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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军权撩色》》 · 姒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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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命搔了搔头,想了想又‘哧哧‘地笑了起来,打趣般戏谑说:“嘿嘿,其实吧你也不用多试,老大他肯定有自己的把握。对你的三围啊什么的……他肯定相当的熟悉了。”

三围熟悉……她相信!

权四爷,对女人的身体可不熟悉得紧?

心里闷闷的想着,占色瞧着孩子气儿的追命,又牵了牵唇角,配合着她浅浅笑了起来。

“没错,你家老大,应该被评为妇女之友了!”

“诶,占色,先说啊,你这句话,我可不认同了。”追命凑过脑袋来,一对眉头都拧得紧了起来,明显要为权少皇打报不平的样子,“我跟在老大身边儿的时间最短,不过也有两年多了……这两年,我就没有见过老大身边儿有过什么女人。你以为呢?我凭啥那么喜欢他?还不就因为他又帅又能洁身自爱么?要像无情那种货色,天天眠花睡柳的男人……我左爱的智商再捉急,也爱不上来。”

追命向来是话痨,一个话题,她可以引伸出许多内容和含义来。

于是乎,噼里啪啦一堆话,就落入了占色的耳朵里。

吐了口气,占色看着她,伸了一个懒腰,低低地笑了起来。

“行了,我知道,你啊,本来就是跟他一国的。”

“不能这么说啊,我现在也跟你是一国的呢!走吧,占色,咱们去试试婚纱去……我刚才看到那个孙助理拿到里屋去了。好像还有我的伴娘服……我都迫不及待想穿了呢。”

“明早再试。”占色这会儿没有什么兴趣。

“明早再试,万一不合身,就来不及了。”

“……不就一件婚纱么?不合身也能将就。”

“走嘛!婚纱怎么能将就?一辈子可就穿一次呢。”嘴里不停劝着,追命姑娘是一个极会缠人的主儿,拽着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就往卧室里拉。占色实在拗不过她的劲儿,只能无奈地跟着她的步子,进入了那间婚礼准备室。

那间屋子,本来是家里的客房,挺宽敞的。现在被那个孙助理临时开辟出来做了她的化妆间和造型间。里面摆放着一个长长的化妆台,上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东西。还有一个大衣橱,衣橱里有为占色明天婚宴准备的衣服。听说一共有十几套,各式各样都有。

不过,她这会儿对啥都没有兴趣。

见到她进来了,那个婚庆孙助理笑了。

“占老师,我刚准备请你进来试试婚纱呢,你就来了!”

说着,她将那个装婚纱的滚金边儿包装袋给打开了,一边开一边笑着说,“这件婚纱要得太急了,权四爷的要求又实在太高了。在法国S·E街,几个鼎鼎大名的婚纱设计师和裁缝赶了好几日工才把它做出来了。绝对纯手工,全世界独此一件。今天早上刚刚空运抵京。时间还真是掐得刚刚好。”

占色抿抿唇,不置可否。

幸好是刚刚赶制出来的,而不是告诉她说,这件婚纱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本来准备给另外一个女人穿,不巧她却不在了,现在才落到了她的身上。

有些别扭,她的脑子正胡思乱想着……

突然,耳边就传来追命‘哇’的一声儿大叫,她抬起眼皮儿一看,刹那也愣住了。

长了这么大,她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婚纱。

没有层层叠叠的花样款式,没有飞花翩跹的繁复裙摆,更没有她之前预料的珠雕奢华。只见在室内灯光的斜映之下,那件纯白色的婚纱有着奶样的圣洁质感,一条迤逦在床上的塔夫绸裙摆足足有十几公尺长,两个人牵着看上去清新又飘逸,颇有几名淡雅气质。式样虽简单,却又别具一格,胸前和裙摆处用极稀有的彩黄钻、粉钻、深蓝钻做了一些简单的七彩点缀。钻石的数量不多,却颗颗极品,不仅不显俗气,却像为它镀上了一层光芒。

最美的东西,不一定要复杂。

而这件婚纱,无疑正是此中王道。

而且,这一件象征着爱情神光的婚纱,还有一个极美的名字——依兰。

婚纱就在面前,屋子里的几个女人,个个目眩神迷。

“妈呀,真是太美了!”

“受不了啦我,这么一比较,怎么觉得咱们平时见到的那些漂亮婚纱,都俗到底了呢?”

“是啊!占老师,你看,你老公可真心疼你啊。”

那几个女人,本来就是专业搞婚庆这个行当的,而且还是为上层社会的人做婚庆的。平时她们见过的婚纱数量,又比占色和追命俩多了不知多少倍,自然会有比较明确的比较。就在她们的惊叹声儿里,追命姑娘一双眼睛几乎瞪成了铜铃儿。

“占色,天啦!我也想穿……不行了……我也想嫁给老大……”

占色听着她打滚撒赖的玩笑语气,忍俊不禁地笑了一声儿,心里那股子郁气,突然长长地吐了出来。虽然她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了钱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不管多么名贵的东西,姓权的都可以搞得到。但此时,她却又不得不承认,他并不是完全在敷衍,多多少少还是用了心来准备这个婚礼的。

