫逸风略带了质问的语气:“你连长春院的花魁都认识?关系匪浅?”

若影已经说得极为隐晦,可是莫逸风却为之一愣,转头看向莫逸谨在暗自窃喜,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了不应该说的话。看着莫逸谨幸灾乐祸的模样,他以拳抵唇轻咳一声道:“那个……只是知道此人而已,曾听二哥说她歌舞了得,倒是未亲眼所见。”莫逸谨听莫逸风这般一说,差点没被噎死,转身看向莫逸风,他倒是一副极其坦然的模样他面部忍不住阵阵抽搐,再看向若影,只见她的眸中竟是带着一层浓浓的难以置信和鄙夷之色。

“影儿,那个……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莫逸谨正要解释,却被若影生生打断了接下去的话,“早知道是苏幻儿之物,也不用特意赶来义方县了。”

若影临走睨了莫逸谨一眼,而后大步离开。

“若影姑娘不去问问这边的百姓是否认识你吗?”柳毓璃突然在门口叫住了她。

若影冷冷横了她一眼,语气疏离中带着讽刺:“柳大小姐很希望我留在此处吗?”

柳毓璃一怔,脸上一阵尴尬,须臾,她笑言:“我只是希望若影姑娘能及早寻回自己的亲人。”

“哦?柳小姐有心了。”若影轻笑,“子女出门在外,双亲翘首以盼,甚是悲凉,若是我能早日寻回双亲定会孝顺在侧,绝对不会抛下父母无故远游在外。”

当若影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将视线定格在柳毓璃的脸上,柳毓璃的笑容顿时僵在嘴角。差点就要开口怒斥,终是在一道眸光中收住了脾气,转眸望向莫逸风,眼带幽怨。谁知莫逸风的视线并非落在她的脸上,而是定在若影的身上,那幽深的眸光带着一丝探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让柳毓璃心悸的情愫。

若影并未多停留,冷哼一声径直走了出去。

“影儿……影儿……”莫逸谨不停地叫她,而若影却是丝毫不作停留,他也不清楚刚才她的那个眼神是在怪他没有提前问清楚那对耳钉的来路,还是因为他去那种烟花之地而恼他。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不愿是啊。

见莫逸风正要离开,莫逸谨一把将他拽住:“三弟!你、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莫逸风淡淡睨了他一眼后说道:“我只是说了个事实而已。”

说完,他看也不看他一眼,负手跟上了若影。

“三弟……”莫逸谨气得差点要捶胸顿足,还真是第一次看见莫逸风竟然也会有这么小人的时候。

可当他们来到门口时,若影看着不远处传来的锣鼓声愣忡,连年灾害百姓无处安生,怎还会有人敲锣打鼓地办喜事?

“这是怎么回事?他们是在做什么?”秦铭望着越靠越近的锣鼓队疑惑道。

老板娘站在他身旁望向不远处的锣鼓队道:“哦,今天是每月一次的祈福日,祈求雨神能及早降雨。”

若影闻言定睛地看去,见每一个百姓在看见锣鼓队时都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双膝跪地不停叩首,口中不停喊着:“老天爷给点雨吧,雨神请赐福于义方县吧。”

听着这样的话,若影的心头阵阵刺痛,该是怎样的绝望才会每月都有祈福日?该是怎样的绝望会祈求老天祈求雨神?该是怎样的绝望明知希望渺茫却还是不停叩首相求?

“他们去何处求雨?”若影转眸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闻言无奈叹息,去往东竹林的雨神庙,大伙宁愿饿着肚子都要每月省下鸡鸭鱼肉供奉给雨神,可是都已经快三年了,这里的百姓饿死的饿死,冻死的冻死,我虽然每月去最近的镇上做点小生意赚些小钱,可是……再这么下去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柳毓璃拧眉看向那些愚昧的百姓,不由问道:“这里都这样了,他们为何不去别处谋生?”

