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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军权撩色》》 · 姒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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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结上下滑动着,看着面前的权少皇,铁手面色有些发白,慢慢地,他放下了手里的球杆,索性就直接招了吧。

“四爷,我……”

“我吩咐你的事儿办了没有?”几乎就在同时,或者说,权少皇抢在他面前打断了他的话,面色收敛着严肃起来,一双冷鸷的眸子,直直地盯视着他的眼睛,

铁手喉咙梗了梗,又抿了抿干涩的唇,“已经发结婚请柬过去了。”

点了点头,权少皇再次转动着手里的球杆,“谁收的?”

“权董的首席秘书。”

“行,做得好。婚礼的事,大姐会置办。其他,你安排。”

“是,四爷。”

“这爷儿,千万不要告诉老五。”

“我懂。”

又轻淡的瞄了他一眼,权少皇晃了晃脑袋,甩了甩洗完澡还没有干透的头发,才放下球杆儿,轻描淡写地说,“你俩玩,我去躺会儿。”

“嗯。”

出门之前,权少皇又突然回头,幽暗阴鸷的眸色微暗,“铁手,我一直看好你。”

他的话,无异于在铁手的胸口上了一记重锤。愣了两秒,铁手眯了眯眼睛,慢腾腾的开口,“四爷,我对……”

“你他妈今儿吃错药了?没废话!玩一会儿赶紧睡去。”

懒洋洋地说完,权少皇只手插在睡袍的兜儿里,大步出去了。而静寂了好久的台球室里,因为他的离开,空气虽然没有了刚才的低压,却让冷血和铁手好半晌儿都没有开口。

他知道了,还是压根儿不知道?

*

次日。

一晚上没睡好的占色,起床时已经八点半了。

急匆匆地洗漱好出了客房,她没有见到权少皇和权少腾两兄弟,也没有见到十三那个小屁孩儿。没有吃权少皇给她准备的早餐,她提着包儿就要找人送她下山。

在变态女人艾所长的领导下,迟到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没有想到,权少皇会把铁手留下来等她。

而且,他是专程把他留下来送她去少教所的。

这样的待遇让占色多少有点儿不适应。不过,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离少教所还有一段距离,她就让铁手停了车,准备自己走过去。当然,她害怕那辆dartzkombatt98军用越野车太过招人眼球了。她还要在这儿待上几个月呢。低调,低调才是生存的保证。

跳下车,她友好的笑着冲铁手同志挥了挥手。

“谢了,手哥,再见!”

“再见。”

闷闷地说了一声儿,铁手没有看她,赶紧驱车离开了。

去!

看着远去的车尾巴,站在原地想了想,占色觉着莫名其妙。

丫怎么像躲瘟疫一样?她是会吃人的怪物?

越想,她想觉得锦山墅的人都有点儿神经质。果然应了一句老话——近墨者黑。有什么的神经病老大,就会有什么样的下属。今儿打她一上车起,铁手就没主动和她说过一个字。而对于她说的话,他一律用‘嗯’来应付。占色研究了他许久,本想从他脸上看出点儿什么来。可惜了,手哥就是一个面上没有半分表情的怪物。以至于她的专业知识没有用武之地。

现在,她唯一找到的合理解释就是——搭错了神经。

算了。人家的事儿,与她无关!

一边想着,她一步快步往办公楼走去。刚走到她的办公室门口,正好就碰到了眉飞色舞的杜晓仁抱着一个资料套过来了。两个人见面互相打了个招呼,占色错身就进了门儿。没想到,杜晓仁也跟在她后面进来了。

放下手里的东西,杜晓仁望着她,笑得还是那么热情。

“喂,昨晚睡得好吧?”

勾了勾唇,占色不知道她什么意思,客套地笑了笑。

“还好啦。咦,你今儿上午不是没课吗?怎么过来了?”

咧着嘴笑了笑,杜晓仁好像完全忘记了两个人在食堂里发生的小小不愉快,咬着唇,一屁股坐到了她面前的办公桌上。白生生的双腿交叠着,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又低下头来,目光亮晶晶的。

“色,跟姐妹儿说说感受呗?”

“什么什么感受?”占色撩了她一眼,心里‘咯噔’作响。

她昨天的衣服淋湿了不能穿,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一身儿衣服都是权少皇准备的。虽然她也不懂品牌儿,可单从质量上来看就是好衣服,绝对逃不过杜晓仁这个‘品牌迷儿’的眼睛。更何况,杜晓仁了解她,不可能买贵的衣服。

果然。

轻笑了一声儿,杜晓仁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正视了她两秒,视线又慢慢下滑,不经意地落在了她领口下方没法儿完全遮掩的吻痕上,“昨晚上和某帅男做那事儿的感受呀?喂,我可是听王晶晶她们聊过哦……据说是艾所说出来的……说他在床上活儿强悍得不行……快,赶紧的,还不给姐妹儿汇报汇报?”

占色心里凛了又凛。

丫这到底是在恭维她,还是在恶心她?

要知道,从昨儿晚上姓权的玩她那几手看,她真不太确定之前的想法儿了。之前她认为艾慕然故意恶心她才说的。而现在她想,说不定,艾慕然说的并非假话呢?要没有那么一腿,她怎么会知道他那东西长得……

想到那个事,她激灵一下,不自然地笑了笑,拍拍自个儿的脸,埋下头去整理资料,随口就搪塞了她:“你想多了。我昨晚上在家里住的。”

杜晓仁干笑了两声儿,目光阴阴地扫在她的头顶。

如果这时候占色抬头,她就可以看到一双充满了嫉妒的眼神儿……

可惜她没有抬头,只是用耳朵接收到了杜晓仁的声音,“丫还跟我装蒜是吧?占色,以前咱俩可不是这样儿的?你怎么变了?”

她变了么?

占色不禁笑了一下,“我有什么可装的?”

杜晓仁调头看了看门口,没有见到有人,笑着迅速地拉开了她的衣领,露出里面的内容来。只见她脖子上还有胸前的痕迹都非常的深,那臭男人太用力了,过了一夜,有些吻痕变成了紫红色,跟她白嫩的皮肤一比较,一目了然。

于是乎,她只能无语。

睨着她嫣红的脸,杜晓仁目光热了又热,然后又玩笑地拍拍她的肩膀。

“我可看出来了啊,玩得很嗨啊?啧啧……你看都嘬成啥样儿了?”

拢好了衣服,占色皱了眉头,慢悠悠地顺着头发,无奈的回应,“别闹了啊,我要做事儿了。”她真想说是被狗咬的。可那样会不会更……不要脸?

眉头挑了开,杜晓仁像是对这个问题特感兴趣,笑得越发邪恶了。

“你还没说呢。几次?爽不?”

翻了翻白眼儿,占色以前就知道杜晓仁是个敢说敢闹的主儿。不过那时候她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因为彼此是朋友。而现在,大概心理改变了的原因,她突然不喜欢跟她开这种玩笑了。尤其是那个男人还是权少皇,那感觉就像是杜晓仁自己在意淫他似的。

不太愉快地敛了神色,她目光有些凉,“你就为了问我这个的?有劲儿么?”

“占色?”

“我不想说这个,没事儿别影响我。”

占色严肃起来的时候,板着脸的样子,也是挺清冷的那种人。

相处了那么久,杜晓仁当然也了解。她已经不耐烦了,要再说下去,她指定得发火儿了。

“行了,不问,我不问行了吧?”

清了清嗓子,杜晓仁收起了刚才的不正经,将被她冷落了好久的资料袋拉了过来。

“色妞儿,我想请你帮个忙。”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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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槽一下审核系统。一个情和一个色字,明明在两排,完全不相关也能卡住!)

041米暴风雨前!

帮她?

占色愣了愣,按了笔记本的开机键,随口问,“我能有啥帮到你的?”

杜晓杜嘿嘿一乐,“我说这事儿,还真就非你不可。”

看着她高深莫测的样子,占色有点讷闷儿。

“说吧,咋整的神秘兮兮的。”

瞥了瞥她不耐烦的脸色,杜晓仁也在揣测她的情绪和心情,默了好几秒,她收起了面上的笑容,特别无奈的感慨。

“我还能有啥事儿,还不就艾所交办的,六一节文艺汇报演出的事情么?”

“哦?!”

对于那个用来‘歌功颂德’的文艺汇演,占色心里并不感冒,语气自然也不太热络。可杜晓仁大约第一次找到人生的价值,说起这事儿就特别的兴奋,整个脸上的五官都在飞扬。一边笑着说,一边把她刚才拿来的资料摊开在了占色面前。

“诺,这个……女声独唱《红梅赞》!”

“诺,这个……小学部低年级组大合唱《让我们荡起双桨》……”

“……”

杜晓仁今儿上午没课,很明显时间很多,一个个指给占色看自个儿准备的节目,并进行了主观的点评。可占色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因为她说了好半天,基本与找她帮忙的事情着不了什么边儿。

大约坚持了五分钟左右,占色实在没有办法再听下去了。

“晓仁,你要我帮什么忙,直说呗。干嘛绕那么大一圈儿?”

接收到她眼神里明显不悦的讯号,杜晓仁撇了撇嘴,揶揄着说:“我这不是怕你不同意么?所以先给你介绍介绍,提起你的热情和积极性来。”

“咱说话能有点儿重点不?”占色真想直接让她闭嘴。

“行!”笑着放下了资料,杜晓仁双手撑在她的肩膀上,正视着她的眼睛说,“是这样的。色妞儿,你也知道,艾所把组织活动的任务交给我,那是对我杜晓仁的信任。所以说呢,我一定得搞好点儿。对吧?”

占色挑眉,不置可否。

杜晓仁继续说:“现在的情况是,学生们的节目基本我都想好了。可就是教职工也要安排出几个节目。我寻思了好半天儿,什么唱歌跳舞啊,都不太新鲜了。左思右想,还真让我想出一个有特色的。那什么,这两年,不是那个刘谦在春晚的魔术表演挺招人稀罕么?我也想在咱学校的文艺汇演上搞一出魔术——大变活人!”

大变活人?

噗哧!

这一回,占色真心乐了,“我说杜晓仁,你能寻思点正常的么?”

杜晓仁见她笑了,心情似乎也开朗了,“怎么不正常?你以为魔术有多高深啦?说白了,不就是的道具问题么?色妞儿我跟你说,我已经联系好了一个魔术师。不过,我想请你来做这个模特。”

“我?你不是吧?!”占色惊愕地看着她。

“对!就是你。”

“为啥要找我?”

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杜晓仁轻笑:“你身娇体柔啊,魔术师对模特是有要求的。再说了,咱们所里的教职工,谁有你长得好,又那么能上镜?到时候往那台上一站,随便摆几个动作,下面不得哗啦哗啦直拍手么?”

什么好听捡什么说,杜晓仁狂轰乱炸的对着她胡吹海捧了起来。

抖了抖身子,占色鸡皮疙瘩都快听出来了,不过却也没她吹得晕了头。

“不好意思啊,你知道我的。我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

没有想到她会拒绝得这么彻底,半点儿面子都不给,杜晓仁愣了愣神,眨巴着眼睛,又难受的咬了咬下唇,“色,你对我是不是有啥意见?”

“没有啊。”

“没有?那让你帮点儿小忙都不愿意?”

“……我不是学魔术表演的。”

“又不是让你去表演魔术。只不过让你配合做一下模特。姐妹儿不是寻思你长得漂亮,站在那里都赏心悦目么,能给咱少教所里长脸,也能给我的活动加分儿么?”说到这里,刚才还笑语浅浅的杜晓仁,不知道触到了哪根儿神经,眼圈儿一红,竟然掉眼泪了。

“占色,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可是,你知道我在少教所不容易,这么几年了,从来没有得到过重视,好不容易有这次机会,你就不能帮帮我?”

看着她的样子,占色有些叹气,“至于么?多大点事儿?”

啪嗒啪嗒——

杜晓仁的泪水,止不住地滴落了下来。

有那么一滴,顺着她光洁的手臂往下一点点流动。

注意那颗眼泪半晌儿,占色又抬起头来,淡淡地扫着她抽泣的可怜劲儿,不知道该安慰还是该撵她出去哭。现在,她对杜晓仁的感觉相当复杂。仔细说,又说不上来。可是,即便不是同学,不是朋友,她们还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也不能太说不过去了。

而且,她搞的这个活动,虽然说不是本职的工作,可本质上还是属于所里的活动范畴,她要非倔着劲儿不去参加,末了说不定又得挨艾所长的小鞋抽。

沉吟着思考了一阵,她叹息着问。

“不需要花很多时间排练吧?你知道,我受不了那样的。”

抽泣了一下,杜晓仁见她有了松动,赶紧拍着胸口保证,“不需要多少时间,就是熟悉一下整个流程,可以配合魔术师的表演就行了。”

“那行吧。”

“真的,占色,你同意了?就这么说定了啊?!”

占色抿了抿唇,玩笑似的又勾起了唇,“只要不是活锯死人头那种魔术,就行。”

杜晓仁破涕为笑,“嘿嘿,当然不会。放心吧,非常简单——”

就在杜晓仁描会她的‘汇演江山’时,占色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她弯腰从下面的小柜子里举出包来,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无’字,眉心就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说起来很可耻,她本来是一个非常淡定自如的女人,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遇到与权少皇有关的东西就淡定不下来了。不自然地用眼角的余光睨了睨坐在她面前的杜晓仁,她吸了一口,面无表情地接了起来。

“喂,你又有什么事儿?”

“占小幺,懂不懂什么叫女人?什么叫三从四德?”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操,有你这么跟自己男人说话的?”

“……和王八蛋说话,用不着客气。再说就你那水准,客气两个字儿,你也不懂。”

不肖多说,电话那头的男人,正是逼嫁成功的权四爷。有一句没一句的嗤着她,占色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儿憋屈着,自然说话就没啥好气儿。几句话说下来,她像只斗鸡,字字句句都是刺儿。

不知道是不是她不利用人民内部团结的语气,刺激到权四爷的大男子主义和自尊心了。接下来,他就开始了对她的批评教育,外加振夫纲的整风运动。

“占小幺,老子说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等着,今儿晚上非好好收拾你不可。”

又收拾?

说到晚上的事儿,占色就对他恨得牙根儿痒痒。顾不得杜晓仁在旁边,她直接就低吼过去。

“姓权的,不无耻你会死啊?!”

她的怒气爆发出去了,不料,那边儿的男人却低嗤了一声儿,轻笑了起来,“占小幺,你不就爱爷的无耻么?……爷不无耻,那床单怎么湿的?”

一提到这个,占色脸上‘噌’地就红了,恨不得直接咬死她。可这会儿,她害怕杜晓仁听见什么又拿出去说,赶紧地转过了椅子,背向着杜晓仁的方向低吼了一句,“闭嘴吧你!”不过,吼虽吼了,她也不好再跟男人斗嘴。

为啥?因为姓权的比她无耻多了,她斗不过。

既然自保无力,她只能避其锋芒。

“姓权的,我说你今天挺闲的?找我到底有啥事儿?”

“想你了。”

“少扯!别在我面前装情圣。”

“得,不是我想,爷家的小四想你了,成不?”占色还没有从他的话里回过味儿来,男人的呼吸好像就急促了几分,一改刚才戏谑和调侃的语气。他低哑又轻浅的声音,仿佛是嘴贴着话筒说的,“怎么办?占小幺,被你搞硬了!”

“你还敢说?要不要脸?”

“哈哈!”男人笑了,“行了,不逗你,晚上帮个忙。”

他也找她帮忙?

一天之内有两个人找她帮忙的情况,这让占色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扫帚星给袭击过脑袋。揉了一下额头,她没好气儿的说:“拜托,有事直说。”

“帮四爷擦擦枪。”

占色本来就红得不行的脸蛋儿,再次被他的话给秒杀了。想到昨天晚上两个人‘擦枪’时的暧昧和亲密,她的耳朵全成了一片粉红。想骂他,可杜晓仁在旁边又不太方便,她索性就忍了忍气儿。

“你要没事,我挂了。”

“瞧把你横得,小尾巴翘起来了是吧?!晚上给你折了。”那边儿的男人又不爽地数落了一句,几乎就在下一秒,他又再一次的神转折,严肃了声音。

“下班在所里等着,我来接你。”

占色心里一愣。

他上下两句话之间,其实不过就隔了两三秒钟的时间。可刚才那句话与他之前轻佻戏谑的声音完全两个样儿,直接就变得阴沉冷鸷了下来。

那种感觉,简直就不像一个人。

搞的哪样?

默了好几秒,占色突然反应了过来。——难道他不方便说什么?

接触了权少皇这么久,她已经能从男人的声音里,听出来什么时候说的是正事儿了。他为什么会不方便多说呢?因为她使用的是普通的民用电话,保密性太差了。借调到zmi的时候,她已经见识过了。对于像她这种没有特殊处理过的电话,他们基本想监听谁就监听谁。

他们能做到,那国外间谍的技术也不差……

难道?!

想到这里,她脑子激灵一下,像是悟透了什么。

权少皇为什么会在电话里和她讲得那么下流?好像昨天晚上两个人真搞了什么似的。难道他真的仅仅只是为了调戏一下自己?如果他那么好色又急色,昨天晚上又怎会事到临头放过了自己?

会不会,她自己的手机,现在正在被什么人监听?!

她正寻思呢,那边儿的男人不太耐烦了起来。

“喂,占小幺,在听吗?”

轻‘哦’了一下,占色惊了一下,回过神儿来了,条件反射的问,“你来接我?”

“废话,不然你希望谁来?”

男人语气里明显变冷又不爽的语气,让占色有些好笑,“我希望是华哥,或者发哥。”

“傻逼!就这样,挂了!”

吁!

诡异的调戏电话结束了,占色慢腾腾地捏着手机,想了想,又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心理出故障了。明明觉得姓权的挺招人讨厌,为什么又不自不觉地就配合了他?

不等她把手机放入包里,杜晓仁就偏过头来,“他来啊?”

这回,占色没否认,轻轻“嗯”了一声儿。

冲她眨巴一下眼睛,杜晓仁笑着叹气儿,“色妞儿,我是真羡慕你。”不等占色回她这一句,她下一句又意有所指地传了过来,“帅哥又约你晚上共度良宵呢吧?哎,我说色妞儿,你得让他悠着点儿。瞧你这小身子骨,受得那么狠的折腾么?”

“说什么呢?找我有正事儿。”占色敛起了眉头,目光锐利地盯着杜晓仁。

而杜晓仁没有察觉到她的审视,还一个人捂着嘴吃笑不已,笑眯了一双眼睛。

“色妞儿,姐妹儿这可是关心你啊。还有啊,记得保护自己,叮嘱他用套儿,要不然揣上了,他要接受孩子还好,要不接受,可有你受的。”

占色眯了眯眼睛。

当一个成熟女人谈到性的时候,尤其是谈到具体某个男人的**时,要总拿手去捂着嘴发笑,其实是一种纯心理反应下的掩饰。那代表她内心对性有着强烈的渴望和冲动,容易受到性的引诱。尤其是那个让她动了心的男人,而杜晓仁今儿第二次做这个动作了。

老实说,女人有性有渴望不奇怪,她自己也有过。何况杜晓仁今年25岁了,要这年纪没有幻想过男人,那才真正的稀罕……可如果那个男人,变成了权少皇,她怎么想就怎么别扭了。

“咳!”

轻咳了一下,她垂下眸子,面色冷淡地握上了鼠标,打开了电脑的心理记录系统,不咸不淡地说,“行了,晓仁,你也忙去吧。我要工作了,要不然,一会儿艾所长该拆了我。”

说罢,就自顾自埋下头去整理资料。

见到她比以前疏离了不少的样子,杜晓仁一把扯过了资料袋,目光扫了她一眼,笑容越发的阴了下来,“那行啊,色,那件事就说定了,我先走了。”

“嗯。”

直到杜晓仁的脚步声没有了,占色才松了一口气。

她很烦躁。

友情这件事儿,在某些方面和爱情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正如情人间一样,朋友间其实也容不下任何的沙子。一旦发生了点儿什么事,有了隔阂横在中心,要想再回到原点,就不太可能了。

*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晃眼儿间,午餐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听着外间学生们欢快的嬉笑打闹声儿,占色合上笔记本电脑,准备去食堂吃饭。可想了想,她又坐了回来。想到了自己领口下那些吻痕,或者说单纯就是为了避开杜晓仁和那些闲言碎语,她决定晚半个小时再去。

吁!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大概就这样?

失笑地想着,她再次开了电脑,登录了qq,准备放松下神经。

刚登上,那企鹅就‘嘀嘀嘀’的叫唤了起来。她瞅了瞅头像,不消说,没有别人,又是那个让广大人民群众的审美观很受伤的艾伦小姐。

“占小妞儿,在么?”

“嘎哈呢?”

“不嘎哈,妞,想你艾爷没有?”

“……时间有限,顾不上关照地球上的边角废料。”

对待普通的朋友,占色还是挺贫挺损的那种姑娘。只有在对待不熟不待见的人,她才会比较淡定与稳重。虽然那天儿再次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她认为艾伦这个姑娘,除了缺心眼儿,没啥大的毛病。

“哈哈哈,占小妞儿,我真有许多的八卦边角废料,要不要听听?”

八卦?她自个儿够多八卦了。

皱皱眉头,占色敲字过去,“不想听。”

“靠,你丫可真心没趣。”发了一个扁嘴的小表情,艾伦二话不说就点开了视频请求,“那行吧,妞,让你看看艾爷的新造型。”

占色不喜欢与人视频,直接点了拒绝。

可艾伦那个孩子是个固执得变态的家伙,又接着点视频请求。

如此来回了几次,占色实在受不住她了,终于点了同意。下一秒,视频镜头,她果断地后悔了。所幸没有吃中午饭,要不然真得被这只大鹦鹉给吓死。

化着浓妆的脑袋就在她的面前,艾伦一双原本漂亮的眼睛,被浓重的眼线和长长的假睫毛给毁得十分彻底,眼尾画得像狐狸,往上高高地翘了起来,怎么看怎么就是一张京剧脸谱。而她夸张的头发,又染成了另外颜色的鹦鹉品种,身上穿着大横条的两片儿布,长得都不像衣服。

“天!艾伦,你就饶了我吧。为什么非得荼毒我的眼睛?”