至少,它叫依兰……而不是叫其他什么名字。

世界上没有对爱情不热衷的女人,也没有对婚纱这种与爱有关的产品不喜欢的女人,占色知道,自己也不能例外。虽然她没有像追命那么夸张的表现出来,可此时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一些触动的。

就在众人对婚纱品头论足的时候,她拍了拍追命。

“行了!还不快看看给你准备的伴娘服……”

“对啊,我差点儿就忘了这茬……”

追命乐颠颠地跑过去了,可目光还不时停留在那件‘依兰’婚纱上。

占色看着她的侧脸儿,能猜测到她的心里,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的好受。然而,感叹之余,她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或者跟她说道。太过矫情的节奏点儿,她踩不出来。

看着追命反复地摩挲着那件伴娘礼服,她目光浅浅的眯了起来。

正在这当儿,老妈俞亦珍突然从屋外进来了,脸上挂着由衷的笑容,可以看得出来,她今儿的心情不错,气色更不错。拍拍占色的后背,她喜气洋洋的对她说。

“小幺,你舅跟舅妈到家了……”

“我舅来了?!”

占色跟追命交待了一嘴,就跟着俞亦珍出了屋子。

自从到京都来念书之后,她这大几年都没有再回过依兰了,也没有再见过舅舅俞亦贵,平时偶有电话往来,似乎也没有什么能唠的嗑儿。而且,她觉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离开的时间太久了,她对这个舅舅的印象,非常的模糊。仔细回想,想来想去,似乎都像停留在很小的时候。

之前,她就听老妈说过,舅家家里这些年的光景不太好。俞亦珍早点家到了县城里,而那个弟弟夫妻俩,一直在依兰农村里熬着,家里也没有做过什么买卖,有一个儿子在外地打工。虽说在这个年头不至于挨饿,可那艰辛苦辣自然非体验不足道。

想到这儿,占色不仅有些心酸。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大概就是这样比较出来的效果?

一入客厅,占色就见到俞亦贵。

几年不见,她舅好像瘦黑了不少,好在北方汉子的块头都还还高大,就是长常劳作过的脸上,有着饱经风霜的深深皱眉,怎么都隐藏不住了。她记得舅舅今年也不过四十多岁,可这么打眼一瞧上去,跟城市里四十多岁的男人比较起来,简直天壤之别,她舅的样子,简直就像个五十开外的老头儿了。

心里突然有些心疼了,她笑着走过去,亲热的招呼了一声儿。

“舅舅——”

俞亦贵也是多少年都没有见过这个大外甥女儿了,乍一见到,比她的样子还要激动得多,嘴里大声的‘哎’了一句儿,咧着大嘴,又是笑着,又是感叹。

“真好……我这苦命的姑娘……总算找到好人家了……”

说完,好好的一个大老爷们儿,竟然泣不成声地抹起眼泪儿来。

占色见到舅舅这么感情,向来淡漠的性子也触动不少。而且,就这么几句话下来,就那动作那神情,她心下却真真儿的知道,这个舅舅是真心疼爱她的。一念到此,她越发觉得自己这些年在外面,就拼着自己那点破事儿了,平时给舅舅去的电话都少了,不由就愧疚了起来。

“舅舅,来,喝茶!”

接着,她又递上一杯给旁边正在安慰舅舅的舅妈,“舅妈,你也喝茶。”

舅妈也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面色粗糙,不过性子泼辣,“哎哎,外甥女儿,你就别再忙活了,俺们在路上吃了不少水呢。对了,你舅还给你带了点儿鸡蛋……俺们自己家养的鸡生的蛋,土鸡蛋,你舅说给你带过来尝尝,我说人城里啥东西没有啊,你舅偏不听……”

看着舅妈从身边儿的布袋子里捡出来的土鸡蛋,占色差不多快要憋不住想哭了。

那么大老远的路,又换汽车,又坐火车过来,那些鸡蛋竟然一个都没有碎掉。

想到这儿,她才注意到舅舅的身上。

一身深蓝色的西服,明显农贸市场出厂,脚上一双崭新的皮鞭,一看就是人革皮的。观之舅妈的身上也是一样。很明显,他俩就是为了来参加她的婚礼才置办了这身儿行头。

她这舅舅,真是一个实心眼儿疼爱她的人。

越想,心越酸。

舅妈见到她的样子,乐呵呵的说,“你舅啊,说你小时候就嘴馋,整天就念叨着要吃鸡蛋,没事就趴在鸡窝边上守着……这不,一路上他都把鸡蛋提在手里,害怕坏了……”

咬了咬唇,占色小心翼翼地接过那袋鸡蛋,心里觉得这是她收到的最好结婚礼物了。转头交给了小保姆拿去收好,她干脆坐在了舅舅的旁边儿,压着心里的情绪,小声安慰说。

“舅,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哭鼻子呢?好不容易来了京都,这一回,你跟我舅妈,得多住些日子再回依兰去吧。”

“那可不行。”一听她的话,俞亦贵急得直摆手,声音哽咽着说,“你现在跟着人婆住着,俺们亲戚过来,太过唠扰了,不仅要被婆婆拿话来说……也留不下什么好印象……舅舅已经订好了后天的火车票,赶紧的就回依兰去了……”

鼻腔里有点儿堵,占色心里酸得不行。

“舅舅,我现在都工作了,拿的钱不少,正好能带你逛逛故宫,爬爬长城什么的……”

她这边儿好说歹说,她老舅就是摆手不依,说来就是不能给她添了麻烦,怕人家说,新媳妇儿刚进门,整天带着自个儿老舅像什么话?