“‘故土难离’这个道理柳小姐不懂吗?”原本也不想理会她,可是看着她掩着鼻子满是厌恶的神色,若影忍不住堵了她一句。

“人都快没命了,还想着故土做什么,难不成故土比命还重要?”柳毓璃不屑地睨了若影一眼。

若影没有看她,言语淡淡:“那种绝望中想要寻求一丝光亮的心你又岂会懂。”

“你……”柳毓璃被她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转眸见莫逸风正带着一抹好似心疼的情愫的莫逸风,她鼓着嘴拉了拉他的衣袖,“逸风哥哥。”

莫逸风敛回思绪看向柳毓璃,垂于身侧的手缓缓负于身后,望着若影的背影沉声开口:“百姓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此处,即使举家迁移也带不走已故的至亲,心中定是会不舍。更何况离了故土哪怕衣食无忧也无在自己家乡来得自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想要将新的地方作为自己的归属,怕是难过心里这道坎。”

柳毓璃撇了撇嘴咕哝道:“至少可以重新开始嘛。”

莫逸风抿了抿唇一瞬不瞬地望着一语不发的若影的背影缓声道:“是啊,可以选择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没有试过又怎知新的地方不能成为自己的归属?”

见莫逸风赞同了自己的话,柳毓璃心中窃喜。

若影感觉手心一点点地冒汗,背脊僵硬得无法动弹。她不敢回头,就怕自己是自作多情,刚才是柳毓璃在问话,而莫逸风只是回答她而已不是吗?

可是,她终究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内心的渴望,试探地回过头去,却对上了一双灼热的眸光,急忙收回视线,心跳已不受控制地乱了章法。

咬了咬唇抬步离开,却听身后莫逸风喊了过来:“去哪儿?”

“雨神庙。”她头也不回地丢出一句话,而后疾步跟上了刚才消失在拐角处的锣鼓队。

来到雨神庙,他们作为外人原本是不能进入的,可是一看见莫逸谨,众人都认出了是当朝二王爷,而刚才莫逸谨无心的一句“三弟”也让老板娘知道了莫逸风便是三王爷,所以大家急忙让开了一条道让他们几人进入了雨神庙。

“两位王爷来了就好了,我们义方县降雨有望了。”义方县的知县杨大人带着众人连连叩首。莫逸谨和莫逸风急忙上前将他们扶起,这才免得他们磕破了脑袋。

对于这些百姓而言,哪怕是一丝希望都能让他们感觉希望来临。若影望着众人不由低叹,若是老天真能在见到他们时便降雨,那还真是上天的福泽了。即使苦了先前的那些年岁,好歹能给他们接下去生的希望。

若影从一旁的百姓手中接过三支清香,不管雨神是否存在,她也要真心诚意地祈求上苍能给予义方县一丝怜悯。

莫逸风看着若影提裙来到雨神前,而后跪在蒲团上诚心祈求着,他也从一旁的百姓手中取过三支清香上前跪在若影身旁。

“雨神真的能赐雨吗?”莫逸风低声问若影。

若影没有回头,只是手持清香望着雨神缓声开口:“会。”

莫逸风闻言朝她看去,她依旧是极其认真的神色,他回眸勾了勾唇道:“我也觉得会。”

“王爷说会下雨,王爷开了金口说会下雨啊!”离得最近的百姓听莫逸风这么一说,立刻大声欢呼起来,好似莫逸风的一句话便会成真。

其余的百姓听他这么一说,个个欢天喜地起来,那份喜悦瞬间感染到了每一个人,就连聚首在雨神庙外的百姓也开始欢呼着。

若影看了看周围的百姓,而后望向莫逸风,见他朝他弯唇一笑,她亦是浅笑盈盈。

两人跪在蒲团上双双叩首,手持清香闭眸祈祷,须臾,莫逸风扶着若影起身,并亲自将清香插在香炉之中。

“大家都去跪拜求雨吧。”莫逸风开口道。

一旁的秦铭和愣忡中的莫逸谨回过神后点头上前,莫逸谨在经过若影跟前时还投给她一个幽怨的眼神,若影愣愣地望着他,也不知道他是何意。

几人跪拜之后就剩下柳毓璃主仆二人,柳毓璃来到莫逸风跟前道:“逸风哥哥,我们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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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第107章花魁苏幻儿