“说你不懂!占小妞儿,艾爷这是让你接触国际时尚。哎哟,看把你土鳖得!”

果然,话不投机半句多。审美观这个问题就是这样,没有人能改变另一个人。这么一想,占色现在越来越喜欢追命那句话了——智商很捉急。看到艾伦,她再次有了智商捉急的感觉。可是,不管她回复几个字,或者仅仅只是一个表情,那头的艾伦小姐就能兴致高昂的回复出她一串串的汉字来。

撑着额头,看着视频里艾伦指手画脚,奇形怪状的表情,占色实在无法理解,以自己这样好的人品,怎么就总遇到不正常的人类?难道命里带的,或者风水有问题?

“嘀嘀嘀——”

这时候,qq企鹅又一声提示传来。

不是艾伦,她随手点开一看——从陌生人列表里传过来的——一个网名叫着“看着我眼睛”的人。

“嗨,聊聊?”

对于这样儿的搭讪方式,在刚学会使用qq的时候,她就见多了。于是乎没有理会他,直接关掉了对话窗口。没有想到那个家伙跟艾伦一样,有着相当执著的精神,又发了一句过来。

“我深受的女朋友跟人跑了,我想自杀。”

占色皱眉,女朋友跑了就自杀?再关。

接着,那边儿又来了一串长的——

“真是时代变了吗?人情世故这样,人心为什么如此冷漠?人看不见摸不到别人的伤口,我可以理解。为什么没有人能静下心来听我倾诉一下,吐吐垃圾,或者给我几句安慰。为什么就没有人想过,哪怕只是一句话,一份温暖,说不定就可以拯救一个人的灵魂。”

看着屏幕,占色微愣。

生活节奏太快,人心太浮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烦恼,谁会安心去听一个陌生人倾诉?

她没有回复,不过也没有关闭窗口,她想看看那人还说什么。

“我不知道你现实中是什么样的人,我只知道,你是我今天在网上找到的第三十个陌生人。在你前面有二十九个人,有人说我是疯子,有人说我是神经病,就是没有人肯安慰我——”

“现在,我就坐在29楼家中的阳台上,外面的风好大,远远看着这个城市,看着渺小的人类在楼下走,各种各样的人的走,我觉得好孤独……”

“我刚才和自己打了个赌。找三十个人,告诉他们我的痛苦。如果有人安慰我,我就好好活下去,如果都不搭理我,那我就只能跳下去,和这个世界永远告别了!”

天!?这段出来,占色心里真惊了。

在网络上,这种事儿说不清真假。没有遇到也就罢了,既然遇到了,做为一个心理学者,她真能袖手旁观么?

手指很快地移到键盘上,她敲出一行字,“轻视生命,是人性里最懦弱的表现。”

“你终于肯理我了?懦弱有什么问题吗?”

“懦弱伤害自己,偶尔,也会伤害别人。”

“为什么?我不偷不抢,我从来不伤害人,我是一个好人。”

“人无好坏之分,只有在对待**上的把握差别。好与坏不过一线之隔,一旦突破那个防线和临界点。好人也会变坏人,坏人也能是好人。”

擦着边儿,说着不着边际的话,占色慢慢地转移她的注意力,“你那里的天气情况怎么样?”

“太阳很大,很热。不信你看。”

这行字出门,那天的人点了视频连接——

再一次,占色心里紧了一下,汗毛都竖起来了。

从视频的位置,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可以判断出来是一个男人。最最主要的是他确实就坐在阳台上的。从视频里的环境判断,应该是非常高的楼层。

吁!

她感觉他不像在撒谎了。

迅速分析着这个人的心理情况,她额头上有了细汗,来不及敲字儿,直接使用了语音功能。

“太阳好大,是很热,所以你烦躁了。喂,你闭上眼睛,闭上,轻轻的闭上……看到了夕阳吗?你吹的是海风,你正走在沙滩上,见到的每一个人都在对你微笑……从来都没有人不喜欢你。”

“真的吗?没有人不喜欢我?”

男人喃喃的声音有些不稳定,情绪很失落。

不自信的人,喜欢反复问‘真的吗’,他们需要肯定。

占色平稳着气息,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柔,“真的。你现在试着从阳台上走下去,打开家里的冰箱,感受一下那种凉爽。你会觉得你的身体非常舒服,你的毛孔都打开了……你很幸福……”

“真的吗?”

“真的。我不骗你。下去吧,你可以吃一块儿雪糕吃。然后你想到了童年,回忆起了疼爱你的父母。雪糕很甜,那冰凉在舌头打圈,一点点让你燥烦的身体舒展开来。接下来,你会觉得很温暖,会觉得世间有好多的爱和牵挂……就像大冬天烤火,肚子饿了有肉吃……你试试?”

她说完这段话之后,视频狠狠地晃动了一下,摄像头对准了天上,没有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那人也没有再回复。

坐在电脑面前,占色的心里有些慌了,害怕那个人真跳下去了。赶紧又发了一段过去,“喂,你还在吗?”

“喂,你在就说一句话,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

“……”

没有回应。

还是没有回应。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报警的时候,那边儿终于来了回复,“我冰箱里没有雪糕了,怎么办?!”

“……”

吁,可吓死她了。

不过,他在按照她的指示去做,她的心也就放下来了。

人在自杀时的心理很奇怪,很多时候就是思维堵在那里了绕不过来。只要暂时性的转移开了注意力,大脑开始接受新的指令,自然就会屏弃掉自杀的念想了。

“没有雪糕了,你可以diy哦?”

“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你等下啊。”

占色当然也不会diy雪糕,不过在这种时候,用这个去转移一个自杀臆想者的人注意力,还是比较有效的。她赶紧地百度搜索了一个雪糕制作的方式,给他传了过去。

“谢谢你,我心情好多了。不想死了。”

在他这句话传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占色的心彻底放下了。

一个小小的插曲,除了有点儿成就感之外,她没有太过在意。伸了伸懒腰,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儿,才发现艾伦已经在那头哇啦哇啦叫了无数句了。占色又给那个人留下了一些有益的心理指导,然后才点开了艾伦的聊天框。

“在了。我要去吃饭了。88。”

“喂,你干嘛呢?刚才看到你脸色都变了。”

“没事儿,刚才救人去了。”

“救人,我说你不自恋会死啊?再陪我聊会儿。不许去吃,我很烦。”

呵呵一笑,占色看到艾伦的鹦鹉头就想笑,“行,就冲你这种死不要脸的小强精神,我好歹得给个面子,再聊十分钟。”

“哈哈!”

嘴里说着她心情很烦,可那只大鹦鹉说话却完全没有烦的样子,又给她八卦了不少艾慕然的私事儿,可占色真是半点儿兴趣都没有。唯一有兴趣了解的就是艾慕然到底有没有和权少皇上过床。可惜,这事儿别说艾伦不知道,就算知道,她也不好意思问出口。

过一会儿,看着时间不早了,她害怕去晚了食堂都没有饭了,直接逐客。

“行了艾伦,不给你废话了。一会儿我赶不上趟儿了。”

“占小妞儿……”那边儿艾伦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你没有发现你今天说不过我么?知道为什么?”

“肚子没吃饭,饥饿导致大脑缺痒。”

“错!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会爆低。我看你这种状态,完全就是被权四给洗白了的可怜样儿。得了,不为难你了,快去吃吧。”

艾伦终于放人了,可她这句话却撞击到了占小幺同志的心灵。

吃完中午饭,到下午大半天,她一直都在为艾伦那句‘恋爱中的女人’感觉到心不在焉。因为那是一个完全符合科学的论点。难道自个儿智商捉急的原因,真跟这个事儿有关?

可她又怎么可能会爱上权少皇?那不是只有受虐型体质的女人才干的傻事儿么?

更何况,她也没有爱人的能力。

心理学硕士,被自个儿的心理给闹烦了!

一下午,她都是在这样的状态下度过的。

实事上,她好好的生活节奏被权少皇打乱了之后,在整天的鸡飞狗跳之下,还真没有时间去理顺过自己。或者说没有人提醒她,她的大脑会自动回避,不想去理顺。

这么一想起来,还真咂摸出点儿感受来。

一个‘嫁’字到是说出去了,她真的把自己的剩下的时间交给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

离下班还剩一个小时,占色的心就莫名慌乱了。

为啥?就因为姓权的说要来接她。

她想淡定,可没办法控制大脑。大概女人的可怜之处就在这里吧,一旦身体与男人有过亲密的接触,心理对他的排斥感就会大大的降低。

没有想到,姓权的还没有来,艾所长的小鞋又孜孜不倦地丢过来了。

“占老师,在忙啊?”

占色转过身去,看着艾慕然一张精致的鹅蛋儿脸,无奈地叹气。

“艾所好,找我有事儿?”

轻轻的笑了笑,没有像那天那样对她冷嘲热讽,艾慕然看着有点落寞,不过态度又温婉又贤静了起来,“你赶紧收拾收拾,陪我去出席一个活动。”

“现在?”

“对,一个慈善酒会。”

艾慕然答得理所当然,可占色却无语了。

迟疑一下,她唇角弯了弯,凉凉地浅笑,“艾所长,我是少教所的职员,不是你的私人秘书。”

艾慕然对视了她几秒,慢慢地走了过来,双手撑在她办公桌上,说得不急不徐,“占老师,原来你还知道自己是少教所的职工啊?你都逆着我多少次了?今天这个是大事儿。好几个企业都是少教所的大资助方,关系到未来他们对少教所的持续资助,这是工作。”

关于这事儿占色是知道的,这个失足少年管教所的经费来源,一部分来自政府拨款,另一部分,或者说其中绝大部分,都来自大企业和慈善机构的捐资,包括她们这种临时工的工资发放。

她记得,那个严战好像也说过……q&s也是损资企业?

想了想,占色真心不想去凑那种热闹。

捋了捋头发,她笑着问,“艾所,我可以不去吗?我晚上真有事。换其他人也行吧。”

客气地笑了笑,艾慕然眯了眯眼睛,“行,除非你现在辞职。”

好吧,问题上升到了工作层面,作为少教所的职员,占色没有办法再拒绝她的要求。其实她也知道,在这样的单位里,领导临时安排去吃个饭,陪陪上级领导,或者某个与工作上有联系的人,是不可避免的事儿。既然她还要在这里混上几个月,就没有办法不按领导的安排去做。

站起身来,没有问艾慕然为什么偏偏要选上她,她凉凉地扫了她一眼。

“行,听领导安排。”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管姓艾的想要干什么,她跟着去……

一路上跟着艾慕然出来,占色没有注意到在办公楼三楼的阳台上,撑着手肘往下看的杜晓仁。更不知道,在她的眼睛里,有着她从来不熟悉的嫉恨。

她走了!

杜晓仁勾起了唇,挑起了下巴——

晚上要想共度良宵?

想到这几个字儿,杜晓仁自己都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气儿。反正她就是不喜欢,不爽快,不舒服,千万百计就是要破坏她。当然,她不会自己动手,因为她还没有那个能力。只需要稍稍在艾慕然面前吹了点儿风,果然艾慕然就出手了……她等那个男人来接她?想得美。

凉丝丝的笑着,杜晓仁看着占色远去的背影,哼了哼,又‘噔噔噔’地跑下楼回到了宿舍。倒箱倒柜地将自己所有的衣服都翻了出来,一件件在镜子前比划着,挑了一件认为最漂亮的穿上,又坐在镜子面前迅速打扮了起来。

镜子里,是一个漂亮姑娘。

她想不通,她杜晓仁长得也不丑,长得也很漂亮,个人能力也很强,为什么命运偏偏眷顾了占色?

在帝宫她过生日的那天晚上,她明明就打扮得比占色好看,明明她就和占色一起去的厕所,明明两个人就走在一块儿的,为什么那几个男人那么没有眼力劲儿,偏偏就带走了她?为什么她偏偏遇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她第一眼看到,就像个天神般,直接让她掉了魂儿的男人。

她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

更何况,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她要争取一下。

抿了抿涂成了粉嫩色的唇,她看着镜子里娇嘀嘀的自己,目光慢慢地眯了起来——

一会儿她就等在那里,见到他,她该怎么说呢?

*

五月,天气干燥。

艾慕然的宝马x7驶出了少教所的停车站,疾驰在京都市的柏油路上。

看着了车窗外面,占色寻思着该给权少皇打个电话说一声情况,免得他白跑一趟。不曾想,手机拿起来才发现,两天没顾得上充电,她可怜的手机,果断地罢工了。

怎么办?

正在开车的艾慕然,噙着笑瞄了过来,“给少皇打电话?需要用我的手机吗?”

听到她对权少皇亲热的称呼,想到那些流言,占色心里闹得慌。

她当然不会用她的手机打给权少皇,更不会输了阵势。

抿了抿唇,她笑得格外的幸福甜蜜,“谢谢艾所长。不过,不用了。四哥之前说要来接我的,他过来要见我不在,会直接去找我。”

这声儿‘四哥’,叫得她自个儿肉都麻掉了一层。

不过,在看到艾慕然突然变色的脸,心里又爽快了很多。

当然,占色的脑子并非真正很促急,她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你不要想把我怎么样,不管我在哪里,权少皇都可以找到我。如果你想跟他对着干,就试试吧。

这是对自己此去安全的考虑。

因为她相信艾慕然大美人儿,不会单纯只是让她陪着去工作那么简单。说不定,还会想着为她拉拉皮条什么的!

果然,听完她的话,艾慕然神色有变,“他能找到你?”

“呵,四哥说了,不管我在哪里,他都可以找到。”

艾慕然面色沉了。

一路上,两个女人没有说话。

占色没有想到,艾慕然会直接开车带她去了一家名为“三思”的会员制私人形象工作室。一进门儿,看着那些奢华的装修,那一应摆放的衣饰、鞋、以及配饰,她差不多能猜测得出来,这个地方,大概就是她们这种京都名媛常常光顾的地儿了。

不过,她本以为是艾小姐自个儿要打扮一下,却没有想到,高傲地走进去,艾慕然就叫了一个负责形象设计的店员妹子过来,指着占色说,“替她打扮一下,弄漂亮点儿。一会儿我刷卡。”

什么?替她?

这事儿整得,占色哭笑不得,“艾所,我可没钱买这里的衣服。”

艾慕然笑着看她,态度很和蔼。可‘瞧不起’三个字儿,还是分明写在了她的眸底,“你没听见我说,一会儿我刷卡么?”

嗤!

占色凉凉的笑了笑,“无功不受禄,难不成,你要包养我?”

轻轻‘呵’了一声儿,本是她一句讽刺的话,艾慕然却听得舒坦了,微笑着翘了翘唇,“如果占老师愿意,我当然可以包养你。只不过,我可不能像少皇那样满足你就是了。毕竟像他那样有本事的男人,可不多。”

心里微窒,占色再次有吃了苍蝇的感觉。

不过,她不是好惹的!

面无不变的笑了开,她突然笑眯眯地看着艾慕然走近,抬起一只手搭在了她裸露的肩膀上,轻轻地摩挲了几下,声音暧昧的说:“艾所,其实我更喜欢女人,跟着姓权的,都是被他逼的。”

在她的手下,艾慕然明显哆嗦了一下。

接着,她条件反射地退开了一步,审视地看着占色。可是,却从她的神色里分不出话里的真假来。鸡皮疙瘩先掉了一地,她目光赶紧地闪了开。

“这都是为了工作,算单位报销的。”

看到她受不住的样子,占色心里好笑,不过面儿上却不动声色,抱着双臂问得特别认真。

“用公款买这么昂贵的东西,上头要来查账,会不会说艾所你贪污?”

“你……”艾慕然大概没有见过身上这么多刺儿的女人,本来想发怒,可吸了吸气儿,又展颜笑开了,“放心,没有人会相信,堂堂艾氏企业的千金,会贪污区区几万块钱。”

“既然是公款,那随便。”

轻轻笑了笑,占色勾着唇坐了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

她今儿还真想看看,艾所长准备把她打扮成什么样子。

当然,艾慕然自己也是一个注意形象的人,除了让人打扮占色之外,她自个儿也没有闲着,直接去了隔壁的会员室,唤了相熟的造型师过来,给自己捯饬了一番。在造型师的巧手下,很快,一个水灵灵的大美人儿就出炉出。

她骄傲地往外走——

还没有出门,就听到为占色做造型那位店员在夸奖。

“小姐长得真是好,你看这稍稍修饰一下,换了套衣服,就足够惊艳了……”

眉头皱了皱,艾慕然放慢了脚步,走到门边儿,斜着眼睛瞄了出去。

看一眼,她也着实惊了一下。

这个臭女人,怎么可以生得这么美?

平时她在所里,看着也就清清秀秀,柔柔弱弱的小样子。打扮更是称不上讨喜,动不动头发就扎成个马尾,偶尔还戴一个不招人待见的大黑框眼镜,连眉毛都没有见她好好修过。长相虽然不错,可美得也很有限,更不是这一种漂亮法。

越看,她心里越生恨。

最让她痛恨的是——造型师正在用粉底为她遮盖身体上的吻痕!

一个又一个,都让她产生着联想,刺激着她的眼球。

全是那个男人留下来的吗?他怎样狠狠的疼爱过她?

她凭什么长得这么好?

艾慕然从来自忖美艳无双,身材火爆,此时竟也不由自由的嫉妒了起来。

在造型师的打扮下,占色穿了一件丝地柔软又贴身的晚礼服,将她整个胸部到腰部的身体曲线勾勒得柔软如绵,凹凸有致,惹人遐想。不盈一握的小水腰下,圆翘翘的臀部将晚礼服撑出了一道弧线优美的小半圆。还有那裸露在外面的肌肤,比刚剥了皮的鸡蛋还要白嫩,脚上套了一双钻着水钻的高跟鞋,把她的身高衬了起来,整个人显得更加的修长窈窕。

还有她的神态……

任由化妆师摆弄,清冷又慵懒,像一只等着顺毛的小猫咪。

这个女人,果然是纯天然不用动弹就能勾男人的主儿。怪不得权少皇会那样儿做。现在的上流社会的人谁不知道,从来不近女色的权家四爷,在帝宫里随便抓了个女人忍不住就在包厢里上了。结果还没完,上了不算他还吃上瘾了。吃上瘾了不算,他还要弄回去做权家太太?

休想!

艾慕然从懂得什么是男女之时,就爱上了权少皇。她从小约束着自己的行为,不跟着妹妹胡闹,好好读书,练弹琴,练跳舞,练礼仪,一切一切的培训,就为了有资格做他的妻子。凭什么让这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坏了她的好事儿?

这么一想,她因为忌讳权少皇而产生的放弃心思,终于又转圜了。

没有急着走出去,她慢腾腾地从坤包里掏出了手机来,对准了正侧面向她的占色——

咔嚓!

一张漂亮的照片儿生成了。

好美的女人,想必都会喜欢吧?

勾起了下巴,她笑了笑,长指甲摁上去,点击了发送。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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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对盗版君说:盗文时不删作者号召正版的话会死吗?盗文已经够下作了,为什么还要强奸意志,将正能量掐死在摇篮里?!请,放一条生路吧!)

042米晚宴上的节奏!!

出了三思,艾慕然驾驶着她那辆白色的宝马x车,一脚油门几乎踩到了底,速度快得将公路左右两边的高楼大厦和闪烁的灯箱们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很快,道路两边儿的路灯,在她的极快的车速下面,几乎看不见整盏的形状了,完全变成了一条亮眼的光带。

这个女人,疯了?

占色思考着,微眯着眼睛,借助车窗外的光线,静静地观察着她。

鉴定结果——此女今儿有疾!

她现在的情绪,明显处于某种焦虑、紧张、不安,或者亢奋状态。

要么就是她算计了人,要么就是正处在算计人的状态。

如果不如意外,那个正被她算计的人,正是她占色自己。

掀了掀唇角,她无奈的笑笑,觉得自个儿还真是应了老爸算过那一卦——命运多舛,得遇贵人。命运多舛这事儿,她算是‘享受’到了。总而言之,别人遇不到的倒霉事都会被她遇到,从来吃得苦头也比别人多。

可贵人呢?在哪?

权少皇最多算‘半个贵人,半个恶人’的综合体。

老爸没有过世前,曾经教过她,凡事必当‘不矜不伐,不骄不躁,不露圭角,不露锋芒,方可得安生’。而她这些年,也一直是这么做的。

事实上,占色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容颜天生,不管她怎么打扮,都会比普通的女人多了那么点儿味道。因此,她时刻都注意着,不管在哪个地方都会刻意掩藏。

她也知道,自古命运对待‘红颜’就有两种说法:一说红颜祸水,一说红颜薄命。她不想做祸水,更不像年轻薄命。所以,她宁愿别人看见的是她的能力,而不是那一副皮囊。然而比较可悲的是,不管男女,大多人都会选择先看皮囊,其次才会注意到能力。

因此,她的身边,能称得上朋友的人,屈指可数。

男人如果靠近她,大多数有目的。而女人,一般都不肯跟太过漂亮的女人为伍。

今天艾所长非得把她打扮成这样儿,搞得她最后自己生了恨,足够说明问题了——艾慕然肯定今天晚上要给她一只,比以前更尖锐的‘铁小鞋’。

如果真有什么事,她该如何自保?

权少皇,他会来吗?

