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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军权撩色》》 · 姒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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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三在客厅里开心的玩儿玩具。

权少皇就微眯着眼睛,抱着膀子站在厨房的门口看她。

自个儿在那儿忙活,被别人家盯着看,多少有些不太自在。占色瞅了他好几眼,又说了他好几次,让他去客厅里陪小十三都没有如愿。想了想,不如寻了个话题,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317院的事儿,你们都弄完了?”

“差不多有眉目了。”男人眉头锁了锁,目光冷鸷的闪了闪,又才恢复了原样,好像不太愿意在这种时候和她谈工作,他又挑开了眉梢。

“占小幺,你可以问点有生活气息的问题吗?”

有生活气息?

占色真心想笑。就他这样的男人,还能有什么样的生活气息?一边儿忙活着手里的菜刀,‘啪啪啪’的在菜板上切着菜,她一边儿三分无聊七分敷衍地问他。

“成,权四爷,你会做饭吗?”

“不会。”

“简单的东西都不会?”

“不会。”

“煎鸡蛋,蛋炒饭,这样儿的都不会?”

“也不会。”

“洗菜,洗葱,洗碗,打打下手什么的,总会做了吧?”

“当然不会。”

天!万能的权四爷竟然是一个生活白痴么?有了这项认知,占色的心情无端端又好了不少。不过,她习惯了冷声儿刺他,语气自然还是嘲笑外加暗讽。

“那你总该会一点人会的东西吧?”

“废话,爷会吃饭。”

噗哧!

占色真心不想笑开的,可她一下子没有憋住。这么一笑不打紧,手上抖了抖,那锋利的菜刀就不偏不倚地切中了她的手指尖儿。笑声未落,嘴里就‘哎呀’了一声儿,那鲜肉顿时就冒了出来……

她‘嘶’了一下,还没有做出反应来,那个抱着双臂在门口充大爷的权少皇就已经冲过来了,一把捞着她的手指,赶紧在水下冲了冲,二话不说,直接就将指头含在了自己嘴里,小心又轻柔地嘬了嘬,赶紧抱着她去上伤药。

一路走,一路还埋怨。

“傻逼,你能有点儿出息不?切菜都能切中指头。”

“谁让你突然冒出来那么一句?”占色自然不服。

男人冷声哼了一下,将房间里的医药箱找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替她上着药,嘴里还在不停的数落,“你心里不爽,往老子身上切,干嘛自残?”

自残?他想太多了。

占色扯着就给她一个大白眼,“行啊,那等会儿我就往你身上扎一刀试试?”

男人手下的动作不停,抬起眼皮儿,目光烁烁的瞅她一眼,“就怕你舍不得。”

“舍不得,我恨不得宰了你。”

心里忿忿着,想到等下还要带着伤残下厨,占色语气便不太好了。

男人没有再吭声儿,将医用沙布完得齐齐整整了,才站起身来,使劲儿地揉揉她的脑袋,“等着!”

等着什么?!

本来准备包扎好了手,再去继续战斗的占色,完全无法想象得到接下来的情形——被她认定为生活白痴的权四爷,竟然也会能洗手做羹汤?只见他从她身上解下了围裙,不慌不乱地围在自己腰间,高傲得像只公鸡一样到了厨房,手起刀落,接下了她刚才干的活儿。

别说,丫还整得像模像样。就在她震惊之余,没有花太多时间,就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给搞出来了。

天啦!

不仅占色想不到,就连权十三都在欢呼。

“父皇万岁——父皇给十三做饭喽!”

他从来没有做过饭?竟然能做出来?太不可思议了吧!

占色心里带着疑惑,待三个人围坐在饭厅的桌子上,她赶紧带着挑剔的心情将每盘儿菜都挑出来尝了尝。没想到,味道还真的不错,挺符合她口味的。

实在忍不住了,她就八卦了一下下。

“别说,还真看不出来啊,你还有这手艺。”

撩了她一眼,权少皇替她的盘子里夹了菜,“屁话。”

“你啥时候学会的呀?”

权少皇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勾了勾唇,笑了,“一个女人教我的。”

一个女人?啧啧,有戏!

一方面好奇心大过天,一直专业逼着她对权少皇这个人的生活经历去研究。占色突然觉得这个问题已经触摸到他问题的边缘了,哪里还能止得住话题。盯着男人阴沉着带笑的诡异面孔,她一双美眸晶亮晶亮地闪动着,前倾一下身体。

“权少皇,谁教你的?能说说么?!”

“一个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女人。”

没有想到他会那么配合,占色心里松开了,诱导他说,“其实,我能猜测得出来,你曾经一定受过某种感情上的创伤,所以才导致了现在的性格无常。你要不要把你的故事说出来分享下,我也给你分析分析,或许能打开你的心结?”

眉头敛了敛,权少皇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突然大笑着将手掌扣在了她的脑袋上。

“傻不拉叽的东西,当然是我妈教我的。”

妈?!……当然也是很重要的女人。

额!

占色瞪了他一眼,理顺好自己的头发,一下子就歇气儿了。刚才她还寻思着能替这位贱男解开心结,这样儿他的心理正常了,就能放过她了,她也就能过上正常的生活了。哪儿知道会被他给摆了一道,明显逗着她玩呢。

于是乎,她也就不再搭理他了。

见小十三半点青菜都不碰,她笑着在他的小脑袋上摸了摸,在盘子里替她夹了几根儿青菜过去放在碗里,笑眯眯地哄着他。

“十三,小孩子在长身体的时候呢,不能总吃肉,要多吃蔬菜的,知不知道?那样才能营养均衡,长得壮壮实实的哟?”

“哦。”小十三乖乖地点了点头,又突然抬起头来,“可是十三不喜欢吃蔬菜,蔬菜没有什么味道。”

“不会呀,这个蔬菜很好吃的,来,尝尝。”

无奈的扁了扁嘴,大概不想拂了她的意思,权十三小心地抿着嘴尝了尝那蔬菜,一直像大小人般皱着的眉头打开,脸上的神色不定,声音却有些委屈。

“父皇做的蔬菜好吃,额娘做的也很好吃。可是……”

说着说着,小家伙儿的眼泪花儿突然在眼眶里打圈儿了。

权少皇脸色阴沉了下来,“快吃,堵上嘴。”

占色皱了皱眉,正想斥责他对孩子的教育方式不对,却见小十三又抬头瞧了她一眼,瘪了瘪小嘴巴,筷子不停在碗里戳着,一串串的眼泪珠子就断了线一样,‘啪嗒啪嗒’地滑落了下来,直接掉入了他面前的碗里,鼻子不停地抽泣着说。

“今天是十三的六岁生日……所以,十三吃到了父皇和额娘做的东西……十三真想天天都过生日,天天都有父皇和额娘陪着……呜……额娘……你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

“十三……”

被他这么一说,占色的心里揪得有些难受。伸手过去抱着孩子,小心地抚着他的后背,替他顺着气儿,哄着他说:“不哭了啊,不哭了。十三乖乖的,今天过生日,咱们要开开心心的哦,一会儿还要吹蜡烛许愿呢……”

小脑袋俯在她的怀里,小十三抽泣着,小肩膀一抖一抖的,还真真儿哭得伤心了起来,完全不像平时调皮捣蛋的性子。

“五叔说了……只要十三乖乖的……听话……额娘就会回来的……呜……只是十三已经很乖了……额娘……为什么又不嫁给父皇了……”

那个权少腾,都教了些什么给孩子呀?

占色心痛得厉害。

咽了咽口水,她的眼圈儿热了又热,本来不想丢脸哭出来,可泪珠子却包不住了。为了这个可怜得失去了母爱的孩子,她哽咽着,这会儿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能含糊着,顾左右而言它。

“十三,等你长大了就懂了……你一定要相信你的妈妈,她肯定是真心爱你的,世界上,没有不爱孩子的母亲……”

权少皇眉头锁紧,眸色又深了几分。

“额娘,你真的好幼稚哦。”抽泣着,小十三可怜巴巴的圈着她,直往她的怀里钻,“你在哄我,我知道明天你又要走了。十三不要你再走了……你就是十三的妈……就是十三的亲妈……五叔都告诉我了……妈……不要离开十三了……”

紧紧地搂着权十三的小身板儿,占色觉得自己心里像被堵了块儿铅。

多狠心的母亲,才能抛下孩子不管啊。

这个十三是权少皇的孩子无疑,他真真儿地像极了权少皇的。不仅长得像,就连那小性子也有点儿像。两个男人在一块儿,一大一小看着简直就像是翻版。

喉咙哽了又哽,她实在憋不住了。

转过头来,看着面色阴沉无边的权少皇,一字一句清晰的问。

“权四爷,我本不想管你的家事儿。可看到十三真的太可怜的。你为什么就不把十三的亲妈找回去,你们一家三口合家团圆,不是更好吗?”

------题外话------

感谢小妞儿们支持!

废话不多说了,爱你们不解释,票票再来点儿哦。

另外,故事摆在这里,每个看官站的角度不同,见解不同,思想理念不同,看等问题的方式和方法也各有不同,这个是可以理解的哈。

不过么,人无完人,没有人可能是十全十美的。正因为人物的不完美,所以他们才会有肉有泪。这也是二锦创作的初衷……大家拍砖手下留情,宽容对待俺家四爷和小幺哦。

吧唧……亲一口。

046米占小幺的婚前条约!

占色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权少皇脊背僵硬了一下,目光就刺儿了过来。

“你俩还吃不吃饭?”

小十三缩了缩脖子,再头一头扎进占色怀里。

心疼小十三没有娘,还遇到这么没有人性的爹,占色的心脏都要快被一股子母爱的潮水给淹没了。小心安抚地拍着小家伙儿的后背,她心里揪痛地望向权少皇,与男人面色平静的眸光对视几秒,不悦地问。

“你这个人,就不能好好说话么?”

占色的眼睛很美,此时湿润的眸底还带着各种特别小女人的情绪……怜悯,同情,温情,母性,看上去更加楚楚动人,特别地招人稀罕。

权少皇盯着她,锁紧了眉头,两片儿凉薄的唇紧紧抿着,阴戾的目光里,仿佛埋藏着深不可测的情绪。

“我捡他回来的时候,他才两岁。”

说到这里,权少皇眯了眯眼睛。他似乎不敢去回忆那一天找到这个孩子时候的惨状……完全不再去多想。

而听闻他又说‘捡’来,占色有些吃惊。

为什么他就不肯承认呢?难道说就怕伤了她权四爷的脸面?

一念至此,她心里的想法,就不想再掩藏。

“权四爷,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就小十三这么个长相,完全就是你的脱水版本。我不知道你们之前到底发生过什么事儿。不过我认为,就当他是你‘捡’回来的,既然你已经捡了,就该为他做打算。寻一寻他的亲生母亲……”

阴恻恻地勾了勾唇,男人盯着她愤怒的小脸儿,脸色阴沉得如同外面雷雨的天气,一双锐利如鹰的眸子里微微眯着,那眸底的阴鸷难以掩藏,眼看在愤怒边沿,可他却没有爆发出来,而是缓缓地冷嗤。

“占小幺,你会不会管得太多了?”

“……”

闭上了嘴巴,占色无语了。

说起来,那确实是他的家事儿,人家权少皇不肯承认是亲生儿子,她在这儿逼个什么劲儿?不料,就在她沉默地拍着十三的时间,耳畔却传来权少皇的声音。

“你要真同情十三,就嫁过来,替我照顾他。”

心里一窒,占色再抬头瞄过去时,见男人阴沉俊气的面色上,又似乎松开了不少,那双狭长眼尾里的阴鸷之气间,还夹带着淡淡的期望。

占色动了动了嘴皮,没有马上回答他的话,心尖子上却酸涩得不行。对于十三这个小破孩儿,她像是有点儿丢不开手了,可又不想受姓权的窝囊气。

想了想,她便问,“要是我不同意呢?”

一双狐狸眼挑了挑,权少皇声音放得很沉,不过却清晰无比。

“占小幺,其实结果都一样。不过,你同意了,会好看一点。”

王八蛋,真特么霸道!他就不能把话说得好听点儿?

心里烦躁得不行,占色恨恨地想着,越发无奈。更知道丫绝对说的实话。这件事儿两个人耗得也够久了,臭男人却好像真没有动摇过要娶她的念头。虽然不知道他的目的,不过她之前真的坚定了信念,死都不嫁给他。可是现在……怀抱里还在抽泣不停的十三,拉着她不放手一直让她不要离开的小十三,真的让她犹豫了。

可怜的小十三,没有个妈关照着,也着实太让人心酸了。哪怕权少皇给了他锦衣玉食,可对于一个这种年龄的孩子来说,再好的物质条件,都抵不过一个妈来得重要。而且就权少皇那样的工作性质还有性格,就算他对十三不错,也绝对不是个能和儿子腻歪着进行亲情教育的父亲。

没有正常家庭的孩子,后果是不堪设想的。卫季北家的卫错就是例子,为什么会养成偷窃的毛病,其实就是缺少父母关爱造成的。

想着,分析着,为小十三难受着,她心里的天平就不停倾斜了起来——

对于男女间情爱的事儿,占色看得极淡。其实她对男人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大家能过得去就行,并不是说她非得找一份蓝色生死恋那样执著的爱情。认真说起来,要不是姓权的太过恶劣,太过霸道,她或许会很爽快的同意。毕竟她一方面欠了他的钱,一方面确实也乐意给十三做个现成妈。

取与舍,一时难定。

她抿紧了唇,思考了再三,望向权少皇。

“一会儿十三睡了,我找你谈谈。”

睡了,再谈谈?

权少皇唇角牵成一线,目光如矩地回视她,眸底灼成了火焰。

“好。”

大概听出来两个大人之间有了和谈的意向,小十三露珠子似的眼睛眨巴眨巴着,心情就好了起来,抽泣着也不怎么哭了,又腻在占色的怀里撒了会儿娇,就愉快地吃起了东西来。

这一回,向来只吃荤菜不吃素的小家伙儿,一律来者不拒了,吃了饱饱的一肚子,要不是占色拦着他,晚上不许多吃,不消化,睡不好,他非得一直吃下去不可。因为对于此刻的小十三来说,多吃东西,多多的吃东西,也是听父母话的一种方式。

在占色的干预下,他摸摸圆圆的小肚皮,先去找玩儿事了。

十三不在了,占色也不想再吃了,放下了筷子就走,甩给权少皇一句。

“你洗碗。”

权少皇皱眉。

占色抬起下巴,扬了扬左手,“看见没,手痛,伤员。”

权少皇哭笑不得,“爷又没说不洗,你急个什么劲儿?”

撇了撇唇,占色瞪他一眼,甩头就去找十三了。心里对于这种仿佛寻常夫妻的对话,她心里稍稍有点儿异样感,说不出来的别扭又奇怪。不过么,那个臭男人竟然会那么愉快的答应洗碗,她还是有些意外。

行了,也算没有亏。

毕竟今儿晚上,他又做饭又洗碗还得搞卫生,也算是变相地拾掇了他一回。

*

占色过去的时候,权十三正在电脑前,玩着《极品飞车》的游戏。

小脑袋上戴着一副蓝色的耳麦,随着电脑屏幕上汽车的飘移摆动,十三那颗圆乎乎的小脑袋也在来回地摆动着,小嘴里吼吼个不停,小样子像是特别的开心。

她又释然了。

果然,小孩子的心情变幻得特别别,眼泪也是来得快去得快。上一秒还在痛哭流涕,下一秒就可以挂着泪珠子哈哈大笑。

占色默默地站在他的身后,没有出声儿。

小十三的反应特别灵敏,听到她的脚步声儿时,就知道他额娘进来了。不过他也没有吭声儿,先一个人耍帅地玩了一圈儿,才得瑟的偏过头来,脆生生地问她。

“额娘,十三玩得怎么样?”

占色勾起唇角,怜爱地摸着他的小脑袋,“很好,十三真聪明,这么难的游戏都会玩儿。”当然,难不难她并不知道,不过为了给孩子表扬,树立孩子的自信心。

不料,十三却笑了。

“哈哈!”

咧着小嘴巴,他停下了玩游戏的双手,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占色一会儿,又像耳机从脑袋上取了下来放好,拉着她双只胳膊,像个小大人一般说得极其认真。

“额娘,十三会的本事还多着呢。”

“哟,这么厉害呀。”占色心里想笑,到底是个小孩子,小臭屁。

看到她微笑着的眼睛,小十三瘪了瘪嘴唇,一下子扑过来抱着她的腰。

“额娘你放心,以后,十三有了妈,你也就有了儿子。十三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了你的。等十三长大了,要做世界上最强的男人,保护额娘……”

小小男子汉的表白,让占色想笑之余,心底又酸又纠结得不行。想到刚才答应跟权少皇要好好谈谈的内容,还有一丝惶惑。她觉得,自己像个赌徒,给自己的未来做了一个赌注。结果是输是赢,她不知道。不过,为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孩子,她认为值得一赌。

“额娘……”十三观察着她的表情,又开始了卖爹行为,“你就不要再考虑了,过了这店儿,就没那个村儿了。父皇虽然长得不如十三……但也算得一个帅得让人想撞墙的大帅哥了……”

“……”占色哭笑不得,“小脑袋里,整天琢磨些啥啊?”

咧着嘴一乐,权十三挠了挠小脑袋,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可惜我还没有长大……要不然我就可以娶了你……也不用父皇出马了……”

占色心里笑得不行,使劲儿地拧了拧他的小鼻头,心里的阴霾完全被这孩子给逗得散了开去,心情一片晴朗,“你个小臭屁孩儿,还真会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那是呀。额娘,我五叔说了……十三是什么什么的结晶……将来长大了,必定是要迷倒一片片少女的……”

噗哧!

一个五叔已经够臭屁了,再加上一个更加臭屁的小十三,占色真心认为,姓权的一家子都有这么拽,那么牛劲儿,那么臭屁,难道真的是遗传基因吗?!

好笑地抱着十三坐了下来,占色想了想,又忍不住弹一下她的脑门儿。

“我啊看出来了,咱小十三长大了,肯定是大帅哥一枚。只不过啊,十三可千万别学你那个爹,一不小心长歪了,变成了一个渣。”

门外,刚洗好了碗做好了卫生过来的权四爷,手指扶在门把上,闻言眉心狠狠跳了跳,没有吭声儿,也没有推门进_去,而是默默地站在那里,透过没有闭严的门缝儿,往里静静地凝视——

拧着小眉头,十三不解地昂起头,问:“额娘,渣是什么啊?”

渣是什么啊?

占色笑得快要不行了。眉梢,嘴唇,就跟眼窝儿里都是笑气儿。那样儿的她,一张脸蛋俊俏婉约,带着笑意的眸子灿灿有神,粉_嫩嫩的脸上都是光彩,让人恨不得扑过去咬一口,怎一个风情万千了得?

不过,说出来的话却真真可气。

“十三,渣就是权少皇,权少皇就是渣。明白了?”

“十三明白了。父皇就是渣呗!”

“没错儿!”

小家伙儿跟她聊愉快了,也不玩《极品飞车》了,只顾搂着她的脖子,跟她腻歪到了一块儿,小动作还真心有权少皇的影子。想了想,他突然做了一个抹脖子的东西,翻着大白眼儿告诉占色。

“额娘,说人坏话的时候,要小声点。”

“哦?!是吧?”占色笑得咯咯的,不成想他知道是坏话呢。

小脑袋咧着嘴笑着,左摇右摆地做了一个晕倒的动作,小十三又虚弱地说,“额娘,父皇杀来了……我中枪了。”

说完,直接倒在了她身上。

占色轻笑着,手指伸到小家伙儿的腋窝下面,轻轻地挠着他,呵呵直笑,边笑边说。

“那现在,我来救治你……一,二,三……”

“哈哈哈!别挠……别挠……额娘饶命啊!”小十三受不了痒痒和挠挠,哈哈哈地就笑着在占色的怀里挣扎着打起了滚儿来。一双小胳膊小腿儿,嘣哒得东倒西歪的样子,特别招人稀罕。

占色也差点儿就笑弯了腰。

看到占色脸上的笑容,十三挤眉弄眼地冲她使着眼色儿,又竖起食指在嘴上‘嘘’了一声儿。

“额娘,小心有敌特。”

“敌特?”

蹶着一下小嘴巴,小十三又指了指外面,“对啊,小心渣来了。”

有了一个同仇敌忾的盟友,占色的心情真真儿愉快了,觉得未来的日子真要带着这么一个小机灵鬼的萌宝孩子也算不错。于是,她也压着嗓子,逗着他玩儿。

“对,要是渣来了,会怎么样?”

十三瘪瘪嘴,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转了转,“渣会打屁股。”

占色眉梢眸底都写满了笑意,“对,渣不仅会打屁股。渣还会吃人,渣是一个大魔鬼!”

“渣是大灰狼,会抓小孩儿!”

“渣是大混蛋,会欺负女人!”

“哈哈,渣就是……我的——父皇,哈哈哈!”

小十三笑着勾起了占色的脖子,前赴后仰地哧哧有声儿,“额娘,咱俩要小心点儿,渣要听见了,可就不得了啦。”

“对!嘘……”

既能逗小十三开心,又能暗骂了权少皇,占色何乐而不为?

一大一小两个人叽叽笑着,不断地编排着其实就站在门外的‘渣四’,笑闹在了一团儿,那种欢乐气场里散发出来的和谐和温暖,让‘渣四’仅仅不动,不忍心去破坏了。

占色也特别动容。

孩子的心真小,给他一点点的爱,他就可以让人觉得他得到了全世界的欢乐。

玩闹完了渣,小十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她,突然又好奇地问她了。

“额娘,我五叔说了,你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心理学专家。”

专家?去!

对于这样的夸奖,占色的脸上有点尴尬,心里忖着那个权少腾还真是一个吹牛不打草稿的人物,就她这样的哪儿算得上专家,与‘家’字儿还差得老远呢。只不过,她学了这个专业,偏偏又喜欢上了这个专业,就比旁人多了些研究罢了。

捏捏小家伙儿的脸蛋儿,她笑着说,“我啊不是专家,就是一个学心理学的,你别整天听你那个不靠谱的五叔瞎胡说,小孩子一定要懂得识别真假。”

“哦!”

想了想,小十三又拉长了脖子,不提那茬儿了,“额娘……你陪我玩玩游戏呗。”

“什么游戏?”