更新时间:2013-12-151:21:09本章字数:5422

莫逸风蹙了蹙眉,见若影在柳毓璃说话之时便转身向外走,莫逸风转身跟了上去,最后看向柳毓璃的那一眼显然透着对她的不耐,好似她在无理取闹。睍莼璩伤柳毓璃委屈地站在原地,最后还是勉强地接过三支香过去跪拜。

雨神庙的院中,杨大人取过红丝带来到二人跟前:“王爷,请您和这位姑娘一起将红丝带系在这颗如意树上,以保佑雨神及早降雨至义方县吧。”

若影原本心头烦闷,可是方才见莫逸风跟着她走出来,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正在愣忡中,却见杨大人已经将红丝带呈给了他们二人。她抬头看了一眼这颗如意树,却见如意树上早已挂满了红丝带。

杨大人见若影反应,无奈低叹:“每月一次的求雨,百姓就会将红丝带绑在如意树上,可是都近三年了,老天爷还是没有眷顾我们义方县,再这么下去……”

“一定会下雨的。”若影打断了杨大人的哀叹,她望着如意树莞尔一笑,“我相信雨神不会白白接受百姓们从口中省下的粮食,这雨一定会下的。攴”

“你说下就会下?你以为你是谁?”春兰低哼一声,也说出了柳毓璃的心头话。

可是偏偏这句话被莫逸风和离得最近的百姓们听见了,莫逸风瞬间眸光乍寒,吓得春兰和柳毓璃浑身一颤。而周围的百姓若不是顾及莫逸风等人在场,恐怕早已将她们丢出了。

“春兰!不许乱说话,三爷说会下雨就一定会下雨。”柳毓璃训完春兰后朝莫逸风讪讪一笑遴。

若影不再去理会她们,抬步走向如意树,正要伸手去挂,却发现自己的身高根本够不到树枝,而莫逸风却轻而易举地便将红丝带系在了树枝上。

她看了看他,伸手将红丝带递给他,示意他一起系上。谁知他却负手立于她面前,完全没有要帮衬的意思。若影心头郁闷,冷哼一声正要一跃而起,谁知身子一轻,他竟是抱着她的双腿让她坐在自己的肩上。

这个举动不仅惊到了周围的百姓,也惊到了一旁的莫逸谨等人,柳毓璃更是不敢相信莫逸风会让若影坐在他的肩上,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莫逸风见若影傻愣愣地望着她,轻启薄唇道:“还不快系上?”

“啊?哦!”若影仿若如梦初醒,伸手将红丝带往高处,可是转念一想,双手往旁边一移,她将红丝带系在了莫逸风所系的旁边,两条红丝带紧挨在一起。

莫逸风微微一怔,而后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可以放我下来了。”见莫逸风不动,若影尴尬地低声提醒。

莫逸风看着她一笑,若影却啥时面红耳赤,只因为周围百姓的一样眼光。

她双脚刚着地,杨大人便笑着上前言语惊叹:“想不到三王爷为了我们义方县的百姓不仅愿意屈尊降贵来雨神庙祈福,还会让一个姑娘家骑在您的脖子上挂祈福带。三王爷真是我们义方县的贵人啊!还有这位姑娘,您和三王爷真是郎才女貌,天造一对地设一双啊。”

若影暗暗扯了扯唇角,真想告诉他,她方才只是坐在他肩上而已,哪里是骑在他脖子上,这话说得也太……

而莫逸谨早已郁闷得脸色微沉,在卖首饰的铺子里,老板娘也用同样的话夸赞他和若影,如今同样的话又落在莫逸风和若影身上,真不知道是不是义方县的百姓都只会用这句话来形容一对男女。

杨大人为了感恩,再次带着众人跪在地上连连叩首。若影极其为难地想要将他们扶起,而他们似是不叩首叩足够便不愿起来一般。

可就在若影躬身要将他们扶起之际,手背上的一丝清凉让她顿时止住了动作,抬手细细端倪,她错愕地捂唇差点惊叫而起。

“怎么了?”莫逸风见她这般神色,急忙上前问道。

若影伸出后背呈到他面前:“看!真、真的……真的下雨了……是雨水……”

听她这么一惊呼,所有百姓都止住了声音,抬眸伸手试探,果然……

“下、下雨了!真的下雨了!”有百姓难以置信地高呼一声,所有百姓也纷纷回过神来,欢呼声此起彼伏,“下雨了!老天下雨了,雨神降雨了!”