一路上思忖着这两件事儿,她白皙的面色在玻璃碎片儿一样的光影下,看上去平淡无常,内心却一阵阵波澜起伏。

宝马x7最终以一个高傲的姿态,停在了拉斐特城堡酒店。

天儿刚入黑,远远望过去,酒店一片灯火通明。现在气氛热闹,可井然有序,并不繁乱。

下了车,进入晚宴大厅时,占色的心情稍稍淡定了一点。

因为晚宴的指示牌上写得很明白,它确确实实是一个关注弱势群体,关心下一代的慈善晚宴。招示牌上也写明了,主办方是中华慈善总会,市关工委,教育局等。承办方也来自各大知名企业。除此之外,另外还有包括市内几家电视台和报刊网络在内的多家媒体到场。

因此,晚宴很盛大。

只要她一直呆在这个地方,艾慕然既使再大胆,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微垂着眸子,她不再作声,不管见到谁,不管艾慕然和谁打招呼,她都只是抿着唇,浅浅的微笑,将小高跟鞋踩出细碎的脚步来。

从停车的位置到晚宴签到处,两个女人吸引了眼球无数。

当然,艾慕然的一对36e大波在黑色印花晚礼服的衬托下,绝对是能惹火又吸男人眼球的。尤其两个半圆还露在外面,按照以往的记录,她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可今儿,在她明显的感觉到目光被占色分流了。

因此,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了。

存了包,在侍者的指引下,占色跟着艾慕然步入了有着大盏大盏水晶吊灯的宴会大厅。

顿时,有些惊。

巴洛克建筑风格的大厅,面积非常大,吊顶很高,好像将整个一层和二楼的隔层取掉了,中央悬空,旁边有旋转楼梯连接往三楼。整个会场奢华高档,大气磅礴。宽敞的主持台上布置得花团锦簇。台下,一个个圆桌上,美酒佳肴、银制餐具泛着贵重的质感。

占色承认,她第一次见到这么隆重的场面。

不过,她也知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爱心舞台。同时,或许也是他们在赚饱富足之余,为自己在奋斗途中干过的那些龌龊事儿,进行良心上的买单。

她不愿把人想得坏,可社会新闻看多了,心理就受了影响。

无论场面多隆重,她依旧淡定。

这一袭的繁华,似乎从来都与她无关。

“啊哦,占小妞儿?!”

一声大咧咧的尖叫招呼,与晚宴的风格极为不符。占色听得出来,声音是艾伦发出来的,可是她寻着声音,转了两圈儿都没有见到她的人。

在哪儿叫她呢?

占色正狐疑着,后脑勺上就被她给重重地拍了一下。

“看哪儿呢?你艾爷在这儿呢。”

面前,光彩照人的美佳人一名,艾伦此时淑静贤雅的形象,让她差点儿找不到眼球。

如果不仔细看,真心认不出来就是大鹦鹉。

大鹦鹉没有了鹦鹉头,短发染成了板粟色,中规中矩地在弄出一个看着高雅的淑女范儿发型来。身上的单肩吊带晚礼服,清爽秀丽,胸前挂着一长串闪烁的钻石项链,一看就是干净单纯的名门闺秀千金打扮。

艾伦这妞儿,挺漂亮的!

不由自主地勾起唇,她真诚的笑了,“今儿很漂亮。”

艾伦嘟了嘟嘴,嘴角飞扬起了起来,目光里带着点儿狡黠的鄙视。

“切~讨厌!你们全部都是没有审美观的人。”

说着说着,她已经亲热地走了过来晃起了占色的胳膊,“哎,今儿中午不是刚跟你说过了么?我啊心理都烦死了,知道吧?我是硬生生地被我妈跟弄成这种造型的。丑死人了,真心受不了她!”

她装得淑女,动作却依然夸张。

在她张牙舞爪的描绘下,占色差点儿喷了。

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她不得不让笑容含蓄的端着。

“傻不傻呀,这样儿好看多了。我说你这么漂亮的小姑娘,为什么偏喜欢画那么浓的妆?”

“得了得了。不要再教育我了,占老师。讨厌!凡是教育我的人,在我眼里,一律都是反动份子,再说不跟你做朋友了。”低声儿叽叽喳喳了几句,艾伦又开心地给了她几个大大的熊抱,才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

“咦,我说占小妞儿,你怎么会来这儿的?”

占色无奈的抿抿唇。

看吧,连艾伦都知道,这种地方本来是不适合她的。

想想又弯了弯唇角,她偏了偏头,将艾伦指引给就在旁边三步内的艾慕然。

艾伦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搞得好像这时候才发现了满脸愠色的艾慕然一样,瞪大了漂亮的眼睛,轻‘呵’了一下,嘴里啧啧有声儿。

“哎哟,我的艾大小姐,你今儿怎么心肠这么好,把我家占小妞儿给带来了?”

艾慕然哼了哼,眉头拧得更紧了,“艾伦,你怎么也来了?”

“我靠!我怎么就不能来?就你一个人姓艾啊?”晃了晃胸前同样高耸的两团儿,艾伦又‘嗤嗤’笑着打趣儿,“看看,难不成我长得比你差?讨厌!”

见人就说讨厌,是艾伦小姐的范儿。

可她的讨厌一律说在嘴里,而艾慕然的厌恶都放在了心里。

瞪了她一眼,艾慕然不想让艾伦在这儿找事儿,影响她的计划,拉了拉占色,“占老师,这边儿,我给你介绍几个我们少教所的捐资方。大家联络一下感情。”

“嗯。”

既然是来工作的,占色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么,她们是来工作的,艾伦可不是来工作的。她今儿就是被指派来玩儿的。一路提着别扭的裙摆,她踩着高跟儿鞋,蹦达着就像一条尾巴似的尾随着,小表情兴奋得不行。

“艾大小姐,嘿,丫想丢下我什么目的?想背着我整我家占小妞儿是吧?没那么容易,今儿晚上,我就跟定你了。”

“艾伦!”艾慕然恼了,站在原地,压着嗓子教训她。

“少胡说八道,我们是做正事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哈,就你身边儿最爽快了!你整个都阴风惨惨,惨绝人寰——”艾伦回答得十分自然,斜歪着嘴说完,她勾着占色的手臂就不放,“还有啊,艾大小姐,我还忘了告诉你一件事儿,我今儿可是奉了母亲大人之命,来观摩学习经验的。母亲大人还说了,让我多跟你学习学习……你不让我跟,我怎么学?”

一套一套,艾伦说得振振有词,噼啪放鞭炮似的说完,艾慕然竟无言以对!

末了,沉吟几秒,她才吐出一句。

“你,简直不可理喻!”

“你,是不是做贼心虚啊?!要不然,凭啥不让我跟着占色?”顾不得自个儿穿着淑女晚礼服了,艾伦叉着腰就跟她姐扛上了。要不是晚礼服没有袖子,她得咬牙切齿挽袖子了。

从小到大,两姐妹过架无数。艾慕然自然了解她这个妹妹。这艾伦她真的就可以不要脸地在这儿跟她干一架。气急攻心,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余光扫了扫,发现已经有人的目光看过来了,她终究还是压下了火气儿。

“随便,你爱跟就跟。”

“哈,当然,艾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谁管得着?”

艾慕然哼哼,不再理会她。

然而,她却不会知道,就在这一天晚上,要不是她这个妹妹死活地跟着,变相地救了她一命,她的结果,会非常的惨烈。

晚宴八点半才开始,离现在还有半个小时。

此时,璀璨夺目的水晶灯下,全是三三两两交流的人群。找到自己的席位坐下来,很快就有人过来和艾慕然交流了。艾慕然在京城的社交圈儿里,还是一个有点儿身份的女人。为了应付这场面,她收敛起了刚才的不快,努力笑着,将自己最光彩夺人的一幕展现了出来。

可是,坏就坏在可是。

每次有男人过来,敷衍着说几句工作,都无一例外的忍不住问她。

“艾所长,这位女士是……?”

他们嘴里的‘这位女士’,当然指的是从来没有在社交圈儿里出现过的占色。一开始还好,她还能微笑着面对,次数多了之后,魅力受损的艾慕然快要崩溃了。没有一个漂亮的女人,受得了这样赤^裸裸的侮辱。

想来想去,她恨不得杀了自己,觉得完全为他人做了嫁衣。

“呵,她呀,我所里一个临时工。”

不管对谁,她一律这么回答。

临时工这三个字儿虽然是实事,可按照礼貌,一般都会避讳一下,就说同事或者下属。她直接点出来的目的,无非是对占色身份的贬损。然而她却不了解男人。到了这种地位的男人,对于女主身份的重视,远远不如女人对男人身份问题那么执著。

纯男人看女人,第一眼绝对注重外貌,与她是谁家的女儿没有关系。

结果,就是那样的结果了。

艾大小姐气得满肚子都填满了火儿,可占色始终不浅不淡的笑着,完全没有被她给打击到的样子。而那些个发了疯的男人,一个个的眼色全是瞄向她的,更让艾慕然火上加火。

小妖精!这个小妖精要不毁了,她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得到权少皇。

心里恶狠狠的想着,她更讨厌她这个妹妹艾伦了。不仅不帮她,还在那里火上浇油,一对眼珠子盯着她不放,狗皮膏药似的沾着她不停的问。

“姐,采访一下啊,看到有人比你还漂亮,是不是心里特不爽啊?”

艾慕然气得眼睛都快绿了,恨不得把她嘴巴给缝上。

可是,却又不得不脸着僵笑的笑容,“要撒野,别在这儿。”

“诶,说什么呢?好歹我也是文艺青年啊。我绘画儿的懂不懂?高雅艺术。你怎么能这么拎溜你妹妹我?”艾慕然的脸色越难看,艾伦刺激她就越有劲儿。

“喂,你现在是不是恨不得咱妈从来都没有生过我?或者生出来就进行人道毁灭了才好?”

“艾伦!闭嘴!”

艾慕然快疯了。

听着两姐妹斗嘴,占色没有岔话。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艾伦这个姑娘绝对有把人给气死的本事。不管她穿成多淑女的造型,一样能抓住刺激人的主旋律不放松。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很快,晚宴开始了。

主持人来自市电视台,漂亮大方得体,纯正的普通话飘荡在大厅里,晚宴既定的节奏也徐徐展开了。可也正是在这时候,一个小插曲儿猝不及防的发生了。

就在占色注意看台上的时候,一个伺应生端着盘子走了过来为餐桌上添饲料,不知道是她自己不小心,还是她脚下绊到了什么东西,托盘里装满了鲜榨果汗的玻璃杯就往占色倒了过去。

啊!

轻呼了一下,占色抢救不急。

人当然没事儿,就是一杯果汁活生生倒在了她漂亮的晚礼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啊——”

那伺应生像是吓到了,急忙收拾杯子,给她道歉。

鲜榨果汁的味道直冲鼻子,占色看着她,嘴角的笑容凝固了。

巧合?还是台湾版言情剧上演了?

在侍应生惊慌失措的道歉声儿里,她浅浅地皱着眉头,拿过艾伦递过来的纸巾慢慢地擦试着,什么话也没有说。

果然。

见到她狼狈的样子,艾慕然的表情就好看了,“占老师,赶紧去处理一下吧。”说完她转过头去,又对那侍应生板起脸,高傲的说,“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带客人下去处理?像什么话!”

“是!是!”侍应生低垂着头,“小姐,请你跟我走吧?”

占色抿了抿唇,盯着侍应生的脸色,故意冷声低喝。

“你准备怎么替我处理?我这套衣服你知道多少钱么,你赔得起你么?!”

“小姐,我们楼上有备用的女士衣服,小姐可以先使用,等我给你洗好烘干。”

唇角掀开,占色冷笑。

一个在晚宴上做了这么大错事儿的侍应生,还遇到了一个刁蛮的客人,她应该会很慌乱才对。可是这位呢,手没发抖,腿没发软,声音没发颤,手脚与身体的动作,更没有出现任何的不协调。除了两只眼球转动比较快之外,没有出现任何紧张正常。

这是一种不符合正常心理逻辑的现象。

那么,这一杯鲜榨果汁,它就不是意外了。

她还能跟着去么?除非她傻了。

只要她在这个晚宴大厅里,怎么着都是安全的。可一旦上了楼,再脱了衣服……那发生什么事儿,可就说不清楚了。她不知道艾慕然会怎么对付她,可目标肯定是为了权少皇。如果一不小心自己就和某位男士‘有染’了,那可怎么办?

条理清楚的分析完,占小幺无所谓地笑了笑。

“没你事儿了,下去吧。”

“啊!”那伺应生瞪大了眼睛,“小姐……”

慢慢的擦拭着身上湿掉的衣料,占色没有抬头,轻声儿发笑,“不用处理了,这样很凉快,而且澄汗儿的颜色也很漂亮,配我这件晚礼服。像就开了一朵朵菊花儿,多亮眼睛啊!”

艾慕然皱着眉头,明显语气迟疑了。

“占老师,女人的形象很重要。你这件衣服料子很薄的,你不想……丢脸吧?”

闻言,艾伦也表示了赞同,“去吧,占小妞儿,去弄一下。”

占色望着她单纯的脸,摇了摇头,“不用了!”

“要不然,我陪你去?或者去卫生间弄一下?”

卫生间?

占色迟疑了一下,还是摇了头,“就这样吧,晚宴开始了,反正我也不是主角,就坐这儿就行了,别人也不会注意到我。”

“呃!没想到你比我还固执。”艾伦耸了耸肩膀,又没心没肺的笑了,“不过也行。别说啊,还真像几朵菊花!咱就当它是行为艺术吧!”

那个侍应生见状,也不好一直呆在那里了,又道着歉下去了。

艾慕然眸色暗了暗,正待说话,一个女人的声音抢在了她的前面。

“小姐,我这儿有件披肩,给你用吧。”

女人的声音很有灵气,婉转好听,却又不是用某种具体和抽象的词语能够表达出来的。占色略一皱眉,转过头去,如果就对上了那么一双眼睛。

热情,明媚,狡黠,又憨纯。两极化的情绪都在她的眼睛里体现着,让她一时看不太明白。而她的手里,确实拿着一条红色的纱质披肩,看质地非常的好,很容易猜测她同样来自名门。

老实说,占色需要这条披肩。

可,她不知道这陌生女人什么意思。

“拿着吧,不用客气。”女人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就将披肩搭在了上面。

“谢谢!”占色拿过来,摩挲了一下披在了身上,顿时觉得有了温暖的感觉,“回头我怎么还给你。”

陌生女人眨了眨眼睛,笑容有点不羁,却不做作,“我叫宝柒,二o三军工集团。”

占色看着她的眼睛,乌黑眸底,带着一抹促狭的笑意。让她的人多少显得有点儿玩世不恭,这样的神态,依稀竟让她有些熟悉的感觉。不过,她一时也想不起来。

“那麻烦宝小姐一会稍等,晚宴结束我还给你?”

挑高了眉头,宝柒轻声乐了,“其实不用了,就一条披肩而已。得了,就这样。我先过去了,有缘再见?!拜——”

说完,挥了挥手,宝柒离开了,就坐在离她们两桌之遥。

远远地看着她窈窕的侧影,占色心里暗叹了一声儿。

看来对人不能一概而论,在哪里都会有好人。

*

小插曲算划过去了。

这时候,主持人正在笑容满面地高声宣布,“现在请各大企业代表,q&s国际集团总裁严战先生上台,为大家讲述企业在公益慈善方面的理念及资金捐助方式,以及对未来京都市慈善活动的期冀,大家欢迎——。”

‘啪啪啪’!

掌声如雷,厅里闪光灯顿起。

聚光灯下,严战优雅地走上了台去,唇角带着清冷的微笑。在这样热闹的气氛里,也没有见他有什么另外的反应,足以证明这个人性情稳定。可是,他一双细长锐利的眼眸里,却暗藏着尖利的机锋,在他稳重内敛上,又增添了几分疏远感。

这样的男人,对女人无疑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最为关键的是,严战不仅年轻英俊,有能力,有那么高的位置,而且他作为权氏现在掌权人权世衡的干儿子,因为那几乎酷似权氏家族的长相,一度被外界传闻他其实是权世衡的私生子。而权世衡没有亲生儿子,那么……

“他是严战啊?”

“原来那么年轻,那么帅……”

“我听说过他,真是没想到……”

严战在上头不徐不徐的侃侃而谈,坐在下头的占色耳朵边儿上已经充满了各式各样的嘀咕声儿了。一个平素低调的人,一出场就给了人足够强烈的存在感,再加上他让人过目不忘的挺俊外表。无疑,他成了今天晚宴上最为出彩的男主角了。

镁美灯一直在闪烁,各大媒体的镜头对准了他,各路未婚的千金小姐们,眼睛更是亮过不停。

不过最荼毒占色的,还有艾伦叽歪的嘴巴。

她不停地捅着占色的肩膀,冲她挤眉弄眼,说来说去,大概也就表达了一个意思,“占小妞儿,看我这哥们儿不错吧。你要不是被权四给那啥了,配他还是可以的。”

这个媒婆没做上,看起来,艾伦小姐耿耿于怀。

占色摇摇头,只是浅笑。

老实说,她也挺佩服自个儿,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身上从胸口处淋下去的果汗儿黏黏糊糊的几乎湿透了半身。而且那果汁从胸部一直往下面流淌,差不多把她下面的内裤都给湿透了,虽然外面有披肩儿,里面能舒服得了么?

她真恨不得马上撒丫子走人,可她现在不能走,也不想走。

不想走就两个想法,一来艾慕然要对付她,躲了初一,躲不了十一。二来她就特想看看权少皇到底会不会找来。

如果不会,之前说的全是屁话!

心里念念想着,以致于她完全没有听见严战在台上讲了些什么,更不知道接下来主持人又说了一些什么。等她终于用自我思维里回过神儿来时,噙着笑意的严战已经站在她的面前了。

“占老师,请!”

请什么请?

完全脱离了晚宴状态的占色,听着头顶上传来的磁性男声,看着男人在灯光下清冷透寒的眸子,恍惚着压根儿没有搞清楚状况。当然,她更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场上众人关注的焦点了。

见她的傻样儿,坐在旁边的艾慕然,火药味儿越来越浓了。

“占老师,严总请你跳开场舞。你该不会……不会跳吧?”

对于一个又一个优秀的男人,眼睛里都只注意到了占色,艾慕然小姐的怨气积累太多,多得她的体积有点儿无法容纳了。

心里微怔,占色微笑着招呼了一下严战,却并没有伸出手去,而是指了指正在僵直着脸笑的艾慕然,“不好意思严总,我不太方便,不如,你请艾小姐。”

严战蹙了蹙眉心,“占小姐,不肯赏严某一个薄面?”

“我确实不太会跳。”

“我教你。”一只手背在身后,严战一只手再次向她发出了绅士的邀请。

心里哀叹着,占色不知道自个儿遇到的人,怎么个个都这么固执难搞。实在无奈叶,她索性将放开抱在胸前的双手拉开,不好意思地露出一层果汁的痕迹给他看。

“你看,我确实不方便上台,只怕会污了严总的衣服。”

“严某不在意。”

依旧摊着手,严战清冷的脸上挂着笑。

而这时候,四周的窃窃私语声更浓了。要知道开场舞是主办方给q*s的面子,而严战邀请了占色,自然也是给她极大的面子,这可是场上多少未婚女士求不来的机会……

她竟然还拒绝?多不识好歹。

占色的眼皮儿跳了跳,觉得她要再不伸出手去,肯定会被那些女人的目光给杀死了。

可,她真心没有办法黏着一身的果汁儿去欢乐的跳舞!

“不好意思,严总……”

“跟我来——”不等她把话没有说完,严战突然躬身扣住她的手腕,不容拒绝地拉着她走上了舞台的中间。随即微微的旋转一下,搂紧了她窄细的小腰,还顺手捋了捋她的发丝,随着音乐节奏,踩着鼓点儿就舞动了起来。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晚宴工作人员也配合地熄灭了整个大厅里的灯光。

就在灯光熄灭的同时,一束光线从屋顶洒下,独独落到了舞台中间两个人的身上。

于是乎,占色和严战成了目光的聚焦点。

“占老师,给严某个面子,跟着我就行。”

“……”

完全懵掉了的占色,被动地随着他的脚步,踉跄了好几下,傻眼儿了!

按理来说,这种霸道的事情,不是只有权少皇那种没有礼貌没有人品的男人才会干的么?真没有想到这个严战也有强势掠夺型的一面?到底是她看岔了他,还是她压根儿就没有看懂过他?

严战把她搂得极紧,坚硬的胸膛起伏着,明显呼吸有些不匀。

这样的接触,让占色有点儿不适应。

尤其四周什么都看不见,抬头只能看见面前男人的脸。

那感觉,好像整个世界就剩下他俩了。

音乐声儿流水般缓缓拉开,他俩身上那束光线如同一轮皎洁的明月,洒落着醉人的清辉。男人温暖的掌心握着她的手,慢慢地带着她,一点一点跟着他的节奏入戏。

在严战的带动下,占色慢慢地进入了状态,动作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身体也放松了下来……要知道,跳舞不仅要动作,还得眼神儿配合得好。

因此,迎着严战烁烁灼人的视线,她看着他,嘴角稍稍勾起一抹笑意。在灯光下,她的眸底就仿佛染上了春水,很快就舞动得与他同了一个频率,也舞动得台下的男人们血脉都贲张了起来。

不得不说,严战是一个非常很好的舞伴儿。尽管她国标舞不太熟悉,可男人却能步伐很好的替她掌握好平衡度,不让她出现丢人的状态。两个人或面对面,或旋转,或扭功,他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仿佛看着情深意浓的爱侣,生生把她的情绪给带动了起来。

闷骚!

这是占色对严战的更进一步评价。

一个看着严肃内敛的男人,没想到把舞跳得那么好。

而她在琢磨和评价严战的时候,却不知道在那唯一一束灯光下的自己,到底有多么的妖媚惑众。那妖娆的身体曲线,在男人的带动下,撩人又勾魂,牢牢地勾住了场上一众男人们的视线。她或进,或退,或转,或扭,一袭红色的披肩儿或飞扬,或飘荡,配合着严战的黑西服,白衬衣,锲合而唯美,每一个部位,每一个细胞都仿佛有着勾搭着人去采摘的妩媚……

在他俩相偎的摆动里,全场早就安静了下来。

一个妖精样儿的女人,长发飘逸,肤如凝脂,红纱扬起……

一个身材挺拔,清幽深邃,英俊无铸的男人,目光专注……

这样儿的两个男女相拥着热舞,无疑充满了某种情和欲的诱惑力。

在音乐声里,在男人高超的舞技带动下,占色越来越投入。突然,男人抓着她手指的手突然紧了紧,而放在她后背上的手掌,用力带着她往身后一压,两个人的身体就紧紧的贴在了一起

哗!

大概这动作太撩情了,场下的黑暗里,有人吹起了口哨!

占色的脸上烫了烫,正想说话,男人突然一个360度的旋转,用力带着她弯腰而下,而那只原本搂在她腰上的手,不期然就落在了她的臀部上。一个撩人的舞姿动作,让整个国标舞表现得多了几分暧昧。

没想到他会有这样放肆的舞动,占色急眼儿了。

“严总你干嘛?”