“亲子互动游戏呀,我在网上看的,那些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会陪他们玩的。”

亲子互动?

占色心里知道这个小家伙儿缺少这些亲情,想要用游戏来填补缺憾,可她真心没有玩过什么亲子互动游戏。想了想,她灵机一动,起身将小十三放在凳子上坐好,自己蹲下来扶着他的小肩膀,笑眯眯地说。

“现在额娘跟你玩一个与额娘的专业有关的游戏,十三有没有兴趣?”

这声儿‘额娘’的自称,来得太过顺溜。

门外的渣四,目光眯了起来。

门里的十三,小脸蛋儿都快飞扬起来了,“有啊,有兴趣,额娘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抿了抿笑意盈盈的唇角,占色拍着他的后背,慢慢诱哄着他。

“玩这个游戏的前提条件呢,就是十三要完全相信额娘,相信额娘说出来的话……也就是说,这个游戏,其实是考验十三对额娘的信任程度,你敢不敢试啊?”

考信任程度?

刚才还带着狡黠的大眼睛眨巴一下,小十三点点头,“十三完全相信额娘。”

占色用‘信任程度测试’来对小家伙儿进行了强化的心理暗示,在他又是点头又是保证的笑容里,她站了起来,将屋子里原本开着的大灯熄灭掉,换上了一盏暖黄的小壁灯,让屋里的光线暖黄又温暖。

气氛,更加温馨了起来。

她放柔了声线儿,慢慢地说。

“十三,现在你闭上眼睛,按额娘说得做。”

“好。”小十三乖乖地坐在凳子上,闭上了眼睛,小脸儿上笑眯眯的。

占色看着他,“现在,把你的双手平举起来,举平了啊。”

小十三觉得有趣儿,依旧她说的做了,果然将两只手平举了起来。

“然后呢,额娘。”

轻缓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占色笑着看着他,“十三不要再说话,闭上眼睛也不要动……认真就听额娘的就行了。”

说完了这句,占色笑着将手在他的左手腕上搭了一下,随即放开。

“现在啊,额娘在十三的左手上放了一块儿好重好重的大石头……石头好沉,好沉……石头一直压在十三的左手上……好沉的石头啊……十三感受到了吗?石头好沉……”

十三没有再说话,在她缓慢的语气里,那只左手腕真的慢慢往下沉。就像被压了什么重物一样。

占色笑了笑,又在他右手上搭了一下,“额娘又在十三的右手上绑了一个氢气球。氢气球轻飘飘的,它升空了……在往上浮……十三,感觉到氢气球的拉动了吗?它一直在往上浮……”

没有吭声儿的小十三,依旧闭着眼睛,可那只右手腕也慢慢地往上开始抬。两只手一上一下,距离越来越远,看上去完全是无意识的动作。

轻笑了一声儿,占色摸着他的小脑袋,笑着说。

“行了,现在十三睁开眼睛,看看你的两只小手有什么变化没有?!”

小十三依言睁开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一上一下的小手,奇怪地看着她。

“额娘……我的手怎么这样了……十三没有动啊……”

眨了眨眼睛,占色笑着蒙他,“因为额娘是一个妖怪啊,可以左右人的意志。”

小家伙儿愣了愣,乐得一抱跳过来抱着她的脖子,“哈哈,妖怪额娘,你真厉害!游戏好好玩儿啊!还要玩别的游戏。”

占色笑着搂着小家伙,将大灯又打开了,觉得蒙小孩儿真好玩儿。其实刚才那个游戏只不过是心理学上的一个关于心理暗示效果的小测试罢了。吕教授说过,两只手的距离拉得越开,证明那个人对心理师的信任程度越高,意志也就越容易被控制。小十三年龄小,又完全信任她,所以效果十分明显。

她拿这个当游戏玩儿,能让十三这么开心,这么信任她,她很有满足感。

“十三不能再玩了,太晚了!现在咱们乖乖去洗澡睡觉觉,好不好?”

低低的叹了一声儿,十三这会儿已经觉得他这个额娘可‘神’了,一个小游戏,就完全让她给掳获了小心肝儿,对她更是亲热得不行。

“那额娘一会儿陪十三睡觉。”

“好!咱们走……”

托着十三的小屁股,占色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走过来打开了房间。不料,刚出门儿被一堵高墙给挡住了去路,高大的男人面色阴沉冷鸷,悄无声息地杵在门口,目光阴恻恻地盯着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

想到自个儿和十三说他渣的事儿,占色稍稍有点儿尴尬。

“杵在这儿干嘛呢?”

沉吟了两秒,权少皇皱起眉头,阴沉沉的目光散开了,又瞪了瞪正在挤眉弄眼的权十三,突然低下头去,在她肉肉的耳垂上重重地咬了一口,压着嗓子的声音如同蚊虫飞过。

“敢骂老子渣,一会儿看爷怎么灭了你!”

完了又恶劣地舔了一下她的耳垂,才直起身来,加重了声音,端起了当爹的架子。

“房间等你!”

说完,他敛着面色,转身就走了!

啊?!

占色张了张嘴,这才回过了神儿来。

房间里等她,灭了她?去!

见到她脸上的臊红,小十三昂着小脑袋,又看了看权少皇的背影,随即翻了翻眼皮儿,叹息了一下,“父皇这么可怜,今天晚上,额娘你还是陪他睡去吧。”

占色囧了。

虽然她明知道这个小屁孩儿不懂大人的‘睡’不是纯睡的问题,可脸上还是受不了的直发烧。不过,好好谈谈是她先提出来的,今儿晚上,他俩也着实需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抱着小十三过去,占色总算进入了那间有着卡通画的房间。在整个公寓冷色的基调上,这个房间无疑是最为温暖的。里面有变形金刚,有机甲兽神,有飞机,坦克,火箭模型。更为诧异的是,里面还有各式各样的仿真枪支……

这个权少皇,是要把小十三培养成冷血杀手?

心里感叹着,她尽量地扮演着母亲的角色,希望能填补十三心里的遗憾。当然,自个儿其实也乐呵儿得不行,感觉好像还真有了一个儿子般喜不自胜,几乎忘记了权少皇给她带来的所有不快。

当然,她不知道这个外表天使的治愈系权十三,内心也是一个邪恶的小恶魔,绝对有本事哄得她心甘情愿地被卖了还去替他数钱。更不会知道,在背着她的时候,这位小天使是这么告诉权少皇的,“父皇,我额娘除了脑子不太好使,其他方面都还好啦……咱们大男人不欺负女人,你千万不要欺负了她……”

等她把权十三哄睡熟了,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

替小家伙儿掖好了被角,占色轻轻在他的额头上吻了吻,“小十三,希望你这个生日是真的快乐。晚安!”,然后,她才慢慢地退了出来,关上了房间门。

客厅里的灯已经灭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月色很淡。整个公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在这样的一个夜晚里,占色便有了不同与往的情绪。

只有权少皇的房间里是亮着灯的,他果然在等她。可是站在房间门口,想到过往发生的那些事儿,占色又有些踌躇了,怎么都觉得自个儿这是在送羊入虎口。

进?还是不进?

心怦怦跳着,快要堵到嗓子眼儿了。

正犹豫着,里面突然传来男人阴沉醇厚的声音。

“占小幺,你打算在那儿站一晚上?”

占色心里一突,真没有想到丫的听力这么好。不过,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了,她也就没有犹豫和忸忸怩怩的余地了。要跟他谈是她自己说出来的,反悔不得。于是乎,她推开了没有上锁的房间门,慢腾腾地走了进去。

“你还在喝酒?!”

权少皇这个房间里有一个壁式的宝石蓝酒架,酒架上的小射灯一闪一闪,将里面储存的酒液酒瓶酒杯映照出一层潋滟如波的色彩来。酒架旁边有一盆与格调不符的单辫儿栀子花。花盆边支着一张木质的高架小桌。

此刻,他正懒洋洋地躺在小桌边的躺椅上,微眯着眼睛品尝杯中红酒。

“要不要喝点儿?”

听着男人没有情绪不明的声音,占色的心里堵得更厉害了。微垂着眼皮儿,她走过去,坐在旁边,直接就拒绝了。

“我不喝。权少皇,咱俩认真谈谈。”

睁开眼睛来,男人晃动着酒杯,抿了抿唇,突然邪气的笑了笑,一把拽过她的手去,就将她拉坐到了自己的腿上。环着她的腰,就把手里的酒杯往她唇边儿凑。

“喝一口,没有那么痛。”

被他大力的灌过来,占色拧着眉头入喉了一口,“痛什么?”

权少皇盯着她委屈的脸蛋儿,突然又笑了。将酒杯放在了桌上,一只手揽着她的腰,一只手捏了捏她粉色的左颊,才轻轻拉起她切菜时给弄伤了的手来。

“手指不痛了?”

不怕他来耍横,占色就怕他偶尔抽风时爆发出来的柔肠。尤其被他那种专注又宠溺的目光盯着看,她心惊肉跳不说,总会恍惚地产生一种自己是他心爱姑娘的错觉。皱皱眉头,她摇了摇头,就抽开了手。

“不痛。又不是多大的伤口。”

权少皇眉梢挑开了,再次拉过她的手来,在嘴边儿轻柔地呵了一口气儿,像在对她埋怨,又像在自言自语。

“一身的细皮嫩肉,切出那么大一个口子,怎么会不痛?!你啊,就知道在老子面前耍倔。”

老实说,占色真心觉得切破那么点皮儿不算大事。怎么到了姓权的嘴里,被说成了‘那么大一个口子’?她真心觉得莫名其妙。如果她没有记错,这个王八蛋身上的伤疤多了去了,指定他在训练的时候不知道受过多少伤……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觉得她这点儿伤是大伤……?

一想,心脏‘咚’的漏跳了一拍。

清了清嗓子,她不敢去想更深的东西了,挪开了话题。

“权少皇,你娶我,目的就为了给十三找个妈吧?”

男人盯着她,阴沉的眸底里,一抹炽烈的光芒闪过,“算是吧。”

算是吧?

被他这么一盯,占色肩膀抖了抖,鸡皮疙瘩都快要冒出来了。她想挪开,却被他死死扣着,手指也在他的掌心,被他不松不紧的握着,慢慢地揉着捏着,那种感觉说不出来的旖旎。

两个人互视了几个来回,她就想将手抽回来,可男人却抓得更紧,盯着她的目光也越来越热,热得像那不是眼睛,而是藏了两簇火光的刀锋。

接触了他这么久,占色知道那火代表什么。

丫又想到那档子事儿了。

心脏突突地跳着,她感觉得到坐着的那块儿,又铁一般地撑了起来。慌乱间,她突然想起来,似乎每次跟姓权的呆在一起儿,两个人正经话说不上几句,他那目光就火灼灼的过来了,就像恨不得扒了她的衣服一样。

然而,丫动不动就发情。可每次发情了,却各种的别扭不正常。

那,才是她最为膈应的。

害怕被他烫化了,她挪了挪身体,趁着他理智还在,认真地板起了脸蛋儿。

“权少皇,我同意嫁给你了。不过,我有条件。”

权少皇锁着的眉松开了,看看她认真的小模样儿,眉梢挑了挑,又轻声儿而笑,“成,说来听听,我宝贝儿又想到什么高招儿来对付爷!”

我宝贝儿……

靠,恶心不恶心?

占色脊背上麻了麻,赶紧恢复了思维。其实她脑子里刚已经琢磨了很久,并非灵光一现想到的决定。因此,迎着男人‘嗖嗖’过来的锐利眼神儿,她说得头头是道。

“条件一共有三个。缺一个都不嫁。”

“哦,传说中的约法三章?”权少皇看着她,眸色依旧如火,邪气又恣意,像在研究自个儿家养的小兔子,带着几分怜爱,几分纵容。

见他这么坦然相问,占色不再犹豫,娓娓道来。

“第一,结婚以后,不管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你都不许干涉我的自由。我的事情,一律由我做主。”

他笑笑不答,她继续说,“第二,结婚以后,一旦你对我不好,我可以随时要求与你离婚。你不许以军婚为由,不同意我的离婚请求。注明一下,这个‘不好’的定义,由我单方面主观认定,最终解释权在我自己。”

权少皇唇角一阵抽抽,搂着她过来,差点儿就笑喷了。

“小娘们儿,想得还真多。继续说。第三是什么,别不是老子不能睡你吧?”

狠狠推推他的肩膀,占色的眉梢上染了怒火。

“笑什么笑?严肃点儿。对,你猜对了。第三点:没有经过我的同意,你不得强行与我发生性关系,包括……包括……”

“哈哈!”

权少皇见她小脸儿绷得严肃,末了却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实在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一双染了酒意的狭长眸子,更为邪肆迷人了,心情似乎也欢实了起来,搂紧了她的腰儿,使劲儿地捏了捏,动作像是稀罕得不行了。

“包括什么……赶紧说来听听。爷到要看看,我的小幺儿了解多少方式……”

磨着牙,占色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不能将那些分类一一说出口,只能含含糊糊地说:“包括一切与性有关的身体接触,都不能强迫我。”

“这么狠?那不得饿死老子?”

“你现在不活得好好的……”占色瞄了他一眼,又补充说:“还有,我不喜欢与人共夫,你之前跟别的女人有多少烂账我管不着。不过,从结婚开始到婚姻结束期间,你必须保证完全忠实于我。要不然,不仅得同意和我离婚,还必须赔偿我相应的精神损失费……具体费用,视情节的恶劣程度而定,同样由我单方面拟定。”

“我丶操!”权少皇笑得快要岔气儿了,手臂牢牢地将她窄腰儿勒了又勒,仰着脑袋,朗声地笑了起来,“占小幺,你他妈琢磨了一晚上,就琢磨出这个了?”

有那么好笑吗?

占色眉梢竖着,不知道他到底在笑什么。

“我说你笑个屁啊,咱俩这是在进行公正公平合理的婚前协议。你同不同意就一句话。你要不同意,哪怕我喜欢十三,也是不会嫁给你的。”

权少皇笑容敛住了,顿时又黑了脸:“你嫁给我,就为了十三?”

看着他一会又笑一会儿又黑脸的样子,占色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勾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来,她轻嗤,“废话!要不然,我还能是为了你?”

低低地咒骂了一声,男人眸色一暗,扣紧她的腰,狠狠地压在自己胸膛上。

“占小幺,你不气死老子,这辈子都不会消停,对吧?”

看着他,占色勾着唇笑了:“我要真能气死你,也算替天行道了。”

得。

两个人果然是斗鸡,三句话里,有两句话都在斗嘴。

静静地看了她,权少皇无奈地叹息了一声儿,突然又狠狠地顶顶她的额头。

“不让发生关系,还叫夫妻吗?你他妈在作死呢?”

占色眉头锁着,无奈地与他坚硬的身体挤压在一块儿,身上烫得难受,鼻翼里的氧气都好像快被他给呼吸光了,身体挣扎了一下,又恼了。

“我说你哪儿来那么多废话。既然你不想谈了……那算了,我走了。”

“急个屁啊!”权少皇使劲儿地磨蹭着她的身体,声音哑了哑,“催命的小女人!,咱第三条,不能改改?”

“怎么改?”占色被他磨蹭得脑子都快晕了。

权少皇勾勾唇,睨着她有些发颤的小身子,更加卖力地让权小四去磨蹭她,另外却用一只手不停地安抚着她的后背,哑着嗓子在她的耳边儿哄她。

“其他的爷都能答应。可结了婚,干眼看着,不得憋死?”

“憋死关我什么事?”

“没良心的女人!”权少皇掐一把她的臀,眯了眯眼,见她一脸固执的小样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又笑了。

“行!我同意了。”

“都同意了?”

“都同意了。”

占色狐疑地看着他眸底的光芒,再看看两个人滚在一堆儿的样子,觉得怎么就那么不靠谱儿呢?再次确实了他同意,她就要起身去,逼他白纸黑字的立上字据为凭。

权少皇也没有含糊,按照她说的三个条件,亲笔写上了那个‘只有义务没有权力’的不公平条约,还签上了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

将条约拽在手里,占色吁了一口气儿。

“那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权四爷,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睡了。”

刚想转身,手腕就被男人钳住了,稍带点儿力就把她拽了过去,牢牢圈在怀里不放手。将两个人挤压得呼吸又都粗了不少,他才恶狠狠地骂她。

“占小幺,老子早晚被你弄出毛病来不可。”

听到他气得直磨牙的声音,占色不免有些好笑,“你本来就一身毛病,好不好?”

权少皇盯着她得意的脸蛋儿,咬牙切齿地狠狠捏她一把,呼吸越发急促了。目光烁烁间,突然握住了她柔得没有骨头的小手,慢慢地沿着腹间滑落下去,三两下松开皮带,伸向了憋在黑森林里硬成了铁一般的玩意儿。

“占小幺,这不算违反第三条吧?”

占色心里一慌,脸上臊红,用力捏他一把,“当然算,放开手。”

权少皇受不了她那么一紧,闷闷地哼了一声儿,全身的肌理块子都绷了个紧,额头上布满了细汗,“你说的,不得强行与你发生与性有关的事儿。这个不算我强行与你发生的,因为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损害,不能算我弄你,只能算你弄我……”

“权少皇,你无赖不?!”

“白纸黑字,占小幺,你还耍赖?”

占色急眼儿了,手却又挣脱不开,只能由着他牢牢地攥在掌心里,随着他的滑动而滑动,手心里的烙铁样的东西灼得她心肝儿都快融了,明明是在恶狠狠地瞪她,却不知道自个儿那小眼神儿有多么的撩人魂儿。

“到底谁在耍赖?!等一下,翻出条款来看看……”

“不用看了,老子写的,还有错?”权少皇盯着她,目光有些诡魅邪肆,控制住她软乎乎的小手儿,大掌将那个铁样的东西来回的套着,英俊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别样儿的肖魂感,“占小幺……你他妈都不知道,老子忍得有多辛苦……”

“权少皇,你,你……”接下来的话,占色说不出来了,一张脸快要烧红了,看着男人鼓动的喉结,感受着手心里的凶猛,无奈被他圈在怀里,身体竟软成了一滩水儿,再没有了挣扎的力气。

权少皇盯着她慵懒得小猫样的眼睛,闭上眼深呼吸了一下才止住想把她压下去的冲动。只觉得就这样都刺激得快要不行了,真要上了她,还能让她再下床么?一时间,脑门儿臊热,他越想越激动,一激动更加狠地扣紧了她,加了个速。

“乖,赶紧给爷弄出来,早点休息。”

占色呼吸骤紧,垂下了眼眸,天鹅般漂亮的脖子上,染成了一片粉色,几缕发丝垂落了下来,落在了男人的肩膀上。虽然她没有太过配合,不过也没有再反抗。她太明白了,这只野兽,只要早点儿收使完事儿了才脱得了手。要不然,他能给她磨到天亮。

*

翌日。

到了少教所,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儿,占色还觉得自个太荒唐。

明明刚刚向他提过条件,怎么就被那个臭男人死皮赖脸地给搅和了?结果让他痛痛快快地爽了那么一回,硬是把条约的第三条给活生生地掰歪了。

事毕之后,她好说歹说才被允许回了客房自己睡。一洗漱完躺下去,她瞪着天花板儿,自个儿都觉得简直疯魔了。为什么每次她都不能坚定下来,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谁说女色惑人的?

靠,男色也照样儿要命,纵她占色自持理性,也好赖绕不过他的不要脸。

不过,说起来也奇怪,那个没人性的王八蛋,每次喝了点儿小酒不仅不会发酒疯,还会特别依着她,对她更是柔情得不行。那么以后,一旦他要发脾气了,她就灌他酒得了。

这么想着,心里忿忿着,她不时又想笑。

整整一天的工作,直到下班儿了,她的脑子里,还会时时想着姓权那男人的骚包样儿,当然还有小十三可爱的小脸儿。这么一细想,对于未知的前路,她又多了几分信心。左右是个赌,万一赌赢了呢?

“占老师,今儿有啥好事呀?!”

下班出门儿的时候,一路走过来,有好几个同事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打趣儿。

占色摸了摸脸,觉得有些烧,只能不好意思的敷衍。

“没有啊!呵呵。”

“还没有呢,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占老师,咱们所里的同事,可都接到你的请柬了……你们家老公还真讲究,特别注明了不要随礼,只带人去就行了。”

有这事儿吗?

老实说,关于婚事的事情,占色真是啥都不知道,也没有想着去打听一下。更不知道权少皇准备办成什么样子。原来连她所里的同事都请去了……好吧,她这个准新娘子,目前还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没有投入状态。

出门儿的时候,不巧,她碰见了面色憔悴的艾慕然。

好像在那事儿上受到的打击真不少,艾慕然今天才恢复正常上班。

占色眯了眯眼,客气地招呼了她一声儿,“艾所好。”

艾慕然剜了那一眼,喉咙稍稍一梗,没有跟她说话,调转头去了。

占色耸耸肩膀,在她后面出了少教所的大门。

卫季北在外面等她。

她下午的时候有打过电话给卫季北,说她今天下班后会去看看卫错。毕竟答应了人家的事儿,老拖着不办也不太厚道。她想的是先去接触一下,看看卫错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再做打算。

本来她准备自己坐车过去的,可卫季北执意来接她,她也不好太过推却了。

卫季北今儿的心情很好,看得出来,他来之前特意地捯饬过自个儿,一身十分妥帖的休闲西服,将他整个人衬得显得更加儒雅温文,唇角时不时勾起来的笑意,让人感觉特别温暖和值得信任。

刚上车,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占色就接到了权少皇打来的电话。

“哪儿呢?”

瞥了卫季北一眼,占色小声说,“有事儿?”

“铁手来接你了,单位等着。”

“不用了,我今天有事儿,已经走了。”

“啥事儿啊?”

占色轻叹了一口气儿。

昨儿才说了不准管她的生活和工作,今天就像个嫉夫一样来查岗了。从上次章中凯的遭遇来看,她心里知道,姓权的男人是一个占有欲超强的大男子主义者,哪怕她跟卫季北没有什么,如果说跟卫季北走了,还是去他家,指定又得乱猜上火儿。

这么一想,她索性就回避了,也不算说假话。

“我给一个学生做心理辅导,今天就不去你那儿了。”

男人顿了顿,突然说,“十三想你呢?”