整个雨神庙一瞬间陷入了欢欣雀跃声中。

雨越下越大,百姓们的心情却越来越澎湃,瓢泼大雨之中,整个义方县的百姓都不是赶着回家避雨,而是在大街上高呼雀跃。

莫逸谨和莫逸行等人站在雨中难以置信,这个义方县连年干旱,却没想到竟是在莫逸风和若影系上祈福带后下起了大雨,究竟是巧合还是天意?

柳毓璃原本想要跑去避雨,可是见莫逸风没有动,她便也站在原地,心里却恨透了若影。

若影站在雨中见雨势越来越大,唇角的笑意渐渐浓了起来,伸出双手没一会儿就接住了好多雨水。

“我说会下雨的吧?”她看着手心中的雨水笑言。

“什么?”因为雨太大,莫逸风只看见她的唇动了动却没听到她说了什么。

若影转头想想莫逸风大声道:“你看!我说会下雨的吧?大家都宁愿自己挨饿也要替所有百姓求雨,老天一定会看见的。”

莫逸风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她的善良,她的坚韧,她的固执,他都一一看在眼里。

伸臂将她拉入自己怀中,紧紧地靠在他的胸口,他感觉到她的心在猛烈地跳动着。

若影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就像以前那样拥着他,无论谁在一旁,她的眼里只有他一人。

义方县终于降了雨,在他们离开之时百姓们呼声阵阵,若影不禁感叹,这个义方县的百姓果然如义方县这个名字,方圆百里皆为重情重义之人。

他们赶了几天的路总算是回到了帝都,可是一路上若影都不曾开口跟莫逸谨说过一句话,莫逸谨郁闷得像是胸口堵了棉花。不过每一次在若影处碰了软钉子,他便将气撒在莫逸风身上,可是莫逸风永远就是那般淡然的模样,倒是像他无理取闹一般。

“影儿,到了。”莫逸风下了马车后扶着若影下了马车。“不是去长春院吗?”若影看了看三王府的牌匾后转头问莫逸风。

“不急,那苏幻儿一直在长春院,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你回房休息一下,等用过晚膳再去。”莫逸风说得隐晦,若影的心头却一片清明。

的确,那个青楼是白天做生意的?

“影儿。”莫逸谨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讪讪笑着来到若影跟前。

“二哥不先去看看老朋友吗?”若影凝眸朝他看去,莫逸谨的笑容瞬间僵在嘴角,见若影转身进了三王府,而莫逸风也随之走了进去,莫逸谨气得咬牙启齿。

莫逸风!你好样的!

他竟是将他的清誉毁于一旦,这下他自己更有胜算了。转身沮丧地翻身上马,整个人都失去了气力。

用好晚膳,若影急匆匆地等在房间里,却迟迟都没有见莫逸风前来,正要等不及出门之时,莫逸风提着一个包裹走了进来。

“你手里拿着什么?”若影疑惑地望去。

莫逸风来到桌前将包裹放在桌上,而后缓缓打开道:“给你准备了一套男装。”

“男装?为什么要穿男装?”虽然她以前为了方便工作打扮得比较中性,可是也从来都没有穿过男装,的确是不明白莫逸风为何会有此一举。

莫逸风闻言负手站在她面前打量着她的行装道:“你就准备穿这身去长春院?”

若影看了看自己的一身衣裙,抬眸满腹疑云:“怎么了?”