“占老师,不好意思,不是故意。”严战清冷的唇角,拉出一道浅浅的弧度,看上去像是在笑的。可一旦仔细看,又会觉得他压根儿就没有笑过。

占色心里一顿。

他的手已经挪开了,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可台下的人却不这么认为。

有人开始鼓掌……

有人开始尖叫……

无疑,纯正的舞不能适应现代社会节奏了,稍稍有点儿暧昧的东西,更能让人疯狂,引发人爆动的神经,这个摸臀的动作更是全场男人急切想做没有机会做的事儿。于是乎,晚宴的气氛嗨了起来,几乎进入了一种狂热的高氵朝阶段。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鼓舞,严战好像更加热情了起来。带着她在舞台中间绽放着,让每一个音乐节奏都为她服务,让她绽放出最为勾人魂魄的绝美姿态来——

这样的占色,那美,那色,那味,那姿态,简直醉人入骨了。

什么叫妖?这就是了!

这样的占色,几乎诱惑出了全场男人的热情。除了带着老婆不方便的,其余男人好多都在尖叫。完全不符合他们身份的尖叫,匪夷所思的尖叫。而目光无一例外的缠绵在她的身上。或胸,或腰,或臀,或大腿,无一例外地幻想着正带着她翩翩起舞的男人就是自己,而舞蹈的地方不是上面的舞台,而是他们家里的床。一想到床,好多男人的下腹都燥热了起来……

高氵朝了!

气氛,确实高氵朝了!

就在高氵朝得快要爆发的时候,突然‘啪’了一下,全场的水晶灯突然亮了。

光线太强,好多人眯起了眼睛。

而最为煞风景的是,音乐声儿停了下来。

没有了音乐,谁还嗨得起来?!

“我来迟了?!”

男人不高却威慑力十足的嗓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响了起来,冷冽阴鸷得几乎穿入了众人的耳膜。而场中跳舞的两个人,也已经停了下来。

众目睽睽愣住了。

艾慕然看着心爱的男人,脸色也变幻莫测。

正如占色之前预料的那样,不管她在哪儿,权少皇都能找到她。

不过,却没有想过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权少皇大步穿过中间的红地毯,冷傲桀骜地昂着下巴,完全不理会场上投射到身上的目光,径直朝舞台上的两个人走了过去。在路过一名发愣的侍应生时,他随手从他的托盘里捞了一杯红酒来,一饮而尽,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往上走。

似笑而笑,似笑未笑,没有人知道他的意图。

“他是谁啊?!”有不认识的,已经在打算了。

“权四爷!”

“就是传说中的权少皇?……权氏家族那个不管家事的接班人?”

“嗯,好像是吧?没见过。”

“……他不是从来都不参加这样的活动吗?今天怎么会来了?”

好好的晚宴,因为他的到来,突然有些失控了。主持人与主办方的着目交头接耳了几句之后,看着他一直往台上走,赶紧在一众记者的镜头下,走到了台上组织好语言,拿着麦克风就微笑着介绍了起来。

“各位,非常荣幸,今天权氏企业的大东家权少皇先生能光临这次爱心慈善会晚会,现在,我们请权少皇先生为大家说几句,好不好?有请权少皇先生,掌声在哪里……”

可怜的主持人,她不了解权少皇。

更不知道,他压根儿就不是来讲话的。

无视掌声和美女主持美好的声音,权少皇锐利的眼皮儿半垂着,唇角轻轻勾着,看不出来有任何的情绪,不过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凌厉气势,却让见到的每个人都能猜到,这个男人比传说中更难以对付。而这个男人,这会儿好像心情不太好。

从门口到舞台距离不远,他步伐矫健,速度却不快。

后面的铁手亦步亦随,面无表情,好像整个晚宴大厅都与他无关。

占色抿着唇,依旧站在那里,没有动弹。

她猜不透,权少皇要干嘛。

严战凉薄的唇角挂着笑意,很浅,很淡,好像没有被权四爷的气势和压迫力影响到半分儿。

两个男人,有着三分酷似的外表。在这样的情况下,让严战本来是权世衡私生子的传闻,更加让人信服了几分。

终于,权少皇走到了两个人的面前。

他没有理会严战,就站在占色的面前。大手轻轻地掠过她的面颊,然后,轻轻地勾起她的下巴,低着头,慢慢地瞅着她的眉眼,一动不动。

场上有人有抽气儿——

那个女人,到底是谁?

勾了严战,没想权少皇也被迷了魂儿……真是一个要人命的妖精!

占色也没有动。

至少有一分钟的时间,就在她心里忐忑之时,权少皇放下了她的下巴,转而轻轻握住了她的小手儿,在自己的掌心里捏了捏,一把拉着她径直走了过去,接过尴尬的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来,目光凉凉的扫视着全场,似笑非笑。

“要我讲话是吧?讲什么?”

女主持人望着她,目光满是笑意,“权先生,随便你。”

轻轻‘哦’了一声儿,权少皇眼尾挑开一抹笑来,转而他又睨了睨淡定得没有表情的占色,怜措地拉了拉她身上的披肩和晚礼服,认真的说。

“那各位得等着,我先去把夫人身上的果汁清理干净!”

此举动,此声音,在他得天独厚的出色外表下,将他深情款款发挥到了极点,钻石王老五已经够不好找了,还是一个深情的钻石王老五。得碎掉多少女人的芳心啊?

不过,几乎就在同时,一句‘夫人’也让大家知道了那个女人究竟是谁。

什么临时工?原来竟是权家的少夫人。

自顾自地笑着说完,权少皇将麦克飞甩给了女主持人,再也不看任何人,紧紧拽着占色的手,就走向了旁边的旋转楼梯,在一众镁光灯的追随下,大步往三楼走去。

吁……

又有人在轻声儿吁气。

一个男人,身上有着别人没有的光环,能够让女人们都为她失神。

一个女人,身上没有光环,却能让任何男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助,二话不说先解裤裆’……

偏偏他们却配成了一对儿?

此时,楼道上光影斑斓,那一刻,有几个人的面色是不同于普通人的。

艾慕然是嫉。

艾伦是好玩儿。

而严战,只是噙着笑着慢慢地回到了座位上。指尖下意识地来回捻着刚才握过占色的那只手。

*

楼上,房间水暖。

占色看着面色阴鸷的权少皇,在他的动作里,视线定格了。

“你干嘛?”

男人望着她,目光深邃难测。

四目交接在一起,睨着他眸底流转的情绪,占色看不分明。

不知道他是喜,是怒,还是在生气。可他身上太过阴冷的气息,还是让她本能地揪着身上的披肩往后退了一步,贴到了这一个有着全透明镜面儿的卫浴间墙壁上。

没错儿,上了三楼楼进房间,男人就把她丢到卫浴间里来了。

“为什么关掉电话?”男人睨着她,又欺近了一步,站在她身前,居高临下地睨视着她。由于两个人身高的关系,脚下的高跟鞋被他给甩掉了的占色,可怜得几乎及不到他的肩膀,只能勉强地仰起头来看着他的脸。

“手机没电了。”

“没电不会充?”

他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占色越发的紧张了。

心脏怦怦怦地跳动着,她真想踮起脚尖儿来为自己增强气势。

“上了车才发现的。”

男人挑了挑眉,阴冷冷的哼了哼,“好歹也没算笨死你。”

“什么意思?!”占色不假思索地问了出来,她想知道这话里的玄机。

权少皇眯眼,盯着她的漂亮的脸蛋儿,“意思就是……把衣服脱了!”

占色咬了咬牙,突然之间,有了点儿领悟,“你都知道?”

“你以为?”

心里一凛,占色微眯着眼睛,视线有些水气,“权四爷,我就是你手里的小棋子一枚,对吧?你老慢慢地看着棋盘,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是不是特别有成就感?”

目光眯了眯,男人低头看向她,接着使劲儿拍在她的头上,像搔小狗儿般将她的头发弄乱了,才慢慢地凑近她的脸,“我为你下的棋就一步……让你乖乖做老子的女人。”

他的女人……

沉默了一下,占色没管脑袋上的头发,声线儿平静。

“那为什么你才来,非得等着我被人欺负够了才出现?”

在她赌气的小吼声里,男人突然失笑,“傻逼!”

“你全家都傻!”

男人面色凛了凛,想要发火,喉结使劲儿动了动,又忍了下来。

“317研究院的北x—11c……一部分资料泄漏了!”

北x—11c?!一部分资料泄漏了?

看着男人平静无波的面孔,完全没有紧张感,占色对这句话就半信半疑了。

“这么巧?!只怕是权四爷刚爬完哪个女人的床吧?”

挑了挑阴鸷的眉头,权少皇凌峻的唇抿了抿,突然冷‘哧’一声。

“老子要来得早了,怎么看你卖弄风骚?”

仰着头,占色瞪视着他,恨恨的说:“姓权的,说话注意点儿,别太过分啊!”

“我过份?你没见那些男人,一个个恨不得把你吞了?”

“我看不见!”不是赌气,占色其实真心看不见下面。

眸色暗了暗,权四爷心底深处的火儿,不知怎么又被勾出来了,猛地一把拽紧了她的手,在她的挣扎里,直接将她身上的红色披肩给甩开了,大手拉着她晚礼服使力一扯,只听见‘嘶’的一声儿,那件漂亮的衣服就二度遭殃了,直接变成了一块儿破布。

身上清凉了,占色惊呼一声儿,“权少皇,你无耻!”

“这是什么?”

男人却愣住了,手指勾到她的胸前。

占色抿了抿唇,瞅了瞅,凝声讽刺他,“不要告诉我说,权四爷没见过女人的胸贴。”

由于晚礼服露的地方多,一般都在里面穿上胸贴。今儿在三思工作室,那个造型师给她配的是一个肉色的胸贴。此时小小的它堪堪地贴在那两个白生生的圆凸上,上面又被染上了黄色的果汁儿。看上去有些狼狈,不过,更多的越是带着‘欲’的诱……

盯着那曲线,男人呼吸紧了。

大手伸出去,轻轻将它揭开,按着她的手,脑袋就埋了下去,全然不顾她身前还有没来得及清理的果汁,一双冷鸷的眸子染上猩红,擒着一只就往死里啃。

“真甜!”

听着他沙哑的感叹声儿,占色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几乎快要站不住了,一只手死死抵着在他身前,小声儿地吼吼,“权少皇,你别这样。你不是还要下去么,那么多人在等着你?”

“不管!”

“手哥还在外面!”占色气得直磨牙。

“关你什么事?”

男人莫名其妙的掐紧了她的腰,不爽地低吼了一声儿,好像心情更加的烦躁了。稍顿一秒,大力将她没法儿着力的腰托了起来,用自个儿的长腿抵在她两条腿中间,伟岸地身躯重重的压着她,不管下面宴会厅里等得火烧眉头的人,更不管她此刻的尴尬,低哑着嗓子说,

“到处勾搭人的小妖怪,老子真想……弄死你!”

与他凌厉着明显火儿的目光对视几秒,占色的脖子情不自禁地缩了缩。

完了!

紧急情况之下,她赶紧的服软。

“四哥……别!”

------题外话------

不好意思久等了,今天后台一直上传不了!卡画面。还有后面卫浴间的香辣画面……咳,明天再试着传吧,无奈先剪掉了!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鼓励!好像多说没有啥用啊,反正……还是那句话,不求尽如人意,但愿无愧于心!

另外,对昨晚锦宫群的活动,表示大力的……卡词了!

大力的什么呢……又卡词了!

明天再说!

043米收拾渣女!!

四哥?!

男人深邃的眸子暗了下去。

有戏了!

占色一瞅他的表情,心里这么琢磨着,刚才差点儿就瘫在了他腿上的身体又重新恢复了战斗能力。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放柔了声音,目光定神看着他的眼睛,再次轻声儿喊。

“四哥,咱有事好话好好说,你先放我下来。”

男人目光刀刃锋盯着她,依旧在沉默。

丫到底在想什么?这一回,占色也愣住了。

四哥这两个字,有那么大的魔力?

对视良久,权少皇突然冷“哼”了一声,微皱的眉梢松了开来,目光落在她女人带着期待的脸蛋儿上。

“占小幺,把戏越来越多了,嗯?”

呵,被他发现了!

占色心里悬着的大石头又提起来了。不过,镇定和淡然是她的生存必备武器。稍顷,她轻轻吸了一口气,小声的轻笑了一下。

“权四爷,你说你和我耗在这儿干嘛,现在这时候,你不应该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吗?317院的事儿,你都解决了?”

“关心我?”权少皇扫了她一眼,目光清明了许多,明显不像刚才被她那声儿‘四哥’的样子了。

说罢又低下头,审视着她,又忍不住捻了捻她那粒小朱红果,品谈起风月来。

“要是你的心,有它这么美好……该有多好。”

他说得不错,占色那尖儿长得真是好,白粉粉一团中小小的一点,小小的晕成了一个粉让人垂涎欲滴的色泽来。一弹,随着她的吃痛轻轻荡出一波,就能震荡他的心了。

心里窒了窒,她却不明白他的意思。

什么叫她的心有那么美好?她的心又怎么不美好了?!

在他的轻捻慢弄下,她出口的嗔声有些颤。

“权少皇,丫有点人性,行不?”

她咬牙切齿的小模样儿,一看就是一朵火大又无奈的苦菜花。在他指尖的搓捻下,牙齿受不住地来回磨着,越发的我见犹怜,把男人逗得热了又热,恨不得咬死她。

“人性?这个,爷真没有!”权少皇邪肆轻笑,轻拍一下她的脸,微眯眼睛的样子,像一条准备吞噬食物的毒蛇,一句话几乎是凑到她唇边儿说的,“乖乖的,爷替你清理干净。”

“你起开啊,我自己能洗。”占色的声儿颤了,嗓子哑了。

“别动!”男人不耐烦了。

果汁儿好吃么?

权四爷这会儿肯定觉得十分好吃的,因为从他的清理方式来看,他吃得又仔细又认真,那鼓动的喉结都快要滑出喉咙了,将那小白肉上的果汁慢慢地卷入了嘴里,节奏把握得宜,又吮又啃又吸又舔又咬,明显食物入口把他魂儿都消了……

“权少皇!”

占色受不了地颤着身,哑着嗓子唤他。

男人没有回答她,黑眸浅浅撩她一眼,继续细心又耐心地清理。占色推拒着他,无奈地挣扎着,却不知道身体在这样的扭动中,却是一幅更加美好的美人弧线。

卫浴间的四周都是镜面儿。

此时镜面里的影像,不堪提,别提多刺激眼球了。

她一头及腰的头发绫乱得像黑缎子一般散乱了下来,一些铺在了镜面的墙壁上,一些落在了他的肩膀上,而她窄细的腰儿上,只挂着那条沾染了果汁的小裤裤了,整个人嫩生生地摆放着,任由男人从上到小的慢慢清理。

目光热了又热,她看着镜子里羞人的画面,身上难受得不行,扭动更厉害了。

当然,也忍不住骂人了。

“你放开我,混蛋!”

“别动!”男人被她扭得急躁了,可怜的权小四更是早就不耐烦了。眸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他的气儿也越喘越粗急了,就像被人点了一把火儿,身体的温度升高了。就在在她的低吼声里,他索性托起她来,直接放到大理石的洗盥台坐好。

接着,他难受地扯开了自个儿身上的衣服。

看着他,看看自己,看着镜子,占色的脑子里在‘轰轰’地响着,耳根子都快燃烧起来了。男人的衬衣扣子飞快地解完,露出一身精壮性丶感的肌理来,就在那结实的腹肌下方,有一些浓密的毛发在往下延伸着,没入了他西装裤的皮带间,虽然看不到下面的内容,可她那天摸过,可以想象得到那黑森林里住着怎样的猛兽。

他不是说过么,在结婚前不会碰她的。

可他现在是碰了这里碰那里。而且,看目前这个情况……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毛发的下方,很容易就看到了受不住撑起的西装裤……

心里突地一乱,她慌得不行,作势就要跳下洗盥台。

“权少皇,我不陪你玩儿了,我也不嫁了。你饶了我吧!”

求饶,不是真心,不过却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占小幺,老子叫你别动的!”权少皇单手钳了她,就反摁了回去。

目光黯了黯,占色真心快被他弄崩溃了,“权少皇,我真心受不了你这样儿了。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就别再作弄我了。我猜不透你,更不知道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懂不懂,一个人对未来的无知感,会很惶恐,很没有安全感……”

“别闹了,一身的果汁舒服呀?”权少皇不理会她,是实而非的说着,随即打开了温水。

“我不要你洗!”占色狠狠推他。

“再轴,老子干了你,信不信!?你他妈能让姓严的乱搞,老子弄一下怎么了?”在两个人的争吵、推搡以及占色的挣扎里,男人突然加重语气的低吼声,像压抑的猛兽从喉间发出来的呐喊,更像一种发狂般的嘶吼。

盯着他一双灼烫得吓人的眼眸,占色不再动弹了。

权少皇火了!

他看到刚才严战的动作了?

可他到底是在吃醋,还是他跟严战间的关系本来就不对付?

思忖两秒,她长吁了一口气儿。

行!为免吃大亏,先吃点小亏。占色这么安慰着自己,就在他烫得吓人的掌心控制下,乖乖地坐在洗盥台上不动了。

慢慢地,被他擦洗着,腿脚就软得没有力气了。

为啥?男人洗得太柔情了。

那种细心呵护的动作,比她平时对自个儿都要好得多。

不用低头,她就能从镜子里看见他的动作和眼神儿。那怜惜,那珍视,好像他不是在替她洗掉身上的果汁,而是在宝贝他的什么心爱之物。这一切,太让她不安,不解,不知所措了……害怕沉沦在他的温柔里,在他细心的动作里,她不断的提醒自己——权少皇他是一个渔夫,而她只是一条小鱼,千万不要认为渔夫会拿水养着小鱼,是因为爱。或许,只是为了她上砧板的时候,肉更鲜美罢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权少皇就将上面两个又圆又翘的白粉团子弄得干干净净了,染了果汁的身子也擦拭干净了。就在占色刚想松一口气的时候,男人的目光在她嫩得几乎找不到毛孔的身子上巡视了一番,突然就搭在了她唯一那条小裤裤的边际,带着枪茧的手按了下去。

“这也洗一下。”

“权少皇!”可怜的占小幺,全身最脆弱的地方被袭击,她的无力感倍增,身体重量几乎都倚在了男人的肩膀上。微张的嘴里浅浅地喘着气儿,眼神儿涣散了,声音哑了,耳朵都出现幻听了,眼睁睁地看着他隔着小裤裤在外面磨研。

“权少皇……你别这样!”

“别拧,爷疼你。”男人的声音同样粗哑不堪,喉结在重重地滑动着,视线完全吸引在了她那撩人的“y”型部位,低下头审视,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一身结实的肌理线条紧绷着,像一只隐忍得快要爆发的野兽。

“权少皇,不,不要!”

占色本就臊红的脸,在热水的蒸气里,朦胧美好得烫人心颤!

然而,她的不字儿,在权四爷的字典里基本上没有什么作用。她也压根儿不知道,自己越是含羞带怯地拒绝,越是让这个快被火给烧掉的男人心情变得更加恶劣,恨不得直接戳穿她。就在两个‘吡吡’的水声儿后,男人笑得更为邪魅了几分,一点点拉开她的小裤裤,大手挑分着它,声音邪恶沙哑。

“占小幺,你真嫩……”

脸上发着烧,占色的脑子快要懵掉了,“权少皇,你为什么非得……这样!”

并非她在这时候还矫情,是一个正常女人,这么羞耻地面对男人的目光和撩逗都会不好意思。老实说,她现在宁愿他要做什么赶紧的做,也不愿意这样儿被他调戏和玩弄。

越是如此,权少皇这个男人越让她害怕。

他身上的秘密到底有多少?她不知道。

不管他笑还是怒,或者面无表情,每一种情绪,都是她不能理解和看不明白的。

一直以来,占色都非常讨厌那种被人主宰的感觉,那样让她感觉没有尊严。

自然,她越臊,男人越骚。轻声儿地取笑着她,他的头埋得更低了,一只手撑着她软成了泥儿的身子,鼻尖慢慢地蹭下去,落在他刚刚给她清理干净的地方,将一股子男性的气息喷洒在那处。

“长成这样,天生就为了勾男人?”

“权少皇,你答应过什么?你说,你结婚前不会碰我!”在他浓重的气息下,占色的脑子有点儿短路了,也不知道怎么考虑的,憋足了劲儿,就将他说过的话喘气着说了出来,当成免死的金牌。

权少皇大手停下了。

一双刚才还笑着的眸子,冷得几乎能掉出冰渣子来。

“占小幺,你怕什么?我他妈不稀罕要你!”

不会要她?

男人突然冷冽阴鸷的声音,骇人得仿佛恶魔在弹奏一曲要人命的琴弦。把刚才两个人之间酝酿出来的暧昧,一下子就击得粉碎。而占色几乎灼了火儿的心,也顿时就被这句话给埋到了万年冰川里。

“王八蛋,既然你不想要我,为什么又要这么对我?”

一双狐狸眼微微勾起,男人黑幽深邃的眸子,比千年幽潭下的水都多不了几分温度。沉默了片刻,他抬手劈开她的两条腿,将自己的身体置入其间,目光暧昧地靠近了她的脸。

“爷高兴,行不?”

心下一凛,占色脊背冰冷。

这个男人……他到底什么意思?

她不解地低头,正巧与权少皇邪气又染上怒意的黑眸撞上。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有隐忍,有坚持,有怜惜,好像还有……纠结的恨意。

他为什么会有那样复杂的目光?!

占色思绪停顿在此,末了,她微笑着凝视了他几秒,闭上了眼球,声线儿凉了下来。

“行!你权四爷有的是本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眸色微黯,男人凉薄的唇角又掀开了笑容。手臂环了过去,将她整个人纳入了怀里,安慰地拍着她的后背。

“别胡思乱想!让爷疼疼你。你喜欢的!”

疼疼她……她喜欢的?

男人说得疼疼她是怎么疼法,占色还没有搞懂,权少皇就用行动证明了。那的确是一个男人在情事上疼女人的极致体验了。就在他话落的瞬间,他的头便埋了下去,一只手扣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抚着她,看着那两片要他命的嫩和粉,他眸底的火花在迅速跳动,喉结滑了又滑,终究还是将唇覆了上去,狠狠将它裹在了嘴里,慢慢疼爱。

美眸突地睁大,占色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拼命地吸着痒气,心跳得没有章法和节奏了。

他疯了?!他怎么可以那样?