想到十三,占色缓了语气,“我明天过去看他。”

这回沉默了良久,男人才‘嗯’了一声儿。

两个人别扭的挂了电话,占色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之前她一个人,想做什么还不都由着自己么?现在答应了结婚,怎么莫名其妙就多了一层牵绊了,不管什么事儿,都得汇报一下,好像……其实感觉也没有那么坏。

看着她脸上难掩的笑意,卫季北心里莫名有些堵。

不过,也仅仅只是堵而已。

为了工作方便,卫季北现在还住在317院分配的家属区里。家属区离317院的办公点儿特别的近,其实就在彼此的隔壁。317院是国有军工单位,单单从外观来看,就知道这里职工的待遇错不了。而且,院里和至家属区的守卫都非常的森严,进出的车辆,一律要有经过验审的通行证。

一路驶进去,占色瞧着这一门三道卡的阵势,还真心挺佩服那些间谍,在这样的情况之下,他还能盗得了北x—21d的一部分数据资料。

不得不说,真挺有本事的。

汽车停了下来,卫季北绅士地绕过来替她打开了车门,礼貌地虚扶了她一把。

“占老师,到了。”

“谢谢!”

占色也礼貌地朝他笑了笑。

人刚站定,她笑容还没有落下,就看到不远处也有一辆车停了下来。先从车上跳下来的姑娘,竟然正是大喇喇的追命,接下来是嬉皮笑脸的无情……

再然后。

后车座的门儿,‘哗啦’一下打开了,一个男人的长腿迈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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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滚儿撒赖……我更了更了……不要嫌我更得慢……二锦很努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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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7米男人间的硝烟(一更!)

天!这么巧?

权少皇今儿穿着正装,一身妥贴笔直的军装穿在他身上,平凭了不少的正气与阳刚。他眉头微微蹙着,目光锐利地扫了过来。明明看上去内敛沉稳,偏又有带着点儿惯常的张狂跋扈。哪怕一句话都没有说,占色却能从他紧绷的唇角看得出来,这厮骨子里写着的不爽快,几乎快要绕在他的头发尖尖上了。

去!

他生气与她何干?她啥也没有干,更没做什么亏心事儿。

可虽这么想着,心却跳得很慌乱。

大概这就是答应与他结婚的效果吧,搞得像被男人给抓了奸。

就在她心下忐忑,思绪乱飞的时候,权少皇大步过来了,却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径直走到了卫季北的面前,站走,目光如矩,无视卫季北的友好,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点儿嘲弄。

“卫总,今儿精神不错。”

卫季北坦然地笑了笑,看着他,递上了烟。

“还好,比不得少皇你年轻,有朝气,一看就意气风发。”

权少皇眉梢一挑,接过卫季背递过来的烟,轻轻叼在嘴里,目光眯着掠过占色,待他给点燃吸了一口,才姿态肆意又轻谩的戏谑。

“没有想到,卫总也好这口。”

卫季北皱了皱眉,似乎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哪一口?”

“你说呢?”

“……”

男人嘴里明显夹枪带棒的话,搞得占色有些啼笑皆非。虽然能感受到他的不悦,可他既然没有明说什么,她也不好插嘴,只是静静地站在一边儿,面色淡然地带着微笑,心里话,气死他才好。

卫季北久经江湖,大风大浪见过不少,自然不会因为他这几句话就乱了分寸,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声音平稳,像在温和的解释,又像是不咸不淡地拿捏。

“少皇,你马上就要做新郎倌的人了,还担心什么?”

权少皇笑笑,阴鸷的眉眼斜斜睨向他。

“呵,我是在替卫总你担心。”

卫季北捏了捏眉心,笑容不退,看了看他的阵仗,却是把话锋转开了。

“今儿我约了占老师过来给我家小错做心理辅导,你们这是……还为了317院那件事儿吧?真是难得你今儿兴致不错,还亲自跑这么一趟。”

几句话听上去挺好挺客气,可仔细一品,味儿就变了。

难道亲自跑一趟,意思不就他是假公济私么?!

轻呵一下,权少皇眯了眯黑眸,吐了一口烟圈,“我过来正是准备找你卫总,亲自了解情况的。”

“找我?我该说的不是已经说过了?”

“恐怕不够深入——”

两个男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把气氛带得有些剑拔弩张了起来。

他俩原就是八杆子能打得着的亲戚,而且长得都挺好,这么面对面谈事儿看上去挺吸眼球的。事实上,现在像他们这种条件优秀的男人,只要身架子长得不错,稍稍收拾收拾都能做到‘英俊不凡,风流倜傥’。不过,这两位杵一块儿,还都是极品男人。

权少皇很帅,是那种阳刚里配着点坏坏的冷痞。

卫季北很帅,是那种儒雅里配着点内敛的温和。

都是极品男人,却没有一个是中看不中用的娘娘腔。因此,两个男人打起嘴仗来搞得像宫斗似的,看似不经意,看似没有棱角,却字字句句都是针刺儿。男人之间的斗,跟女人间的斗不一样。却偏偏大多数时间都是为了女人。

不显山不露水,友好的外表下,各展着自己的锋芒。

几句下来,卫季北有点儿扛不住他的视线了,笑了笑,终于上了正轨。

“少皇,咱们的关系在那儿,你对我有什么疑问,你就直说吧,不用绕弯儿。我猜,你一定不会怀疑是我自己泄露了北x—21d吧……上次小错被绑架,我都没有把资料拿出去,何况现在?!”

他说得,在情,在理。

可权少皇眯眯眼,便弯唇笑了,“当然不是你,我们找你家孩子。”

找卫错?

不仅听壁角的占色惊了,卫季北刚才还儒雅有致的脸色,顿时就有了些变化,“小错?!小错她怎么可能?”

权少皇视线落在他脸上,“卫总,我们怀疑卫错与北x—21d数据资料失窃有关。”

卫季北心里一凉,“不能吧?她一个小孩子,哪里懂那些。”

“为什么不可能?”

“……”

卫季北哑然了。

权少皇姿态不变,一双阴鸷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声线儿慵懒低沉,扬起唇角的样子,三分傲慢七分桀骜,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他对卫季北有多么的不爽,不过明显他的声音没有什么温度,冷刺刺地像在对他的情敌。

“卫总,这事儿要查实,你也脱不了干系。”

作为北x—21d的总工程师,又是卫错的监护人,如果真要卫错犯这么大的事儿,那卫季北肯定脱不了干系。可他心里知道女儿有偷窃的毛病,却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怎么可能偷到那个东西。既便她偷到了,那也不可能会有机会交到间谍组织的手里呀。

一头雾水人的人,又何止卫季北。站在旁边的占色,也被姓权的男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卫错此刻正在家里。一行人慢慢跟在卫季北的后面准备上楼。在这样的情况下,占色觉得自个儿今儿来得确实不是时候,神色颇有些尴尬,趁着两个人说完话的当儿,她不好意思地对卫季北说。

“卫先生,你们要办正事儿,我就改天再过来看卫错吧。”

末了,又甩了一眼权少皇,说,“不影响你们工作了。”

不曾想,一句话都没有对她说的权四爷,没有正眼儿看她,却直接将她给留下来了,“占老师留下来,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

我靠,跟她也扯上边儿了?

一来对这件事儿有些好奇。二来他说了协助调查,占色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去了。在他背后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占色悻悻然地跟了上去,不过却故意落在了队伍的后面。

心里,又糟乱,又堵!

占色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权少皇了。平时偶尔也阴着个脸,却没有像现在这样儿,像谁都欠了他千儿八百吊银子似的。可要说他在跟自己生气吧,又没有丝毫的表现出来。要说他没有生气吧,可半句话都没有跟她说。

刚走到二楼的时候,权少皇接了个电话。在那通电话里,他用得的英文,里面有太多的专业术语,他说得又很小声儿。心里忐忑的占色,除了听出他的发音很纯正之外,并没有听明白他究竟在说些什么。

老大在接电话,脱离了视线范围的追命姑娘,摸了摸鼻子又倒了回来,拉着占色的手臂,滑稽地冲她吐了一个舌头。

“喂,占色,你今儿怎么过来了?看到没有,咱老大心情有点阴呢?”

占色瞄了瞄前面那个男人的背影,稍稍撇了撇嘴,又扬着唇微笑了起来,她没有让追命瞧出来自个儿,确实有点心烦。

“我过来看看卫错,她之前有点小毛病,她爸爸又犯了。”

“偷窃癖是吧?!不过你瞧着咱老大那样子,像不像在吃干醋?”

勾着唇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占色没有再跟追命纠结在这个‘醋与非醋’的话题上,思量了再三之后,还是打算先问问追命,了解下事情再做打算。

“追命,怎么回事儿呢?咋地又跟卫错扯上关系了?”

“这事儿吧,说来话长。本来是得高度保密的。不过老大都让你留下来了,也就是说不用再对你保密了。那我告诉你啊——”

一件说来话长的事儿,在话痨似的追命姑娘一阵比机关枪还快的语速之下,其实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就说明白。就在他们一行进入卫季北的家门之前,占色已经从她的嘴里知道了整件事件的来龙去脉。

北x—21d数据资料失窃的情况,最早是被追命发现的。间谍向国外传输数据使用的是3g网络,刚好被做监测的计算机红客高手追命同志挡截了下来。

拦截到的数据只有一半,当时追命看着那一个个的数字,当然也不知道它就是北x—21d数据。不过这个姑娘干情报工作的时间也挺长了,虽然平日里打交道的基本都是计算机,可好歹她是四爷身边儿的人,警觉性还是有的,赶紧向总部做了汇报。

权少皇看到数据也惊了一下,不过在这样的关键时期,他当即就怀疑上面是北x—21d的数据资料。接下来,他马上派人将截获的资料拿到317院进行了核实。

当场,把卫季北也吓了一跳。

根据卫季北证实,那一组数据正是317院进行了最后一次计算核对之后,进行封存,并且准备送往航天151厂进行北x—21d反核反航母两用导弹的总装使用的。

可,已经封存在了保险柜里的东西,为什么会失窃呢?

经过核查,317院存数据的保险柜完好,没有人为动过的痕迹。而且,要进入资料保险柜的房间,一路上都有监控不说,还有好几道关口。保险柜总共有两把钥匙,一把在卫季北手上,另一把在管理员的手中。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zmi机关当即对能够接触到最终数据的人都进行了调查,包括卫季北和那个资料管理员,结果没有发现任何人有问题。其后,追命又对317院的所有电脑安全进行了排查,同样也没有发现有什么问题。

一时间,此案又扑朔迷离了。

没有流出过去,难道间谍会通天之术?!

而且,截获的数据就一半,另一半是已经传输到了国外,还是间谍根本没有拿到手,都是一个值得调查的问题。

就在案件胶着状态的时候,zmi机关意外得到一条线索。

当天做数据完成之后,需要总工卫季北做最后的确认,确认后在封条上签字才能进行数据封存。可是,那一天卫错突然在家里发高烧了,不停地打电话过来催着要爸爸回去。然而,这边儿也在赶进度。卫季北一面揪心女儿,一面又要忧心数据。于是他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违反了317院的规定将数据拷贝到了自己的私人电脑带回了家。一边儿陪卫错,一边儿做核对。

当然,在他看来,就一墙之隔的317院和家属区,不会有什么问题。可zmi机关侦察员查到这件事情之后,当时就怀疑问题出在这儿了。

卫季北肯定不会泄露,可他的女儿卫错一直有偷窃癖的情况。说起来数据唯一脱离监控状态的时间,就是卫季北带回家那几个小时。于是,他们才将视线的焦点转移到了卫错这位小姑娘的身上。

听完追命的话,占色眉头都蹙紧了。

卫季北既然是北x—21d的关键,间谍能动他的女儿一次,未免不会动第二次。换个方式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不过,卫错今年才14岁,就算她有偷窃癖的行为,也会是随便看见了什么就偷什么。要没有人刻意挑唆过,她不可能在关键时刻拷贝走那个东西吧?

或者说,她干脆生病都是假的?!要那样,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心理这么寻思,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毕竟这件事儿,也轮不到她来插嘴。

卫季北家住在这一幢的五楼,房屋面积挺大,装饰精致,不过也挺简单。可以看得出来,卫季北这个人平时生活很单调。可是,没有女主人的家里,如今变得冷冷清清。

几个人一进屋,屋子光线都好像暗了不少。

卫错的房间门虚掩着,房间被她自己翻得很乱。在卫季北推门进去叫她的时候,她慌里慌乱的样子,一下子就让卫季北心里凉了一半。

难不成,这事儿还真与她有关?

跟在卫季北后面,卫错出来的时候,几乎不敢正眼看人。

权少皇锁着眉头,冲旁边的无情和追命一摆头,两个人就开始行动了。追命主要对卫季北的私人电脑电脑进行了检查。果然不出所料,在他的电脑里有北x—21d数据的残留,虽然他事后做了清除处理,可又怎么能难得到追命呢?根据追命检查,还查出就在那天晚上,该组数据有过从计算机进行额外拷贝的记录。

当天晚上,卫季北正是在家里。

那么当时,能够接触到电脑的,除了卫季北自己,就剩下卫错了。

这事儿勿庸置疑了,指定是卫错干的。只不过她拿到拷贝资料又交给了谁,又是谁指使她干的,这些才是问题的关键。

无情正了正帽子,走到卫错跟前儿。

“你就是卫错是吧?”

卫错咬着唇,面色苍白了一片,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没有吭声儿。

无情知道卫家跟权家的关系,其实态度还是挺友好的。微微躬下身,他小声儿问卫错,“小丫头,你能不能告诉叔叔,是什么人叫你拷贝的资料?你拿到资料之后,又交给了什么人?”

面色青白的看着她,卫错继续摇头,咬死不说话。

见状,卫季北心焦之下,也有些恼了。

“小错,还不赶紧说,你愣着干什么?”

本来有些害怕的卫错,一听到父亲这么吼她,立马就像一只被打慌了头的兔子,蹦哒开就蹙着眉头大声嚷嚷。

“知道你不喜欢我,你就嫌我给你丢脸了吗?行啊,你们都不喜欢我,那你们把我抓走好了!没错,就是我偷的……我就是一个小偷,我就喜欢偷东西,要是不偷东西,我浑身痒痒……你讨厌我,你捏死我算了。”

“小错,你怎么这么跟爸爸说话?”

卫季北面色难看到了极点,然而,对这个女儿,他目前真真儿是束手无策了。

更揪心的是,这事儿竟然是女儿干的。这么久以来的技术成果,一旦被国外掌握了核心技术,那么花在北x—21d上所有的金钱和人力都相当于打了水漂了。

心里惊涛骇浪,一下子被推到风口浪尖的他,无力到了极点。

而卫错也是个叛逆的主儿,目光赤红赤红的盯着她爸,像只徘徊在深渊前的小兽,嚷嚷着嗓子,又哭又笑,又喊又吼。很明显,她根本就不懂自己的行为,到底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兴许只是以为和以前一样,只是件偷窃罢了。

占色正想上前劝劝卫错,权少皇却比她先站了起来。

穿着军装的他,军靴踩踏在地面上,感觉每一步气势都有些逼人。加上他眼眸里泛出来的冷光,更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吼什么吼,站好了!”

一声出去,卫错小身子抖了一下,立马就闭了嘴。

锁着眉头,权少皇笔挺地站在她跟前,静静地凝视她,一字一顿,生生带着逼人的威压,“你说,还是不说?”

惊恐地看着他,卫错摇头,再摇头,牙齿咬得咯咯直响。

“不……我不……知道。”

不再多问一句,权少皇转头看着无情,一道声音凌厉地飙出了口中。

“带回去。审!”

天!

看着他面上渗出来的森冷寒意,再看看面色苍白,双腿一直在打颤的卫错,占色终究有些不忍心了。其实她一直觉得,卫错这孩子的本质不是太坏的,她完全就是一个父母不幸婚姻的牺牲品。

当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她不会直接拂了权少皇的面子。

站前几步,她走近权少皇,扬起唇小声说。

“权四爷,稍等一下。我有点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斜撩了她一眼,权少皇沉默了几秒,板着脸冲她招了招手,率先往客厅另一头的窗户边儿上走了过去。那个位置离这里不足五米,可因为有个阳台转角,显得私人了许多。

占色走过去,站在他身边儿。

“权四爷!”

权少皇皱了眉头,似乎特别不爽,“有事儿赶紧说。”

咽了一下口水,占色压着嗓子,将声音放得极小。

“我知道,我说这些话特别没有立场,可是我作为卫错的心理辅导教员,非常了解她的心理状态。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我认为你们非常有必要维护一下孩子的身心健康。她毕竟是一个未成年人。你们若就这样‘带’走了她——很有可能,真的会害了她一辈子,从此再无转圜的余地了。”

权少皇微眯着眼睛,只看着她,并不答话。

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占色只有尽力劝说,“权四爷,你也有孩子,你想想……能不能多给孩子一个机会?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让你们不审,而是采取一种比较折中的方式……不是像犯人那么审她……而是询问,单单只是为了线索而询问。”

勾勾唇,权少皇展开了眉头,眸色微暗,“占老师,你是在用什么身份跟我讲话?”

又听他叫自己占老师,占色被噎住了。

想到昨天晚上两个人还做过那么亲密的事情,今天他就这样给她扯生分,她真心有点儿受不了这个男人的逻辑思维能力了。盯着他冷峻的脸,她面色不愠地嘲弄着低低反问。

“你说呢,我是什么身份?”

权少皇睨着她的脸,慢慢地扬起了唇,“爷想听你说。”

看着他那股子张扬劲儿,占色真想扑过去撕他的嘴。暗暗磨了磨牙齿,她顾不得这话会不会让自己耳根子上发烫,而是使劲儿地瞪着他,实事求是地鞭挞这个不要脸的臭男人。

“我说什么?说你姓权的是一个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王八蛋么?”

“哈哈……”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小委屈,有点小愤怒,瞧在权四爷的心里,多少阴霾都通通散了开去。一下子没有绷住脸,竟然笑出了声儿来。

说白了,其实本来也没有多大点事儿,不过就是他觉得她说谎骗了自己,然而跑到卫季北的家里来了,心里不太痛快罢了。他又何尝不知道,她跟卫季北其实没有什么呢?!

一笑,四爷就破功了。

他一破功,两个人间的紧张气氛也就烟消云散了。

接着,不管那边儿有多少人在看着,权四爷长臂一伸就搂过她的腰来,将她贴在自己胸口,怜爱地替她顺了顺头发,一脸都是愉悦的表情。

“占小幺,你还没傻透。总算知道咱俩是有裤裆关系的未婚夫妻了。不过,你给老子也注意点儿,下次再逮到你跑到别的男人家里去,打断狗腿。”

裤裆关系……

占色脸上臊了臊,看到客厅里的人正在往这边儿瞅,忿忿地推开他。

“拜托,我跟你一样,也是来工作的,我没你想得那么龌龊。”

男人狐狸眼儿一眯,特别护犊子地说:“你当然不龌龊,不代表别的男人就不龌龊……”

占色哭笑不得,“小人之心。”

“操!”男人低骂一声,再次捞她过来搂住,目光染上了占有欲式的狂躁,“你以为,就你这一副德性,谁他妈不是想三两下按到床上剥光了就干?你真以为别人都像老子那么君子?”

君子?他还君子?

又是臊,又是无奈,又是想笑。

占色终于知道这个男人心里为啥不痛快了。

这么一想,刚才僵硬的脊背又软化了下来。虽然他的醋劲儿有些没谱儿。可吃醋不就代表他其实也是在乎么?虽然霸道了点儿,可好歹也是为她在考虑。

于是乎,眉儿弯了弯,她的声音就不如刚才那么硬气了。

“得了,你要是君子,世界上没小人了。”

冷冷哼着,男人捏了捏她的脸,放开了她,“得了,晚上再收拾你,现在爷办正事儿。乖乖坐在边儿上,不许捣乱。”

要能乖乖坐在边儿上,她还费这么大劲儿拉他过来干嘛?

占色见他要转身要走,一急之下,扯着他的袖子,“四爷,你听我说。”

权少皇皱眉,转头看她,“这事你别管。”

占色拉着他的袖子就不放,昂着小脸儿,说得十分认真。

“我知道你们要带走卫错,是想要调查那个人怎么跟她联络的……你们主要也不是要对付卫错对吧?她毕竟还是一个未成年人。……四爷,这事我可以帮你。我不干涉你带走卫错,只是希望你能让我来跟卫错谈,好不好?”

冷眸一凝,权少皇盯着她的眼睛,“占小幺,你是在帮卫错,还是帮卫季北?”

“权少皇,你这个人……好吧,我告诉你,她现在的病情已经有了反弹了,我刚才看她的情况非常不好。再出了这件事儿,也正是她心里最为脆弱的时候,你们要这么大张旗鼓地审讯她,说不定压垮了她的心理承受极限,还会弄巧成拙……”

“……”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权四爷默了。

占色火上浇油,“说不定,就疯了……或者干脆傻了。也许,那正是间谍分子,想要的效果呢?”

大手落下来,扣在她脑门儿上,权少皇勾起了一抹笑容。

接着,在她怔愣间,恶狠狠地揉着她的脑袋,“占小幺,以后谁说你是花瓶,老子跟谁急。”

翻了一个白眼儿,占色小声儿嗤他,“难道说,权四爷本来想找只花瓶?”

看着她微微蹶起的唇,男人逗弄她的心思就上来了。

“对!爷心里长了一株花……想找只花瓶插一插。”

“你个大流氓!”

权少皇拍拍她的脑,唇边的笑意氤氲开了,“走吧,傻逼,干正事儿了。”

回到了客厅里,在一众人似笑而笑的目光注视下,占色的心跳有点儿快。为啥?很简单,刚才权四爷过去的时候还黑着一张脸,现在回来突然就神情气爽了,不得不让人猜测两个人刚才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儿。

定了定神,占色顾不得理会别人的视线,笑眯眯地走向卫错。

“卫错,你今儿跟占老师去好不好?”