占色哽咽了。

比起那个贪得无厌的鲁有德,她突然觉得舅舅给她的,才是家人的温暖。

越是如此想,她越是想不明白,对她这么疼爱的舅舅,为什么这几年来,她的脑子里几乎没有了什么深刻的印象?!

一家人好不容易碰着面儿,说说唠唠间,很快就到了中饭。中饭也是那个孙助理安排的,不算太丰富,可又引起了舅舅一番长吁短叹。到了下午,也没有啥事儿,就是家人聚在一起谈论明天的婚礼,还有各自的家事儿。

占以见鲁有德没事就往跟前儿凑,拉了追命就往旁边的屋子去了,不想看见鲁有德的样子。

不多一会儿,两个姑娘正聊着,突然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儿。

竖着耳朵一听,竟然是她那个老实的舅舅发大火儿了。

“你们,你们气死我了,咋地能做出这种事儿来?”

闻声儿,占色急忙地跑了出去,只见牛高马大的舅舅,正怒气冲冲地瞪着鲁有德,“姓鲁的,这些年俺们家境不好,也接济不上你们家。可那会儿你怎么跟俺保证的,你说你对小幺是个实心的,可咋能这么泼皮。你说说,你让俺家姑娘受了多少委屈?”

“大舅哥,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哪儿对不住她了……给他找了这么好的人家,要钱有钱,要势有势,她啊,以后做少奶奶,做阔太太,就偷着乐吧!”鲁有德小声儿反驳着,不过身板子却不住往后在退。

别瞧着鲁有德身板儿也不小,可他一直都在城里长大,对着这农村五大三粗的汉子,还是有些忌讳他的拳头。更何况,早些年,俞亦贵就曾经狠揍过他一顿,心里现在还留着阴影呢。

“你个老泼皮!”

俞亦贵恨恨出声儿,见到占色出门来,又冲她招了招手。

占色错愕了,这么个感性的舅舅,竟然有这样狠的脾气?

她急忙过去,不解地问,“舅,怎么了?”

难过地拍着她的手背,俞亦贵自责不已,“小幺啊,刚听你妈说了。你可算受委屈了。舅舅还以为你找到好人家了,谁知道,原来你这嫁人都是被人给逼的?行了,俺们人穷了,志不能短。怎么着都不能把俺闺女给搭进火坑去……你说,差那个姓权的多少钱?舅舅家刚建了新房子,回去就卖了……还有你大弟打工也攒了些钱,咱们先还给他。这个房子——”

说到这儿,俞亦贵又恶狠狠的盯着鲁有德。

“这个房子你们也赶紧地退还给人家,给我好好地回依兰去过自己日子,守着窝,不比吃人落气饭强啊?还有你,不要在这儿寻闺女的麻烦了,好端端的大闺女,就被你们给合着伙的卖了……”

占色一听,总算知道她舅在生什么气儿了。

第一次,有个亲出来给她申冤,她心里温暖得快要融化了。可是,事到如今,她……其实嫁给姓权的也不仅仅是为了还债。想了想,她赶紧扶着她舅,“舅,你别生气啊,咱们好好说……外甥女大喜的日子,可不兴发脾气。”

“小幺啊,你这辈子不容易,受老多委屈了……”

俞亦贵越发哽咽得不行,说着说着,又要掉眼泪儿。

当然,按他心里的猜想,那个姓权的男人也不知道多大的岁数了,竟然要强娶了他这个如花似水的大外甥女儿,他心里哪里能过得去?说完了,他就起身,“不行,小幺啊,你赶紧给他打个电话,就说这个婚,俺们不结了啊!差他多少钱……舅做牛做马,也给他还上了。”

见老舅真拧上了,占色心里吓了一跳。心下感动于舅舅的仗义,可现在这情况,又岂能是她说不嫁了,就能解决问题的?吁一口气儿,她吸吸鼻子,摇头笑了起来。

“舅,你误会了……其实我也是因为喜欢他才嫁的。”

“啊!?喜欢?”

看看她,又看看鲁有德,俞亦贵愣住了,“当真?”

占色看着舅舅,真心被他的憨直性子给感动得不行了。

“当真!”

俞亦贵愕然了几秒,才又尴尬地坐了回去,“喜欢就好,闺女喜欢就好啊。舅啊,就怕你受什么委屈……要不然,怎么对得住你死去的爹?这些年……舅舅自家日子过得也窝囊。没法儿顾得上你,小幺啊,不要怪舅舅……”

喉咙口里堵得不行,占色笑着看他。

“舅,不说这个了,咱们先说好了,后天不许走,待我请两天假,陪你和舅妈在京都逛逛。”

俞亦贵待要拒绝,见她眸子央求的眼神儿,又软了心。

“行,那就多待两天吧。”

见到俞亦贵不再闹了,大家又重新笑开了。

尤其是俞有德,恶狠狠的瞪了俞亦珍一眼,偷偷骂了一句,“就数你多嘴!差点儿坏了事!”