权少皇绝对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竟然会愿意这样去对待一个女人!

可……他却并不上了她。

这中间诡异的悬乎,还有他舌下的感受,都让她快要抓狂了!

她想不通,又没法再思考了,心又慌又乱,她别开了脸去,死死咬唇,可镜面上的卫浴间到处都是他和她的影像。一个高大的男人,托着一个娇小的女人,在深情的拨撩着,慰藉着,不管她将不停摇头的头扭向哪个方向,都能看见避不开的暧昧,都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上的点火儿。

“嗯!权少皇……你……疯了!”

“乖乖的,嗯?”

“我不要!”

“你不是最喜欢?”

男人低哑暗沉的声音,仿佛深秋黄昏下的落叶,让她的触感更加的敏锐,缓慢低压地冲击着她的理智和神经,让她的心像冰雪见到阳光,无奈地消融了。受不住的嘤嘤了几声儿,她再也没法儿思考,整个人像一条小船飘荡在一波池水的中央,没有了半丝的力气,由着他温柔的舌一层层刷弄……

*

拉斐特城堡酒店的房间,有着超大的私人空间。

艾慕然踩着细高跟来敲门的时间,开门的男人是面无表情的铁手。

看着他面色上莫名的不愠,艾慕然微笑着,有礼貌地问,“铁手,少皇在干嘛?下面的人都等着他呢。大家都还没有开宴!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也在,怎么着也给人家个面儿吧。”

一只手撑着门框,铁手目光微闪,然后将房门敞开了,自己让到一边儿。

“进来吧。”

艾慕然心里暗喜。

她还真心没有想到,铁手态度会这么好,直接就请她进去了。

理了理衣服,她微笑着瞄了闷头闷脑的铁手一眼,心里猜测着大概是自己36e的身材对男人有了视觉效果。于是乎,更加妖媚入骨地扭着屁股往里走。不过,她的目标明确。一边儿走着,一边将视线放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咦,铁手,少皇和占老师人呢?”

铁手依旧面无表情,不回答,也不理会她。

张了张嘴,艾慕然正准备说话,脸上的笑容突兀的敛住了,妖娆的步伐也停下来了。静静地停顿了好一会儿,她的面部表情扭曲了,目光凉了下来,最终又落回了铁手的脸上。

“他们竟然在……在……?”

好歹艾慕然也是淑女,在什么她在铁手面前说不出口。

一张白净的脸蛋上,烧红了片刻,又突然地‘唰’白了起来。

酒店房间的隔音效果其实不差,怪只怪她此时站立的位置离卫浴间太近,不足两米的地方足够听到里面细小的动静儿了。里面有哗哗的水流声儿,在水流声里,还夹杂着一个女人低低的,压抑的,难奈的,甚至是舒服的申吟声……间或还会低低地吟哦出权少皇的名字……她申吟着叫他无赖,王八蛋,混蛋,该死的男人,明明在恶毒的咒骂,可听上去更多的却是女人的撒娇。

“……不,不要那里。”

“宝贝儿,爽了?”

“不要!”女人低低地申吟着,突然又高亢地尖细着嗓子啊了一声儿。

接着便传来男人低低地闷笑声,还有他哑着嗓子的诱哄。

“乖,不怕,交给我……”

上下两排牙齿在不受控制的敲动着,艾慕然的脸色白得像纸片儿,耳朵里‘嗡嗡嗡’的全是让她几乎快要发狂的男人和女交杂的申吟声儿,不用亲眼看见,她也能猜测得到他们正用怎样紧蜜的姿势苟合在一起。

不!怎么会是这样?

她美丽的头颅无意识地摇了又摇,觉得肩膀上凉气阵阵。

声音还在继续,让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些事,有些感受,听人说起和亲耳听到,完全是两回事儿。

她认识权少皇有二十多年了,她就从来没有听过他用那么温柔的声音说话。一次都没有过。更没有见过他那么好耐性地去哄着一个女人。而那声音里,不仅有宠溺,有怜爱,还带着情事里特有沙哑的性丶感……是那么的好听,也是那么的让她想推开门把那个女人掐死……

“艾小姐,看来还得等!”

铁手没有走近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情绪莫明有些低落。

实事上,他的听力,又岂是艾慕然可比的。

里面的动静儿,他又怎么会听不见?

艾慕然慢慢地转过头来,瞧着铁手的表情,突然被他面上的阴霾怔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思考了一下,艾慕然恍然大悟般露出一抹温碗的笑意来,余光往他裆下瞅了瞅,意有所指的走近了他,压着嗓子小声儿说:“铁手,你待在这儿听着,还真能受得了?”

铁手垂下眸子,瞄着她,“职责所在。”

“职责……?”艾慕然再次凑近了铁手,声音也压得更低了,一张漂亮的鹅蛋的脸上闪过一抹阴毒,“要是我没有猜测的话,你是不是也被那小妖精迷了心了?不如,我们俩合作呀?我只要少皇,那小妖精……就是你的了。”

蹙了蹙眉头,铁手退开一步,“艾小姐,你不要胡说八道。”

“呵,还绷什么绷?去照照镜子去吧?瞅瞅你自个儿的脸色,比我好不了多少。铁手,你为什么故意放我进来,不就是想让我听见他俩在干事儿么?目的是什么?不是想联手?”

铁手盯着她的脸,目光微沉,“我只是要告诉艾小姐,四爷是占老师,没有你觊觎的份儿。”

“哈,看不出来,你还真是情圣呢?你说说,那小妖精到底哪儿好?你们一个个都迷了魂儿了!”得不到人尊重的艾慕然小姐,心里的怒意不停在胸口萦绕,拉动了她受伤的神经,声音也顿时尖锐了几分,几乎忘了自己是在权少皇的房间里。

铁手单手插在兜儿里,找个沙发坐了下来,视线硬生生地逼视了过去。

“艾小姐,你要听够了,就请吧。四爷一时半会儿……怕是完不了事!”

冷冷哼了哼,艾慕然心里气极了,可又争辩不出什么来,只能压着嗓子讽刺。

“铁手,还真有你的啊!自己喜欢的女人,就在隔壁被别的男人弄得不停叫唤,你也能坐得住?”

说完一甩手,她转身大步迈了出去,黑色的印花晚礼服拉出一抹凌厉的弧线来。

目光扫着她的背影,铁手的眉梢染上凉意。

这个女人为了得到喜欢的男人,为什么会那样儿的不择手段?

而他自己呢?

能守四爷,能守着她……看他们幸福,他也会幸福的。

出了权少皇的房间,艾慕然小姐的高傲劲儿就虚软了下来。两条腿儿像灌了铅,心脏像被人泼了硫酸,难受得几乎喘不匀气儿了。贴着墙壁慢慢走着,她的眼眶红了又红,神经都似乎被人给抽走了。

占色,她到底是个什么妖精?

竟然能让少皇不顾下面还在等待的几百个人,那些高官,政要,商贾……他一概都不放在眼里,而是在房间里跟她纵情的欢爱。这样的权少皇,他还是权少皇吗?

这么想着想着,她突然又想明白了一件事儿。

上次权少皇为什么会反常地约她出去吃饭?还故意选了那个小妖精陪孙二手吃饭的隔壁包间。很明显,他本来就是在那儿等着她的,可他又在她喊他的时候,冷漠的板着脸,装着完全不认识她,非得逼急了她自己扑过来抱着他……

一切的一切,说到底都是那个男人玩儿的手段。

欲擒故纵,猫捉老鼠,仅仅就为了把她搞到手罢了。

牙齿磨了又磨,她抿紧的唇都因为激动而轻轻颤了起来,思绪越来越乱,视线也越来越花。

突然。

就在她心思恍惚间,迎面就闯上了一个提着清洁桶急匆匆出来的清洁工。两个人撞了一个狠狠的满怀,清洁工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力道很大,而艾慕然本来身体就虚软,又穿着特高的跟儿鞋,‘啪嗒’一声儿就摔在了地上。然而,更惨的是,清洁工手里的清洁桶脱手倒了下来,伴随着一股子刺鼻的气味儿冲入了她的鼻端,同时桶里的液体也洒了她一身,冰凉凉地贴着身体到处流淌……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爬了一下,没有爬起来,艾慕然气得快要发疯了。扯着身上的衣服,失控地抓狂般大声儿嚷嚷了起来。

“啊!神经病,你走跑长不长眼睛的?”

那个清洁工胀红了一张黑脸,好像也吓坏了,“小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还,还有,是你自己撞上来的啊!”

“你……你……”艾慕然气到了极点,气得不知道怎么骂人了,“这水里是什么玩意儿?”

清洁工吓呆了几秒,在她的气势之下,好久才敢小声说。

“我打扫房间的……里面是混了洁厕剂的水……”

洗厕所的东西?

艾大小姐的眼睛快瞪圆了,她真受不了了,什么事都不顺的她,再被洁厕剂这么一泼,恨不得拿着刀去杀人。可她并不是一个没有眼力劲儿的女人,要找事儿,她也不能单独找这种她眼睛里的下等人。

慢腾腾地站了起来,做惯了白雪公主的艾小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骂了句‘什么玩意儿?’也就罢了!

“赶紧滚!”

清洁工连连称谢,灰溜溜地收拾起清洁桶就跑了。

可艾慕然的问题却大了,她是最着重个人形象的。就现在满身冲鼻的洗厕水,她能到楼下珠光宝气的宴会大厅去么?占色或许做得到,打死她都做不到。而且,被那水一泼,她身上的皮肤‘哧痒哧痒’地刺激着,越来越痒痒了。痒得她一秒钟都不想再穿这件衣服了。

思忖着,她偏过头去,一瞅,就有了主意。

清洁工刚刚打扫完出来的那间屋子,因为走得急,他门儿没有关。她不如先进去洗洗,打个电话叫总台的服务员送套衣服上来。一念至此,她等不及了,抓挠了身体冲了过去,“砰”的一声儿甩上门上了锁。接着,脱下高跟鞋,恶心地看了看自己身上,受不了的撇了撇嘴,就在玄关扯下了晚礼服,自己脱了一个干净。

光裸着身子,她没有先去洗澡,而是准备先进去打电话到服务台。

然而,人还没有走进卧室,她突然见鬼般尖声儿叫嚷了起来。

“啊!”

天呐!卧室里,竟然有三个中年男人。

尖叫声儿完,她浑身打了个冷颤,二话不说,赶紧地退回去想往卫浴间跑。

可惜她晚了一步,其中两个中年男人几步过来,就将她拖回到了卧室里。

“救命……唔!”

她想呼唤,可声音还没有传出来,男人的大掌就捂紧了她的嘴巴,一把就甩到了大床上。

心里窒了又窒,她光着的身子不停的挣扎,可一个女人哪里是三个男人的对手。她喊不出来,挣扎不了,急极攻心之下,泪珠子啪嗒啪嗒的往下掉,目光里露出哀求的表情来。

“哟,这娘们儿挺够味儿的啊,身材真不错,长得也不错。”

“这个酒店的公关,向来都是极上档次的。小妹儿,你别哭了。来之前经理都给你说好吧?咱玩的是强j游戏,玩过没有?一会儿哥哥们指定让你爽透!”

“哈哈,看她演得真像!模样也俊,今儿这钱花得值当。”

三个男人低低的吃笑声儿传入了耳边儿,慌乱地艾大小姐身体挣扎着,想说她不是酒店的公关,更不是他们找的人。可惜她说不出任何话来,那三个男人有些变态,好像对于她的挣扎特别的兴奋,一个人抓着她,两个人的手同时在她身上各种胡乱的又揉又捏了起来。玩了一会儿,又猥琐地将她翻过去跪在了床上。

艾慕然害怕得身体发着抖,哭丧的脸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往下淌。

“唔……唔……”

在她的眼泪攻势下,一个男人不爽地又捏了捏她的36e,“怎么着,看不上爷们儿几个?放心,钱少了你的。”

另一个哈哈大笑,“哥们儿,多久没干过这种货色的妞儿了。还废什么话?谁先上?”

“咱仨抽签?”

“抽个屁!谁猜中她的罩杯……谁先上吧?”

“哈哈哈……那要生了孩子算谁的?”

“看谁射得多?”

“先说好啊,不许随便射在里面,一个人搞几分钟,免得犯恶心!”

在男人们狂肆又放荡的笑声里,艾大小姐拼命地摇着头,嘴巴被捂得快要窒息了,可想喊救命又没有办法。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当儿,外面有人在拼命的摁门铃,接着,就有人隔着房门用力地敲打了起来。

“艾大小姐……艾慕然,是不是你在里面?!”

艾伦?

听见了妹妹的声音,艾慕然心里升出了几分希冀来,心思动了动,冷不丁就咬上了那只捂她嘴的手掌。男人受不住吃痛的松了一下。趁他松手的刹那,她拼着劲儿疯狂的呐喊了一声儿。

“艾伦,救我……”

“姐……姐!”

外面的艾伦,听见了她惨烈的声音,拼命地敲打了起来,并且失声呼救。

“快来人啦——快来救命啊!”

很快,酒店的保安来了!

有人来了,三个男人愣了愣,傻缺了。

再然后,房间的门儿被人打开了。

艾伦第一个火急火撩地冲了进来,“姐……”

艾慕然身上裹着床单冲向卫浴间里,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抽水马桶,在那儿发着干呕,脸色青白得不成样了。直到吐得全身虚软了,她才发疯般双手捧着脑袋坐了下来,死死地扯住自个儿的头发,将瘫软的身子靠在了马桶上,面色灰白地看着艾伦。

“艾伦……艾伦……”

看着她那可怜的眼神儿,艾伦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姐,你怎么……你别这样……没事儿了啊!”

除了安慰,艾伦什么都说不出口。

这种事儿不管哪个女人遇到了,名声都不太好听。

摇了摇头,艾慕然放下双手,突然捂住脸嘤嘤地哭了出来。

“艾伦,是他干的。是他干的。”

“谁干的啊?你在胡说什么?”

“他!”

不知道她说的是谁,艾伦正想蹲下来扶她的肩膀,外面就有保安在叫她。眉头纠结成了一团儿,她揉了揉额头,又拍了拍艾慕然的后背,安慰了几句让她等着就先出去了。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艾伦又回来了。

“姐,那三个男人,他们昨天就住在酒店了……人家……以为你是酒店的公关……而且,保安也调过监控了。确实是你自己开门进来了。他们还说……还说……”

“说什么?”

“说是你自己先脱了衣服……他们没有强迫过你……”

“啊!”

撕心裂肺地哭着,艾慕然抱着脑袋使劲儿晃动着,几乎快要爆炸了。而旁边的艾伦又说了些什么,她好像都听不见了,脑子里只有权少皇阴鸷冰冷的面孔和能刺入骨髓的视线。比起别人来,她了解权少皇更多,知道他是一个有多么阴绝的男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儿,她把软囚犯的身体挂在艾伦的身上,觉得浑身上下的力气都被人给抽掉了。

“艾伦……艾伦……是他干的!一定是他干的……他一点也不喜欢我……一点也不管我们从小就相识的情分。他太狠了……”

从小相识?一点也不喜欢他?

到了这个时候,艾伦终于知道她嘴里说的人是谁了。

咬了咬牙齿,她恨铁不成钢地拍着她的后背,实事求是的说:“姐,不可能是权四干的。刚才我找不见你,就找到了占色的房间,还是铁手告诉我你刚才就在这儿和人家争执来着。要不是他说,我能知道你在这儿吗?”

“铁手……铁手……”艾慕然的嘴唇在颤抖,“都是那个小妖精勾搭的男人……”

“天呐,姐,你到现在还没有看明白吗?权四要喜欢你,早就喜欢你了,能等到现在?我说你能不能就不要再念想人家了?人家都有女人了,你没有看见?权四对占色多好……你干嘛非得横插一脚?”

“你闭嘴!”艾慕然恼羞成怒,哭喊了起来。

腾地站起身,艾伦盯着她,“艾慕然,你这事儿,算是你自个儿倒霉遇上了,别东怪西怪的!”

又哭又笑地抬起头来,艾慕然满脸都是泪水。

“艾伦,你到底是谁的妹妹?”

吸了吸鼻子,看到她现在的可怜劲儿,艾伦脑子快炸了,也不想跟也计较。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行了吧?你这也没有出啥大事儿,就不想再嚷嚷了。难不成,你还想大肆宣扬出去?闹得人尽皆知的……到时候,人家会怎么说你?咱爸咱妈的脸,往哪儿搁?咱艾家的脸往哪儿搁?”

没啥大事儿?

恨恨地瞪着妹妹,艾慕然不再吭声儿了。

很快,酒店派人送衣服上来了,艾慕然默默的穿上,不管艾伦的劝慰,就发疯般夺门跑出去了。

一分钟,她都不想再呆在这个酒店。

她觉得,仿佛全世界的人都在跟她做对。

她爱的人,她的妹妹,竟然没有一个人帮她,为什么?

刚才被那三个男人玩弄过的身体,有着说不出来的麻痛和不适,但她现在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她要回去好好洗个澡,她觉得四面八方的人都在看她。在嘲笑她,在侮辱她……

为了避开宴会大厅,她选择了另一条楼道。

不曾想,就在楼道口,站着好像本来就在那里等她的铁手。

顿住脚步,艾慕然抽泣着没有说话。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铁手仍然面无表情,一双眼睛却冷风般呼呼地刮向她,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传入她的耳朵。

“艾小姐,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他说什么?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艾慕然心里狠狠一窒,仿佛被人重重的大捶敲晕了脑袋,脑子里反复都是铁手说的那句话。披散着头发,苍白着脸,她的声音顿时沙哑了几分。

“他都知道了?”

铁手慢慢地走了过来,站在她的对面,身形板正,说出来的话却如同鬼魅的语言。

“这次四爷看在艾伦小姐的面上……给你个机会。四爷还说……”

艾慕然的眼睛,完全没有了神采,“他还说什么?”

铁手再欺近了一步,眼神儿像刺刀般冰冷,语气却平静得没有波澜。

“四爷说,不要碰她的女人。否则,他会把你的裸尸挂到京广中心的楼顶上。”

无影无踪?

不用多说,艾慕然的身体僵化在了原地。

她知道,他做得出来。

再次睨了她一眼,铁手的目光里,有着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凶狠。

“换了我,不懂艺术,我只会把你碎尸万段!”

说完,铁手大步走了。

艾慕然脚下一软,目光呆住了。

*

占色再次出房间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换上了一身儿干爽的衣服,她脸上的红潮未褪,刚才那一段紧张又刺激的经历,用言词完全不足以表述情绪和心理。排除掉对姓权的讨厌的成份,非要让她用一个理智的词来形容,只有不要脸的说,真真欲仙欲死得差点儿姓什么都忘了。

可完事儿了,空虚感却没有办法填平。

他到底为什么,到了那份儿上,都不会吻她,让她替他用手弄出来,也不会干脆做了她?

她很烦,很乱!

宴会上的其他事儿,她不知道,更不知道艾慕然的事情。

不过,那些参加宴会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艾家大小姐出了点什么事儿。因为那三个男人被保安带下去的时候,一路上都在嚷嚷着冤枉,说自个儿花钱找女人,那个女人脱了衣服走进来,谁知道她是什么艾家的小姐……

猜测者有之,但没有人证实,可这事儿,日后多少就有了些风言风语。

没有再去参加慈善晚宴了,权少皇差了铁手过去,让他跟主办方说一声儿,就说太太身体不舒服,他们要先回家了。而他则抱着占色径直下了楼,放在了一直停靠在那里等待的quest_vehicles豪华房车上。

在等着铁手回来的时间里,他没有再顾得上一直没有吭声儿的占色。而是先打开了无线通讯器,了解起关于317院北x—11c技术数据泄漏的调查情况来。

别扭地坐在那里,占色听着他严肃的声音,心跳现在还没有复原。

“怎么了?想什么呢?”

权少皇见到她神色不对,吩咐完了无情和追命,遂关掉了通讯器,转过头,捏了捏她神色不愠的脸蛋儿。

占色脸上虽然还潮红着,语气却不太友好,神色也不佳。

“没有什么。”

勾了勾邪肆的唇角,权少皇钳着她的腰,将她捞了过去坐好,“还置气呢?”

“没有啊!”气什么呢?她又没吃亏,就是不想说话。

大手轻缓地拍着她的后背,权少皇将她的脑袋靠过来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到是爽坏了,爷还难受着呢,一会儿回去,再给爷弄一次。”

“闪开!”扯开头,占色推他。

看着女人有些难堪的脸蛋儿,权少皇只道她在害羞了,越发有了逗她的兴致,“占小幺,你说你怎么能那么嫩?!爷要真进去了,三天你都别想下床。”

混蛋!

占色的脸蛋儿红得快要滴血了,可心里的结也越来越大。

正常男人有那么干的吗?

想了又想,虽然有些不要脸,她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你为什么不……那啥我?”

她冷不丁丢出来的话,让男人稍稍愣了愣,黑眸扫过她的脸,犹豫了几秒,嘴里吐出几个含糊的字眼儿来。

“要了,爷就抽不了身了。”

心里一怔,占色盯着他的脸,“你说什么呢?”

深邃复杂的目光落在她被疼爱过现在还粉色的脸蛋儿上,权少皇慢慢地抬起手,托起了她的下巴,半晌儿才挑了挑眉,几分深沉几分色地说:“我说,你那么小……爷要进去了,就拔不出了!”

靠!

明知道他在用耍流氓的招数去转移话题,可占色还是被他的眸光看得不太自在了。想到刚才的事儿,她再次不争气红了脸。不过,潋滟微眯的眸子里,只有单单三分羞涩,更多的情绪,却是说不出来的艰涩。

“权少皇,你就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吗?我不是不懂事儿的人。”

男人轻笑,捏捏她的脸,“没问题!不过……不是现在。”

“那什么时候?”

“等咱俩结婚……爷一定会好好要你,急什么?”

呼!

这是一回事儿么?

咬牙发齿地瞪着他,占色怒火冲脑,正想对着他发发牢骚,车窗外面就响起了铁手的声音。

“四爷,宝小姐来了。”

宝小姐?

占色正踌躇着,就见权少皇峻峭的眉头拧住了,稍稍地放开了她的身体,又坐直了几分,而他出口的声音,似乎更严肃和低沉了许多。

“她人呢?”

“我来了!”