刚才被权少皇给吓住了,卫错这会儿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她双手放在身前地来回绞动着,一直低垂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听到占色的话,也没有吭声儿。

占色看得出来她的紧张和害怕。

再说了,这个年龄的孩子,哪儿又见过他那种阵仗。

走近她,她微微倾身,双手搭在小姑娘单薄的肩膀上,目光放到极柔和,语气也极轻缓,“卫错,占老师有没有跟你讲过。一个人不管做了什么事,都得自己去面对。不管对的还是错的,你不跨过这道坎儿,就没有人能够帮你。”

抬起头来,嘴巴张了张,卫错眼圈儿泛着红,好半晌儿才点头。

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见到她乖顺了下来,占色揪着的心,又稍稍松开了,“那好,我们现在就走吧,晚上占老师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卫错对她的话有些意外,目光吃惊地看着她,一只手圈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腰。

“占老师……?”

笑着圈过她的肩膀,占色拍着她的后背,促使她放松身体。

“真的呀,别不相信,晚上占老师还让你见见弟弟……”

看着这么个小女人,权少皇的目光越发深邃。

一直没有吭声儿的卫季北,也看了过来,话里话外全是感激,“占老师,卫错的事儿,就麻烦你了。”

“卫先生客气了——”占色冲他抿着嘴笑了笑,本来还想多说几句安慰的话,可眼角余光突然扫到权少皇眼底落下的阴沉气儿,又有些好笑地止住了嘴没有说出来。

“卫错,给爸爸再见。”

卫错看着卫季北,好半天儿才嘟囔了一句,“爸爸再见。”

事情算是有了一个小小的了结,权少皇摆了摆手,几个人就带着卫错撤退了。临走之前,看着卫季北追随的目光,他冷冷勾勾唇,语意不详地说,“卫总,你放心吧。你女儿不会少一根头发。”

“我知道的,这事儿我也希望有结果。少皇。多谢!”

“谢我做什么?”

“谢你能好好待卫错啊。其实,这件事我的过错在前,我私自拷贝重要数据回家——本身就存在重大过失。我会把检讨写好,请求组织处理。”

“那与我无关。”

权少皇这个男人属于冷面冷心,对于别人的事儿关心的确实不多。虽然卫季北是她大姐的小姑子的前夫,在他看来不过比陌生人熟悉那么一点点。因此,说到底他对卫季北最想说的话,也只有一句。

“不过,卫总,我这人心小。女人么,也就那么一个。谁要招惹她,我不会客气。”

“你多虑了!我没那想法。”

卫季北的声音有些悻悻然,说得也十分没有底气。

当然,不是因为权少皇那个眼神太过骇人,而是他对占色……虽然谈不上招惹,可真的没有他自己嘴里说得那么单纯,更不仅仅只是想让她给卫错辅导一下功课。作为男人的本能,他确实控制不住会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

不为得到她,只为多看几眼。

因此,他并非是真的因为寻不到更好的心理辅导师,而是专程去找的占色。

只不过,他觉得自己藏得很严,连占色都不可能瞧出来,权少皇却可以轻易识破他那点儿小心思。

果然,还是男人才懂男人。

而男人间的硝烟,多半又是为了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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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有些事儿,万更的字数没有码好,一会儿吃完饭接着码……晚点儿会有二更奉上!

ps:首次上传的时候,都会有错字什么的……二锦都会慢慢修正!所以,大家看见小虫子,直接嚼来吃掉!不要错过——呵呵!

048米渣四与小幺!(二更!)

在占色的坚持下,卫错没有被带去zmi审讯,而是被带回了锦山墅。

不过,因为事关重要,虽然北x—21d的资料没有完全泄密,但审讯卫错还是头等大事儿。为了实现占色所说的折中态度审讯,权少皇专门按照她的意思,替她准备了一个靠近花园的偏厅。

这个偏厅有整个一面墙都是落地窗,落地窗外就是锦山墅的小花园。此时,雨后的夕阳正映照在树叶儿上,晶亮晶亮的眨着光芒。坐在落地窗边儿支起的木桌边儿上,砌上了一壶黄澄澄的菊花茶,半边身子都可以晒到落日的阳光,人的心灵,似乎都更容易返璞归真了。

除了留下追命在旁边的沙发上玩儿电脑,其实是在做笔录之外。其他的所有人,都被权少皇给喊了出去。

“卫错,现在占老师有些话想和你聊聊,你愿意配合么?”

坐在卫错的正对面,占色半边脸沐浴在阳光下,没有延续刚才的微笑和随和,稍稍板正了脸,以便让卫错知道事情的严肃性。

“嗯。”卫错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注视着她几近苍白的小脸儿,占色放柔了声儿:“你知道这事儿的后果?!”

卫错没有说话,脑袋又低了下去。

遇到闷葫芦,是一件非常头痛的事儿。

占色皱了皱眉头,挑着简要又容易理解的方面给她稍稍讲了一下。当然,她没有唱什么为了国家民族之类的大赞歌,而是告诉卫错说,那是她爸爸和317所那些叔叔伯伯阿姨婶婶们的劳动和汗水,差点就因为她的拷贝给报废了。

她没有说‘偷’,在一个患有偷窃癖的孩子面前,那个字眼儿是禁忌。

讲了一会儿,见卫错稍稍有了些触动,她才又问。

“卫错,我问你,到底是谁让你装病骗爸爸回去。再拷贝他电脑里的东西的?”

卫错似乎诧异了一下她怎么会知道她‘装病’,接着又咬着薄薄的下唇,双手不停的绞着袖子,声音很低,情绪明显在逃避。

“我不能说……”

占色盯着她,“卫错,你把头抬起来,看着占老师的眼睛说。”

“……”卫错抬头,嘴皮儿动了动,又低下了头。

“你看着我的眼睛。”

在占色严肃了不少的声音里,卫错小肩膀儿抖了抖,似乎没有办法再抗拒她的话,缓缓地抬起了头来,正视着她,小声儿说,“我知道错了,占老师。”

“知道错了就好,你告诉占老师,那个人是谁?他在哪里?”

卫错摇了摇头。

占色看着她饱满的小额头,还有不停在抖动的嘴唇,再一次提醒她说。

“卫错,占老师说过的,犯错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我们改正了就好!可你现在逃避的心理,让占老师怎么去帮助你呢?卫错,你现在是不是特别需要人帮助?”

吸了吸鼻子,卫错没有再低下头去,可目光始终带着点儿躲闪。

“占老师,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你不要问好不好?”

皱了皱眉头,占色他又盯了她一会儿,再问:“那好,我不问这个了。你只需要告诉老师,你从爸爸盘里拷走的东西,到底交给了谁?”

卫错的目光依旧在逃避,不敢与她对视:“我藏起来了。”

没有对她步步紧逼,占色等她稍缓了一口气,才又笑着说,“那你把它藏在哪里了?”

卫错想了想,眉心蹙着,还是摇头。

“我不记得了。”

“靠!不知道是谁也就算了,怎么可能自个儿藏在哪里都不知道?”沙发上的追命,听得实在受不了啦,翻着大白眼儿,她拔高声调就插进了话来,“占色,我看这个小丫头就是诚心逗你玩儿呢。一看就固执得不行,你要这么问她,问上三天三夜也问不出来结果来的。我还真没有见过这么皮实的小姑娘。不如直接交给老大,用点儿手段,要什么不招啊?”

“追命!”

占色冲她使了个眼色儿,又摆摆头,才轻笑着对卫错说,“我相信卫错的话,她真的是忘记了。可是,为什么你就不愿意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呢?”

卫错紧张的眼神儿东西乱瞟,就是不看她。

当然,她也不回答。

双手肘在桌面上,占色将身体前倾一下,又笑眯眯的安慰卫错,“你不要害怕,阿姨跟你开玩笑的,没有人会对你怎么样。不过,占老师已经给你讲了……你要是不说出来,很多人的心血都没有了……你愿意看到爸爸他失望和难过吗?”

目光闪烁着,卫错痛苦地摇头,双手捂住了脸。

“占老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你不要再问我了,求求你了……。”

占色想了想,也不再追问她同一个问题了,而是换着话题问她。

“那你爸爸的密码,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将小脸儿从手心里挪了出来,卫错扁了扁嘴,“密码是我的生日!”

天!这卫季北也太傻了吧?

占色边问边寻思,聊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得到的答案基本上分为三种:一种是她不能说,一种是她不知道,另一种是她知道能说的都已经说了。

根据卫错的回答,她判断,她并没有在撒谎。

因为,要是她撒谎,完全可以一律说不知道,或者不能说。何必搞得那么复杂?

可是,如果她没有撒谎,那为什么又会说自己把东西藏在哪里了都不知道?

占色考虑了一下,脑子里有个想法渐渐成型了。于是,她没有接着再追问卫错。而是站起身来,拉过她的手,笑着说,“我们先不问了,出去花园里走走……你看太阳快要落下去了,这会儿的空气最是好。”

卫错求之不得,没有再反对,跟着她出去了。

一头雾头的追命姑娘,跟在她俩屁股后头,完全不理解占色的行为。

推开玻璃门儿出来,占色伸了一个大懒腰。

“卫错,你也试试,像老师这样儿,会很舒服的哦。”

接下来,卫错就在她的指导下,伸懒腰,深呼吸,慢慢地放松着身体在花园里散步,一遍一遍的绕来绕去散着步。而追命姑娘一句话都找不到说的,快要被她给憋死了,跟在后头闷呼呼地发愣。

黄昏的锦山,很美。

黄昏的锦山小花园,更美。

花园里的植被茂盛,树木花草夹杂在其间,有层次而不杂乱,别具一格,可见当初建造者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呼吸着里面的清新空气,呼吸着花香和青草泥土的独特味道,三个人不紧不慢地一直走在花园里。

她俩很怡然自得,只有追命觉得十分诡异。

来回走了两圈儿,占色牵着卫错,小声儿诱导她:“卫错,你可以先闭上眼睛……那样会更舒服的哦……”

“哦!”

“你放心,占老师会牵着你……累了就闭着眼睛,跟着我走……”

“哦!”

卫错的声音越来越低,可是已经明显没有了刚才那样紧张和防备了。

占色小心地握着她的手,感觉到那小手儿上的冰凉,转过头去冲背后不是在踢草就是在踢树的追命姑娘摆了摆手,给了她一个眼神儿,让她不动,不要弄出什么声响来,在那儿站着便好。

追命不明所以,不过也照做了。

占色慢慢牵着卫错又走了两圈儿,在找了个静谧的花台边坐了下来,刚好盯着这天的最后一缕阳光,漫不经意地问卫错。

“那个人,他是不是也让你闭上了眼睛?”

“嗯……”卫错声音更轻了,回答她的时候,并没有睁开眼睛。

占色看着两个人在暖阳下斑驳的影子,又问:“卫错,告诉老师,她还给你说了些什么?”

“她说,我需要安静,需要好好地想一想,要怎么才能让爸爸妈妈喜欢我……怎么才能让老师和同学们喜欢我……她对我很好……给我买我喜欢的吃的东西,还送给我喜欢的明星签名……”

占色慢慢地问她:“真是好啊,我也想认识他呢,他在哪里呢?”

“他说那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是不能告诉别人的……我要做一个讲诚信的好孩子……”

“卫错,他教你做错事,那他已经失去了诚信,你不必再听他的话了。”

“那不是错事……”本来情绪平静的卫错突然激动了起来,语气起伏很大,胸口也在急剧起伏,“她是一个和平的使者……我爸爸研究的东西是核,是导弹,是杀人用的……一颗可以杀死很多很多人……我也是和平使者……我能得到总统颁发的和平奖章……同学们永远得不到的和平奖章……”

原来如此?!

占色略一思索,重重地说,“卫错,她在骗你。”

“不……他没有骗我……”

“卫错,他真的在骗你。”占色强烈语气,继续给她心理暗示。

“她不会骗我……她是我的朋友……”卫错很固执。

“他真的在骗你,他把你拿到的数据传到国外……会制造更多更多的武器,杀死更多更多的人……而且是我们的人……我们身边的人……亲人……”

一字一句,占色说得掌握着语态。

“不,我不相信!”卫错有点儿烦躁了,却依旧没有睁眼。

低下头笑笑,占色这一次停顿了很久,才慢慢地说:“不,你已经信了。告诉我卫错,那个骗子他在哪里?你如果不说,他还会害很多很多人……”

停顿,静寂。

占色没有再问,在给她时间考虑。

良久,差不多过了有两三分钟,卫错突然耷拉下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语气软得像没有声息了,“她在317子弟校……她是我的老师……班主任王老师……”

心里一窒,占色大概知道了。

调过头去,就冲被她唬得一愣一愣的追命姑娘摆了一下手。

追命知道她的意思,加快脚步下去汇报情况了。

卫错依旧还在闭着眼睛,脑袋慢慢的靠在占色的身上……一旦打开了话匣,心里防线崩塌,她的话就多起来,“同学们都认为我偷了东西……只有她相信我……她说我是好孩子……她说我没有偷过,一定没有偷过……我是真的没有偷过……我真的没有偷……可是为什么同学的东西就会在我手里……?”

根据卫错断断续续的描述,占色差不多能够把事情串联起来了。

可惜,还有一点不太明白。

于是,她接着问:“卫错,你再好好想想……你从爸爸那儿拷贝到数据后,你把它放在哪里了?!”

“我不记得了!”

“为什么会不记得?!你可以想起来的……再想想……”

微风慢慢地吹着,又过了好一会儿,卫错还是摇头。

“我最近的记性好差……我忘了……我想不起来了……”

见到她的情绪开始激动了起来,占色不再逼她了。环着她的肩膀,微眯着眼睛看了看头顶慢慢落下去的夕阳,小声儿地低喃。

“那占老师不问了,你睡一觉,好好睡一觉。”

慢慢的,卫错真睡着了。

很快,她就响起了匀称的呼吸声。

等占色把她放到床上躺好了再出来的时候,无情早就已经带着人去317院子弟学校了。客厅里,只有权少皇两个人在。

权少皇瞄她一眼,不动声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追命看着她,简直处于膜拜状态了,“占色,你太厉害了。我刚才看那个小丫头,就像睡着了一样……你问什么,她就说什么,太诡异了。你是不是会……那个传说中的心理催眠?!”

摇了摇头,占色没有坐在了追命旁边的沙发上,“我只能说会点儿皮毛。”

“皮毛?!哈哈,我也经常告诉人家,我计算机知识是皮毛。”

追命完全不相信她的托词儿,明显把她当成了高手。

占色看着男人扫过来那抹阴鸷复杂的目光,吸了一口气,笑着说:“我的导师吕教授她对催眠很一定有研究……我作为她的弟子,学的是犯罪心理学,可耳濡目染,就会点儿皮毛了。”

追命眨巴着眼睛,挽着她的手臂,神采奕奕,看上去好奇心占足了十分。

“占色,我真的太崇拜你了。从此以后,在我的心里,老大排第一,你排第二……”兴奋地说到这儿,追命好像突然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儿不妥,瞄了瞄权少皇那张冷峻无波的脸,又不好意思地补充说。

“我的意思是……崇拜……老大是第一个崇拜,你是第二……占色,赶紧的,给我讲讲,催眠真的那么厉害么?想控制谁就控制谁?”

噗!

占色笑不可抑,“那就是神仙了,不是催眠。”

“占色,看着我的眼睛,看着我的眼睛……”

好笑地看着装神弄鬼的追命,占色随后又解释说。

“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奇,对人的催眠效果和很多方面的因素都有关系,即取决于催眠师的能力,还取决于被催眠人的心理因素,太复杂,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卫错一直是由我在辅导,她的心理变化和心理成因我都非常清楚。加上她会对我有依赖感,所以容易被我引导着走。”

嘟着嘴巴,追命说得煞有介事,“不管了,反正我要崇拜你——”

占色使劲儿捏捏她的胳膊,淡定的笑了笑,突然又正了神色,皱起了眉头,“根据我的分析,他们在利用卫错盗取北x—21d数据过程中,也采用了心理方面的催眠引导。催眠了卫错,让她偷东西……被当场抓住。然后那个王老师再扮演信任,接近卫错,取得她的好感,才能进一步催眠引导。对方,应该有一个这方面的高手。”

“天!还有这么回事儿?!占色,你快点儿……”

“追命!”

见追命的话痨病又犯了,权少皇叩在沙发扶手上的指头有些不耐烦了,打断了她的话,就抬起手来,冲她摆了摆,“你先下去吧。”

“噢!”

追命嘟了嘟嘴,瞄了占色一眼,吐了个舌头,转身就走了。

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占色心里突然有些堵,有些烦,有些说不出来的烦乱。

追命喜欢权少皇她一直知道,而追命这姑娘人不错,她更觉得难能可贵,这么一想,就觉得都是姓权的男人给害的。人家好端端一颗少女心,就这么破碎了不算,丫还要凑上去踩几脚。

眉头一蹙,她小声咕哝。

“我说权四爷,你至于么,干嘛对她那么冷漠?”

权少皇抬头,狡长的眸光锐利深邃,直视着她,“你希望我对她好?”

这话说得……啥意思?

与他对视两秒,占色突然恍然大悟了,“原来,你都知道?”

她猜测,权少皇肯定知道追命一直喜欢他了,要不然他就不会有此一问了。果然,权少皇冷哼了一声儿,没有先回答,而是找了烟来,低头又点燃吸上了,才慢吞吞的随着烟雾吐出来一句。

“你个二傻子都知道的事儿,爷能不知道?”

靠!

提高自己,还要顺便贬损他人。丫姓权的果然是一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

感受着权少皇的情商,占色越发觉着这个男人的心思,不仅难以琢磨,简直就是深不见底了。抿抿唇,她不悦的斜视过去,“既然你知道了,那你还那种语气,不是挺伤人的么?”

男人吐了个漂亮的烟圈儿,像看傻子一样看她,冲她招了招手。

“过来——”

过去?!

坐在对面都危险,坐到他身边儿还了得?

占色轻哼,“不要转移话题!”

“占小幺。”权少皇脸色阴沉了下来,“老子让你坐过来。”

“山不来就你,你不知道去就山啊?”

嗤!本来是一句与他斗嘴的话,可听到权四爷的耳朵里,却无比的受用。勾着邪肆的唇角,大山好歹还是站起了身来,走到她的身边儿坐下。

“得,山来就你了!”

然而,山过来了,同样不得了。丫一坐下来就开始对她毛手毛脚,搂着她的窄细的小腰儿,就在她小肉肉上来回的摩挲,十足十的大色狼。占色身体哆嗦一下,想到这是客厅,随时都可能会进来,又臊又窘,恨不得一脚踢死这只下半身动物。

皱一下眉,她冷声低嗤。

“权四爷,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太监死了投胎的。”

“太监?!”权少皇反问一下,稍一琢磨,便能知道她的话里什么意思了,捏捏她的小脸儿,阴恻恻一笑,邪恶地说:“有可能。所以占小幺,你这辈子惨了!”

“去!关我啥事儿啊?”

“上辈子没干成,这辈子不得干个够本儿啊?”

“上辈子做太监,这辈子打算做种马!?”

“什么种马?老子不种马,就喜欢插花儿。”

斗嘴么,习惯了,就成了自然。两个人说来绕去,就是互相都不饶了对方。可他‘插花儿’的字眼儿出口,占色就心肝儿就颤了。

当然,如果在今天之前,占色不会对‘插花儿’产生什么不良的联想,可是这会儿想到他今天的那句话,她白生生的脸蛋儿‘噌’地一下就烧到了耳根儿。却又不想服软,使劲儿地推了他一把。

“你要不要脸?大白天的!”

不说还好,一说权少皇还变本加厉了,搂她过来坐在腿上。

“行了,那换晚上。”

嘴角抽搐一下,占色的脸更红得没边儿了。

“……你除了会耍流氓还会干啥?”

“还会插花儿。”

男人眯起邪气的狐狸眼儿,借助屋内氤氲的光线,扫向她已经红得不行的脸蛋儿,一只手使劲儿扣紧她的腰,一只手不轻不重地在她翘俏的小屁屁上捏了一把,压低着嗓门儿。

“占小幺,爷最喜欢你脸红的样子……”

占色扁了扁嘴。

一会儿说喜欢她生气的样子,一会儿说喜欢她脸红的样子,一会儿说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能相信么?当然不能。从心理角度来说,一个人每次说的话不一样,要么就是不够真诚,要么就是丫随便胡诌的,说了下次,就忘了上次。

想到这儿,她鄙视地扫过去一眼。

“四爷,每次都说最,做人的诚信度可就低了。”

权少皇微顿,掐了掐她水嫩的脸蛋儿,笑得眼尾弯起。

“埋汰老子是吧?占小幺,其实爷最喜欢的,还没告诉你……”

“哦?”占色挑衅的昂着下巴。

使劲儿捏着她下巴,权少皇凑近她的脸。

“最喜欢……你身上看不见的地方。”

权少皇这个笑容很奸戾,很邪肆,很不要脸。占色再被他那磁性的小尾音儿一挑,心脏怦怦怦直跳,脸蛋儿上浮着那一层红晕则浓了,比那三月的春光还要明媚万分。然而,她微咬着下唇,就恨恨说了一个字。

“渣!”

“爷就渣给你看——!”一把勾着她的腰,男人的声音骤然低了几个分贝,又哑又轻,盯着小女人羞红的脸儿,就要往下凑。

不过——

客厅里的电话铃声,很明显不给权四爷的面子,叮铃铃就叫嚷了开来。

占色拍开他的手,“接电话。”

“给爷等着!”

使劲儿拍拍她的脸,将她放在了沙发上坐好,权少皇走到电话机的旁边儿,随手就接了起来。

“说。”

与他猜测的一样,电话正是去了317院的无情打过来的。

“老大,来迟了,那个王老师……死在了宿舍里!”

什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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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奉上……!嗷嗷的……写了好久,妞儿们的热情在哪里呀?

啊啊啊,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看啊,忐忑ing……

要是喜欢,要是热情,票票就砸过来吧,月底了,不要留了哦!~

049米一步步探索!

咯噔!

占色的心都碎了。

这事儿她是打足了精神头来干的,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与国外间谍组织有关的线索,人还没到点儿,王老师就死翘翘了。又玩了一次死无对证,再次与那个潜伏的家伙擦肩而过,这她心里感觉到特别的不舒服。

那感觉像啥?

就像一个人肚子正饿着,好不容易找到了吃食,却发现全都发了霉一样。

烦躁,闹心。

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这话果然不假。她这厮‘太监’都快着急死了,人家‘皇帝’竟然半点儿反应都无。淡定地挂掉电话,甚至连面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对无情做了一些吩咐,好像压根儿就没有这场事儿一般。过来扬起唇角又笑了开,依旧是他那个欠抽的劲儿。

看着他,占色眉头都拧成条儿了,“权四爷,你确定脑子从来没有被驴踢过?”