俞亦珍抿抿唇,不再吭声儿了。

*

这个夜晚,占色心里五味陈杂。

今儿晚上舅舅和舅妈都住在家里,虽然屋子也挺宽敞,可追命就没有地儿睡了。于是,那家伙就跟她挤在一张床上。大约白天为了她的事累得不行,上床没有多久,聊了没几句,追命就睡过去了。

可她整个脑子里,全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完全没有办法入睡。

偏过头,她看着追命微张着嘴,呼哧呼哧的样子,又好笑又好玩儿,越发觉得这个姑娘是个没有心机的主儿。

心下烦躁,她特想翻几个滚儿,可又怕吵醒了追命。于是,只能闭着眼睛,不停地念叨着数羊,可数来数去,脑子依旧无比清醒。那种想睡无法睡的情绪,让她几欲暴走。

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正数到第325只羊。

拿过手机来,看着没有号码显示的来电,她皱了皱眉,慢腾腾的接了起来,“喂!”

“睡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传入占色的耳朵里,觉得耳朵根有点儿痒痒。小心地瞥了追命一眼,占色侧转过身去,把话筒凑近了耳朵,压着嗓子说,“睡了。你有事儿?”

“嗯……有事。”

“什么事?说吧。”占色声音很小,就害怕吵醒了追命。

她忌讳,可男人明显没有那么多的想法,故意在话筒里呵了一口气儿,“宝贝儿,爷想了!”

耳根子顿时烫了一下,占色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会整天就想着那档子事儿,除了发情还是在发情。捋了捋额头上垂下来的头发,她因为那个‘他深爱的前女友’,情绪还没有完全平复过来,对他的撩逗直接没啥好气儿,只不咸不淡地哼了声。

“想了就找个女人去吧。我要睡了!”

“操!”低低骂一声儿,男人的声音从电话线那边儿传过来,也能让占色感受到他的恼意,“占小幺,你听过谁家的新媳妇儿在新婚前一夜,让自己男人去找女人的?”

“那我有啥法儿?我帮不了你,要不自己解决吧。就这样,挂了!”

“别!”急急地阻止了她,男人色迷迷地‘哧’了一声儿,竟然可怜巴巴地说,“宝贝儿,老子刚弄了一下,可他妈出不来啊……赶紧给爷哼两声儿……助助兴,完事爷好睡觉。”

靠,人渣!

占色的脸快要被他的话给臊死了,指尖儿在枕头上揪着,低低说:“你怎么不去死?整天就想那个,总有一天精尽人亡!”

“爷死也得死你身上……乖,哼两句,难受死了。”

“你难受关我屁事!我挂了,懒得理你。”

“占小幺!”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落下后,叹了一声,又多了几分邪气的蛊惑,“乖,就哼两声儿。得,不哼也成,让爷听着你出气儿……”

“你……我挂了!”

“你敢!”男人低吼,“挂了爷电话,明儿晚上干不死你。”

“无耻!”占色低骂着磨牙,可到底还是没有挂掉他电话。不过,却也没有真的依了他,只是把话筒放在枕头边上,听着那个男人在那边儿说了几句不要脸的糙话,也不知道他捣毁了多久,电话里才传来他闷闷的低哼声,接着,又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才听得他说,“一手都是,操!憋死老子了!”

“……不要脸!”

“乖,别骂,明晚上喂你吃,奖励你没挂电话!”

占色的脸蛋儿,早就红透半边儿了。她没有想到在电话里,那个臭男人会比见面的时候还更加的无耻。不过,她更加不理解,自个儿为什么就没把电话给挂断。现在,见他的问题也解决了,她害怕把追命给弄醒了,不想再陪他瞎贫,真准备挂电话了。

“早点睡吧,我真挂了。”

男人叹息了一声儿,窸窸窣窣的水响声里,他说得有些无奈又霸道。

“占小幺,今天晚上,爷睡不着!”

占色皱了皱眉头,这么久以来,这还是权少皇第一次在她面前说得这么伤感。不过,她却以为他是想到了那个‘深爱的前女友’,心里一时情绪溢涨,专业病就又犯了,有了套他出心里话的想法儿。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男人没有回答,沉默了许久。很快,电话里传来了他‘啪’的点烟声儿,末了,吐了烟雾,他才闷闷地说了三个字,“没什么事儿。”

占色也默了,知道他不想说,没啥劲儿了,“那早点睡。”

“占小幺——”男人叫住她,欲言又止。

“嗯?!”

再次沉默了一会,男人突然问,“婚纱喜欢么?”

喜欢么?

那么漂亮的婚纱,要说不喜欢肯定是扯淡的。

占色没有矫情,也没有太多犹豫,“喜欢。谢谢!”

“那就好!”

说完了这句,那端的男人继续沉默了下去,却并不挂电话,仿佛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就在占色迟疑着准备问他的时候,他突然又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占小幺,要不,咱俩都别挂……直到爷开车到你家门口?”

去!