女人声音刚落下,车门儿就打开了,紧随着铁手后面上来的姑娘,正是在宴会上借给占色那条红色丝巾的宝柒。她弯着一双眼睛笑意盈盈的冲占色打了个招呼。接着,就在占色困惑的目光注视下,摸摸鼻子,就直接坐到了权少皇的另一边儿。手腕亲热地挽着他的胳膊,宝柒的声音特别的娇俏可人。

“四哥,好久不见你了,可想死我了。”

四哥?!

熟悉的称呼,突然让占色的心里酸涩了下来。

在她的印象里,权少皇和权少腾就一个大姐,压根儿就没有妹妹。

那么,她亲昵的揽着他叫四哥,只能有一种解释了。

这个叫着宝柒的陌生女人,或许就是权少皇对‘四哥’这两个字儿的敏感点。

044米人心不足蛇吞象!

生活总得绕点儿弯,生命的节奏才会更精彩。

总之,事儿就是这么个事儿。

占色心里琢磨着,就觉得有几分尴尬,冲宝柒笑了笑,她挪开屁股就坐远了点。别开头望向了车窗的外面。则权少皇瞥着她的小动静儿,生生又止住了那只已经抬起来,本来准备丢开宝柒的手,转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声音柔软了下来。

“想我了,怎么不来看我?”

嘴唇微张,这一回,换宝柒吓到了。

哎哟喂!真变了天儿了?一个阴恻恻的魔鬼,突然变成了一缕和煦的春风?

之前接到权少皇的结婚请柬时,宝柒自个儿在家里研究了老半天儿,怎么都想不明白什么样的女人,才能让她那个‘瞧不上她真爱’的堂哥准备结婚了。今儿在宴会大厅里的惊鸿一瞥,老实说,占色那点姿色,让同样身为女人的她也惊艳了。

还有,羡慕了,嫉妒了……

事后,想到会场里那些男人的惊叫声,她就有一种想法——幸好她家亲爱的冷枭没有来,要不然见到了占色,他不也得瞧愣神儿啊?

因此,她刚上车的时候,确实诚心想作弄一下堂哥,随便调戏一下嫂子。

哪儿知道,这堂哥还配合她演起戏来了?

这么一琢磨,宝柒很容易想到真相——这个男人,他压根儿就还没有搞掂人家啊,想靠这招儿来让嫂子吃醋?心里惊悚了两秒,她真真儿不敢相信这么幼稚的事儿,竟然会是权少皇干得出来的。

赶紧向嫂子解释,还是继续演戏?

她不选前者,不选后者,而是选择拆中——实事求是。

抖了抖身板儿,她好不容易才压住笑意,认真地说:“找你不是不方便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老公他是一个大醋坛子。但凡地球上的雄性生物,都是他的情敌……连儿子都不例外。”

她有老公,儿子?

占色虽然将头别向另一边儿,可耳朵却没有聋掉。

听了他俩的对话,说心里话儿,她越发感觉怪异了。不过,也同时产生了更多的联想来——权少皇喜欢的女人是宝柒,可宝柒却嫁给了别的男人,而且还生了儿子。因此这个求爱而不得的男人,心里就越发的变态了,以至于找到她这个倒霉的女人来找心理平衡。

同时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喜欢玩弄她,却不会像正常男人那样亲吻她,甚至宁愿她用手都不愿意进入……说白了,就是心理和生理上,同时矛盾和冲击,让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

一琢磨,她觉着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心里七弯八拐着,学心理出身的占色,本来就是一个发散性思维能力比较强大的女人。越想越觉得事情基本穿圆了,越想越觉得自己真特么的可悲。

那边儿的宝柒看过来,瞧到了她的脸色,眨了眨眼睛。

“嫂子,你坐过来呀,我又不会吃人。”

占色尴尬地扯了扯眼帘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里虽然不太舒坦,可觉得还是应该先向人家道谢,“那啥,宝小姐,今儿的事儿谢谢你。那条披肩脏了,我先拿回去洗干净了再还给你……”

“嫂子,你客气啥……我跟四哥……”

“宝柒!”

权少皇蹙了眉头,打断了她的话,一双阴鸷的黑眸直射了过去,“话多了!”

被他这么一吼,宝吼的心肝儿都快颤了。窒息了好几秒才回过气儿来,撇了撇嘴唇,笑容有点不得劲儿了。

“四哥……你凶什么凶?”

挑开了眉梢,权少皇余光扫着占色的小脸蛋,心里愉快,唇角就扯出了笑容来。

“回去告诉老鸟,改天找他喝酒。”

见他又笑开了,宝柒才松了气儿。心里感叹着这个堂哥可比自家男人难对付多了,不由自主就同情起了占色来。心里道,嫂子你自求多福吧,她就想要赶紧的开溜。

要知道,她刚才可是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坐过来的,到现在还能感觉到这个堂哥的胳膊肘的僵硬程度。忒可怕了!之前她就听冷枭说过权少皇是个不喜欢女人接近的男人,当然也包括她这个堂妹了,再不识趣儿点……一会儿两口子世界大战了,非得烧到她的眉头上来。

“哦,行。四哥,那我先走了!嫂子,再见……”

“等等!”权少皇叫住了她。

见状,占色心下冷笑,没有吭声儿。

对于这个宝柒,她没有什么坏的印象,毕竟爱情的事儿也是你情我愿。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人家宝柒喜欢自个儿老公,姓权的男人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活该!王八蛋。

她心里骂着,就听见权少皇转移了话题。

“宝柒,我要结婚了。”

“我知道啊。”宝柒肝儿颤,她都收到请柬了,可不是要结婚了?

转眸,权少皇突然盯在她的脸上,语气凝重,“他会回国来参加婚宴。”

他?

宝柒愣了两秒,心里便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了。权少皇的二伯,她自己传说中的亲生父亲,那个只管到处留种,不管生活抚养的权世衡。

心里莫名地抽抽几下,宝柒撇撇嘴,狠狠拽了拽他的胳膊,撒气儿般说。

“跟我无关。”

轻笑了一下,权少皇有点受不了宝柒搭在胳膊上的两只爪子了。身体慵懒地往后一靠,顺便不动声色地挪开了她的手。下一秒出口的话,却让宝柒始料未及。

“无关就好,只怕到底你会心痛。”

“我心痛?啥意思……四哥,你要做什么?!”

被他冷鸷得带着仇恨的话给骇了一下,宝柒侧过脸来,又凑近了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一眨不眨地盯了好一会儿,想琢磨着这个堂哥到底在想什么。

权世衡一直住在国外,宝柒从未有见过他,连照片都没有。不过她猜,他或许也不知道她宝柒的存在吧。老实说,对于自家的亲生父亲,要是好奇,那也是纯粹扯淡的。所以说,她其实也想在权少皇大婚的时候,见见那个权世衡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可乍一听权少皇的话,她还是心跳加快了。

两个人想的都是权世衡的事情,宝柒却不知道她凑过去的动作,在占色看起来有多么的暧昧。

因此,占色坐不下去了。

她觉得自个儿在这里特别的碍人眼球,搞得就像一个第三者似的,人家两个人什么‘怕她心痛’,什么各种含沙射影的话她也听不懂,越坐越觉得屁股上长钉子了,再不离开,她怕自个儿会闹心死。

瞄了一眼没有关闭的车门儿,她调转过头去。

“那啥,权四爷,宝小姐,你们俩聊。我下去透透气儿。”

说着,她再次友好地冲宝柒笑笑,也不管权少皇什么脸色,起身就从车门儿跳了下去,头都没有回。

咂了咂舌,宝柒推了推权少皇。

“四哥,你完蛋了。戏演过头了,还不赶紧去追!”

一把拍开她的爪子,权少皇目光顿时阴沉了下来。

“爪子拿开!赶紧回家去。”

被他那么一瞄,宝柒下意识地抖了抖。还没有准备好说词儿,权少皇已经下车追占色去了。无奈的耸耸肩膀,她叹着气儿走了——又一段冤孽!

*

占色并不想在那儿作,只是实在憋得发慌。可她拿着包才走了不到二十米,那男人就已经飞快地赶了过来,一把拽着她的胳膊,搂着腰就将她纳入了怀里。

“一个人,上哪儿去?”

占色抬头,看着他,觉得眼里有些迷雾,好像压根儿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了。

“我想回家。”

权少皇捏捏她的脸,好像笑了,“成,咱现在就回家。”

占色有些恼火,身体挣扎了起来。受不了他刚才还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现在又跑过来招惹她。而且,经过今天晚上的事儿,她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再相处了。越想越烦躁,脑子里很快便有一大片儿浆糊水在流。

“四爷,我是说我自个儿的家。”

见她语气坚决,权少皇小心地抱着他,低下头来吻吻她的额头。

“傻姑娘,我家不是你家?呵,宝柒她是我的……”

‘堂妹’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占色尖锐的声音打断了,“权四爷,宝小姐是你的谁,跟我没有半点儿关系。我只是在阐述我的意见,我、现、在、要、回、家!懂了么?”

说完哼了哼,恼火上来了,推开他索性迈开了步子。

权少皇脸上戏谑的笑意收敛了,三两步追过去,又捞着她的腰抱了过来,“占小幺,别轴了。你吃醋就吃醋,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她吃醋?

凉凉地睨了他一眼,占色挺直了脊背,刚才还轻缓的声音又高亢了不少。

“权四爷,你喜欢看女人为你吃醋呀?!可惜了,吃醋这事儿,绝对不包括我。别说就是聊几句,就算你在我面前跟别的女人演床戏,我能眼睛都不眨的当成看a片儿!”

占色不是个嘴笨的,尖酸刻薄的话也不是不会说。

她不肯承认自己心里有点酸,一方面觉得确实谈不上吃醋,主要就是觉得尴尬。另一方面,当然是为了维护自己可怜的尊严了。

她很理智。

只有屏弃掉那些对姓权的男人不切实际的幻想,她才能让自己淡定下来有逻辑的进行思维他俩之间的关系,才不会处处都受到他的左右和摆布。

这么想着,她之前那些溃散掉的心思又重新回拢了。正像艾伦说的,陷入恋爱中的女人是没有智商又盲目的可怜虫,而她,差点儿就被这男人假意的柔情给洗了脑。

幸亏宝柒的出现,让她认清了事实。

因此现在,她只是占色,只是自己的主人。

夜风凉凉如水,两个人搂在一块儿,好半晌都没有说话。

权少皇低着头,一直在观察她小脸儿上明明灭灭的表情。许久,见她不说话,他的声音也凉了下来。

“占小幺,你当真从来不在乎?”

“当真!”占色平日里性子挺好,可骨子里却有一根倔筋儿,一旦心里决定了什么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说话自然也就不留情面外加斩钉截铁了。

“一点都不在乎。以前不,现在不,将来也不。”

双臂紧紧环着她的肩膀,权少皇英拔的俊脸在路灯下凉意森林,冷硬又紧绷了起来。手指摩挲着她骨骼匀称的肩胛骨,沉吟几秒,他加重了语气。

“小胆儿真肥了,真不怕老子收拾你?”

“呵,反正贱命一条,收拾不收拾,又有什么关系?”

人为什么怕,就是因为在乎。

一个人要是什么都不在乎了,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占色就是想要用这样的心理反应,去打击他对自己的掌控信心。她要让他知道,她根本就无所畏惧,更不可能会受到他的任何威胁。

这一回,权少皇盯着她的脸,好半晌儿都没有说话。

占色冷笑着,正准备思考着下面要准备怎么脱身的时候,男人竟铁青着脸二话不说就将她抱了起来,整个人摁在怀里就往回走。车门儿是洞开的,一把将她按在了车厢座椅上,他随即也坐了进去。

“开车!”

两个字冷冷出声儿,汽车很快就发动了引擎!

占色磨着牙齿瞪着她,再次领略到他的霸道,心里的火儿也更烈了起来。

这个姑娘,天生吃软不吃硬。谁要对她有一分好,她必会还回去十分多。谁要对她不好,她也会十倍的还回去。之前对权少皇,她多多少少也念着那点儿帮助过她的‘好’。而现在,急恼上了头,哪儿还顾得了那么多?!

坐直了身体,她捋顺好额头垂下的乌黑长发,昂起了弧线极美的尖巧下巴,挺着胸口,严肃地告诉他。

“权少皇,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不嫁了。我收回我之前说过的话。从现在开始,我跟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至于欠你的钱……我这辈子只要不死,都会一分一分的还给你。”

斜眸微瞄,权少皇盯着她的脸,语气有些凉。

“占小幺,你到底在气什么?宝柒是我堂妹。”

吐了一口气,占色觉得他现在拿这种话来搪塞自己,着实有些荒渺。眉梢一挑,她扯着嘴就笑了,“堂妹更可怕,证明你的心思更龌龊。好了,权四爷,我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还是那句话,桥归桥,路归路。欠债我会还钱,但我不想拿自己的尊严去抵压!”

权少皇看着她,目光很专注,专注得有些吓人。

“你闲得无聊是吧?周六结婚,你现在跟我说不嫁?”

结婚?这样子的关系,还结什么婚啦?想到这里,占色顾不得心头莫名其妙就涌上来的酸涩感,蹙着眉头,低喝了一声儿。

“麻烦你了,权四爷,让我下车。”

抬起手来,权少皇依旧专注的看着她,指尖慢慢地抚过她海藻般漂亮的长发,触手生温,心又软了,拉她过来抱在怀里,缓缓地揉着她的脑袋,气息也温软了。

“占小幺,别跟我闹。好好的,我会对你好。”

对她好?嘴里一声冷笑,占色猛地退开了他,坐离了开去。

“我说我要下车,我说我不嫁给你了,你听不懂人话?”

怀里空了,再次被这小女人给推开了的权四爷也恼了。盯着她的脸,他一点点逼近过去,他冷鸷无边儿的声音沉重了许多。

“不长记性。爷说过,由不得你,忘了?”

占色地往后挪动着,身体已经贴上了车壁的位置。有句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她要永远这样被他胁迫,而他却并不真心爱她,那她的婚姻跟坐大牢有什么分别?

这么想着,她索性把心一横。

“由不得我是吧?”

凉凉地冲他一笑,她突然按开了车门儿,完全不管正在以极快速度奔驰的汽车,整个人就向公路上滚落了下去。

“占小幺!”权少皇面色一白,声音还没有完全出口,整个人已经像一头愤怒的豹子,飞快地扑了过去,双臂死死把她捞在怀里,手肘技巧性地捂住她的身体尽量让自己受力,一连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才堪堪地稳住了两个人的身体,停了下来。

吱——

同时,刹车声儿也直逼耳膜。

汽车停下来了,司机一脑门儿的冷汗!

几个人跳下车来,“四爷!”

搂着占色躺在地上,权少皇没有回答他们,魂飞魄散之间,他重重地喘着气儿,一把拂开脸上女人落下来的头发,后怕之下,心情也糟糕到了极点。

“占小幺,你他妈疯了!找死啊?”

“我找死跟你关系?”

“老子告儿你,没有我的允许,你他妈想死都不行。”

“权少皇,我也告诉你,我的事儿,从来由我自己做主,轮不顾你来管。”

大声吼完了这几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相顾着逼视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男人歇了火儿。狠狠瞪了她一眼,他顾不得自己身上的多处擦伤,搂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来站好。想了想,双手又捧着她的脸,上上下下地瞧了瞧。

“宝贝儿,有没有伤着哪?”

占色没有想到,经过了急跳飞车这样惊险的事儿。自己的心情竟然还能很平静。轻轻地将他的手拽开,她抬起头来,正视着男人担忧的脸色,声音无比淡定。

“谢谢你救我。我就是想告诉你。只要我想,没有做不到。”

权少皇知道这妞儿是只兔子,逼急了会咬人,可真还没有想到她竟敢干跳车这样儿的事儿。可这会儿,一肚子的火气,在这样的她面前,又怎么着都发不出来。

“行行行,先上车再说。”

说着就去抱她,不想这小兔子还真急了。挣扎两下挣不开,一口就咬住他的脖子。这一回她是真真儿咬,很明显,她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咬得用力。

嘴里,很快就尝到了鲜血的味道……

顿了一下身体,权少皇才叹着气儿扯开她。

低头,盯着她染红的唇角和一双漂亮却带着怒气的眼睛,他慢条斯理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脖子,突然失笑。

“你他妈可真狠。不过,爷还是喜欢!走,咱们回家,别站在这儿,让人看笑话。”

占色后退一步,抹了把嘴巴,艰难地呼吸了几口气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跳车这样危险的事儿她都干了,要真的遂了他的意,往后哪儿还会有好日子过?不得被他给欺压死啊?

凉着心,冷着话,她一字一句说得很用力。

“权少皇,我真心怀疑你的智商和理解能力——”

危险地眯起一双狐狸眼,权少皇打量着她,眼尾处的那一抹阴鸷拉得极长。等她再出口的时候,声音已经阴沉了下来。

“占小幺,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宁愿摔死,也不跟你。”

“你敢!”

“我走我的路,我有什么不敢的?”

占色冷笑着说完,不轻不重地瞄了他一眼,当场就转了身儿。

一双冷眸,暗得快没边儿了。权少皇想去将那个脑袋上长了反骨的小女人拎回来,可他两只脚却像生了根,生生地钉在了原地,只能对着她的背影吼了一句。

“占小幺,你再走一个试试?”

占色也不知道听见没有,头也不回,拎着包走得极快,完全当他是瘟神在躲。

“操!去你妈的!”

阴恻恻的目光定了两秒,权少皇一个大腿踹在了路边的绿化树上,看着那树身颤抖得如同筛糠,他心里恼火到了极点,每根头发丝儿上似乎带着寒气。冷笑着,他不停地冷笑着,嘴角性感的弧度扯得极开,可明明是在笑,样子却像一个潜藏在黑暗深处的撒旦。

没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更没有人知道,他对那个女人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复杂情感。

沉寂了良久,铁手终于站在了他的身后。

“四爷!要不要去追占老师。”

“追个屁,由着她滚蛋!”

气恨恨地说完,权少皇拉了拉身上刚才被地面磨破了好几处的衣服,又抬起来看了看正在渗血的手肘,心下的烦躁又多了些。磨了磨牙,他再次走向车边。

铁手一路沉默跟随。

在他的记忆里,四爷好久没生过这么大气了。上了车,拒绝查看伤口,也拒绝人给他包扎,就一个人冷着脸静静的坐在那里,像尊怒气值爆满的冷面神。

这一回看来,他还真僵上了。

不过他没有料到,汽车启动不过两穿出两条街,还在盛怒之下的男人,就又冷恻恻地丢出了一句话来。

“保护好她的安全,不要松懈。”

铁手心里有些感叹。

好像每次他俩闹上了,哪怕四爷再生气再愤怒,可每次最先服软的人都是四爷自己。瞄着他怒气未消的脸,铁手皱了皱眉,又忍不住安慰。

“四爷别气了,等占老师想明白了,会知道四爷对她的好。”

“好个屁!她恨不得宰了我。”

使劲儿地扯了扯领口,权少皇说完又哼了哼,心里焦灼着想起了另外的事情来。“铁手,婚宴的事你得弄妥了。咱们不能让他抢着先机,只要他专机一到京都,立马就动手。”

“都安排了。”铁手想了想,“他会来吗?”

“一定会。”大侄子结婚,他做二伯的怎么能够不来。如果他找理由不来,那么权世衡慈祥友善的长辈形象又怎么能端得住,又怎么能‘帮’他执掌权氏诺大的家业?更何况,权世衡准备了这么多年,数次失手,到现在年龄也大了,应该再也等不及要置他这个继承人于死地吧?

铁手点着头,突然又拧了眉,“婚宴到是妥了,可占老师……那边儿?”

“这事你甭管!她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老子这辈子都跟她耗上了。”

“知道了!”

“妈的,等这事儿过去,老子非得好好收拾那娘们儿。”

听着权四爷恨恨恼怒的声音,铁手知道他的火气还没有消下去。垂下了眸子,他不再吭声儿,更不会去提醒他——将来么,还指不定谁收拾谁呢?

好一会儿,车厢里没有人再说话。

不知道想到了哪个地方,权少皇又抬头,阴沉的目光扫向了铁手。

“等事情完了,你请个探亲假。回去见见老娘,找个媳妇儿!整天跟着我也屈了你。你要有想去的单位,吱一声儿。”

心里惊了一惊,铁手的手指握紧。

“四爷,我……我……”

“吞吞吐吐个屁!”今儿的权四爷明显气了炸药,嘴里吐出来的脏话比平时多了许多。烦躁的想了想,又伸到兜里去摸烟,一不小时触到胳膊和膝盖上都是磨破的伤,又低低的骂了句什么,才慢腾腾的点燃了烟。

“铁手,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咱俩论公算上下级,论私那就是兄弟。”

一听这话,铁手心里更慌了。他说自己的心思,可他除了对占色那点子不能见人的私密念想,他还能有啥心思呢?眼皮儿跳了又跳,他一时间口干舌躁,话说得更不流畅了。

“四爷,我真没动啥歪心思,我就想保护你……和占老师。”

眉头又拧了拧,权少皇狠狠吸了一口烟。

想了想,他撩铁手一眼,又失笑着递给他一支。

“四爷,你知道我不抽。”

“试试,男人不抽烟,德性太好了,遭人嫌!”

闷闷地接过烟来,铁手试着抽了一口,差点儿呛了嗓子,不过多试几口下来,他还真的心里通泰了不少,跟着就长篇大论了起来。

“四爷,你救过我的命,你更是提拔了我。说得难听点儿,我现在在zmi机关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算不得我铁手的本事,全都是你给我的。这些东西我都记得。所以,你不要担心我会……会为了什么事背叛你……我只是……只是……”

到了最后他又吞吞吐吐了起来,到底还是说不出口。

觑觎兄弟的女人,本来就是一种让男人不耻的行为。要是可以,他也希望自己不要对占色有任何的想法。可有的事儿偏偏不由他做主,他越想控制对她的感觉,越是随着接触的时间扩散得越来越厉害。搞得他就像个吸毒的瘾君子……上了瘾,根本就戒不掉。

而他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只是默默的想,不会去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四爷,我不想……不想调单位……你要是不喜欢……我那啥不……不……”

权少皇一直咬着烟盯着他,见他支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吸了口气,眯起了眼睛来,“男人说话,整得像个娘们儿。”

末了,在铁手的愣神里,他阖上了眼睛,叼着烟躺了下去。

“你要乐意,还跟着吧。”

手指松开,铁手长吁了一口气。

“谢谢四爷的信任!”