权少皇好端端的脸色,没被王老板的死给变坏,却被她给说得阴了下来。掐着她那腰肢儿,一把就捏住她的小脸儿,对那小白肉捻了又捻,才又恶狠狠地说。

“占小幺,你果然欠收拾了,嗯?”

“线索都断了,你还高兴个啥?”

“得,你来哭一场,把线索给哭回来?”

噗!

见到他横眉绿眼的死样子,占色觉得这话又有些好笑,咧着嘴拍开他的手,想了又想,按照破案片儿的套路,对他良心建议道:“四爷,你现在不是应该派人去现场,拍照啊,验尸啊什么的吗?死人也会留下线索的?”

权少皇轻嗤一声儿,“查案是公安的事儿,爷又不爱抢饭碗。”

“……”

占色想不明白这厮了。

这不仅仅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呀,可不是涉及了军事间谍啊什么的了么?该归他管辖的呀,他怎么就单单吩咐无情把消息告之了警方,由着他们去折腾就算完事了。搞得好像啥事儿都跟他没有关系了一样。

当然,她更着急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儿。他的决定,让本来对这个案子挺有兴趣的她,挠心挠肺般的难受。就像正在看一个感兴趣的悬疑剧,愣是没有到大结局没有结果就直接太监了,她心里能好受么?!

左思右想不是个味儿,她又忍不住撺掇他。

“四爷,要不咱去看看去?”

男人挑眉,“你想去?”

对此,占色不否认,点了点头。经过上次少教所的两个案件,再加上这个案件,她对这事儿越来越好奇了,心里痒痒。

沉吟了一下,权少皇敛着眉头,“大白天,去看个什么劲儿?”

“啥意思?”占色不明白了,难不成查案还和白天晚上有关系?

权少皇阴鸷的眉梢一挑,目光眯了眯,喟叹着又拍她的脸。

“爷晚上去。”

“……”占色有些无语了,“去!干嘛要晚上再去?查案呢,还是做贼?再者说了,到时候公安都已经去过,现场也都被破坏了,还看个屁呀?”

对于她的斥责,权少皇不以为意,一只手抱着她,慵懒地躺倒在沙发上。

“以你的智商,很难明白。”

占色牙齿磨得吱吱响,完全搞不明白这厮的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不过么,她这会儿也懒得与他争辩到底现在去还是晚上去的问题了,她想要争取到的是,自己也能去现场亲自看看。本来就准备进入公安系统的她,对刑事案件的兴趣还是蛮大的。更何况这事儿明显与上次少教所的案子,有直接的联系。

可她哪儿知道,她要跟着去的要求一说出来,立马就被权四爷给否定了。

“去什么去?晚上在家给爷好好睡觉。后天结婚,顶俩黑眼圈儿长脸啊?”

斜瞄过去,占色看着臭男人又拽又横的霸道劲儿,能甘心么?不能。

可怎么才能说服他?

盯着他阴沉沉的眸子,她脑子思索着三十六计,一计又一计好像对这个油盐不进的家伙都没有啥作用。突然间,不知道脑子转到哪里了,她的邪性儿上来了。

心里话,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服。哼!

这念头一上来,她立马就开始实施。抿了抿唇,她微昂着一张白生生的脸蛋儿,目光迷离又媚俏地看着权少皇,抛出一个能惹男人发颠的眼神儿时,她一只手就滑下去,就在他小腹地带摩挲了起来。

“权四爷,过河拆桥的事儿可没劲了啊?”

“哦?这话怎么说?”男人瞅着她那一段儿手,剥了皮儿的白葱般慢慢滑动着,撩得他心尖儿都在燥火儿,声音便哑了几分。

“王老板这个事儿,是我问出来的吧?你现在又不让我参与了,可不就是过河拆桥?不行!我也要去。”

旁的不说,她就这一句。

然后,目的明确,宗旨高端地继续着撩拨他。

当然,效果也是很明显的,那虎生生的东西,很快就亲热的动了动,展现出了权小四无以伦比的热情来。

“占小幺……”

一把抓住她的手,权四爷刚才还冷绷着的脸,就有点儿扭曲了,咬牙切齿地盯着她。

“占小幺,你懂不懂玩火**的道理?”

玩火**占色当然懂。

可她现在经过这么一遭,更懂得如何折腾这姓权的男人了。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男人就是一头不折不扣的大色狼,早晚都得死在女人肚皮上的那种见色起心的东西。因此,对待他这样的人,不能太过强硬与讲道理,偶尔稍稍施点儿小女人的手段,说不定反倒能让他服服贴贴地乖乖投降。

于是乎,手不挪开,越发带劲儿了。

“带我去,好不好?”

果然,男人呼吸重了。

心里暗笑,占色不再满足于手上游弋的力道和效果了。唇儿往上扬起,她半睁半闭的盯着他的眼睛,突然隔着薄薄的裤料就裹住了那条硬桩子一样的东西,又软着声线儿说。

“行,还不行?一句话。”

权少皇眸光眯了起来,在她手下闷重地哼了一声,一身的肌肉键子绷得死紧,“占小幺,你他妈在找死?”

“权四爷!”声线儿浅软着,占色眼神儿抛过去,没有诚心勾魂儿,可恰恰最为勾魂儿,“我不也是为了你的工作么——”

“行,先让爷爽一回!”

哑着嗓子说完,男人显然被她撩得性起了,一把扣着她的腰身儿,就想起身往楼上去。可是,占色这时候能依着他么?

当然不能。依了就完蛋了。

死死拽住他的手臂,占色一只脚扣在桌几,就不让她抱起来,脑袋更是适时的凑了过去,对准他的喉结就是一咬。力道不轻不重,咬完了也却不放开嘴,只拿两片粉嫩嫩的唇轻吸着那鼓鼓的喉结处,含吮着小声儿的哄他。

“四爷,你要同意了,回头我主动伺候你一回。”

喉结被袭,小女人还在那儿又吮又吸的撩弄,男人能受得了么?轻‘唔’了一声,不知道是痛了还是太过受用了,他胸前剧烈起伏着,声音哑得没边儿了。

“占小幺,脚放开,楼上去!”

楼上去?楼上去搞什么。她才不要。

“说,你答不答应?嗯?机不可失啊,我数到十……”

她寻思过了,反正再过一天就要结婚了,早晚也是逃不过他的手心,伺候他一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也吃不了多大点亏。她心里胡思乱想着怎么收拾这男人,而他在她化成了水般的妖精攻势下,哪里还能抵扛得住?一阵急喘吁吁里,英俊冷鸷的面孔上有着少见的别样狼狈,声音沙哑不堪。

“先说,打算怎么伺候爷?”

占色放开了咬着他喉结的唇,手指在他那重型武器上圈了圈。

“就这样,好不?”

一把勒紧她的腰,男人高大的身子压了过来,恶狠狠的动作,像是恨不得吞她下肚,“那不行。”

“那你要怎样?”

瞄着她,占色唇儿轻翘着,有些着恼。

占小幺这位姑娘,平时太过淡定古板,又故意隐藏自己的娇媚时间太久,慢慢也就习惯了。现在她只需稍稍放松点儿姿态,那简直就是一只会要男人命的吸髓小妖精了。

权少皇看着她,久久不语。

一头撩开的乌黑头发,露出一个白团粉子似的娇美脸蛋儿,音色软糯,眉宇含情,一个眼神儿一段风情,一个动静儿一段诱惑。全身上下简直他妈无处不勾魂。

“除非你——”良久,男人染上了欲的眼尾,依旧狡诈诡魅地挑起,凉薄的唇微微勾起,到了这种时候也没少了他骨子里不吃亏的本能,手指摩挲着她的嘴儿,意有所指地说,“用这儿伺候爷,就成!”

靠!

什么男人呀?丫想得可真美。

占色心里暗骂着,不过她经常吃这厮的大亏,多少也摸索出经验了!

对他,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于是,唇儿微微变起来,她又凑了过去,一只粉粉的调皮小舌,轻轻在他喉结上舔一下,吸一下,再昂头看着他时,眼角带着笑,手里握着他仿佛有生命力的硬处,一句话却说得斩钉截铁。

“权四爷,我已经数到三了……不同意拉倒,从此,别碰我!”

权少皇死死盯着她,眼睛有点红了。

本来就会放电勾搭人的小妖精,又诚心要来勾他,哪一个男人又能够受得了?!饶是权少皇自制力过于常人,一时间竟也有些上了她的道儿。甚至都差点儿忘了这里是大客厅,猛地一把就将她给推倒在沙发上,一只热得发烫的手,在她身上胡揉乱捏了起来,那要命的劲头,像是恨不得马上合入了她的身体里去。

“要去成,现在就给老子!”

王八蛋!占色心里臊得一乱,差点儿被他急切的样子给迷了魂儿。好在,下一秒心思又回来了,一只手死死撑着他的胸口,一只手维护着自个儿的领地。

“权少皇,你不要逼我哦……你懂我的手段。跳车什么的……那都是最低段位了!”

操!

这个女人?!

竟然理所当然地拿她的命来威胁自己?

盯着她认真的小脸儿,权四爷心里忿忿地骂着,却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真不知道该好好疼死她,还是该立马就捏死她。

权少皇,到底不是普通男人。

哪怕此时眸子里已经淬上了火儿,也只是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刚才稍稍失态的五魂六魄,很快又飞回来了。盯着她的脸,他邪肆地笑着就压了下去,一边咬她的耳朵,一边儿将手上玩她的动作,搞得更加恣意了起来。

“占小幺,老子先让你瞧瞧,什么才叫手段!”

他纵情的话音刚落下,外面突地就响起有人说话的声音。

很显然,有人走过来了——

占色心里一慌,利落地收回了握住他的那只手,赶紧地推开他,‘嗖’地一下就退到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拉开与他的距离。权四爷当然也听到声音了,可一来这会儿他被这小女人撩得上不来又下不去,二来反正在他自个儿的家里,三来么……

天王老子来了又如何?

眸色微暗,他哪管那么多,扑过去就按住她——

大客厅的门儿就在这时候打开了,正在挣扎的占色没有想到,进来的人不是锦山墅的任何一个人,而是权少皇的大姐权凤宜和他的姐夫晏仲谦。还有一个跟着后面脸色相当不好看的小姑子晏容。

这情况……

占色顿时尴尬到了极点,小脸儿上臊红了一片。

赶紧地推开权少皇,她直起身了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没有吭声儿。

可权少皇却似乎没有感觉到羞人,顺势拿过旁边的包枕来放在怀里,遮住裤裆那团鼓起来的物件儿,又优雅地拉了拉身上的衣服,才阴恻恻地瞄了门口的几个人,连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不过,他的语气却是瞬间就冷冽了下来,一点都没有了刚才和占色打闹时的嬉皮笑脸。

“怎么过来了,也不先通知一声儿?”

权凤宜面色沉了下来。除了上次在上头的书房,她还真没有瞧到弟弟对哪个女人有这么轻浮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了。

“还问我怎么过来了?你俩后天就要举行婚礼了,我说你们怎么就没个准备的动静儿?”

这时候,一直没有进客厅的勤务人员也紧跟着就进来了,笑着把杵在门口的三个人迎了进去,泡茶看座,然后才瞄着四爷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退了下去。

对于大姐的斥责,权少皇没有放在心里。

“姐,没事说事啊,别来就找我茬儿!”

冷哼了一下,权凤宜的目光扫了占色一眼,就见她这被男人给弄得面上含娇带俏的小模样儿。一时间,对她的印象更是大打了折扣。更糟糕的是,不巧,她视线转过来,就见到丈夫晏仲谦一面捧着茶盏,一面也在不时地打量她的眼光,多少就带上了女人本能的嫉恨了。

不过,她到底是名门夫人,再不舒服,还是能端住脸。

“大白天的,你们自己不注意影响,还说我当姐的找你茬儿?”

勾了勾唇角,权少皇没有吭声,伸手过去,握着占色不太自在的小手儿,无所谓地拿到自己嘴边儿,吻了又吻,像是压根儿就没有瞧见他大姐眼睛里的火气,贴着她的耳朵又说。

“宝贝儿,晚餐,爷要吃饺子!去,让厨房准备。”

占色微张着嘴,寻思了一下,差点儿没忍住,笑出了声儿来。

现在她总算知道了,这个姓权的王八蛋,可真心有能把人给气死的本事。看来他不仅仅只会折腾自个儿,他这个大姐也是一个挺不容易的人儿,能在被他气了这么多年之后,还好端端的活着,很坚强。

“还他妈傻笑?!”

男人地大手恶劣地揉了一下她的后脑勺,才不慌不乱地放开了她。将视线转入了客厅里几个神色不尽相同的人。

“你们为了卫错的事儿来的吧?”

占色心里微怔。

这个男人有时候特喜欢有人前表现得玩世不恭,可他心里,真真儿明镜似的,比谁都知道事情的脉络。

不过,那是他们的事儿了,与她无关。

起身,她冲几个人友好地点了点头,往厨房去了。

虽然后背上传来**辣的眼线,有点儿刺骨头,她也没有过多的在意。

那卫错本来就是权家的亲戚,她母亲晏容正是权凤宜亲嗒嗒的小姑子。这边儿卫错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那边儿自然也会得到消息了。现在他们过来不奇怪,唯一巧合的就是正巧碰上他俩正在那儿撒欢儿。

察言观色本来就是占色的强项,那两个女人对她不太友好的表情,她又怎么会不知道?

当然,她不知道这中间发生了点啥事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情况‘太过特殊’,反正上次来对她还算比较友好的权凤宜,今天瞧她的眼神儿,明显又多了些什么不爽快。

尤其那个第二次见面的晏容,瞧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仇人。

她得罪过她们么?占色真想不起来。

不过,现在是在锦山墅,在权少皇的地方,又不是在她们家里,也不是她占色要眼巴巴待在这儿的,而是他权的赖上她的,她们心里不爽又如何?

所以,她只需要表示出自己的友好,不需要多说什么。

喜欢她的人,自然会喜欢。

不喜欢她的人,哪怕她硬贴上去,人家也未必会卖账。

这么想来,她心里也就坦然了不少。

*

今儿晚上,锦山墅无比的热闹。

除了权家的五公子又不知道跑哪儿逍遥快活去了,权家的人都集齐了,权凤宜三个人也准备留下来吃饭。就连四大名捕也纷纷过来了,个个眼巴巴地要吃嫂子包的正宗东北水饺。

本来占色是让厨房准备的。可想着权家大姐来了,自己这个新弟媳妇儿要不露一手,也实在说不过去。于是乎,她顾不得手指被菜刀切过的伤口,将白菜馅儿,猪肉韭菜馅儿,香菇馅儿……各种各样的饺子都弄了一些,准备犒劳一下这些跟她一样被流氓四欺压的无辜人类。

吃饺子本是件小事儿,可这么一来,就盛况空前了。

除了厨房里的人,追命也受命进了厨房来帮忙。

可惜了,这位姑娘是一个电脑高手,在键盘上的天地任她闯,到了厨房里,见到什么都不会,看到什么都头大。占色在好笑之余,受不了的就要赶她出去。

“你出去吧,有李嫂儿帮我就行。”

“那可不行!”挽着高高的袖子,追命虽然不会做事儿,可却有本事围着她绕来绕去,“我这是接受的军事命令,老大要见到我出去了没有帮你,不得扒了我皮啊。”

想到那男人横眉绿眉的样子,占色失笑说。

“会唬人的老虎,不会咬人。”

追命撇了撇嘴,盯着她精致的侧脸,叹息着说,“唉,占色,你的智商啊,可真让人捉急。”

占色‘噗哧’一声儿,笑了。

追命紧跟着就搭在了她肩膀上,斜眼睨她,“老大那是对你,你以为对谁都那么好?”

手里搅拌着饺子馅儿,占色没有去瞅她,只是随口问,“有什么不同?”

“不同的多了去了。占色,有时候我可真羡慕你。真的,除了对你,老大真没有对谁有过那么好的脾气……就像今天卫错那事儿,虽然她未成年,要不是因为你,怎么可能带回来锦山墅,肯定得去zmi了……”

“现在也不是审了么?只不过换种方法罢了。再说了,卫错不是权家的亲戚么?”

“捉急死了!你真不知道?老大这是为了你呢。”

天!这怎么会是为了她?应该说为了他的工作才对。

占色心里这么想着,脸上却只笑了笑,没有与追命去争辩。

而接下来,追命姑娘就像一只小蜜蜂似的,来来回回在她身边儿绕,不停说着老大又如何如何好,老大又怎么怎么好。总而言之,在追命眼中的权少皇,就是一个威严高大的存在,一个人中枭雄的活榜样。

听久了,占色突然有些心酸。

这感情的事儿,还真是奇怪。追命那么喜欢权少皇,可她却不得不眼睁睁看着他娶了自己,她心里能不难受么?肯定不舒服的。不过,也幸亏了这姑娘是个心大的,还能跟她好好相处下去,要换了艾慕然之流,这件事儿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还不得偷偷整死她啊?

可叹!

*

饺子很快上桌了。

一个个晶莹漂亮,躺在纹着花的白瓷盘儿里,可招人喜爱了。

此时,桌面儿上除了水饺,还有厨房弄出来的精致晚餐。

一大桌子人围坐一起,除了权凤宜几个人面色诡异之外,四大名捕其两个小孩儿皆是笑声朗朗。平时四大平捕都各有各任务,虽然也都常在锦山墅出现,却很难得有机会正儿八经地坐在一块儿吃顿晚饭。

自然,他们也更乐得赞扬占色。

“哇,好香的饺子。”

“吃过不少的饺子,说来,还是咱嫂子的饺子好吃。”

有几个血性的青年人在,气氛自然是很好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卫错的亲妈来了,可在吃晚餐的时候,她却不和晏容坐在一块儿,非得跟占色挤一处。再加上权十三也来挤……争执不下,结果把到把权四爷给挤到边儿上去了,两个孩子一人坐了占色一边儿,好不欢乐。

看着晏容越发不好看的脸色,占色其实特别的无奈。

然而,坐在她旁边,卫错却不知道动筷子。

占色笑着她的别扭,小心碰碰她的胳膊,“卫错,吃啊!”

卫错小心地瞄了晏容一眼,垂下了眼皮儿。

“谢谢占老师,我在吃。”

嘴里说着,可她的筷子拨来拨去,就是没有怎么动那饺子。

占色瞅着她的表情,轻声儿笑了,“怎么了,你不喜欢吃饺子啊?”

不仅没有抬头,卫错的脑袋还越垂越低了,那一双捏着筷子的手来来回回地夹着碗里的饺子,却怎么都夹不起来,过了好半晌儿,占色才发现她的泪珠子骨漉漉地掉入碗里,鼻腔呼噜着哭了起来。

放下筷子,占色抚着她的肩膀,“卫错,怎么了?”

“占老师……你对我真好。”嘴巴扁了又扁,卫错还是没有抬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在哭,声音含着抽泣声吐了出来,“你要是我的妈妈,该有多好……”

额!

又一个找妈的,占色心肝儿都颤了。

在卫错的哭声儿里,饭桌上的却人都敛住了神色,晏容更是‘啪’的一下就放下了筷子,一言不发,转身就走出了餐厅。

而权四爷的脸更黑了。

给卫错做妈,可不就是给卫季北做老婆么?

一个孩子的话,谁能料到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就在众人以为权四爷也要表现点儿什么情绪的时候,他却轻轻夹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慢慢地咀嚼着,一声儿不吭地品尝起那入口软滑的食物来。

他没声儿了,其他人安慰着卫错,也各吃各的饭,气氛没有了刚才那么欢畅。

见到有人抢妈,小十三能淡定么?

不太淡定了,小脑袋适时地凑了过去,“姐姐,我妈做的饺子好吃么?”

卫错点点头。

看着她,权十三昂着下巴,骄傲到了极点,“那是当然了,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好吃么?”

卫错摇摇头,看着他。

双手拿着筷子比划着,权十三像在指点江山,每个盘子指了一下,小脸儿说得可严肃了,“因为她是十三的妈,所以就好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妈都做给我吃的。她以后都要跟我生活在一起了。她就只爱我,只做给我吃。”

噗!

小十三的话,稚嫩得让占色有些想笑。

想笑之余,又不免心酸。不过一盘饺子罢了,可在小十三的眼睛里,那又哪里是饺子,那分明就是他缺少的母爱啊。这么一想,嫁给权少皇的信心,又扩大了。

虽然宣布了对母亲的占有欲,可权十三对饺子还是很大方的。小屁孩儿见卫错不吭声儿了,也知道卫错也是从小没有妈妈管理的小孩儿,在同病相怜的心里状态下,他自己没有紧着吃,而是不停地给卫错夹饺子,还小大人般安慰人家。

“姐姐你多吃点……十三以后天天都能吃,你吃了这次,可就没下次了……”

十三在安慰她么?

当然,如果这是安慰的话……太可怕了!

一顿饭在欢乐中开始,结果在小十三一个人的欢乐中结束了。

*

当然,权凤宜三个人留下来吃饭,还有一个目的,也是为了把卫错带回去。

在晚餐之前,他们已经和权少皇交涉过了。可奈何权少皇非得讲原则,不管什么亲戚,就不同意让晏容带走孩子。还说明儿要带卫错去zmi机关进行再审理,因为,还有些一东西没有弄明白。

显然,权四爷不卖账,谁的账都不卖。

吃过晚饭,姐夫晏仲谦就把权少皇拉走了,说是男人之间好说话。

而占色,无奈留了下来,陪两个尊贵的女性客人。

得知权少皇不肯放人,晏容的面色比来的时候更难看了几分。今儿过来,她没有穿警服,一身价值不菲的雪纺连衣裙,看上去依旧清冷的外表下,有着她们这类人普遍的心理状态——高傲!

三个女人坐一起聊天,占色哪怕心里不太自在,面上却表现得很淡定。

没唠几句闲的,晏容的话题就转到占色身上了。

“听说,一直是占老师在对小错做心理辅导?”

占色微笑着回应,“是。”

“你和季北熟吗?”