换了之前,占色肯定脸红心跳,外加觉得他对自己有意思。

可她这会儿心里着实别扭着,觉得这么浪漫的事儿,肯定他之前也跟前女友干过。

于是揪了揪被角儿,她拉上被子盖到肩膀上,轻声儿说,“明天还有事,挂了吧!不说了。”

说完,不管那个男人,她犹自挂了电话,躺正了身体。

一瞥头,却见追命的眼睫毛在轻轻跳动。

她知道,这姑娘醒了,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摸了摸自个儿的脸,她想到姓权的男人刚才干的那点事儿,脸色‘腾’的发起了烧来,虽然他俩声音不大,也不知道追命听见了多少。

无耻的男人,太恶趣儿了。

恨恨地骂着,她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儿。

好半晌儿,又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究竟睡着了没有……

迷迷糊糊中,她觉得天儿还没有亮,外面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儿声。

“占老师,起来准备了!一会儿新郎倌该来了!”

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她的婚礼,终于要拉开序幕了吗?!

来了来了!

这两天儿,二锦的事特别特别多。脚快要不能沾地儿,希望小妞儿们多担待点儿啊,我二你们!

关于冷枭那块儿,冷家与权世衡的矛盾,这里写的不多,如果有看不明白的亲,没有看过《史上第一宠婚》的,可以去看看。当然,不看那个,也不影响这边儿的故事情节。

052米婚礼(一)!

五月,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今天的京都市,也注定将为一场婚礼而倾城。

此时,落地的穿衣镜前,占色穿上了几个人手捧着的婚纱,化了点儿淡妆静静而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神思不定地等待着新郎倌来迎亲。她的旁边,几个同样漂亮的美女,嘴里啧啧有声儿,无不赞叹新娘子的美丽。

“占色,你这个样儿,准备迷死咱们家老大啊……”

身着伴娘礼服的追命姑娘,瞧着美艳不可方物的新娘子,脑子真真儿有些捉急了。左转,右转,来去转着圈儿地盯着占色看。她的言语里,感慨有之,羡慕有之,赞叹有之!

结婚第一次。

做新娘子的感觉,也是第一次。

占色情绪溢满,却不知道如何描述,只得浅浅一笑,“去!哪儿那么夸张?”

“谁夸张了?哎,真是让我羡慕嫉妒恨啦。”

瞥着她搞笑的表情,占色只能摇头失笑。

有些事儿,外人只能看外表,谁能扒开心窝子看到别人的心里想的什么啊?多少人看她这会儿风光无限,谁能知道她的处境有多么的尴尬?

上午八点。

在几个女人的窃窃私语里,外面突然响起一阵鞭炮声儿,有人喊了一嘴。

“新郎倌儿来了!”

按城市管理规则来说,市区是不许鸣放鞭炮的。可占色家几位都封建迷信,左右一合计,一来觉得不放鞭炮不喜庆,二来觉得反正自家女婿也hold住,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整了最大最响的鞭炮给点上了。

鞭炮响,吉时到。

一时间,喜气喧腾。

外面的左邻右舍虽然早就知道这家人要嫁女儿了,早早的小区大门口都已经贴上了喜字儿,可,谁也没有想到来迎亲的排场会有那么的大。一水儿的包括法拉利、兰博基尼、劳斯莱斯等各类型高档豪车在内的迎亲车队,分颜色,辨种类,整齐地排开在小区门口,那阵容之强大,堪称史上之最,仅车辆的价值都得用‘亿’为单位来计算。

这样儿的婚庆大礼,自然引来了小区内外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无数。

而早就接到了消息的交警同志,正在有秩序的指挥着外面的交通,以免发生堵塞。

权少皇果然是亲自开车过来的。

或许是因为忌讳权四爷的威风,婚礼习惯上惯常的喊门儿什么的基本都省了,也没有人会去为难他这个新郎倌儿,中途没有丝毫阻挡,他大踏步就进入了新娘子的香闺,准备抱了人就走。

可……

乍一见到镜子前的占色,他眸色微微一变,顿时深沉了许多。

很显然,见多了各色佳丽的他,同样儿被惊艳了!

这会儿的小女人,是一个啥样儿的状态?

只见她一头及腰的乌黑长发被盘在了头上,略微落下几缕作为点辍,一身洁白的婚纱将她本就凹凸玲珑的身段儿极尽描摹,酥胸高托,腰肢窄细,两条漂亮的蝴蝶骨展翅欲飞,样子美好得不可思议。

尤其此时,天光刚亮不久,光线氤氲而温暖地让她整个儿沐浴在霞光之中,仿佛镀上了一层圣洁耀眼的光芒。这么看上去,更像一个是无意从天上落入凡间的仙女儿……

粉面犹似春桃,朱唇不点而娇。

摇曳必生秋波,纤腰楚楚堪怜。

叹一句:人间男人得见,何不魂魄飞天?

脚步迟疑一秒,权少皇轻咳了咳,回过神来略一勾唇,上前一步勒过她的窄小的腰肢往自个身上重重一带,便诚心实意地说了几个字。

“今儿真漂亮。”

因为占色皮肤确实好,五官也没有什么需要太大改善的地方。因此哪怕今天大婚,她的脸上依旧没有化太过浓重的妆容,只是稍稍做了点儿修饰。可天生丽质的女人不得不让人叹服,不管她以什么样儿的姿态出现,总有能让男人**的所在。

在权少皇的赞叹声里,她水嫩嫩的红唇一勾,也只是略微浅笑。

“谢谢!”