看着她一副懵懂的样子,莫逸风觉得甚是好笑:“恐怕你一进去就要引来那些豪客一掷千金了。”

若影怔怔地眨了眨眼,顷刻才明白过来他所言何意,急忙拿起那套衣服转身走向了屏风后。莫逸风看着她无奈摇头,缓缓入座之后等着她换衣服,抬眼望着面前的烛台,突然笑容一敛。

她到现在为止还是怕黑,每夜烛火不能灭,一到下雨天她就会头痛,即使她不说,他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隐忍得难受。虽然一直会给她服用人参林芝等补品,却还是不能治愈这些病者。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抿唇望向面前的烛台,他伸手抚了抚上面的烛火,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却让她有了依赖。

“走吧。”若影的声音自他耳畔响起,也拉回了他的思绪。

当若影一身男装出现在莫逸风眼前时,连他都为之愣住,若不是他知道她是女子,他定是会以为她不过是长得纤弱的书生,伴着她那一双穿上男装后越发锐利的双眸,他不禁暗暗赞叹:好一个翩翩公子。

“怎么了?不好看吗?”若影打量了一下自己问他。

莫逸风忙道:“好看,一会儿那些姑娘想必都要往你身上扑了。”

若影一噎,好似看一个陌生人般看着莫逸风,没想到他竟然也会说笑!

“胡说什么呢,你这么仪表堂堂,俊朗非凡,别说那些姑娘,就算是老鸨和龟/公都会对你怦然心动了。”若影理了理自己的衣服随意说了一句。

莫逸风闻言心头一喜:“仪表堂堂,俊朗非凡,怦然心动?”他扬了扬眉望向若影,“那你呢?”

若影动作一顿,抬眸望去,对上的便是那一双灼热非常的黑眸,那里深不见底,只一眼便会让人深陷其中。

莫逸风见她愣忡,伸手将她拥入怀中,垂首便落下了一吻,炙热绵长。

若影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吻惹得有些理不清思绪,可每一次她都会被他吻得难以自拔。

秦铭原本是要提醒莫逸风,莫逸谨已经等在了门口,谁知一过来便看见了这般血脉喷张的一幕,虽然若影是女儿身,可毕竟穿着一身男装,这么看去,就好似两个男人在相拥相吻。

踌躇了片刻,偷偷朝他们看去,见他们好似没有要结束的样子,秦铭终是上前背对着他们二人低咳了两声。

若影一听到有人咳嗽,急忙将他推开,脸瞬间红透,而莫逸风却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双手依旧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

“你到底去不去?”若影的声音极低,头根本就不敢抬起朝他看去,更是不敢朝外面的秦铭看去。

莫逸风满眼宠溺地捋了捋她的碎发,伸手又帮她理了理衣领,这才拉着她走了出去。

秦铭亦是满脸赤红地垂头跟在他们身后,虽然刚才莫逸风背对着门,而若影整个人都被莫逸风给遮挡了,可是他们的动作却依旧落在秦铭的眼里,如今则深深地刻在脑中,明明是渐寒的天气,他却突然觉得一阵燥热。

来到门口,莫逸谨看见莫逸风竟是拉着若影的手出来,扯了扯唇角上前道:“男女授受不亲。”

莫逸风看向一旁的若影道:“现在影儿是男人。”

莫逸谨看着一身男装打扮的若影,转头又看向莫逸风:“两个大男人更不应该手拉手,成何体统,三弟难道对男人也感兴趣?”

在他的一再抗一下,若影终是挣脱了莫逸风的手,转身走向马车。

长春院

果然是帝都第一大妓院,不仅外面很是气派,连里面都极为富丽堂皇,长春院内更是热闹非凡,丝毫不觉已是深夜。

而当若影四人出现在门口之时,长春院的老鸨眼前一亮,而后立刻迎了上来:“哟,是什么风把四位这般俊俏的公子吹来我们长春院了啊,快请进快请进。”

他们刚一进去,那些姑娘就纷纷向花蝴蝶一样迎了上来,脂粉气瞬间扑鼻而来,若影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莫逸风若有似无地将若影护在身侧,却终是抵不住那些嫖客带着浓浓探究的眸光。

莫逸谨与之对视一眼,让老鸨安排了包间。

“公子,这些是我们长春院最漂亮的姑娘了,诸位看看喜欢哪个就让她们留下。”老鸨眉开眼笑地看向他们四人道。

若影蹙眉看向莫逸谨,示意他不要浪费时间。

莫逸谨点了点头看向老鸨道:“我们只想见幻儿姑娘。”

“啊?这……”老鸨有些为难,“公子是这里的常客,应该知道幻儿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就连一个客人都不会伺候,更何况是你们……四位呢。”若影面色一红,看来这个老鸨是想岔了。可是听她这般一说,她不由地又将视线落在了莫逸谨身上,轻启朱唇从齿缝中溢出了两个字:“常客?”