“学生家长,还算熟吧。”占色回答得很委婉。

“呵!也是,要不熟,他又怎么会请你去家里?”宴容笑了笑,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什么尖酸刻薄的词儿出来,可占色什么样人?她眼中一秒闪过的愤然又怎能逃得过她的眼睛。

大概瞧明白晏容那点儿意思,可占色却想不明白,她干嘛对自己这么敌意。又不是她将卫错拐带上今天这样的局面。

难不成她怀疑自己和卫季北有什么关系?

可悲的女人。

这会儿才想到孩子了,想到前夫了!

要她平日里对卫错多些照管,又哪儿会有今天?!

正在旁边和十三玩的卫错,吃完饭后心情到是好了不少。十四岁的大孩子了,能听懂大人话里的意思。她看了看宴容的面,又瞟了瞟占色,就慢腾腾地走到了大人堆儿里,插了一句话。

“妈,占老师对我可好了。”

心里一窒,占色笑笑,颇有些尴尬。

卫错这个孩子心思特别单纯,好与坏在她那里有着明显的分界点儿,却没有明确的划定方式。她想要维护自己,却不知道她越是说自己好,她那个妈对自己的就越多的恼意。

果然,晏容哼了一下,就把她扯过来坐在旁边。

“你啊!见人都说好。总有一天得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这句话像是在教女儿,那话里的潜意识,让人听着却不是那么个味儿。

不过,占色素来能够淡定,哪怕她心里不痛快,也不会第一时间就爆发出来。

勾了勾唇角,她不吭声儿,装着没有听见。

当然,不是占色好欺负。而是她太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心理关系了。在这种火药味儿浓重的时候。谁的心里越急躁,谁就越容易吃亏。她自己只需要微笑着,就能让那些不爽她的人笑不出来。

不出所料,晏容被她无所耸的神色给打击到了,眸底的恼意却又不知道往哪儿发了。只得搂着卫错的肩膀,对权凤宜说,“嫂子,我看你家这个弟妹,果然是个厉害的主儿。你看,这人还没有过门儿呢,就把上上下下的人,不管大人孩子,都给唬弄得俯首帖耳的,一个个的心啊,都向着她了。”

咦,这话说得针对性太强了。

既然火烧到眉头上了,占色自然也要表示一下情绪的。

“晏警官,你要有闲瑕去操心别人的家事儿,不如好好把自个儿的闺女管好?”

晏容没有想到她刚才不吭声儿,这会儿又会突然变成刺猬,脸上的奚落之色瞬间没有了,怒容却也更明显了几分。一手拽着卫错的手,站起身就对权凤宜说。

“大嫂,你瞧见了吧?你们老四家,我可坐不下去了。有这么厉害的媳妇儿,往后,亲戚们谁还敢上门儿来啊?”

“容容!”

按住她的手背,把她拉坐下来,权凤宜审视地目光又望向了占色。

“小占啊,现在时代不同了。我们当年那套在你们年轻人看来,估计也行不通了。可你得知道,咱们权家是皇族后裔,历来最讲究规矩。这个待人接事,你还得多学着点儿,不然以后出去,让人给看了笑话,到说少皇的不是了。”

呵!

占色心里真想笑了。

规矩什么的,不都是古时候的事儿了?再说了,规矩什么的,不得讲个你来我往,相互尊重啊?这个晏容打从进门儿起就没跟自个儿好脸色,难不成她还得打了左脸把右脸伸过去让人打,那才叫讲规矩?

再说了,谁乐意到他们权家来啊?

心里怪戳戳的有些不爽快,也明知道权凤宜今天对她不太友好,可不管怎么说,她到底是权少皇的亲大姐,她既然要和权少皇结婚,就不好当着晏容的面儿给她顶回去。

火气,压了又压。

她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太多的情绪,不愠不火地笑了笑。

“大姐说得对,我就是不太懂规矩。只知道爹妈教过,做人扫好自个儿门前的雪,不要去管别人瓦上的霜。看来,我得改改?”

权凤宜面色一沉。

上次见到占色的时候,在书房里,也没见她多吭几个字儿出来,她真没有想到这会儿到是伶牙俐齿了,明显不是个好相互的姑娘。再转头,又见小姑子被气得够呛,眼底更没有了多少好气儿了。

“行了,都甭说了,后天的婚礼,你啊,就多准备准备,少把那闲工夫拿去掺和男人的事儿?”

掺和男人的事儿?

难道她指的是她询问卫错?

唇角弯了弯,占色揣测着她的心思,突然又对这种复杂的社交关系有了点儿兴趣。不就是绕弯唠嗑,互相贬损么?她怕什么?!

占色为什么很少输掉嘴仗,因为她太了解人心。更知道如何说话,能让对方嘴哑不舒坦,而自己还能特别的舒坦。

于是,她平静地点了点头,认真地微笑着说。

“多谢大姐提醒,其实吧,我这个人最懒了。对于少皇工作上的事儿,我更是不喜欢去掺和。可他这个人你也知道,就是忒霸道,说是夫妻不隔事儿,非拉着拽着让我给他参谋参谋不可……你说,我也不能太拂了他的面子不是?”

一句话不轻不重的话,就把权凤宜的嘴给堵回去了。

几个女人还没唠出个结果,男人就下来了。

不知道晏仲谦怎么跟权少皇交涉的,这回下来,权少皇同意了他们暂时把卫错带回晏家去。

临走前,晏容微眯着眼睛看了看占色,像是又重新将她审视了一遍,然后才拽着依依不舍的卫错离开了。至于晏仲谦,身居高位的他,自然不会去掺和女人间的事儿。怎么来的怎么去,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到是权凤宜,又忍不住转过头来嘱咐了占色几句婚礼上必须要注意的事儿,不过说来说去,还是在埋怨她对这么大的事情都不上点儿心。末了还特别提醒了她一句,做人不要太过轻浮了,省得给老权家丢了人。

轻浮这两个字,当然不是从权凤宜的嘴里说出来的。而是占色自个儿琢磨出来的潜台词儿。直到那几个人带着卫错离开了,她心里堵着的这股情绪,都没有散开。

真扯淡!

一群站在高处,却像井底之蛙的人,太自以为是了。

搞得像谁稀罕攀上他们家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占色才突然发现,老爸教过的话有些不合时代的发展了。一个人要太过低调和谦逊,将姿态摆得太过低下,人家未必会领情。只会觉得那是一只软柿子,想怎么捏就能怎么捏。

看来,待人还得分情况。

锦山墅清净下来了,占色却没有去问权少皇,他和他姐夫关在书房里都讲了些什么。不过却因为权凤宜‘指教’的那些话,心里多了点儿诧异。按说时间过得真快,后天就要办婚宴了,怎么着她也该有一件婚纱穿吧?

可是,都到这会儿了,也没有人来找她要过衣服的尺寸,甚至姓权的都没有想到过,他俩是不是需要先办个结婚证啥的?

越想,越琢磨,她越觉着不对劲儿。

虽说民间习惯,老百姓都习惯办了婚宴就是认可夫妻关系。可没有结婚证,在法律也不认可呀?

*

夜深了。

占色糊弄着闹腾了一天的十三去睡觉,给他讲了故事,自个儿也有些困了。不过,她也没有敢打盹儿,就怕那个男人会偷偷溜了,自个儿去不了317院子弟校查看现场。

待把十三哄睡着,她从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果然看见了权少皇穿着整齐地从楼道口下去。

“喂,站住!”

她压着嗓子,小声儿地吼了他一嘴,三步并着两步地就追了过去,想都不想地拽着他的袖子。

权少皇低低地笑了一声儿,揽着她的肩膀,一起往下走。

“急个什么劲儿,你?”

“咱们现在就过去吗?”

“去哪儿?”

皱了皱眉,占色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反问,奇怪的盯着他的脸,“不是说好了,晚上去查那个杀人现场吗?”

“没错儿。我是要过去,没有说让你去呀?”

“什么?”占色心里一窒,纠结了,“你下午明明答应的。”

“谁答应了?又没干成事儿。”

一边儿说着,男人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没想到他这么无赖,占色差点儿一口鲜血吐死,嘴里恨恨的低骂着,加快了脚步跟上他的节奏,索性赖定了他。出了门儿,却见铁手已经开着了一辆普通牌照的汽车在那儿等着了。

见到占色出来,铁手别开了脸。

当然,占色这会儿没时间注意到他,眼看权少皇真不准备带她去,心下急躁得不行,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不依不饶地跟着他,他上车她便上车,他坐下来,她也一屁股地坐了下去,死活都不挪地儿了。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跟定了。”

见到她板着的小脸儿,权四爷冷绷着的脸,突然憋不住了。

“哈,傻娘们儿!”

一个大巴掌搔在她的后脑勺上,男人邪肆的眼角都带上了乐呵儿。

“你的心理研究呢?被狗吃了?”

偏过头去,占色疑惑不解:“你啥意思?”

长腿舒服地往前一伸,权少皇揽过她的小腰儿来靠着自己,然后大喇喇地躺到汽车椅背上,吩咐完铁手开车,才带着笑意与促狭问她,“占小心翼翼,你就没有发现,爷刚才逗你玩的?”

“你……!”

嘴角狠狠一抽,占色一寻思还真那么回事儿。

怪只怪自己想去凶案现场的心情太过迫切了,迫切得都忘记了姓权的王八蛋是一个可以拿奥斯卡影帝的演戏高手。不过,在得知他不会不让自己去了之后,她心里的担忧也落下去了。

于是,不再跟他瞎白话,她问出了一个自个儿寻思了好久的问题。

“权四爷,为什么你要大半夜去?”

一只手臂环着她,男人目光微眯着低下头来,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她。

“不半夜去,怎么捉鬼?”

什么意思?占色对他的话更加摸不着脑了,茫然地盯着他的脸。

“我看你呀,做贼习惯了吧?”

“小傻逼!”捏捏她软乎乎的小脸儿,权少皇嘴里低骂着,俊朗的脸上笑容却颇为迷人又邪魅。但是,他却也不再跟她过多的解释。拿出早就在车上备好的一袋怪味蚕虫丢给她。

“看你晚上没吃多少,拿着。”

没想到他会在车上准备零食,占色小小的诧异了一下。不客气地撒开袋子就吃了起来。嘴里吃着,心里对他的火气又小了许多。

“想不到,权四爷你还挺细心的!”

“吃东西都闭不上嘴?”

哼了一下,占色没有理会他,举起蚕豆的包装袋,伸向了前面驾驶室的铁手,

“手哥,要不要来点儿?”

“不用了,谢谢占老师。”铁手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紧,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声音客气而疏远。

“哦!”占色的手缩了回来。

权四爷目光眯了眯,“怎么不问我?”

偏头瞪他一眼,占色继续吃着蚕虫,压根儿就当他不存在。

汽车一路在京都的夜色中穿行,这两位后天就要举行婚礼的男女,完全没有半点儿要结婚的新郎新娘样子,斗着小嘴,互相鄙视着,浩浩荡荡地往317院的教职工宿舍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占色的怪味蚕虫吃完了,汽车也停下来了。

显然,317院子弟校的教职工宿舍到了。

之前无情已经留了人在这儿守点,见到权少皇出现,那个侦察员不知道打哪儿就钻出来了,向他汇报了一些案件的基本情况,就领着权少皇上王老师住过那间屋去了。

这幢宿舍就建在学校里面,建成的年代大约有点儿久了,房屋看上去有些老旧,院子里的花草到还茂盛,就是明显没有人打理,多少显得有些杂乱不堪。

得知出事,无情就通知过警方了,在这之前,警方的人已经来过了。

大概因为里面死了人,这会儿又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了,路上除了几声儿猫叫,什么动静儿都没有。

占色不知道权少皇为什么要选择晚上来,可心里怀揣着警察梦,又怀揣着对研究权少皇这个人心里的希冀,她心里又是紧张,又是忐忑,小心地跟在权少皇的身后。

而铁手,始终落于他们后面三步之遥。

在侦察员的带领下,三个人慢腾腾地上了楼,进入了王老板住的单身宿舍。

一进屋,嗅到空气里那种死了人后独有的味道,占色胃里稍稍有些不适。瞪大了眼睛,她一声儿不吭地四处观察着。看得出来,无情肯定打个招呼了,屋子并没有被人收拾过,还保留着原有的现场。

占色的胆子不算大,不过,职业的关系,也不算太小。

在面积不大的屋子里慢慢的观察着,她慢慢地皱起了眉头。而权四爷这会儿也像没有工夫搭理她,阴鸷的眸子微敛,视线一点点在屋子里扫视。

今天才出的事儿,整个屋子都还残留着死者生前留下来的生活痕迹,占色看着那摆设,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儿,徒然觉得这个空间有点儿让人憋气儿。

“占色!”

权少皇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差点儿没勾了她的魂儿。

拍拍胸口,她调过头来,“丫干嘛呀,可吓死我了。”

男人抿了抿嘴,冷鸷的视线落在她面上,语气低沉而严肃,“发现什么了?”

占色翻了一个大白眼儿,漫不经心的说。

“是有几个小发现,想听?拿咨询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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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本来还想着周末早点儿更,要昨儿晚上儿子就咳嗽了,今天带他去了趟医院。弄下来就晚点儿了~感谢大家的耐心等待和支持!木马!

050米女为情死,男为yu亡

“咨询费?”

权少皇低低反问着,目光睨了她一秒,脑袋顺着就搁了下来,一下子撞在她的额头上。

“咝……你干嘛?”

占色摸着被撞得生痛生痛的脑门儿,抬眼儿看他,“神经!”

鼻翼轻哼一下,权少皇伸手摩挲着她的面颊,似笑非笑,“看你有没有发烧。”

什么跟什么?占色恨不得掐死他。

“你才发烧——!”

“行,我在发烧!快说!”

权少皇顺顺她的头发,想了想又替她了揉了揉额头,声音慢悠悠地慵懒飘出,一双眼睛清冷狭长,像只狡猾的狐狸一般微微地浅眯着,那面部的弧度甚为妖孽,仿佛一勾唇间,便有千朵万朵的桃花儿在开。

不经意一瞥,占色心里便直呼阿弥陀佛……

臭男人无耻啊,又用男色来引诱她!

喊完了菩萨,她的心也就静了下来,组织着语言,简洁的叙述。

“第一,死者的个人生活中规中矩,一成不变,平时没有什么太多的娱乐消遣。第二,死者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也不高,性格比较懒散和随意;第三,死者有外遇,时间应该不长,最多不超过一个月。第四,死者很爱那个外遇的男人。据我个人推断,北x—21d数据泄漏的案件,会与死者那个外遇男人有关。”

一字一句,如玉珠落盘,响在这个死了人的寂静宿舍里,格外的清晰。

半晌儿,没声儿了。

占色狐疑地看着他。

挑了挑锋利的眉梢,权少皇盯着她的眼睛,“就没了?”

“没了。”占色耸耸肩,不以为意地反瞪回去,“你以为我福尔摩斯啊!”

权少皇视线微闪,面上表情不变,俊朗的面孔慢慢地敛住了,低下头,整个大脸一寸一寸地朝她的压了过来,像是在自己思考,又像在审视她,更像是在逗弄她。直到他的眼睛离她就剩不过两三厘米的距离时,他才突然停了下来。

咔嚓!丫要干嘛?

占色胆颤心惊,正待退后保证安全,却听见他轻轻地飙出了两个字。

“牛逼。”

牛逼?……这算表扬么?她有些无语。

事实上,占色目前做的结论,和警方勘查的有相似之处,也存在一定的差异。

根据无情今儿晚上带回来的警方调查资料显示。死者王薇,现年28岁,结婚两年,317院子弟校初二·二班化学教师,任班主任。丈夫在同市另一所高级中学教书,因小两口的经济情况不容乐观,目前没车没住房,夫妻俩也没有要孩子,长期分居各住学校宿舍,只有周末或寒暑假才得团聚。

经调查,王薇来自s市,毕业于京都师范大学,背景和社会关系简单,从小到大的成长都有见证人,不像入境间谍。她生活有规律,无不良嗜号,在同事和学生中口碑不错。

王薇是死在这间宿舍床上的,经初步检测死亡原因是吞服过量乙醚中毒。她的尸体被发现时,被子盖得完好整齐,面上没有太多的痛苦,室内也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床头柜上放着一个装过乙醚的玻璃杯,玻璃杯壁上只提取到她自己的指纹。

玻璃杯的下面,还压着一封她手写的遗书。遗书上清楚的写着她引诱卫错盗取北x—21d数据并且传给国外间谍组织的全过程,其中没有涉及到占色提到过的心理干预,只说她为了拿到一笔可观的酬劳,用来购买房屋,以便和丈夫在京都能落地生根,才不得己干出这种事情来。下午她在见到卫错被带走之后,害怕了,也后悔了,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承担全部的责任。

另外,在她的遗书上,还写明了对其远在s市的父母和丈夫郑川的愧疚之情。

而警方事后对她的单身宿舍进行勘查时,室内除了她和丈夫郑川,只有提取到卫错的指纹。除此之外,没有发现有任何他杀的异样情况。

因此,王薇的死亡原因,警方初步怀疑,系畏罪自杀。

不过,在警方作出的结论里,没有提到过王薇有外遇的情况。

当然,这些东西,事先占色知道得并不详细。因此她所得到的东西,全部来源于她进了这个屋子之后,通过观察做出来的判断。

就在她思索‘牛逼’两个字儿是褒义是贬义的时候,权少皇突兀地将大掌落在她肩膀上,捏了捏她瘦削的肩胛骨,似笑非笑地问。

“占小幺,你从什么判断出她有外遇的?!”

占色扫了他一眼,“因为我也是女人。”

闻言,权少皇目光浅浅眯起,凉唇抿了抿,语气便不太愉快了。

“你是想说,你对外遇还挺有研究?”

噗!明显带着酸味儿的问题,让占色又好笑又好气。

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奇怪这个男人的逻辑思维方向,明显不符合常态嘛。她心里知道这个男人又把问题给深入化理解了,也不去点破他,而且就事论事的进行推论。

“正与我刚才说的,死者生前的生活很拮据,生活质量不高,一成不变,对金钱的使用也就会有扼制。可刚才我随手翻了翻她的衣柜,发现有好几套簇新的时尚洋装,几个价值不匪的包,鞋柜里还有几双新鞋,有一双鞋底上都没沾过灰,明显还没有穿过——”

这一回,不仅仅权少皇,就连铁手的视线都挪到了她的脸上。

做为zmi的高级特工,他们能观察到这些东西自然不奇怪,而她一个学犯罪心理学的,而非警方探员,竟然能有这么细致入微的观察,确实让人不可小窥了。

眉梢一下抹开,权少皇勾勾唇,继续试她。

“买新衣服,买新包,买新鞋,就算有外遇,会不会太过牵强了?”

清了清嗓子,占色对他的不信任有些不爽,沉着嗓子道:“如果死的人是你权四爷,我指定不会这么猜测。可这事儿换到王薇身上,就奇怪了。像她那种性格的女人,就算突然得了一笔横财,也不会大肆去花钱购物……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男人给她买的,另一种就是女为悦己者容。可不管哪种可能,都是她有外遇的表征。”

“那为什么你会认为她生活懒散随性?”这句话是好奇的手哥问的。

“床底,柜角,凡是卫生死角的地方,全都是老年积污和灰渍。”

果然是一个厉害的女人,有一双毒辣的眼睛。

不过,权少皇最感兴趣的不是这个,而是她推论的最后一点。

“得,就算死者有外遇,那也完全有可能是男女间互相慰藉一下。她很爱那个外遇,你又是怎么得出来的结论?”

占色敛了敛眉头,没好气儿地瞥着面前满脸不相信的男人。慢腾腾地举起了右手来,对着他比了一个‘八’字的手势,“权四爷,你听过一句话没?!很简单,就八个字。一句话就概括了男人和女人的一生精髓。”

权少皇挑眉,唇角微撇。

摆明了,不知道。

占色冷哼,撑了撑太阳穴,才若有所思地说。

“女为情死,男为欲亡。”

这句话说出来有点儿不好听,可却实实在在地将男人和女人不同的感情观和性观念概括得入骨三分。依她看来,王薇不一定就是自杀。就算她真的自杀了,也是为了一个男人而自杀。自古以来,男人重欲,女人重情,这是不争的实事。能让一个女人舍弃丈夫搞个婚外情不算奇怪,可她能为了婚外情干出盗取国家机密这样的大事儿,甚至于不惜舍掉自己的性命,不是真爱又是什么?

权少皇看着她,视线慢慢转凉。

略一沉吟,才漫不经心地吐出几个字,“那也未必。”

嘲弄地掀起唇,占色不咸不淡地嗤道。

“什么未必?扯了吧叽的!那是一定好吧?说到底,王薇她为什么会落得今儿这么悲剧,还是那个勾引她的男人太过龌龊了。利用女人的感情,达到自己的目的!说来说去,男人啦,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被间接讽刺了的权四爷,一张阴鸷的俊脸上又阴沉了几分,那感觉像是天儿又要下雨了。恶狠狠地扫她一眼,拽过她的腰来揽在自个儿的臂弯里,他转头看向铁手,沉下了嗓子。

“时间不早了,我们走。”

铁手点了点头,跟在了后面。

外表和皮毛的东西,警方都已经都弄清楚了,更加深入的东西,剩下的也都被占色说完了。留下来再看也没有什么可以查的了。

跟着男人的脚步,占色却迟疑了一下,昂起头问他,“领导,我可以申请调阅更多的资料么?”

权少皇低头,目光不悦,“做什么用?”

作为一个对犯罪心理研究极度感兴趣的女人,一旦她的好奇心被案件给勾了起来,可就没那么容易落下去了。因此,打量着男人的表情,她舔了舔有点儿干涩的唇角,小心的捻起两根指头比划了一下。

“我想帮你们找出那个奸夫来。”

捏了捏她柔软的腰肢儿,权四爷眉头都竖起来,“占小幺,你现在最该关心的不是案子。”

“啥意思?不关心案子,那我关心什么?”

“我操!”男人盯了她三秒,突然低喝着像是炸毛了,捏着她的大手力道增加,像是恨不得一把就捏死了她,“你该关心你自己的奸夫。”

“……”

占色默了!

自个儿称自个儿为奸夫的人,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翻了个大白眼儿,她索性不给他好脸色,迈开步子就往外走了。

大概被女人忽视得这样彻底的情况太少,权四爷的威风又被扫到角落了。上近箍紧了她的胳膊,就将她拉在自个儿怀里,一双阴鸷的眸子都快染上火儿了。一字一句咬着牙,他像是要将她给生吞活剥了。

“明天结婚,你急着查什么案子?给老子准备入洞房吧!”