这声儿‘谢’出口,权少皇眉梢挑挑,颇有些意外。

要说前些天两个人虽然总斗嘴吵架,可她那时特别鲜活,会非常真实的表达对他的喜怒和恼恨。而这会儿,她状似温顺,体弱无骨,不管说什么,无不附合于他的言行,反倒让人觉得好像缺少了点儿什么灵气。

眉心微微一拧,权少皇勾起她的下巴,指头抚着她面颊上的凝脂香嫩。

“准备好了吗?”

“好了!”占色依然只是笑。

“那咱们出发?”

“成!”

一问一答,无不配合。权少皇眸子微眯,稍稍深沉地盯在她面上片刻,突然掐了一把她不盈一握的小腰儿来,双手一托,一拽,往上一用力便将她的人连带着漂亮的依兰婚纱抱离了地面,一个满满的公主抱里,是他低低的笑声。

“走了,新娘子。”

“嗯。”占色垂下眼皮儿,一对羽扇似的睫毛跳了跳,浅浅应了应。

感觉得到她表面的配合之下,是身体止不住的僵硬。权少皇低下头,视线再次落在她白生生的小脸儿,“占小幺,你丢魂儿了?!”

“……赶紧走吧,哆嗦什么?!”

占色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回视着他英挺无匹的俊朗容貌,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心里的情绪。太杂,太乱,她并不埋怨或者责怪谁,就是没有办法理得清楚。人都说一个人懂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就越容易胡思乱想。她觉得自个儿大概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了。

实在无法形容,套句古词儿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别有一番滋味儿在心头。

在四面八方或笑或酸的目光里,她索性把头埋在了男人的肩窝儿里。以至于在他抱着她路过外面客厅的时候,她没有看到舅舅俞亦贵‘噌’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怔怔出神儿的样子。

权少皇扫了一眼,侧过脸去,没有停顿半秒。抱着她就大步出了门儿,除了捏着她小腰儿的双手紧了一下,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一双锐利的黑眸,宛若深潭。

屋外,天气晴朗,阳光潋滟。

这是美好的一天。

“快看快看,新郎倌抱着娘子出来了……”

“哇,好漂亮的新娘,好帅的新郎……他俩太登对了吧?”

“是啊,真的是很般配的一对!”

出了楼道,在两列整齐排开的迎亲队伍里,中间是一道早就铺好的落地红毯。

他抱着她大步踩了上去。

这会儿,小区都沸腾了,楼上楼下,有人开窗探望,有人围在两旁,有人踮着脚尖儿张望,有人干脆高声儿地吹起了意味不明的口哨。无疑,两个人立马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人群里,自然少不了中国式的议论。

这样儿的金龟婿,谁嫁谁幸福。这样儿的新媳妇,谁娶谁**。

实事也是如此,身着婚纱的美丽新娘子风姿潋滟自不必说,单说今儿的新郎倌,一身儿笔挺的西装礼服将他本就伟岸的样子衬得更加的尊贵,英挺,硬朗,狷狂,又邪魅十足……整个人宛如鹤立鸡群,出彩得不逊于占色身上的光芒。尤其他的眉眼,稍一个小动作,往旁边人群扫一眼,就能让那些围观的小女生们脸热心跳,心底养着的小鹿儿四处乱撞。

一双双羡慕的眼神儿,落在了占色身上。

毕竟在这个世道,美女常有,有钱有势还长得英俊的男人却不常有。

当然,与她们一样,占色自个儿也同样脸热心跳。

因为她就在他怀里,他‘深情款款’的动作太膈应她了。

只有她知道,这都是装出来的假相。

也不知道权四爷是不是为了表现他力气过人,骁勇异样。今儿的他,下楼时连电梯都没有进去,直接抱着她那么大一个人走了十二层的楼梯。不仅走了,而且还走得脸不红,气不喘。直到抱着她走近了装扮一新的豪华one—77,才俯身将她放在副驾上,绕过去坐到了驾驶室。

没吃过猪肉,也瞧过猪走路,见状,占色抿了抿唇,意外的问。

“你要自己开车?!”

偏过头来,权少皇摸了摸她的小脸儿,脸上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来。

“爷的女人,必须得亲自载回去。”

男人看她时专注的目光,暧昧的小动作,还有疑似情人间的醇厚声线儿,都让占色稍稍有些不适。丫的,要不要装得这么像啊?心窝子热了热,在看‘猴戏’的围观群众们投射过来的目光注视下,她偏了偏头,挪开了他的手。

“别摸摸搞搞的,那么多人看着呢。”

“矫情!”