莫逸谨一噎,急忙解释道:“纯粹是欣赏歌舞的,你也听到了,幻儿姑娘是卖艺不卖身的。”

若影转眸不再看他,无论是来做什么,终究是成了青楼的常客。

莫逸谨一阵懊恼,早知道他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几位公子还是在这写姑娘里面挑几个吧,包君满意。”老鸨不停地说着,企图要说服他们几人。

莫逸风从袖中取出两锭银子放在桌上道:“我们只是想要找幻儿姑娘说几句话。”

老鸨一看见这么两锭大银子放在桌上,立刻眼冒金光,拿起银子便去找苏幻儿前来。而若影看着那老鸨将银子拿走,视线一路跟了过去。

“看什么?”莫逸风看向若影问。

若影收回视线望向莫逸风,言语带着埋怨:“只不过是问几句话,哪里用得着这么两大锭银子,你有这么多银子还不如送给我呢。”那银子送给老鸨,她总觉得亏得慌。

莫逸风忍不住一笑:“不过是两锭银子而已。”若是能了她心愿,两锭银子算得了什么?就算他是个不招待见的王爷,也不至于囊中羞涩了。

若影听他说得这般豪迈,忍不住蹙了眉心:“这么有钱怎么不送点给我?送给别人,真是浪费。”

秦铭闻言噗嗤笑开:“哈哈哈!若影姑娘居然心疼起咱们爷的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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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第108章看谁敢要你

更新时间:2013-12-161:15:06本章字数:5396

若影骤然敛回思绪,这才发现她说了不该说的话,他们又没什么关系,她舍不得他的银子做什么?虽然事实上他也不怎么给她钱花,只要是她想要什么他都会让人买给她或者他亲自去买,可是她毕竟是个吃闲饭的主,也没资格跟他伸手要钱。睍莼璩伤

莫逸风却带着一丝探究的神色望着她问道:“你缺钱花吗?”

若影垂眸咕哝了一句:“你何时给过我了?”

“哦?没有吗?”莫逸风凝眸沉吟,若影转眼望去,他竟是在沉思。

莫逸风却带着一丝探究的神色望着她问道:“你缺钱花吗?攴”

若影垂眸咕哝了一句:“不是缺钱,是根本没钱。”

“哦?没有吗?”莫逸风凝眸沉吟,若影转眼望去,他竟是在沉思。

若影扯了扯唇角,她一直在三王府,又没有月俸,从何而来的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不过怕他误会,她急忙又解释道:“我可没有问你要钱的意思,以后我会自己出去找事做,不会要你的钱。彘”

莫逸风微微一怔,语气一沉:“明日给你,出去找事做的念头就此打消。”

若影蹙了蹙眉:“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管得着吗?人身自由懂不懂?”

莫逸风脸色微沉:“你可以去试试,看谁敢要你。”

“你……”若影语塞。他是堂堂王爷,若是他下令各处不许雇用她,当然没人敢违背他的意思。她气得冷哼一声,回眸看向莫逸谨,谁知莫逸风的声音立即在耳畔响起:“别指望二哥帮你。”

“二哥……”若影就不信莫逸谨会怕了他,毕竟莫逸谨才是兄长不是吗?

莫逸谨原本撑着头正想着如何跟若影解释他和苏幻儿之事,却接到了若影那幽怨的眼神,而紧接着便是莫逸风的警告声。

“三弟怎么又欺负影儿,影儿若是缺钱花,到二哥这里拿便是。”莫逸谨扬眉一副能给她依靠的模样。

若影却是闷闷道:“谁要你的钱了。”

“他要出去找事做。”莫逸风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几口热气,而后缓声开口之际将茶送到唇边。

莫逸谨一听,急忙道:“这怎么行。”

看着他的反应,若影知道与他们的确是有着深深的代沟,无奈之下轻叹一声不再理会她们。

也就在此时,门被人从外打开,若影抬眸望去,眸光一亮,果然是个绝色佳人,虽然不及阚静柔冷艳,不及柳毓璃倾城,却是妩媚得难以言喻,一双桃花眼足以惹人血脉喷张。只是这样的花魁竟是只卖艺不卖身,还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幻儿见过四位公子。”苏幻儿行至跟前款款行礼。