慢慢地走在京都灯光璀璨的街头,占色也不知道自个儿走了多少。只觉得腿脚很软,心也很累很沉。看着路边的橱窗和走过的人群,她觉得自己都像被抽到了什么神经一样,身体有点儿飘。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对事对物反复纠结的女人。可如今为了那个男人,已经无数次的失神又失态了。竟然能干出跳车这样的事儿,现在想想,她自个儿也后怕不已。

不能再这样了。

要不然,都找不到自己了。

心里这么对自个儿说着,她不时抬起头来看看天,又深呼吸几口气儿,双手不停地握拢又放开。再握拢,再放开。这是她以前调节心态惯常使用的动作,不仅可以缓解心里的压力的烦躁,还能重新建设自己的强大心理。

可今儿怪了,来回重复了好多次,半点儿用都没有。

她总算知道了,姓权的狗东西,真的影响到她了。

她讨厌这样的感觉,不受思想控制的烦躁,纯粹是自找麻烦。琢磨着自己的心里,她觉得可以找个没有人的地方,放声地痛哭一场也许就好起来。然而,这个繁华多金的帝都,似乎容不下她的哭声儿。

命啊,真是多舛又悲催。

难道现代的高智商女人,连古时代斗字不识的小媳妇儿都不如了么?做男人的活儿,干男人的事儿,却没有男人天生的体力和抗压能力,还享受不到男人的社会地位……

一个人走着,她没有打车。

不知不觉,她竟然走到了离权少皇为她家购置的高档小区附近。

她的脚走累了,寻思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如回去看看老妈。

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人在受了伤的时候,都会想到父母。

反正此刻,她真的有些想过世的老爸,还有……懦弱了一辈子的老妈。

她有这座房屋的钥匙,因此没有敲门儿,她捅开锁静静地走了进去。

还站在玄关处,她就被眼前的战场吓了一大跳。只见大客厅的地上,沙发上,到处都摆满了各种各样购物袋,有大件儿的,有小件儿的,从外面的商标来看,有衣服、有鞋袜、有家饰、甚至有内衣内裤……

而且,包装告诉,这些东西,价值应该都不便宜。

很明显,她家的情况是没有可能买这么些东西的,那钱从哪里来的,还用多问么?……感到眼前的一切,她心里突然一阵悲凉。她永远欠着权少皇的钱。这样的认知,让她再次沮丧了起来,觉得自己的卑微竟全部来自金钱的压力。

站在那里,她一动不动。

看着妹妹鲁芒在开心的清理那些花花绿绿的东西,看着鲁有德大模大样地跷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老妈附合着他一直发傻笑,看着电视机里竟然还在演放过无数遍的《还珠格格》,她就有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此时,紫薇正在说,“我知道他爱你爱得好痛苦好痛苦,我也知道你爱他爱得好痛苦好痛苦。”尔康也看着她,深情款款:“你痛,我也痛!你痛,我更痛!我心痛得快要死掉了!”

靠!

真特么傻呀。

心痛能痛死掉一个人吗?

想到什么爱呀家呀,她不知道跟谁较上劲儿,火儿也有些大。

“你们发财了,上来儿买这么多东西?”

见到她的脸色不好看,鲁有德的二郎腿放下来了,讨好地假笑着招呼她坐。妹妹鲁芒也嘟着小嘴儿,不敢再吭声儿了。俞亦珍则是绕过茶几走到了玄关来,小心翼翼地拉着她的胳膊安抚。

“小幺,你咋回来了?搁这儿愣眉赤眼的嘎哈呢?麻溜进去啊!”

看着脸色红润了不少的老妈,占色又不得不压着火,凉丝丝地问。

“家里在办展销会呢?”

瞄着她不太爽快的面色,俞亦珍知道她话里藏着的话,脸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的潮红了,支吾了几句又说不出什么来。到是今儿晚上本来就喝了二两酒的鲁有德,大声儿的叨叨上了。

“今天俺们出去买了几套衣服,小幺啊,你瞅咱家住这儿疙瘩,来来去去街里街坊的,都是体面人儿,俺俩穿磕碜点儿没啥,可不能丢了闺女和姑爷的脸哪!你说是不?”

呵!

占色真特么想笑,想大声狂笑。

可她喉咙发堵,半句都笑不出来。

目光凉凉地扫视着鲁有德卤豆腐皮儿一样的脸,她嘲讽着笑问,“这么说起来,敢情你们置办东西,还都是为了给我争脸面儿呢?那我不得多谢你了?”

瞧着这小妖精水灵灵的横样儿,鲁有德哪怕心里气得直磨牙齿,却也不敢随便去惹恼了她。谁让她现在是权四爷的心肝儿宝贝呢?

嘴里打着哈哈,鲁有德不要脸的笑。

“都是自个儿家里人,整这么客气噶哈。”

“谁跟你是自家人?”冷哼了,占色反讽。

“嘿,你他妈的小逼嵬子你,越说越带劲儿是吧?”说着说着,鲁有德脾气上来,又急性了。眼看大战又要开始,俞亦珍赶紧哀求地冲他递过去眼色,手指却拉着占色,“小幺,吃过了没有?要不,妈去给你整点吃的,垫垫肚子。”

占色今天晚上还真没有吃过东西,而且现在也累了,她不想再走了。

“成,煮碗面条就行。”

“好的,你等着啊。”

眼见俞亦珍往厨房走的背影,占色眼圈儿突然有些发红,“妈!一个荷包蛋,放点儿葱,不要辣椒酱……”

转过头来,看着她的脸,俞亦珍嘴皮儿动了又动,最终也就三个字儿。

“妈知道。”

垂下了眼眸,占色没有再去看她。放下包,径直走到沙发上坐好,也不生气也不搭理任何人。只一个人静静地思忖着,她欠了权少皇这么多……如果不嫁他,她得什么时候才能还上债。

不一会儿,俞亦珍端着面过来了。

暖乎乎的一碗面,热气腾腾地就放在了茶几上,占色凑过去,闻了闻那熟悉的面香,心里竟难受了起来。她有多久没有吃过老妈做的东西了。

这么一想,到底是她的亲妈啊。就算自个儿受点儿委屈,只要老妈能过上好日子,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吧?

一会一个念头,她琢磨着,就‘唏里呼噜’的挑着面条吃了起来。

哪儿会料到,一碗面还没有下肚,就让她再次证实‘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心理过程。

现在他们已经不住出租屋了,而且在京都市还住上了大房子,有小保姆侍候着了,去医院看病都能全部报销,鲁有德这个王八蛋竟然还不满意。

在她吃面的时候,他又说,今天出去逛街才知道,没有汽车太累了。更何况,有时候想带她妈去逛逛八达岭啊,浏览一下香山啊,瞻仰一下人民大会堂啊,去感受一下故宫历史文化啊之类的,家里要没有辆车真不方便——

说来说去,他的意思,就是再让‘姑爷’给买辆上档次的车。

占色差点儿呛死。

咳了好几声儿,她又想笑了,想苦笑,或者想痛哭。

这人儿,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咽下了嘴里的面条,她冷冷地讽刺了一句。

“有车你会开么?你有驾照么?”

鲁有德眼睛一瞪,“我没驾照又怎么地?我都这把年纪了,还开啥车啊,不过咱家可以雇个司机啊,让你妈也享受一把阔太太的待遇。”

司机?!阔太太?

嘴里的面条没有味道了,叫嚣着不停喊饿的肚子,也不再叫嚷了。占色觉得这哪儿是面条啊,分明就是一碗苍蝇,恶心得让她想吐的苍蝇。

他们真以为在卖女儿呢,提各种不要脸的条件?

其实,她那天之所以会答应权少皇那个‘嫁’字,有一部分原因是被他逼在那里了,没有别的办法。但,还有一部分很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她欠了他太多的债。章中凯那事儿已经欠了不少,现在家里又来了几个讨债的,吃喝拉撒全花着人家的钱。虽然这些并非她主动借债,可事情就是这样,你不主动,不代表你就不欠他的。哪怕她明知道这是姓权的逼她的一个方式,也不得不往他网里扎下去。

她不喜欢欠钱,更不喜欢欠人情。

而现在……这些人要车不说,还要人家配司机,真当自个儿成国丈大人了?还是他们真以为她在姓权的心里是块儿宝啊?说白了,她估计就特么比妓女好不了多少!

心里各种情绪,不停的沸腾着……

但占色本身不是一个容易冲动的人。思索了再三,她才慢腾腾地吭声儿。

“你别做梦了!我不会嫁给他,以后他也不会再供着你们。”

此话一出,正在收碗的俞亦珍惊得动作顿住了,妹妹鲁芒的一双大眼睛也快要瞪出来了。而鲁有德愣了好几秒,突然指着她的鼻子大声儿地斥责了起来。

“占小幺,你脑瓜子让驴踹了吧?条件这么好的老爷们儿你不跟,你还想找个啥样的?就那个被火烧的黑黢燎光的章……章什么玩意来着?你……你他妈让黄皮子迷了吧?”

一听他说起章中凯,占色心里的火气儿更大了。

要不是鲁有德财迷心窍,拿了人家王老板的钱,哪儿会有后面这么多的破事儿?

目光凉飕飕地扫着他,占色心里憋了一晚上的火儿,全都冲他撒了过去。

“你想钱想疯了,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去嫁?鲁芒也不小了,20岁够结婚年龄了,你让她去嫁啊,给她找个有钱的金主,你就是国丈了,哪怕你想要**城楼,想要颗原子弹做鞭炮玩儿,他都能替你买下来的那种,足够让你耍够威风……”

“你……你……怎么说你妹妹的?”

鲁有德的酒糟鼻子,红得更厉害了,说到亲生女儿,挽起袖子就冲她来了。

“你个小逼嵬子,你反了天了……”

俞亦珍顿时吓到了,赶紧扑到占色的身上,又拉又拽又劝:“有德,有德……你不要打她,孩子都大了……小幺,你少说两句,少说两句啊,乖乖的,有话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气呼呼地喘着劲儿,鲁有德到也不敢真打她。

怎么着,这小妖精现在都是他手里的摇钱树,没有了她,那姓权的舍得给钱么?

这么一想,他也就歇气儿了。冷冷哼了一句出来。

“权四爷他真要鲁芒,老子毫不犹豫就嫁了她……吃香的喝辣的你不要……你说你是不是贱性!”

见她横眉怒眼的真要跟鲁有德干上,俞亦珍又拖又拽的哭了起来。

“小幺啊……小幺……”

得!

老妈的眼泪,对占色来说,就是杀伤力十足的核武器。

她磨着牙,重新坐了下来。

俞亦珍拍着她的背,边说边抽泣地小声儿问,“小幺啊,这是咋回事啊?我瞅着权家也挺上心的,还是他大姐亲自上门选的日子呢,昨天那铁小子还替咱姑爷送来一张银行卡来,我觉着吧……”

“妈!”

她说了这么一大堆,全是外在的条件。

占色心快搅成团儿了,扭头盯住她的眼睛,“妈,你怎么就不问一句,我乐不乐意嫁给他。还有他对我又好不好?”

俞亦珍瞄着她,心里话,他要对你不好,谁乐意大把大把替娘家人花钱啊。只不过到姑娘脸色不好,这句话藏在心里她没有敢问出来,只是小声地嘟囔着。

“小幺,难不成,你还念着那章小子?”

占色闭了闭眼睛,这完全是两码子事儿,为什么总要混为一谈。

可到现在,有些东西,没有了辩解的意义。

于是乎,一口气儿卡在喉咙里,她不太耐烦了。

“行了,天儿晚了,我去睡了。”

说完,她不再管他们什么目光,起身就往她自己的卧室走了过去。没拉被子,没开灯,她直接就横卧在了软绵绵的大床上。

心思沉沉,不知道飘了几千里。

*

翌日,占色照常上班儿。

不管生活在怎么折腾,日子该怎么过还得怎么过。

没有想到,她一进少教所,感觉今儿的气氛又变化了。

之前的舆论焦点,就是她怎么勾引了艾所长未婚男友,怎么做的第三者和小狐狸精。可今儿再去所里,发现同事们的眼神儿好像又多了些什么。她搞不清楚状况,少教所本来就是女人天下,八卦层出不穷,她也不乐意去问。

没有想到,她淡定的举动,反而招来了几个同事。扯着笑脸,一个个的目的都很简单,说白了,就是旁敲侧击地询问她,昨天晚宴的事儿,关于艾所长有没有在晚宴上酒后失态,跟三个男人乱搞男女关系。

有这种事儿?

占色完全不知情,突然被人这么一问,更是糊里糊涂。

于是,她除了微笑着说什么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呢?可她真心想不明白,这些八卦长舌妇,怎么会突然知道晚宴的事情来。还有,艾慕然怎么都是大家闺秀,有那么锉么?

坐到办公室里,一打开电脑,很快她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这会儿,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关于慈善晚宴出的事情来。有人说有一位艾姓女官员,酒后失态误入酒店房间,与三个男人集体淫丶乱,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不过这事儿又没有谁有证据,越传越玄,越传越弯,究竟咋回事儿也没有人知道。

占色看得莫名其妙,不知道是哪些人乱写出来的。

可再往下拉的时候,她真真儿的怔住了。

上面配了一张大图,是艾慕然披头散发地从楼道口跑下去的样子,那图不是p的,艾慕然身上的衣服也不是那件儿黑色印花的晚礼服,地点儿确实是拉斐特城堡酒店,她的神色慌乱,悲愤,伤心欲绝……

这么说来……真有这事儿?

占色蹙着眉头,还没有想明白艾慕然到底发生了什么,又被另外一条新闻给吸住了眼球——“据闻海外神秘权氏家族继承人权少皇亮相慈善晚宴,其夫人丽质天成,惊才绝艳,艳压群芳,一舞惊天下,可谓人间尤物,引会场无数男儿竞折腰!”

在报道的后面,有人还绘声绘色地增添了点儿野史,只说权四爷不爱江山爱美人儿,丢下了会场数百人去了楼上,仅仅只是为替夫人清理衣裳。而且,一去不回,估计在楼上巫山**,就忘了时辰云云……

一个又一个夸张的词儿落入眼睛里,再配上了占色芳华楚楚的大照片儿。俨然把她夸成了天上的仙女,而可怜的艾所长被对比成了地下的毛狗。

揉着有些酸涩的额头,占色的眼睛浅眯了起来。

她不是一个虚荣的女人,可如今也被迫虚荣了一把。有了权少皇夫人这样的头衔儿,好像不知不觉就成了让女人羡慕的吸睛石。可此刻,再看着这些东西,她更多的是觉得尴尬,无比的尴尬。

在所有的光环下面,谁会知道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

众人只当她是权少皇的心尖子肉,却不知道他从来没当她是盘儿菜。

她忽然觉得自己累了。就像无端端被人给拉入了一个漩涡,想挣扎又无力,想摆脱更没有机会……更何况,就算有机会,她怎么才能做到一甩手,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占色……!”

杜晓仁小心翼翼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转过头,她看见杜晓仁朝她走了过来,一张脸上显然神色黯然。

“晓仁,怎么了?”占色盯着她的眼睛,狐疑地问,“又为了文艺汇演的事儿?”

杜晓仁闷闷地坐在了她对面,抿着唇,手指把玩着她办公桌上的笔,好半晌儿才说了一句话,“我来恭喜你呀。”

“恭喜我什么?”

“切~明知故问,你没翻网络么?还有啊……所里都传遍了……”想到这儿,杜晓仁又心惊颤胆地凑了过来,“色妞儿,艾所长她没有事儿吧?”

再次锁了眉头,占色摇头,“我不太清楚这件事儿。”

“哦……”

长长‘哦’了一声儿,杜晓仁沉默了。

她来,其实是探占色口风儿的。见到她看着自己跟平常没有两样,才又稍稍松了口气儿。

昨儿个她打扮好了,等在那里准备见权少皇。哪儿知道,那个男人压根儿就没有来过少教所。她当时一喜一燥。喜的是他也没有那么重视占色,说好了来接她也没有来。燥火的是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单独见见他,可无端端失去了。

杜晓仁这个女人,还是有点小聪明的,她在艾慕然面前说话的时候也很有嚼头。当时,她只不过喜滋滋地告诉艾慕然说,占色有多么幸福,占色的运气有多么的好,占色的男朋友有多么的爱她,一会儿下班又要来接她去共度佳夜了如何如何……

外人听不出什么破绽了,除了觉得她八卦没有大的问题……

“杜晓仁,你见鬼了?”

见她脸上青一下白一下的变幻无常,占色好笑地敲了敲桌面儿提醒她。

杜晓仁尴尬得面部肌肉跳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哦呵呵,我没事儿。你要忙了吗?我就是过来找你唠唠呗!现在所里啊,大家都在传艾所长和你的事儿……艾所长今儿还没来上班,啧……”

占色皱着眉头。

昨儿杜晓仁才说,艾慕然啊,那是她的偶像……

怎么今天,就变了么?

*

一整天的时间,其实过得也很快。

占色没有想到,下午的时候,卫季北竟然到所长来找她了。

这事说来话长,自打卫错出事儿之后,卫季北就把她从少教所带走了。在家里休养了几天,为了不担误孩子的学习,卫季北又把卫错转入了317院的子弟学校。可没有想到,这姑娘上学不到三天,惯常的老毛病又犯了,偷偷拿了好几次同学的东西,最无奈的是有一次被同学当场逮住,被人痛骂了一顿小偷……

老师心里不喜欢她,却又不好说出口,教育了一下也就罢了。但这些事儿在同学中间影响就不一样了,小孩子们的年龄根本就憋不住事儿,大家的嫌弃心理的鄙视,让卫错的性子越发的叛逆了……

“那你是怎么打算的呢?”看着苦恼的卫季北,占色这么问。

“我本来准备把她送到少教所,可她妈听说了,不肯同意,觉得不安全。”

“呵!”其实安全嘛,在哪里又能安全呢?

卫季北大概真被女儿的事搞头大了,身上儒雅之气未减,憔悴之气却也是添了不少。不过,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缓慢,真诚,有着成熟男人的魅力。

“占老师,我试着给小错找了另外的心理铺导老师,可她不容易与人交流。所以,我还是想来问问你,有没有兴趣给小错做一段时间的家庭辅导?”

家庭辅导?占色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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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5米你就是十三的亲妈

上学那会儿,占色也做过家教。

因此,不管对于家庭辅导也好,还是做家教也好,其实她都不是很陌生。如果卫季北提到这件事儿换到以前,她肯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可现在的情况却有点儿糟糕。自从她的生活被权少皇给横插了一脚之后,世界都乱套了。这些天,她心思浮躁,自己也处于需要冷静的阶段,人的精神也很疲乏,感觉有点儿力不从心。

可是,卫季北不知道。

对她,他心诚,人诚,说得也诚,很容易分辨得出来。

占色双手交叉着放在下巴下托着,看着卫季北,直到他说完才微笑着礼貌的说。

“卫先生,卫错的情况我都了解,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建议。”

更好的建议?

看着她清亮的眸子,卫季北捏着眉心的手放了下来,“占老师,你请说。”

占色抿抿唇,组织着语言,“小孩子任何不良癖好的形成,很大程度上都与家庭生活环境和父母的教育有关系。你和你爱人的离婚,卫错缺少母爱的关怀,没有一个健康完整的家庭,是她病因构成的很大一个因素。要是你你现在能跟前妻好好勾通一下,能再共同生活,为孩子创造一个良好的家庭环境,再对孩子辅以心理治疗,应该会见效很快,而且不易反弹……”

她说得很专家,分析得也很自透彻。可卫季北听完了,却只是叹了一口气轻摇着头。随即,见她不解,又浅浅地扯出一个笑容来,冲她摆了摆手,微垂着眼皮儿。

“我跟她母亲,再没可能了。”

别人感情上的事儿,占色觉得不好意思多问。目光落在面前英俊又带着成熟气息的男子身上。她心里话儿,或许男人的心都是挺硬的吧。一旦离开了那个女人,就不会再为任何情况去改变了。不过,这些事轮不到她去掺和,她只是凭着专业去建议,至于要不要听,完全取决于他自己。

她没想再问,不料卫季北却说了。

“晏容她是一个职业型女性,我的工作也很忙,忙起来有时候晚上都着不了家,直接就在办公室睡了,孩子从满月开始,一直都是保姆在带……真是没想到,结果把个孩子给耽误了……”

卫季北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听得出来,他的话里面不仅有男人婚姻生活不如意的落寞,还有更多对孩子的内疚感。

占色就那么看着他,听着。

干他们这个行当的人,身系着国家军事科技的命运,有的时候,就算有事管女儿,恐怖也是身不由已。她能理解,却帮不了他太多。现在能做的,就是做一只让他倾吐心灵垃圾的垃圾桶。想想,其实这也是一件很崇高的事情。

卫季北说到这儿,又望着她,眼眶里有一片儿红,声音放得极缓。

“占老师,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工作……还有家庭。但是这事儿吧,我看小错就是暂时的反弹,恢复大概用不了多长时间。还有……你放心,在酬劳方面,你尽管提,不用担心太多……”

“卫先生,不是酬劳的问题。而是我自己的问题。”占色不知道该怎么给他解释,她不是不想帮忙,而是目前自个儿的心理状态都不好,反倒影响了卫错的治疗。

卫季北后靠在椅子上,嘴唇淡淡地抿了抿,在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之后,再次叹息着捏了捏眉心,“我懂。你和少皇马上就要结婚了,这事儿我也都知道。所以,我猜到,你现在比较忙。可是,这么跟你说吧,最近我们院儿里,又出了一件大事儿,天天都有上头来查,我啊,更错不开时间了。你——能不能帮我这一次。”

说到这儿,卫季北又抬起眼皮儿,就那么带着恳求地看着占色,也不再做声,一双清凉的眸子里,带着难见一见的固执。

这人……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还让她怎么拒绝?