轻斥了一声儿,男人又低低地笑了笑,就侧着身子往后去了。占色不知道他在拿什么,正疑惑着准备偏头看看,突然眼前一亮,鼻翼里顿时掠过一阵阵芬香。只见他揭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从里面拿出一束淡黄色的依兰花来。

“你……?”占色愣住了。

权少皇打量着她的脸,从依兰花束中掐掉了一朵,一只手拽她过来靠在自己身前,另一只手轻轻将那朵似乎还带着露水儿的依兰花插入了她的鬓发上。

一时间,依兰花的香味儿萦绕在了one—77的空间里。

摸了摸头发,占色目瞪口呆,“插朵依兰花……太恶俗了吧?”

“谁说的?这样才最得劲儿!”权少皇低头笑笑,突然凑近了她,凉唇轻轻扫过她白皙的天鹅颈子,轻轻啄了一口,就在她恍惚失神间,他又从装花束的盒子里抽出一串依兰花环,小心绕过她的头发,套在了她光裸的脖子上。

“真美!”

不是给她名贵的钻石项链,而是一串依兰花环?!

再一次,占色华丽丽的被意外击中了脑子。

“权四爷,你上哪儿搞了这么多的依兰花?”

“不喜欢?”

“还行吧!”

即便此时心跳已如擂鼓,占色还是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淡如水。因为她太清楚了,在男人与女人的博弈中,谁要丢了心,那么谁就等着倒霉吧。她的婚姻拉锯战才刚刚开始,要现在就这样被男人给感动得姓什么都不知道了,那接下来的罪,才有得受呢。

就在她思忖间,男人的唇已经俯在她的耳边儿,轻轻含下她的耳垂,不疾不徐地轻笑说,“不都说依兰花催情么?今儿先催你一天,晚上爷好享用。”

占色本来就娇嫩如花的脸,再次被他刺激得通红。

对,就是脸红!

哪怕她自个儿也有些讨厌,总被他说得面红耳臊,却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你这个人,除了下半身,怕是没别地儿可供思考了吧?!”

她有劲儿讽刺自个儿了,权四爷不仅没怒,却是掀起了唇,“占小幺,你骂人的时候,小嘴儿真利索!”

“废话!知道就好,少来惹我。”

“爷就喜欢你这张小嘴儿,你说,用它干点别的会不会更**?!”

她瞪他,他笑。

她再瞪他,他还笑。

于是乎,两个人互瞪几眼,新婚典礼还没有正式启动,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嘴仗。正在这个时候,婚礼助理过来请示了,说时候差不多了,问权四爷可不可以出发了。权少皇冲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就又俯身过来替占色系安全带。

系安全带……这会儿是个技术活儿。

近距离触到小女人柔软的身体,他视角刁钻的落在她身前的两峰之间的深沟里,心尖儿莫名有些发麻。好不容易才系好了安全带,僵硬的手指竟又挪到了她的脸上。

“占小幺……”

在他手上的枪茧轻轻刮过肌肤时,占色心里抖了抖,“你干嘛?还不走,人都在催了?”

“老子真佩服自己!”盯着她,权少皇突然低低地说。

占色不解了,“佩服你自己,你干什么了不起的事儿了?”

狐狸眼儿危险一眯,权少皇手上的力道加大,使劲儿搓了搓她的脸,那恶狠狠的感觉仿佛恨不得马上就地揉碎了她,“一个娇滴滴女人在身边放着,还能忍这么久……真他妈不容易。”

换以往,占色指定得表扬他。

可今儿听他这么说起,心里却只是难堪的沉了沉。

唇角往上弯了弯,她想了想,云淡风轻地笑着看他,“我理解!”

“理解?”权少皇倒愣了,“啥意思?”

“不是那盘菜,再香也不对胃口。”

她的声音比往常更加的软糯,语气轻浅平淡,仿佛没了气儿一般,搞得男人心里酥软了一下,竟也没有去仔细分辨她话里什么意思。眯着眼儿低低笑了笑,他再次捏捏她幼嫩的光滑小脸儿,就发动了汽车。

不料——

汽车驶出去不过一米,他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偏过头来,目光下意识地掠过了她的胸前。看到那玲珑的两团儿,喉咙紧了紧,声音暗哑地叮嘱。

“你小心点,别给老子走光了。”

占色侧眸,顺着他的目光往自家胸前看了看。随即脸红的伸手一挡,翻了一个白眼儿。

“你以为谁都像你,没事儿就盯过来瞅?”

冷冷一哼,男人不以为意,“谁看了,老子就宰了谁。”

“……”

双臂抱在胸前,占色懒得理他。

心里却在思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男性占有欲?不管算不算喜欢的女人,反正属于自个儿了,就不能再让别人给占了便宜去?呵……

*

上午八点三十分,声势浩大的迎亲婚车队伍,终于开拔了——

长长的婉延着往出城的方向行去,那家伙,看上去仿佛一条用奢华堆砌起来的长龙,一路行进中,再次亮瞎了行人的眼睛。不得不说,即使在京都市这样的国际化大都市里,像今天这种顶级豪华的迎亲阵容,也是绝对少之又少见的。

此时,在one—77的婚车上,只有占色和权少皇两个人。

走了好长一段路,占色的念头不知道打哪儿钻出来了,有些奇怪地问他。

“手哥呢?今儿怎么没见到他?”