老鸨喜笑颜开地上前道:“几位公子,这就是幻儿姑娘。”继而她又转身对苏幻儿道,“幻儿,好生伺候着四位公子。”

“是。”苏幻儿勾唇浅笑微微颔首。

待老鸨离开之后,苏幻儿上前一个个地给他们斟上美酒,那双美眸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最后停留在了若影的脸上。

“这位公子长得可真是俊俏。”苏幻儿淡笑而语,眸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的双眸中。

那是一双她从未见过的清澈眼眸,不含一丝杂质,仿若整个世上都难以寻到第二双像她这般干净的眼睛。

若影被她看得面色一红,一来怕她识出了她是女儿身,二来又怕极了她这样的眼睛,总觉得她想要看穿些什么。

莫逸谨见苏幻儿一直盯着若影瞧,在莫逸风轻咳一声后急忙道:“幻儿姑娘。”

苏幻儿缓缓敛回思绪,转眸看向莫逸谨后莞尔一笑:“谨公子。”

若影蓦地朝莫逸谨看去,不知道他何时改名成了谨公子了。不过而后一想,他身为王爷自然不能让人知道他的身份,一个王爷逛青楼成何体统。

莫逸谨弯眸一笑,看了看若影,转头笑言:“幻儿姑娘从不夸赞男人,今日还是第一次。”

苏幻儿微微愣忡,眼波微动,轻笑:“这位公子也是幻儿见到的第一个干净的男子。”

若影望着莫逸谨噗嗤一笑,莫逸谨面部微微抽动,而后干笑一声道:“难不成在下不是?”

苏幻儿掩嘴一笑:“幻儿所指可不是公子所想,幻儿是指这位公子的眼睛。”

眼睛?若影怔怔地看了看莫逸风和莫逸谨,见他们都朝她看来,急忙捧着面前的酒杯就往口中灌去,谁知被辣得满眼泪水,见苏幻儿笑着望她,若影更是面色一红。

莫逸风急忙接过秦铭递来的茶杯将茶水送到她唇边,她捧着茶杯喝了好几口,这才缓了缓,莫逸谨又拿出汗巾给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顺势轻声问道:“难不成你与幻儿姑娘一见钟情了?”

“胡说什么!”若影横了他一眼,甚是无语。

苏幻儿却是对眼前的景象疑惑之至,三个大男人竟然这般呵护着当中那位年纪稍小些的男子,只要当中的男子一开口,“他”两边的公子就会带着宠溺的笑,纵使她见过千千万万的男人,也没碰到过这般特殊的四个人。

若影见苏幻儿的眸中带着浓浓的质疑,伸手推了推莫逸谨。

莫逸谨将汗巾收回袖中后看向苏幻儿道:“幻儿姑娘,我们这次前来是想要问你一件事情。”

苏幻儿疑惑道:“不知公子想要问何事?”

若影取出腰间的锦囊,从中取出那一对白水晶耳钉问道:“听说这个原先是幻儿姑娘的,不知道幻儿姑娘是从何得来的此物?”

苏幻儿上前看向她放在桌上的耳钉,错愕道:“这东西怎会到了姑娘手中?”话音刚落,她转念一想,更是惊愕不已,“你们去了义方县?”

果然,她也去了义方县,却不知她是途经还是出生于义方县。

“是,我们去过义方县,看见此物甚是特别就买了下来,也不知道幻儿姑娘是从何得来的,若是还有的话不知能不能再卖给我一对?”若影淡笑开口,淡定自若,完全不像是一个急于要知道答案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若影,莫逸风、莫逸谨和秦铭都心下佩服,感觉对于若影,他们要重新认识才是了。苏幻儿摇了摇头道:“没有了,只有这一对,当时我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经过一个幽谷之时捡到的,当日晴空万里,照得它闪耀着五彩光芒,所以才被我有幸捡到了,看着应该是戴在耳朵上的。只是后来我去义方县探亲,回来的途中盘缠用尽,才将这对首饰变卖了,倒是被姑娘有缘买下了。”

“幽谷?”若影试探问她。

苏幻儿想了想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经过那处,虽然环境清幽,可是因为那里太过僻静,所以回来时我也没敢再往那处去,只知道那里有小溪,有花草,还有一颗看来有些年头的大树,而且说来奇怪,那幽谷只有这么一颗大树,旁边便只是一些花草。”

莫逸风想了想,总觉得她所描述的地方十分熟悉。突然,若影手中一颤,一杯茶尽数倾倒洒落。

“是……”

“幽情谷?”