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占色心里琢磨着,犹豫了又犹豫,终究还是点了头。

不过,她的话说得比较委婉。

“那,成吧!不过先说好了啊,我的时间不太固定,毕竟我这边儿还有工作。”

一听她答应了,卫季北的眼睛突地就亮了,整个人似乎更鲜活了起来,说出来的语气,似乎也轻松了许多。

“那时间没有关系,紧着你的作息来安排。我随时可以来接你……”

能够为别人带来开心,本身就能换来自己的好心情,占色浅浅地抿着唇,看着他的脸,笑着说:“不过说好了啊,你也不要对我抱有太大的希望。我最近的状态不是很好。其实卫先生……还是我刚才说的办法最靠谱儿,你就应该先很给孩子营造一个好的家庭环境,才能治标又治本。”

“呵,看情况吧。”

卫季北笑笑,目光有些闪,随口敷衍她。

对于感情来说,卫季北不算内行。当初他跟宴容结婚,也算不得什么爱情,更多的就像是两个名门世家缔结成的某种合作盟约。他是搞军工技术,大部分时间用在了专研上,也没想过什么爱不爱情,随了父母的意愿,结婚,生子,走着大部分人都应该走的路。

在那时候的卫季北看来,女人……差不多都一样。

可现在她才知道,女人与女人,其实不一样。有些感情,不在于相识了多久,或者说在什么情况下相识。而有些人,瞧上了一么眼,便会觉得心里有个角度放下了她,好像第一次有人符合了自己的生理磁场。

这种感觉很奇怪,正如面前的占色于他。

卫季北活了三十多年,又处在那样的身份和地位上,可以他这辈子瞧过的漂亮女人无数。什么样儿的都有,妩媚的、清纯的、时尚的、性感的、帅气的、活泼的……单说他前妻晏容,其实也是一位漂亮的高品质女性。

然而,都没有人触动过他的心。

更确切说,与感情有关的那一面。

占色不单是美。她身上有一种不同于女性柔美,也不同于男性刚硬,更不是那种纯得无一丝杂质的美好。她是那种从骨子里就散发着能够让男人恨不得荡气回肠地争夺拼杀一场的真正尤物。而且,她性格很好,细腻包容、自信善良、独立乐观、悲悯亲和……她也可以潇洒,也可以大气,也可以温婉,偶尔也可以小脸儿羞红像个纯粹的小女人。

当然,最后那种情况,他就见过她在权少皇的面前出现过。

曾经听人说,好女人是一本书。

而在卫季北的心里,占色是那种只能名家才有资格去珍藏的传世名著。

“占老师,我先谢你了。”

这一本名著不是他卫季北的,他只能这么说。

占色摇头,浅笑,“卫先生,你太客气了。卫错她其实真是一个好孩子。”

卫季北也笑,带着成熟男人独有品味儿的温和眼眸,几乎粘在了占色的身上。不过,他是一个有分寸的男人,不会表现得太过露骨。在别人看来,那不过是一种欣赏和友好。

“谢谢占老师,我也一直这么认为。”

当然,做父亲的人,又有谁会觉得女儿不好呢?

占色愉快地笑着,劝慰他,“那可不,所以啊,为了这个好孩子,你也该寻思寻思自己的事儿,赶紧的把个人问题解决,那才是长远之计。”

卫季北点头,眼神温暖。

“慢慢来——等缘分到的时候,自然就解决了。”

“呵……”占色附合着,却不太相信什么缘分。

*

改变自己,是自救。影响别人,是救人——这是占色学心理学的初衷。

当然,她也不是那种会轻易陷入低落情绪里的柔弱女性,本来自我治愈能力也很强。在没有遇到权少皇之前,她几乎一直处于清醒与坦然的专业状态。而现在,虽然走了点儿小小的岔路,她还是迅速地就调整了过来。

在宿舍蒙着脑袋,睡了一个好觉,到了第二天起来,她就世界还是那样儿在正常的运转,并没有因为她的变化有改变的任何。于是乎,长吁一口气,不去管接下来还会发生些什么,也不要去做太多的思考,更不要去自艾自怜,其实事情,也就容易过去了。

昨天吵架之后,姓权的没再来找她了。

她心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顿时,又轻松了许多。

今天星期三了。

上午,她准备去医院做公务员考试的体验时,去艾所长的办公室准备给她请假才知道,艾慕然今天依旧没有来上班,也没有人知道她的情况。

无奈,她只有和副所长说了一声儿,径直去了医院。

老实说,她直到现在都不知道艾慕然那件事儿到底是真是假,虽然现在所里传得沸沸扬扬,传得话里话外的非常难听,可她并不是一个喜欢道听途说的人,虽然心里也十分的不爽艾慕然,但她却不认为以艾慕然心高气傲的心性儿,会做出那种事儿来。

除非……不是她主观愿意的。

可要非主观……那又会是谁干的呢?

思忖着,她心里凉了一下,突然有一种疯狂的猜想。可随即又打消了那个念头。且不说艾慕然跟权少皇还有过那么一腿,就算他俩没那么一腿,人家艾小姐也没有招惹他,他也不至于做出那么狠的事儿来。

梳理着事情的前因后果,随即占色又笑了。

管别人的事儿干嘛?认准了自己的事儿就好。

如此一来,她的心里慢慢就平静了下来。

在指定的医院体检完了,回到所里已经中午了,她又舒舒服服的睡了个晌午觉,下午上班儿的时候,更加的神清气爽了。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放在办公桌上,时不时抿着唇慢慢地品尝着它……一杯白水,竟也觉得舒爽无比。

人的心态,主要是靠自己调节,她一直这么认为。

哼着小曲儿,写着资料,占色的心情好了,又登录了qq。

一上去,那只小企鹅就‘嘀嘀嘀’拼着命地叫过不停。她笑着瞅了瞅,除了艾伦又哪儿会有旁人?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给她,只说自己在忙,就不再搭理她了,低头忙碌着自己的事儿来。要不然,那位艾伦小姐,可以消耗掉她所有的时间。

快乐其实很容易。

一场雨,对于老天来说,也下得很容易。

当窗外突然飘雨的时候,占色刚刚完成了对一个学生的心理情况描绘。而这个时候,企鹅又开始叫了起来。她点开一看,还是那个叫着‘看着我眼睛’的网友。想到这位上次闹着要自杀的男人,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出现在qq上,她心情更是莫名开心了起来。自己救人一命,也算功德无量了吧?

看着我眼睛:“oh,你在吗?”

占色想了想,回复了,“在,你现在怎么样了?”

看着我眼睛:“我好了很多,就是有点儿迷茫。”

占色微笑了起来,敲字儿,“正常人在经历了一个自我救赎的过程之后,都会有这样儿的迷茫期。你现在需要转移注意力,你有工作吗?把心扑在工作上,感情的事,慢慢就会淡化下来了。”

看着我眼睛:“你每句话都讲得好专业,请问,你爱过吗?”

你爱过吗?

电脑屏蔽上非常简单的四个宋体字,让占色锁起了眉头。

托着下巴,她看了看窗外飘动的雨点儿,手指触上了键盘,“我不知道。”

看着我眼睛:“不会吧,爱没爱过都不知道?”

占色目光像染了雾,无奈地笑笑,转移了话题,“雨下大了,我想我该去找一把伞了。不然一会儿下楼,该成落汤鸡了。再见。”

说完,不等对方回复,她随即就把qq给下线了。

夏天来了,雷雨季节果断最断人肠。离下班时间还差五分钟的时候,她伸了个大懒腰,揉了揉额头,笑着走向了窗户边儿上,将窗子彻底地推开,深呼吸了一口气。

窗户外面有一个雨篷,大雨点儿进不来,不过却会有丝丝缕缕的雨丝儿飘进来,吹拂到她的脸上,很温柔,很清新,好像间或还夹杂着学校院子里的泥土和花香味儿。

她舒服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办公室里的座机电话响了。

在上班时间,尽管占色不想去接,不想被打断这份儿窗外品雨的心情,却不得不过去将电话接了起来。没有想到,电话竟然是权少皇打来的。

“手机为什么关机?”

为什么关机?

从那天晚上她的手机没有电开始,占色就没有再充电。

一来她本身也没有什么必须开机的业务,也没有什么朋友,更不会有什么维护世界和平的大事儿需要联系她去处理。二来她觉得手机偶尔处于静默状态会很舒服,她就这么一个人默默的呆着,没有任何人会打扰到她。

只有一个人的世界,才可以做到真正的静心。

“哑巴了?”

她没吭声儿,男人又补充了一句。那低哑轻透的声音,还是那么霸道张扬,阴沉得沉辩不出他的情绪。而那浅浅的呼吸声儿,却萦绕在了她的耳朵里,让她不由得蹙了蹙眉头。回答,自然简单得要命。

“没电了。”

男人沉吟了几秒,大概想到她的声音会那么的淡然。没有生气,没有愤怒,更没有了那天她在跳车时的狂躁。这么一来,反而让他抓不准她到底存了些什么心思了。

“为什么不充电?”

占色冷哼。丫打电话过来,就为了质问她这事儿吗?!她真想爆一句‘滚你丫的,关你屁事!’,可好歹她今儿的心情不错,更不想无端端被他给破坏了好心情。

闭上眼睛,吸气,吐气……

吁!

接着,她勾了勾唇角,语气平静的陈述,“权少皇先生,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我的手机属于我个人的私人财产,我有绝对的处置权。包括对它的使用,转让……或者遗弃。”

“啧,真他妈拽!”男人低低噙着笑,末了又突然冒出两个音色暗哑的字儿。

“出来。”

一只手揉着额头,占色一只手握着话筒,奇怪地问,“出哪儿来?”

“少教所外面,快点。”

权少皇,永远热爱祈使句!

占色蹙了蹙眉,反问:“权四爷,我可以不下来吗?”

当然,她用的是疑问问。而且,她的疑问句里,还带着淡淡的,浅浅的,带有占小幺独家风格的嘲讽和反抗。

“你说呢?”

“是我在问你。”

男人这会儿应该在吸烟,他好像顿了顿,突然又低低的笑了笑,出口笑骂,“占小幺,咱俩少他妈咬文嚼字儿成不?”

“我没闲工夫和你咬字儿。”

又‘哧’笑了一声儿,男人心情似乎不错,“占小幺,结果都一样,过程有两种。第一,你出来;第二,我进去,你喜欢哪一种?”

你出来和我进去,有区别么?

占色好不容易平静的小心窝子,再一次被臭男人给砸了一颗大石头。银牙一咬,她磨着牙齿,语速又加快了许多,“姓权的,我不是知道我会选哪一种吗?你特么还问什么问?”

“……速度!老子很忙。”

啪!

说完,男人竟率先挂了她的电话,不给再争辩的机会。

我靠!

占色直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话筒,心里寻思着,它要是一个块板儿砖,那个臭男人要就在她的面前,她指定得一砖头拍死他。恨恨地捏了捏模拟想象的板儿砖,她终究还是将它放了下去。

臭男人非常了解她,知道她肯定会选第一种。

她现在要是不出去,那个臭男人指定会进来的。要任由他大摇大摆地在所里来回妖娆惑众地晃上一圈儿,然后再众目睽睽之下把她给拽出去,或者两个人再当着众人的面儿,大掐一场。那么,明儿少教所的新闻焦点,就会又从艾慕然所长变成她占色了。

她当然不想成为谈论焦点,所以不到五分钟,她就出现在了少教所外面的露天停车场上。

露天停车场,就在看守所宽敞院坝的旁边。大院坝子一边儿通向看守所的大门,一边儿通向少教所的大门儿。因此这儿到处都有岗哨,大白天的,来来去去都在人的视线范围之内。

雨,真下大了。

占色撑着一把小红伞,四处地张望着,在停靠的车群里寻找着权少皇的汽车。可是她瞄了好半天儿,也没有瞄到熟悉的汽车。想了想,不禁有些茫然了。难不成丫臭不要脸的故意来耍她的?

心里恨了恨,正准备转身就回去,背后却突然传了一道汽车鸣笛声儿。

条件反射地转身,她一瞅。果然,半降的车窗里就露出了权少皇叼着烟的邪魅俊容来。一双狼气十足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盯着她,感觉像在看着自己的猎物。在雨雾蒙蒙的晕染之下,占色觉得他的笑容里,夹杂着某种特别不安分的危险感觉。

而且,他那辆车,也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一辆。她看了看标志也没看明白究竟又是什么牌子,只知道这男人换了车不开窗,故意任由她在那儿东瞅西瞅,明显玩弄于她。

于是,气嘟嘟地走过去,火药味儿甚浓。

“你哑巴变的?见着我不会喊一声儿,由着我到处找你?”

“爷就喜欢看你愣头愣脑的小模样儿!”权少皇说得有些不要脸。

占色哼了哼,眼神刺向他,“我说你没事儿总换车干嘛?”

“爷高兴。”

“……”不是高兴,是权四爷有钱没地儿花销。

不过,占色不会那么说,而且选择了奚落的方式,唇儿弯了弯,嘲笑说,“据说,车辆对于男人来说,就像自己的女人。换车就像换女人,没事儿就寻思着换车的男人,大多‘擅淫无耻’。”

擅淫无耻?

瞅着她清清爽爽噙着笑讽刺自个儿的小模样儿,权少皇眸色微暗。竟然没有顶回去,而是锁着眉头,认真地向她解释了一嘴。

“总开一辆车,目标太明显。”

嗤!凉凉一笑,占色盯着他阴鸷复杂的眼睛,“你有被害妄想症?”

男人眯了眯狐狸眼,盯着她笑了。

反正两个人凑到一堆儿就斗嘴吵架,他也都习惯了。于是也不去多解释什么,更不会告诉她这几天有多么的关键,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带着薄怒的小脸儿。

“上车!”

占色手指转动着伞柄,抬高了下巴,“有事儿你就在这儿说。我听得见。”

向男人挑衅的女人,更加灵动有味儿。

今天占色就穿了一件儿小方领的连衣裙,一摞发丝用夹子夹在了脑后。此时,在细雨微风吹拂下,她俏生生的立在那里,胸是胸,腰是腰,腿是腿,露在外面的肌肤很少,却白嫩嫩,滑溜溜,看上去,更像一幅雨中美人儿工笔画,婉约又动人。

再次凝住视线睨了她一会儿,权少皇突然勾勾了唇角,狠狠地再吸了一支烟,就将它摁灭了,径直推开车门儿走了下来。

占色退了一步,“你干嘛?有事说事。”

权少皇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盯着她的眼睛,死不要脸地躬着头就躲到了她的伞下,一只手攥过她手里的伞柄,顺便揽紧了她窄细的腰身儿,另一只手堪堪就勾起她尖巧的下巴来。

“雨中,伞下,**,也很有情趣儿。”

“我说权少皇,你这个人,能不能正经点儿说话?”占色扭了扭挣扎不开,也就由着他去了。且不说挣扎起来到处都有监控,她丢不起那个人,就算有人看见了,人家都知道是她‘勾引’权四爷还爬上了床获得了青睐。再在那儿别扭,反倒成了真正的装逼犯了。

又无奈,又生气,她一张白皙的小脸儿气得粉了起来。

“你丫无赖。”

轻笑着摩挲着她的脸,权少皇低头面对她,“占小幺,爷说过,你生气……最美!不要让我占便宜,就甭生气。”

脊背僵硬着,占色眉头越锁越紧,“那你说说,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能放过我?!”

放过她?

权少皇手指从她的面颊拂过去,一点点抚着她粉嫩温软的耳垂,轻轻在指间揉捏着,不轻不重,含情带挑,动作十分暧昧,语气却十足阴鸷。

“今天周三,周六就结婚了,现在说这茬儿,不嫌晚?”

占色每次被他这么弄,就心跳加速,耳根子完全烫了起来,“咱俩没有感情基础,见面就像仇人,你觉得结婚真的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

男人大手再次紧了紧她的腰肢儿,还带着惩罚性地拧了一下那勾得他心尖儿发麻的软肉,力道用得很大,直到小女人痛得轻‘嘶’了一声儿,他才住手,低头睨着她,“你已经是爷的人了,不跟了爷,还作个什么劲儿?”

瞪着一双大眼睛,占色直咬牙,“谁是你的人了?少胡说八道。”

“爷都吃过你了,还不算?要怎地?”男人笑着说完,见她白生生的面颊上‘噌’的绯红了一片,样子又逗又可爱得紧,忍不住轻笑了一下,低头就啄上了她的小鼻尖儿,大拇指则是怜惜地摩挲上了她柔软嫩色的两片儿唇,目光有些深,有些迷离。

“乖乖,别咬牙,咬牙会让女人面目狰狞。不美了!”

“要你管我?”

占色牙齿咬得极厉害,恨不得干脆咬死了他才好。权少皇这会儿也不跟她生气,一口带着香烟味儿的男性气息喷洒过去,贴着她的耳朵说得更加不要脸了,“小幺儿,爷念着那味儿,还想尝尝……”

靠,要死了!

大白天的说这种话题,无异于白日宣淫,丫也真心不害臊。占色的脸蛋儿一片羞红,心跳加速之余,又开始使劲儿提着几口大气儿,用来对抗这个男人对她生理反应造成的影响。

深呼吸几下,又反复握拳了好几次,那颗被他逗弄得差点儿就乱了章法的心,才又恢复了平静。昂着头,她看着他,说得认真。

“我的意思,难道你真不明白么?权四爷,咱俩不仅没有感情,而且见面就像两只斗鸡,不是吵,就是打。为什么你就非得捆着绑着让我嫁给你呢?就算不为了我考虑,你也得为自个儿考虑不是?找一个天天吵嘴的女人放在家里,不膈应自个儿?”

权少皇盯着她,嘴唇离她一张一合的小嘴儿不足两厘米,眼眸一直在发暗发深,回答出来的话,更是牛头不对马嘴。

“爷小时候听奶奶说,夫妻吵架,能防止老年痴呆。”

哧!

这个冷笑话给说得,占色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我说权四爷,我到底上辈子欠了你什么?你非得这么来作我?”

“上辈子没欠,这辈子欠上了。”带着枪茧的手掌反复的摩挲着她精致漂亮的左脸儿,男人眸光深深。

占色不解地看着他,咬牙切齿:“你说欠啥了,我还。”

“嫁给我,就还上了。”

我呸!

占色觉得自个儿好像听了一个笑话。

一个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男人,一个能够一手遮天、偷天换日的男人,一个长得特么比明星还要帅气的男人,非得上赶着缠着她,哭着喊着地让她嫁他,这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扯着嘴冷笑着,她狠狠地推了推他,拽着自己的雨伞手柄就拉。

“伞给我,我回去了,难得跟扯了。你与其说我欠了你,还不如干脆点儿说,我曾经负过你,你还非得让我对你负责。可笑!”

见这小女人又狂上了,权少皇使劲儿箍着她的腰不放,将两个人夹饼儿似的摁在一起。可占小幺有股子倔劲儿,一旦不服软地扭扯起来,他若不想伤了她,一时半会儿也治不住她。

而且,她不停地在他的身前扭来扭去,快要把他身体的火儿都给勾出来了。重重地喘了几口粗气儿,权少皇索性也不由着她了。一把甩开了雨伞,将她拦腰一搂就往汽车上扛。占色也折腾累了,被他钢筋般的手臂搂着,没有了反抗的力度,只能无奈地被他甩在了副驾上。

怒气冲天,她眨了眨干涩的眼睛,低吼。

“你不强来,会死啊你?”

权少皇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狼狈,好不容易才能忍住直接掐死她的冲动,低下头去,双手捧着她的脸来,额头顶在了她的额头上,沉着嗓子,大口的深呼吸着。

“占小幺,你他妈说说,爷该拿你怎么办?”

占色仰着小脸儿,恨恨地望着他深沉的眼睛,正琢磨着他这句话里的意思,耳朵边儿上,就传来一道脆生生的童生呼唤。

“额娘……父皇……你们别吵了!”

小十三?

权少皇放开了她的脸,目光凉凉的望过去。

“十三?你怎么在这儿?”

占色心里窒了又窒,偏过头去望向了后车座上,露出来的一张小脸儿来,小脸儿的主人扁着嘴巴,手里还拿着一个手机,讨乖的递给她。

“额娘……不吵了……你看,你跟我父皇玩亲亲的照片儿,十三都拍下来了……好有爱的。”

好有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他俩刚才在伞下明明就在争执,可从十三拍下来的照片儿上看,俨然是一对情深意重的情侣,而且那搂拥在伞下的动作,感觉还不怎么纯洁……

天!她被迫的好不好?!

从权少皇脸上的阴森程度看,十三那个小屁孩儿,一直躲在后车厢里,权少皇竟然真的不知道?这个小屁孩儿,也太牛了吧。

在两个大人的注视下,权十三眨眨大眼睛,指了指自个儿的鼻子。

“五叔说了,我是父皇追求额娘的最好杀手锏。本来我要留着最后才出场的。可十三不喜欢你们吵架……我实在憋不住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额娘……”

占色抿了抿唇,她是一个善良有爱心的姑娘,在这么一个小屁孩儿的面前,她的心肠半点儿都狠不起来。

“你说,十三。”

从后车厢里窜了过来,权十三搂着她的脖子,拽着她的手臂,可怜巴巴地说。

“额娘,今天我生日!我六岁的生日。”

今天六岁生日?

这下好了,本来就搅得一团乱的浑水,因为小十三的突然出现,事情就更复杂了。而且,占色的脑子又再次浆糊了。被这么一大一小两个男人给闹得,她也搞不清究竟是半推半就,还是自个儿心甘情愿的,反正就那么被连蒙带骗地坐着车到了权少皇位于市区的那个公寓——那个有着儿童卡通房间的公寓。

占色记得,自己第三次来这里了。

在来的路上,她被权十三一阵撺掇着,要吃额娘亲手做的长寿面,还要吃额娘亲手做的饭。于是,三个人一道去买了生日晚餐需要准备的食材,还买了一个生日蛋糕,才又一道牵着孩子进了那个公寓。

一路行来,长得精致和谐的三个人,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眼球。

在三个人里面,小十三无疑是最为开心的一个。左蹦右跳,高呼万岁,一双骨溜溜的乌黑大眼睛里,满满的写满了幸福和欢乐。

占色对他投降了。

她没有办法控制对这个孩子的怜惜与喜欢,到了公寓,乖乖的就直接下了厨。

这间公寓里,平日没有住人,只有钟点工来定期打扫。这会儿自然是没有人帮她做饭的。占色其实也好久没做饭了,东摸右摸的准备着,想着能哄孩子过生日高兴一场,她心情也雀跃了不少。

占色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