明天就结婚?

之前不是说后天么?

脑子有点儿短路,好一会儿占色才反应过来。

天!对啊,已经是明天了,时间过了午夜十二点啦。一念之下,她真心有些惶惑不安了,现在离她的结束单身的日子就剩一天了吗?怎么恍恍惚惚地没有半点儿做新娘子的感觉。

讷讷地摇了摇头,她心里忖度道,又感叹了!

大概这就是有爱情和没有爱情,期盼与不期盼的区别吧。

*

几个人下楼,刚到三楼的转弯处,就突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可在他们脚步过去时,那声音又停了下来。占色心里一惊,条件反射地就拽住权少皇的胳膊。

男人反手紧握住她,声音低沉。

“谁,出来!”

不等他的声音落下,一声不吭的铁手,已经速度极快地扑了过去。

紧接着,一声儿‘哎哟’的痛呼声,像杀猪般响了起来。那个躲在后面鬼鬼崇崇的人,已经被铁手大侠一把从楼道转弯处给拖了出来,全身软趴在地下。

“做什么的?”

“不要杀我……好汉……不要杀我啊……”来人举起双手,大喊饶命。

一只这么胆小的‘鬼’?占色哭笑不得。

不过,这人儿大半夜躲那里干嘛?

等铁手一阵询问才知道,原来这厮也是317院子弟学校的教师,他就住在这幢楼里。因晚上看见他们几个人去了王薇的宿舍,才好奇心驱使跟上来想瞅瞅情况的,他还以为他们就是杀人凶手呢。

权少皇面部线条一直紧绷着,目光阴恻难辩。

待他说完,他稍一偏头,低声喊,“铁手!”

“四爷!”

他没有吩咐具体内容,可铁手与他多年的配合,自然知道他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二话不说,直接拎起那个男人来,就交给随行的侦察员小李,嘱咐他说,“交给警方审理。”

一听要抓他,那个男人差点儿尿裤子。

身体僵硬着挣扎,他一双手在黑暗的楼道里胡乱地挥舞,“警察同志,不关我的事儿啊……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大半夜的,这鬼哭狼嚎的声音,着实有点儿吓人。

这么一阵闹腾,好多的房间里都亮起了灯来,有人开窗询问,有人出来查看情况。未免不必要的麻烦,几个人加大了脚步往外面走,速度极快。

占色看了看权少皇,奇怪地问,“你为啥要抓他?”

“你说呢?”

男人步子迈得极大,占色小步跑才能跟得上他的节奏,气气喘了口气儿,她寻思着试探性地问,“他大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的跟着我们。肯定是关心这件事儿的人,至少,他非常的关注死者的情况。那么,在他的嘴里,或许会有一些值得咱们挖掘的东西?”

浅浅勾勾唇,权少皇揽着她,一边走一边笑。

“知道了,还来问?”

这么说她猜对了?!狐疑地思考一下,占色心里突然一惊。

“那,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奸夫?”

“不是!”

“你凭啥这么肯定?还没审呢。”

权少皇脚步稍稍缓了缓,犹豫了一下,才说,“因为我是男人。”

“你是男人,理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占色心里有些奇怪两者间的关系。难不成这厮故意用她之间的话来敷衍他?按理来说,那个人就是奸夫的可能性极大才对。没点儿念想,哪个人会半夜不睡觉去守人家门儿?

“既然你的求知欲这么迫切……”

权少皇拉长了话里的尾声,站定在停靠的汽车边上,突然拦腰将她抱了起来,安置在后车厢里,自己也上去坐好了,才又阴险地笑开,接上了刚才的话题。

“那就等咱俩洞房了,爷再告诉你。”

洞房?!

一股红潮涌上了脸颊,占色看着视若无睹打开驾驶室的铁手,总觉着这厮当着外人的面儿也毫无顾虑的耍流氓,着实有伤风化,影响和谐发展。可要对付流氓,必须要使用更流氓的方式。她目前又没有达到那样的思想高度,着实也拿这个王八蛋没有什么办法。

咋办呢?

一口气咽不去,她默默地哼哼,不再吭声儿了。

*

那一天,因为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因此,占色觉得仿佛时间都过得特别的慢。

等三个人再次开车回到锦山墅的时候,已经周五的凌晨两点了。

一上楼,占色就见到许久未着面儿的权少腾。

一头凌乱的头发滴着水,浅色浴袍的前襟敞开着,嚣张又狂放不羁地露出了一大片健康诱人的小麦色肌肤来,凉凉的唇角戏谑地抿起,似笑非笑,慢慢悠悠,不偏不倚地就朝他俩走了过来。

爱看美男,是女性的本能。

那一刹那,占色多少有点儿惊艳的感觉。

没错,确实她被权少腾给惊艳到了。哪怕她已经见惯了权少皇这等极品的男色,再次见到这位权五公子,照样有一种见到了谪仙儿般的错觉。

权少腾和权少皇长得很像,峻峭的五官和英挺外型,甚至有性格方面,相当的地方都挺多。不过,在两张同样俊朗无匹的脸上,却又有着明显不同的气质。

相对来说,权少皇更为阴沉冷酷,而权少腾则更加阳光率性。同样的笑容,权少腾很容易让人产生豁然开朗的感觉,可以心情愉悦放松的去欣赏美男。而权少皇么?她多欣赏一下他的容貌,心里就得提高警愣了。说不定,下一秒自己就会落入了狼爪。

啧啧,权家果然真出极品。

又一位风流倜傥,气质无双的主儿。确实有他们嚣张和傲慢的本钱。

欣赏完了,对于这位无害的权五公子,她投过去友好的一瞥。

当然,在她看来是友好。在权四爷看来,却是生生剜肉的不好友行为。

冷冷一哼,权四爷不爽了,还得了?

冷鸷的目光更阴沉了几分,捏着她腰的大力更狠了几分,他直视着权少腾,一出口就知道心情不爽,态度更加的恶劣了。

“老五,你他妈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走秀?”

吹了声儿口哨,权少腾不急不疾,斜斜地倚在墙壁上,好笑地摸了摸鼻子。

“哥,我有事儿找你商量。”

“说!”

“我的真爱明儿就要婚了,今晚上我能和她说道说道吧?”

“滚蛋!”对于这位长相卓绝,卖弄风骚的弟弟,权少皇自然没有占色那样的心情去欣赏。尤其在看到了了占色眸底那刹那的光芒之后,他真恨不得一脚就将他从楼上踢到楼下去了。

被老哥吼了,权少腾却像更迷惘了。

“你凶什么呀?你们还没结婚呢,还剩一天,我还有勾搭的权力。”

权少皇骤冷的目光扫视着他,像镶嵌了无数的尖利冰刀。

“权老五,再多一说,明儿就送你去——”

停顿住,他突然邪邪地勾了一下唇,又诡异地笑了,“听说钱柜很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钱柜?人才!

小心肝儿狠狠一颤,权少腾赶紧地站直了身体,飞快地拢好身前的睡袍,摆着一张苦瓜脸,“老四,不带这么收拾人的啊……我的性福生活还没有开始呢,你也忒残忍了。”

冷哼着,权少皇懒得理他,拽着占色的手就走,“脑子要没进水,就赶紧滚回去睡觉!”

“……老四,你不仗义!我要和嫂子睡。”

权少皇恨不得拍死他,“权少腾!你皮痒了是吧?”

权少腾看着大哥抓狂的表情,明显越来越撑不下去了,不免有些想发笑。再次愉快地摸了摸钻石耳钉,他好不容易才收敛起神色,认真地开始跟他讲条件。

“哥,我想说,送数据去航天151厂的事儿,能不让我去吗?你说你,你这边儿高调结婚,却把我这个嫡亲的弟弟弄出去送什么狗屁的数据,这不是折腾人么?!万一我赶不回来参加你们的婚礼,岂不太可惜了?”

“权少腾同志!”权少皇锁着冷眉,突然严肃地低喝了一声,“那不是狗屁数据。是关系到国家前途命运的重要研发成果,是科技强兵的重要武器。叫你去,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老鸟对你的栽培!怎么,还屈了你?!”

占色从来没有见过权少皇这个样子,什么科技强兵,国家前途命运一说出来,好像突然间他的形象又威风高大了不少。不过,她不能理解,不就是什么数据吗,为啥还非得让人亲自送?

不懂!

当然,她不知道,那就是北x—21d的数据。最终核对完毕了,马上就要送往航天151厂进行技术研造了。虽然那仅仅只是数据,按现在的网络条件,完全可以通过网络一键送达。可那只存在了普通人的幻想里。

因为,网络恰恰是最不安全的点儿。

为了避免被间谍组织进行网络拦截,哪怕仅仅只是一个数据资料,都得派人专程送过去。

当然,这件事儿自然不是非权少腾本人不可。

而权少皇之所以要支走离开,自然有他自己的用意。

两兄弟大眼瞪小眼,瞪了好半天儿,权少腾歇了气儿,又软了声音,“哥,到不是说屈了我。而是你结婚多大的事儿啊。一辈子就这一回,我这个做弟弟的要走了……怎么觉得那么别扭啊?”

“别扭什么?送完了回来,还赶得上!”

“就不能换其他人去?老鸟也不知道怎么考虑的。咱们红刺特战队,那优秀的特种兵多了去了,干嘛非得挑这时候让我去呀——”权少腾抹着眉梢,还在试图讲条件。

权少皇眉目紧敛住,不等他说话,突然不耐烦了,沉着嗓子就俩字儿。

“不行!”

“……得嘞,你狠!”

磨了磨牙齿,权少腾不爽地瞪了他一眼。在转身之前,他突然又想了什么似的,调过头来朝占色抛一个十分魅惑的眼神儿,深情款款地说,“亲爱的,一会儿晚点……我去你房里找你!”

大言不惭地挑衅完了,权五公子就依依不舍地走了。

好大一个雷!

占色目瞪口呆之余,忘记了作出反应。

当然,她心里清楚的知道这厮在开玩笑,可却不知道这个玩笑下来,她就惨了。

下一秒,就在她看着权少腾的方向发着呆,琢磨着他们两兄弟为啥剑拔弩张的时候,腰上突然一紧,整个人顿时就离地而起了,瞪着地面,她直接被权少皇给抱回了卧室。

房间门‘咔嚓’一锁,不管她说什么好话,他都不准她今晚再离开了。

映着氤氲的灯光,占色看着男人怒气冲冲的脸,颇有些哭笑不得。

“他在开玩笑,你都看不出来吗?”

男人板着阴恻恻的脸,不回答她的回答,只是冷声嗤了一句。

“快去洗澡,早点睡。”

睡?上哪儿睡?他把房间门锁死了,她怎么走?

占色无奈地揉了揉额头,想不通,又开始做他的思想工作,“权四爷,你俩是亲兄弟,你真以为他会在结婚前对嫂子做什么?他那不是故意在气你么?你也当真。不过这事儿,确实你做得不对。你当哥的结婚,干嘛非得让他去送那个什么数据?知道的人认为你工作认真,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两兄弟之间,真有什么过不得的嫌隙呢。”

狠狠竖了一下眉头,权四爷语气很沉。

“爷的事儿,你少管!”

靠!好心当成驴干肺。他以为她喜欢管啊?

占色心里郁郁着,龇了一下牙,便闷声闷气的回应:“行!我才懒得理你的强盗逻辑。你们家的事儿我自然管不着。不过,我现在要离开你的房间,麻烦你打开指纹锁。”

权少皇黑着脸,直勾勾地盯着她,“占小幺,你可真欠揍!咱俩这都要结婚了,你在这儿睡怎么了?担心老子会吃了你?”

嘴巴抽抽着,占色瞪了回去,“你难道不知道?!在结婚之前,新郎和新娘不能同房?这是规矩。”

“狗屁的规矩!”

低喝了一声儿,权少皇冷眼瞄到她气嘟嘟的小脸儿,心里又软了软。上前两步,猛地将她大力拉拽了过来,抱着就往浴室里去,“不想洗?那爷替你洗。”

作孽啊!

他这犯的是哪门子的大爷病?

占色又好气又好笑,见他真要把自己往浴室里抱,不由也软下来了。

“行了行了。我不走了,一会儿你走。反正房间你的指纹锁,我出不去约会,别的什么人也进不来。你总放心了吧?”

男人眸色一暗,盯着她的眼睛,哼哼不作声。

占色心里更加好笑,揪着他硬绑绑的胳膊,小声儿劝道:“权四爷,老习俗虽然都说是迷信,但咱们也得遵守一下不是?要不然,果真不吉利了怎么办?结了婚也不会和睦的呀。你说,又何必争这一时之气呢,对吧?!”

权少皇脚步停了下来,一双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低头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儿。粉嫩粉嫩地两片儿柔软又质感,不停地翻动着,一边儿勾着人,一边儿却又在严肃地对他讲大道理。

这个女人……

站在浴室门口,他把她放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很显然,他是答应了。

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占色不再和他多说,回头又找了一件他的睡袍就溜了浴室,洗完澡出来见他还坐在沙发上抽烟,也管不着那么多了。直接裹着又长又大的睡袍,就跳上了床,被子一拉盖住自己,指了指门口的方向,警告地说。

“我累了,我先睡了。别人从现在开始,距离床边三尺之内,都是你的禁区!”

男人起身,没有什么威胁力地瞪了她一眼,也扯着睡衣去了浴室洗澡。

等他舒舒服服地出来时,大概真累得够呛,占色已经睡得有些迷糊了。隔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他也能瞧着她娇软玲龙的身体曲线。她侧着身体,一头黑发绸缎般铺开在枕头上,衬得小脸儿白嫩嫩,滑溜溜,一侧饱满的丰盈在被子上凸现出一个柔美的弧线来,还有那饱满翘挺的小臀儿,微微蹶着,呈现出令人遐想的线条……

一床薄被,又哪里能挡住半点儿春光?

权少皇眸子有些暗,他没有走过去,再次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瞄着她,点燃了一支香烟。

女人的呼吸很均匀,而他灼热的目光,在烟雾袅袅中浅眯着,下腹上的火上来了,又下去,下去了又上来,一直不上不下的撩拨着他。直到他手中的一支烟抽完,他才像是做了决定般,慢吞吞地摁灭了烟蒂,大步出了这间卧室,随手锁好了房门儿,径直去了客房。

在他脚步声儿里,占色松了一口气。

在松气儿之余,心里又说不清到底什么滋味儿。

今儿她才对他说过——女人重情,男人重欲。可权少皇这个男人,接触越久,却越发让她搞不懂了。要说他对自己完全没有感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他动不动就乱发情那是实事。可是,哪怕他无数次暗示性十足地耍流氓,对她又摸又捏又揉又咬,哪怕他身上的热量都快要把他自个儿给烧死了,他也有本事活生生地忍下来。

世界上,真有不重欲的男人么?

迷迷糊糊之间,她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直到坠入了梦乡……

*

这天,周五了。

由于要准备婚礼,今天占色准备请假回家了。

婚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她要在权少皇为她母亲购买的那套公寓里渡过。正如她自己说的,不管时代在怎么改变,该有的规则还是要的,她怎么着也得从娘家里嫁出去。而那套公寓,目前便暂时性地充当了她娘家的功能。

关于婚礼前的一切打点,都是权少皇着人在安排,她只知道那边儿已经准备好了,确实不需要她担心些什么。而她老家的亲戚,直系的就更少了。

占色父亲是独子,爷爷奶奶早就亡故了,基本上占家已经没有人了。现在唯一跟她比较亲近的就剩下一个舅舅了。她舅舅这些年来,一直在依兰住着。之前她记得老妈有说过,打电话通知了舅舅到京都来参加她的婚礼。可是,依兰太远,占色真的不清楚,舅舅到底会不会来,会来几个人。毕竟这婚事儿办得又仓促,又紧张,又有些莫名其妙。

不要说别人,就连她自个现在也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云里雾里的结果就是,她昨儿晚上也忘记了问权少皇,他们两个人要不要去领个结婚证儿什么的……或者说,也不是她真的忘记了,而是她自己也在刻意的模糊处理和淡化这件事情。

想来想去,两个人这关系,确实有一种小孩子过家家玩‘娶新娘’的游戏。

她今天不上班,可又不想早早去那个家里,更不想见到鲁有德的人。因此她在去少教所取东西的时候,就想在那儿磨叽个大半天,到下午点儿了,再回家去。

少教所里的同事,见到她今天竟然过来了,都热情地招呼着新郎子。让她觉着这所里的气氛,比她来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尤其这两天,除了上次在厕所里与她有过不愉快的王晶晶两个人,其他同事的关系,好像都莫名其妙地又回了暖。

对待同事们的热情,占色只量友好地答复着。可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谁问到婚礼,她都有一种不接地气儿,不太真实的错感。

她真的要结婚了?

在办公室里跟杜晓仁聊着明天的婚礼,她心里很恍惚。

而杜晓仁,却一直在埋怨。委屈地问她为什么要结婚了,却不找她来做伴娘,是不是权家的门槛儿太高了,瞧不上她这位贫家姐妹儿,怕她给丢了脸。

这事儿,占色自个儿也挺无奈的。

她告诉杜晓仁说,她真真儿对此事完全没有参与,一根手指头都没有沾过,杜晓仁却是不信。

对此,占色只能苦笑。

不料,更苦的事儿在后头。

杜晓仁刚哀声叹气地离开不到两分钟,艾慕然就找她来了。

在那天晚宴的事情之后,这还是艾慕然第一次找她。

无疑,艾所长还是漂亮的女人。一身儿香槟色的小西服职业套装,又修身材又塑形,将她引以为傲的36e衬托得更加的高耸惹人。只不过,她明显神色的憔悴还是落入了占色的眼睛。哪怕她化着精致的妆容,依稀也能看出来肌肤的不均匀色调,整个人像是大病了一场。那颧骨上,隐隐还有了几颗斑。

女人啊,真心不经摧残。

这么一想,占色又多了几分同情,起身在办公室里给她接了水,放到桌上。

“艾所,喝水。”

垂着眼皮儿,艾慕然抿了一口水,抬头看她,“谢谢,你不恨我?”

占色坐在她的对面儿,审视着她的脸色。

“我干嘛要恨你?”

抿了抿唇,艾慕然双手捧着玻璃杯,黑西服里的白色衬衣将她的脸衬得更加发白了。不过,很明显的是,她今儿的精神头算不错,好像脑子里在酝酿着什么般,高耸的酥胸上下起伏着,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占色没有吭声儿,只是看着她。

隔了好一会儿,艾慕然似乎才下定了决心般,又抬起眼皮儿来看她。

“可是我恨你,我对你不友好,我也想过要害你……你为什么不恨我?是想表示自己很大度?”

扯了扯唇角,占色的表情极淡。

“不!我只是同情你。”

“同情我?”艾慕然眸底带着嘲弄。

占色看着她笑,“对,失败的弱者,总是容易让我心生怜悯。”

言词尖锐,也实非她的本意。实事上,她对艾慕然还真心有那么几分同情的心理在里面。尤其通过晚宴那件事儿之后,她明显被折腾得高贵气质都颓废了不少。然而,今天的她眼神儿太过矍烁了,好像隐隐藏着什么急欲破土吃人的东西,让她不得不防。

因此,她的同情心只能藏在心里。要不然就会成为自个的弱点,成为别人攻击的软肋。

那么到时候,她会成为让人同情的那个可怜虫。

对她的冷嘲暗讽,艾慕然浅笑了一下,反常地没有生气,更没有叫嚣和愤怒。

果然啊,每一次打击,都会让人往成熟的路上更迈进一步。不过这样子的艾慕然,反倒让占色的警愣心理更强了。一个人在没有什么可失去的时候,如果她疯狂的执念还在,杀伤力可比正常心理状态之下要高出无数倍。

“占老师,其实我今儿找你,真是有一件特别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就在她推演艾慕然心理的时候,对方又微笑着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友好、客气、和煦,正如她第一次到所里来的时候一样,仿佛两个人之间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嗯?!有事啊,你说呗,我听着。”占色只是轻笑。

抿一下唇,艾慕然目光直视着她,“这件事儿,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这个准新娘子。”

心里‘咚’地往下一沉。

不过,占色面色却不变,浅浅一笑,“你请讲。”

艾慕然再次拿上玻璃杯,喝了一口水润喉。那感觉,就好像她要说的话有多么的沉重一样,还未开口,已经状似不经意地叹息了好几次,不知道思维到底打了多少结,才慢悠悠地吐出一句话来。

“少皇他……以前有一个深爱的女人!”

手指一动,占色眉头轻扬,随口就笑了,“艾所,你想告诉我的,就这个事儿?”

“你不介意?”

“呵,你不都说了么,那是以前了。我要连他的过去都介意,那这辈子都不要活了。”

占色心里知道,说到底么,艾慕然还是不想自己这婚结得太过痛快了,因此不管她有意还是无意,今儿都必须要恶心自己一下的。只是没有想到,她的手段竟然会这么的低端。权少皇那种男人有过女人很奇怪么?!当然不奇怪。他没有过女人才奇怪呢。要是他没有爱过的女人,那权十三哪儿来的?真是他捡的,豁得她肉痛!

只不过,她也有点好奇。

既然艾慕然嘴里说的是‘深爱’,那么以权少皇霸道张扬的性格……为什么会放了那个女人离开?而且,他不去找他的深爱,反倒跑来逼着自个儿结婚,那可不太扯淡了么?

其中,必有玄机呀!

她心里正寻思着权四爷有一段什么样可歌可泣的爱情往事时,却听见艾慕然突然又笑了。

那笑,有点尖,有点细,尾音儿挑得有点邪,很容易就打断了占色的思绪。

见她看过来,艾慕然眼睛又多了些神采。

“占老师,说真的,我以前很奇怪,虽然你很漂亮,可少皇他并不是那么肤浅的男人。怎么又会瞧一眼就相中了你呢?……昨儿我才听人说了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听?”

在艾慕然阴阳怪气的论调里,占色心里突然毛蹭蹭,不太舒服。

因为这个问题,也是她一直想知道的。

不过,她的性格一向比较淡定,也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来。

“我无所谓。你要心里憋不住,就讲!”