若影正要开口,却听莫逸风低低呢喃,虽然旁人没有听到,她却清晰地听在耳朵里。

原来那个地方叫幽情谷?幽幽情深……有情谷。

心头原本的悸动在莫逸风开口之际就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和柳毓璃之间的情究竟深到何处?

深吸一口气,却觉骤凉。

莫逸风感觉一道眸光盘旋在他的脸上,转眸望去,却见若影的眸中隐隐带着湿润,伸手想要去覆上她的手,她却及时不着痕迹地移开,拿着那对耳钉苦涩一笑:“原来是在那里,果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微微收紧指尖,须臾,将耳钉再次放入锦囊,在离开之前看向苏幻儿缓声问道:“义方县如今风调雨顺,想必很快就会有收成,幻儿姑娘的亲人很快就会生活富足。”

幻儿闻言摇了摇头:“来不及了,在我前几日去义方县的时候就已经死于非命。”

莫逸谨等人脚步一顿。

“死于非命?”若影心头一颤。

幻儿无奈苦笑:“其实也算是解脱,善恶到头终有报,我已将她安葬,以后也不会去义方县了。”

若影蹙眉望着她,总觉得她好似有所隐瞒,更何况哪有一个人会说自己的亲人善恶到头终有报,她的亲人又究竟做了什么恶事才导致死于非命?

“你亲人叫什么?”莫逸风也隐隐感觉到了什么,拧眉开口问道。

苏幻儿一惊,未料到他们会有此一问,就在她支吾之时,若影试探开口:“秋娘?”

“你怎么知道?”苏幻儿脱口而出。

果然!

莫逸风等人皆是一惊,他们千里迢迢赶去江雁镇,结果人证已被杀,以为再无翻案的希望,却没想到在此处找到了可能会有一丝线索的证人之亲,而且听她弦外之音似是知道得甚多。

原本苏幻儿是不愿说的,终是怕惹上是非,可是当莫逸风等人说出自己的身份之后,她这才在错愕之下说出实情。

秋娘本是苏幻儿的恩人,当初苏幻儿被亲生父母遗弃之后她便被刚巧路过的秋娘收养,原先将她养大后准备替她接客的,可是因为苏幻儿乖巧懂事且会讨巧,秋娘便将她视如己出,虽然不得已生活于青楼,但是秋娘却对苏幻儿悉心栽培,从不让她被男人欺负。

可是有一天有个达官显贵找上了秋娘,让她替他们做一件“小”事,若是不从则性命堪忧,秋娘自是怕死,于是被带进了宫中见到了当朝的德妃娘娘。

德妃命秋娘在玄帝跟前指正,说莫逸风之母容妃的身份并非像容妃所言是书香门第,而是秋娘的义妹,当初与她一同在青楼为妓,那些客人都叫她“容姑娘”。

玄帝原本半信半疑,便秘密找人去秋娘的青楼暗访,果真从嫖客口中听到关于“容姑娘”的消息,玄帝派去的人也让那些认识“容姑娘”的人画出其样貌,竟与容妃十分相似。

可是事实上那“容姑娘”并非是容妃,而是秋娘手下的一个青楼姑娘,早在容妃进宫的时候因为寻回了亲人而回乡了,其长相也并非与容妃多么相似,那画出容妃样貌的“嫖客”根本就是德妃派去的人。虽然玄帝派去的人又拿着画像让别的嫖客指正,但是当时大家都已喝得酩酊大醉,只是看着画像相似就点头了。可是事实上那名容姑娘早已被杀害,尸体沉入水中,捞上来时早已难以辨认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