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艾慕然了然地点了点头,笑容说不出来的诡谲。

“少皇他深爱的那个女人,几年前去世了。而你,恰好长得跟她很像!于是么……呵呵,不用我多说,你也明白了吧?……占老师,所以你真的不必觉得骄傲,你以为他真的就爱你吗?其实你比我更加不如。我虽然没有得到他的爱,可我在他心里,到底是我艾慕然自己。而你呢?不过就是做了一个死鬼女人的替身,她的高级替身!哈哈,你懂了吗?”

“……”占色没有说话,脑子有些懵。

怪不得艾慕然今儿精神头好,原来找到了打击自己的东西。

见她怔住,艾慕然心里爽快了,又加重了语气,神色更加得意了几分。

“你以为他在抱着你的时候想的是谁?你以为他在跟你上床的时候,脑子里又想的是谁?你以为会是你占色么?呵呵,别做梦了!那么多年他都没忘了那个女人,难不成一见你就忘了?!占老师,你说说,咱们俩谁比较可悲?”

占色心里,冷涔涔的,有些凉意。

不过,她岂能在这时候让艾慕然看了笑话?

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头,她看向艾慕然,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艳丽。

“艾所,真是辛苦你了。你猜猜,我会不会信你的话呢?!”

说罢冷哼一声,她慢慢地拿着包,站起了身来,“不好意思艾所,我不能再陪你唠了,我回家还要准备婚礼。如果你告诉我的目的,就是希望我能离开他,或者我单方面取消婚礼的话,那么非常报歉,我做不到……因为,他太会缠人了。而且,你懂的。像权少皇那种上床能战下床能看的魅力男人。错过了,岂不可惜?”

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完,她自问面上没有半点丢分儿的情绪,才笑着转了身。

可心里,却堵得慌。

背后,艾慕然显然没想到,她竟然会是这种反应,又忙不迭地问。

“占色,你不相信我的话?”

没有再回头看她,占色脊背挺直着,声音镇定如常。

“我为什么要选择相信一个外人,而不是相信自己的男人呢?”

掷地有声地丢出这颗炸弹,她大步离开了办公室,看上去脸上云淡风轻,半点儿受伤的痕迹都没有。可她心里知道,自个神思已经乱纷不堪了。

老实说,艾慕然这一招儿釜底抽薪确实够恨的。尤其对于占色这种自尊心超强的女人来说,她的那些话,无疑是尖利刺骨的刀子,刚好击中了她心底最为柔软和脆弱的那点。

疾步出了少教所,占色坐公交的心情都没有了。

挥手招了辆出租车,坐上去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有着反常的潮湿感。

又堵,又烦躁。

权少皇有一个曾经深爱的女人,而且长得跟她非常的像。其实,艾慕然那两句话她已经完全相信了。而且,那些一直以来都解释不通的东西,通通因了这样的结果,有了比较圆满的解释。

正因为她长得像那个女人,所以才会有了帝宫的事儿。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了后来一系列的事件。同时,她也终于理解了他那种复杂难懂的眼神儿到底意味着什么,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甚至,他为什么会动不动就发情,却可以做到不吻她,可以压抑住强烈的**不去碰她……这些都有了完美合理的解释。只因为,他自己心里也知道。她不是那个她,只不过是她的一个情感替代品。

占色揉搓着额头,又想笑又难受。

这算不算心理案例中典型的情感转移?!

她的思绪纷乱无常。

出租车一路奔驰着穿梭在京都街头,不知过了多久,权少皇来电话了。

手机铃声响了又响,占色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不想接,可又不得不接。逃避本来就不是她的个性。忖思两三,她拉着电话,轻轻‘喂’了一声儿。

电话那端的男人,声音一如往常,“白痴,到家了没?”

占色心里本有点儿堵,他再这么一说,她真觉得自个儿像白痴了。

可皱皱眉,她没有像平常那样去针锋相对对骂,而是淡淡地说,“快到了!”

男人顿了顿,轻笑了声儿。

“乖乖的呆着,明天早上,爷来接你回去!”

占色沉默了。就这样的声线儿里,她几乎就能感觉得到,权少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嘴边儿一定叼着烟,那表情肯定是似笑非笑的,那狐狸眼肯定是微微弯着的……

心里像长了一蓬荒草,她不想再聊下去了。也不觉得这件事儿有问他的必要。事实已经摆在面前,在婚礼的前一天,她去扯那些东西有什么用呢?又不是真爱得死去活来才结婚的两个人。

“喂……占小幺,又走神儿了?”

“没事儿!你说。”

“说个屁!傻逼。”

“……”

“行了,脑子不够用……就少他妈胡思乱想。等着爷,挂了!”

男人轻谩戏谑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出租车刚好压过减震带,旁边有几家音像店铺在放着高扩出来的音乐声儿,占色没有听得太清楚。刚捂了一下话筒,那边儿已经掐掉了电话。

瞄向车窗外,今儿太阳很好,天气晴朗。

笑了笑,她随手就放好了手机。

他不爱她又如何?她也不爱他。

男人重欲,女人为情。那么,她只要守好心,又有谁能伤害得了她?

再者说……她要做的不仅是权少皇的老婆,不说好了,只为了做十三的亲妈么?

------题外话------

耶!马上就要准备婚礼了。

最近总有亲问我……什么男女主干不干净啊之类的话题。

额!看过二锦小说的妞都知道哈。我比较喜欢一对一的男女关系,不喜欢三角四角纠纠缠缠的~嘿嘿!

感谢大家对二锦的支持,票票神马的,在哪里呀?

051米依兰婚纱!

章节名:051米依兰婚纱!

“四爷,我们还有十分钟就到机场。”

铁手坐在Conquest_Vehicles房车的前排,调过头来告诉权少皇。

“嗯。”

权少皇的声音很浅很沉,阴鸷的神情里哪里还有半分的戏谑样子。比平日更为冷鸷和凛冽的神色,让他整个人看上去越发的难以靠近,有了疏离感。

好在,面对他的人是铁手,了解他的种种情绪。因此稍抿抿唇,铁手就又面无表情地继续汇报现在的情况,“权董的专机将在十点整抵达,机场那边儿都整备好了。不仅有我们的人,还有红刺特战队调过来的几名精锐特种。”

“哦?”红刺来人了?权少皇到是没有想到。

ZMI机关和红刺特战队是平级单位,算是独立的兵种。下辖的组织复杂,编制较为灵活,基本独立行动。不过近几年来,因为其工作性质的特殊性,平时与红刺多有往来,互相帮忙的事儿也是屡见不鲜。

不过,今天这事儿,毕竟算是他权少皇的家务事儿。

他们怎么会过来?

不待他问,铁手便答了,“四爷,是冷枭主动提出来的。”

冷枭就是权少腾嘴里的‘老鸟’,红刺特战队如今的老大,也是权少皇那个堂妹宝柒的丈夫。当然,年青时候的权世衡风流成性,到处作孽良家妇女,也许他并不知道有宝柒这个女儿的存在。不过,认真算起来,冷枭还算是权世衡的女婿。

可惜了……

眉梢一挑,他嘲弄的笑了。

当年要没有权世衡犯下的那件风流债,冷家老大又怎么会有那样的下场?!还有那件导致了冷家老大冷奎死亡的无头冤案,大概也被冷枭全部算到了权世衡的头上,早就想干掉他了吧?!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权世衡不仅人已经入了美国国籍,也一直都住在国外从未入境。更何况,权世衡犯下的那些事儿,即便他们心里都知道,却拿不出这厮的任何证据来……

因此,今儿干这件事儿,也只能阴着来,不能留下任何把柄给人。

但,既然冷枭也来了,那就合作吧。

“行!”

想了想,他淡淡地回答了一个字,面色一直紧绷着。

可,他虽然语气极为平淡,好像对这事儿毫不在意,但那气息里隐隐透出来的狠戾和冷漠,还有一双冷鸷无情的眸子,无不透着一抹叫着‘恨’的情绪。

因为恨,他的表情又多出几分威压来。

“四爷,你放心……今天他了,就跑不了。”

铁手是四大名捕里,知道权家事情最多的一个人。到了这个点儿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权四。只能尽心尽力为他办好这事儿了。说来,今天这些事,确实完全是铁手去安排的。在他看来,那个人毕竟是四爷的亲二伯,血浓于水的二伯,虽然他不仁在先,可弑亲这事儿,担在四爷的头上毕竟也不太好……所以,一切都是铁手亲自操办的。

“辛苦了,铁手!”

权少皇突然飘出来的一句话,让铁手身体微微一顿。手指‘唰’地一下就提到帽沿儿上,一个坚定严肃的军礼,嗓音低沉有力,却说得无比慎重。

“为了四爷,铁手万死不辞!”

这话说得……铁骨铮铮。

尤其铁手今儿还穿着一身正式的军装常服,那清俊之气里平添了几分大气凛然。那一幅像要恨不得上刀山的样子,瞧在权少皇的眼睛里,刚才的紧绷情绪便就散了开去。

勾勾唇,睨他一眼,他忍不住失笑。

“得了!谁他妈让你去死了?”

“呵……我就那么一说。”讪讪地笑着,铁手放下了手。

为了自个儿的安全,权四这人从来不喜欢人近身。这些年来,真正最贴近他日常生活的人便是铁手了。两个人经历过无数次的死里逃生,其关系,又何止战友和兄弟那么简单。

而且,他相信,铁手不是就那么一说。如果真有一天需要人堵枪眼儿,铁手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他的身前,替他去死。也正因为如此,明知道铁手对占小幺有心,他却什么都不能做。反倒想为他的未来好好筹划。

好半晌儿,车里没有人再吭声儿。

一个不动声色,一个全神贯注地看着前面的道路。

气氛,有些怪异。

权少皇微微眯着狐狸觢,慵懒地倚靠着椅背,半点儿动静都没有。只有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不轻不重地轻叩着汽车扶手,不小心泄漏出了他的心事来。

十分钟后——

Conquest_Vehicles房子停了下来。

一前一后共五辆警卫车辆,也同时排好阵型停在身边儿。

这个地方,是一个机场。可,它却又不是普通的机场。它的特殊性就在于,他不仅仅是京都市的第一个私人性质的飞机场,也是国内第一个由个人投资修建的私人机场。要知道,在国内这样的特殊体制之下,私人飞机场的建成,比国外企业主们的私人机场来得不容易多了,那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当然,这个机场属于权家四爷。

机场就建在京都市的西郊,占地面积达到了15万平方米,有航站区,货运区,飞行区和工作区四个大的部分。平时除了私人事务使用,权氏企业的一些货运往来,也会通过这个机场来中转。就此时,单单停在机场里待命的私人直升飞机,就有十余辆之数。

以此可见,权家的财力之大。

现在离十点钟权世衡的专机到达,还剩下半个小时。

九点多,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车窗外的阳光,有些刺眼。权少皇眯了眯眼睛,找了一副大墨镜挂在鼻染上,正准备跨步下去,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冷冽低沉的声音。

“权四爷的架子,果真越来越大了!”

权少皇手指撑在墨镜边框上,倏地一抬头,唇角勾了起来。

“操!我说老鸟,你这结了婚,怎么被传染了,说话也尖酸刻薄了起来?”

在权少皇面前三米外,站着一个高大英挺的男人,一身儿笔挺的军装让他看上去气宇昂轩,身形直溜儿帅气,一张棱角分明的五官上线条冷硬,张力十足,一瞧就是冷酷狂傲的主儿。

他不是别人,正是红刺特战队的老大冷枭,也是权少皇的堂妹夫。

两个男人互相一瞅,握手。

权少皇低头,瞅着他指上的钻戒,忍不住又打趣上了。

“你亲自过来,不怕家里的母老虎知道吃了你?”

“你当我是你,会怕老婆?!”冷枭漫不经心地回应着,松开手抬起来,迎着阳光看了看指上的婚戒,皱皱眉头,又额外吩咐了一句。

“不要让宝柒知道。”

“还他妈说不怕?”权少皇没有给这个‘妻奴’留面子。

当然,冷枭的顾虑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不管怎么说,宝柒毕竟是权世衡的亲生女儿。即便权世衡再坏,即便宝柒现在对权世衡有再多的恨意,又怎么能让她知道自己的老公和堂哥联手,在机场伏击了她自家的亲爹?

奚落完了,权少皇目光掠过冷枭冷峻的脸,突然又笑着勾了唇。

“老鸟,你肾不好?”

冷枭睨着他:“新郎倌,你注意自己就好,小心明晚不能洞房。”

诡魅地掀起唇,权少皇似笑非笑,“那是必须的。”

两个男人静静地坐在勤务兵拿过来的太阳椅上,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聊着,随着时间的临近,随着塔台已经接到飞机降低的信号,那阳光好像褪色了不少,私人机场里的气温,徒然就降了下来。

他们俩坐在那里,自然是来接人的。

只不过,现在机场四周的各个伏击点儿,都已经布置好了狙击手。除了ZMI的行动大队,还有红刺特种部队的精锐埋伏在那里,到时候要死的还是要活的,全凭他们一句话了。

刹那,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浮动在了空气里。

战斗之前的硝烟味儿,让气压越来越低。

还有十分钟……

九分钟……

八分钟……

一分钟……

不得不说,权世衡是一个守时的人。

刚好上午十点整,来自美国的权氏专机降落在了私人机场。

舷梯缓缓地落了下来,首先出现在眼帘的是一个约摸三十多岁的外国男人……他身形高大,一张棱角深邃分明的五官上,一对眸色幽暗阴冷,将他衬得杀气浓重,容易让人产生不适的感觉。而最让人压抑的是——他左眉尾到左耳的位置,有一条长长的疤痕,生生地破坏了他俊朗的面部轮廓。

“里昂?!”

冷枭的声音很低,却还是落入了权少皇的耳朵。

“对,正是他。”

“我几年前参加爱尔兰国际特种兵大赛的时候,见过他,怎么会……?”

权少皇凉凉一笑,“跟权世衡了,现在负责他的安保工作。”

冷枭眉头一锁,默了。

要知道,这个里昂不仅仅是一名优秀世界级特种兵王,而且他有着丰富的实战经验。他曾经参加过北约对伊拉克的军事行动,还在伊驻守过几年。后来,又担任了美国海军陆战队的训练教官,带领部队执行过相当多的特殊作战任务。

这样儿的优秀军事人才,竟然甘心给权世衡做安保?

紧接着,在里昂的后面,一个手杵着一根金属手拐的中年男人被两个保镖扶着,慢慢地出现在了舷梯口,他面上带着微笑,远远地冲权少皇这边儿挥了挥手。

权世衡!

坐在房车上指挥的铁手,隔着车窗拿着望远镜确实了一下,心里一凛就认出他来了。在这之前,他们都已经看过权世衡的照片儿了,绝对错不了。

见状,他压下无线通讯器,低着嗓子命令说。

“狙击手准备——目标出现!”

“是!”

一个又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瞄准了微笑着从舷梯踱下来的权世衡。

只就地抓获?还是直接毙命?现在只需要权少皇一个手势指示。

不料——

就在众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的时候,却见权少皇目光眯了眯,拍拍冷枭的手背,就站起了身来,径直朝权世衡那边儿走了过去,面带微笑的冲他伸了手来。

“二伯,一路辛苦了!”

“老四?哈哈。不辛苦不辛苦,”

权世衡杵着金属拐仗,紧赶着过来,双手紧握住了他的手,目光落在他的手上,全是长辈对于晚辈的慈爱和关怀。

两个人,三只手,握了好半天儿手,权世衡又像是实在忍不住了,把拐仗递给旁边的里昂,双手紧紧地抱住权少皇,一句话说得声泪俱下,或者说老泪纵横也不为过。

“老四呀,老四,可想死你二伯了。这些日子啊,身子一直不大好,你伯母说我,要不然就不去了吧。我说那哪成啊?我家老四结婚,我这个亲伯伯不去为他主持婚礼,不是让人看咱们权家人的笑话么?!”

权少皇笑笑,看着他,“二伯母没来?”

“没。你二伯母啊,身子骨比我还糟心呢。哎,我们啦,都老了!”

叔侄俩勾肩搭背的寒暄着,一边走一边说着久不见面如何想念的套词儿,看上去简直亲热得快要不行了。可这变故来得太快了,让布置在现场的人都摸不准头脑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老大会改变了主意?!

权少皇满脸带着笑意,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来,搀扶着权世衡的胳膊,指着敛眉而立的冷枭说,“二伯,这位是我兄弟,姓冷,冷家的老二,冷枭。二伯,听说过吧?”

权世衡听了冷枭的名字,面色顿时微微一变。

不过转瞬即失,一秒后他就伸出了手来,热情地招呼。

“冷家二少的威名,我这个老不死的在国外也听见过……久仰久仰!”

望着他,权少皇一双狐狸眼眯得很厉害了。

相比于其他人,对于权少皇突然之间的改变,冷枭最为镇定。虽然他还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不过还是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非常好,伸出手与权世衡浅浅一握。

“冷某也是久仰权董的大名。”

“哈哈,好说好说,你们这些年青人啦……个个都有大出息了,看得我真是……哎!”

权世衡又说又叹,说着就去狠狠地搂住权少皇,末了又不停地拿手背去擦自个儿的眼眶,很快一双眼睛都红透了,那慈爱的长辈样子,那久别重逢的亲人情感,着实十足十的真切。

又寒暄了几句,权少皇才差人将权世衡带过来的人,一并安置了上车去,送入市里早就订好的酒店。然而,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屁股,他的目光越发阴沉。

站在他旁边,冷枭面无表情地问:“怎么回事儿?”

偏过头,权少皇迎着他不解的眼神儿,咬牙切齿地恨恨出声儿。

“他不是权世衡。”

“不是?”冷枭心里一凛,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权世衡对冷家做过那些事儿之后,他也对这个人也有过深入的研究,照片儿也是看过一止一次,刚才那人像足了他,怎么可能不是?

“放心,我说不是,就不是。”

“……”沉默几秒,冷枭声线儿沉了下来,“这个替身,不止跟他一年两年了吧?”

“哼!比老子还怕死。那老东西,这些年真是越来越精了!”

权少皇低沉又压抑,本来安排好了一出手刃仇人的戏码,竟然会被那个狡猾的老狐狸玩了这么一招。之前他已经做好了两手准备,来了就‘击杀’,只需要说是意外事故便好。如果权世衡他不来,那他会以叔侄失和为由,争取权氏老臣的支持,慢慢剪去他在权氏内部根置的党羽。

可怎么也没有想到,他竟然弄了一个十足像的替身过来!

正在他磨牙的时候,铁手的声音传入了耳朵。

“四爷,那明天婚礼怎么办?”

权少皇眉头微蹙,手指紧紧攥了起来,“一切照常举行。”

“是!”

就在铁手声音落下时,他眉梢一挑,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唇角向上扬了一个嘲讽的弧度,“明儿的婚车,爷要亲自来开。”

“这个……?”

铁手迟疑了,哪儿有新郎倌亲自开婚车的道理。

权少皇依旧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瞥着他说,“今儿晚上把车给我好好检查。我猜,我亲爱的二伯,肯定会给我准备一份极好的新婚大礼。”

“是!”

大概明白他的意思了,铁手不再多说什么,径直上了车去。

正在这时,冷枭的司机陈黑狗也将汽车驶过来了。临走之前,冷枭拍拍他的肩膀,又留下了四个字。

“来日方长。”

“嗯?”

冷枭盯着他,难得地笑了,“先把洞房之日搞好,再想来日。”

权少皇视线一定,一拳砸在他肩膀上,笑着将占色骂他的词儿丢给了冷枭。

“操!流氓!”

“呵。”

冷枭与他对了对拳头,眉头一竖,“旷了这么久,总算结婚了,好好干!”

摇了摇头,权少皇眸子里的阴鸷散去,失笑不已,“啧,真看不出来,老鸟,你他妈还是个闷骚货!”

冷枭摆手,“比起你权四爷,差远了。”

“彼此彼此!”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不再多废话,各上各车,各回各家。

*

再说占色这头。

回到家里的时候,尽管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还是被吓了一跳。

今儿是婚礼的头一天,虽然没有准备请花夜酒,可现在家里家外,全被大红的‘囍’字儿给淹没了。除此之外,不知道权少皇打哪儿找了一个婚庆助理过来。她刚进家门儿,就被她给截住了。

接下去,那助理孙小姐二话不说,就把她给带到一个女性spa馆,让几个师傅过来给她做了一个全身护理。等她被整得昏昏沉沉的回来时,家里的人就更多了。

什么婚庆化妆师,美容师,服装造型师……都已经全部到位了。

这些人挤了满满的一屋子不说,还派来了她的伴娘——追命!

今儿没有穿军装的追命姑娘,穿了一身儿韩版的短袖手绘T恤,下身套了一条卡通的宽松牛仔裤,整个人看上去水灵灵的,比平日又多了几分俏皮和可爱。在她家里忙上忙下地跟着掺合着,俨然比占色还要上心。

好半晌儿,她见到占色郁郁的样子,才不解地坐了过来。

“喂,占色,你怎么不开心了?”

占色冲她笑笑,“没有啊!怎么考虑的?”

追命坐了下来,面对着瞧她的眼睛,一只手托着腮帮子,“还说没有不开心?我没有见过哪个新娘子,像你现在这表情的。怎么着,你也得笑笑吧?”

笑笑?

她也想笑,可心里堵,哪儿笑得出来?

吸了一口气,她看着家里张红挂彩的样子,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追命了。老实说,她自个儿也觉得有些奇怪,明明就是在举办她自己的婚礼,可却觉得好像压根儿就跟她没有什么关系一样,人人都在欢乐,唯独她像个局外人。

看着追命,她的思绪莫名的放空了,脑子里也越来越白,没头没脑就冒出一句。

“大约……我婚前恐惧症了吧?!”

嘟了嘟嘴,追命眨巴一下眼睛,就相信了。这位姑娘的心大,神经粗,也没有察觉出来她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劲儿。

“恐惧啥?你的智商啊,真让人捉急。结婚的日子,应该非常的开心才是呀。这样吧,现在教你一个解除婚前恐惧症的办法。走!跟我去。”

“干嘛?”占色不解。

“你去试穿婚纱呀?看着婚纱了,心情可不就好了么?”

婚纱?

占色这会儿才想起还有这茬儿事来,不免有些好笑了,摇了摇头。

“明儿再说吧,婚纱在哪儿,我都没有见到!”

轻轻‘啊’了一声儿,追命也瞪大了眼睛,“你没试穿过?”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