在她看来,铁手跟权少皇明显就像两个好基友,不管权少皇在哪里,基本上都能看到铁手的身影,可今儿这么大的事情,却没有见到铁手,岂不是很奇怪?问出来了,可她没有料到,一句好奇的疑问句,会瞬间让权四爷着恼了。

“怎么,你很关心他?”

啥意思?酸味儿这么重!

心里不爽,占色轻哼了哼,小心理了理身上的婚纱,不轻不重地回应,“当然。”

眉头一皱,权少皇转过头来看了看她,沉吟两秒,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他有任务。”

今天权少皇结婚,他还有什么重要任务?占色猜测着,神色微微顿住。可,即便她心里再多不解,却知道姓权的男人在拿话堵她的嘴,意思就是不想告诉她了。牵着唇笑了笑,她也不继续多问,只是目光注视着汽车前行的路线,岔到了其他的话题。

“咱们这是去哪儿?”

作为今儿的主角新娘子,她在结婚的当天问出这句话来,不得不说神奇度堪比万里长城。当然,这怪不着她,她在这之前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在哪里举办婚礼,更不知道婚礼有些什么样儿的流程,反正就像一个瞎子,由着别人拉着她在路上折腾。

瞥她一眼,大概查觉到她语气里的不悦,权少皇却笑了,“到了地儿,你就知道了。”

哼!

心里冷哼一下,占色闭上了嘴。

既然他不想说,她便也不再多问了。

于是乎,这对诡异的新婚夫妇,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一路上,招摇过市的迎亲婚车队,十分难得的走得顺畅无比,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红灯和堵车的情况。当然,如果没有时不时就出现在道路两边儿指挥交通的交警同志,这种情况,一定会让占色误以为京都市的交通堵塞问题已经得到了解决。

不多一会儿,庞大的迎亲车队快要出城了。

占色依旧不知道终点是哪里,不过一直噙着笑容的权少皇,眼睛眯了眯,面上的神色却稍稍有了些变化……更阴,更沉,更让人琢磨不透了。

“占小幺,你会不会觉得太闷了?”

有吗?太闷了吗?别人结婚时怎么样儿占色不知道。只知道,虽然姓权的这个话题来得莫名其妙,不过确实深刻的阐述了事实的真相,确实气氛太过沉闷了,低压得她浑身不舒服。猜不透姓权的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她皱皱眉头,就望了过去。

“你有改善心情的好建议?”

权少皇低声笑笑,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她的小脸儿,“咱们玩一个游戏。”

“啥游戏?”

“偷天换日。”

偷天换日?什么跟什么呀?

占色脑子转着弯,还没有搞明白权少皇话里的意思,就听见one—77上装置的无线通话器响起了一阵电流声。男人敛着眉头,没有看她,直接按了按那个红色按钮,里面很快就传出来了铁手同志不带感情的声音。

“四爷,路上果然有堵截。”

“知道了,按计划进行!”

他们在啥玩意儿?

占色脑子懵圈儿了,完全不知道姓权的男人在搞什么鬼。听那意思,好像有人要破坏婚礼堵截?可任凭脑子胡思乱想,男人似乎也不想对她多做解释,就在汽车即将出城的车流里,旁边突然驶过来一辆敞篷的宾利跑车来,贴着one—77的车身行走。

就有占色心惊肉跑的时候,权少皇突然一踩刹车,将one—77在路中停了下来。同时,那辆宾利车也停靠在了旁边。接着,从宾利车上下来了两个男女,正是今儿做伴郎伴娘的冷血和追命。不容她多做考虑和招呼,权少皇下了车抱着她就上了敞篷的宾利车,而冷血和追命则接替了他俩上了one—77继续往前开。

占色搞不懂了,“姓权的,你在干嘛?”

“系好安全带!坐稳了——”男人低声命令着,方向盘左突右拐,座下的敞蓬宾利车便如一匹脱了僵的野马般插入了川流不息的车流里,完全脱离了原本排列整齐的迎亲车队。

这会儿占色总算明白了一点,什么叫做偷天换日?

就是换辆婚车?他在躲避什么?

来不及过多的考虑,在男人越来越绕的行进途中,她仔细地系好了安全带,带着他风骚的驾驶技术左偏右倒,身上的婚纱裙摆在极快的车速中,都快要迎着飞起来了。

不多一会儿,汽车终于驶出了城。看着背后远去的高楼大厦,路痴加方向盲综合症的占小幺同志,完全不知道这儿是哪里了,“咱们不是要去婚礼现场?权四爷,你准备把我带到哪儿去?”

见她说话声音平稳,明明心里害怕却装着淡定,权少皇不由又笑了。

“婚礼太闷了,爷搞点花样儿!”

“什么花样儿?”

“带你去偷情。”

“……”

在结婚之日,说带新娘子去偷情,也亏了权四爷能想得出来。

心里疑惑着,占色目光讷讷地望着男人的侧脸,琢磨了好一会儿,正准备嗤他几句,宾利车上同样的无线装置又再响了起来。里面传来的,还是铁手沉稳的声音。

“四爷,抓获伏击者六人。有两人逃窜!无情正在带人追击。”

“婚礼现场的情况如何?”

“一切如常,该到的人都到了,还有……他也已经到了。”铁手知道他想问的是权世衡,因此,不待他多说,就先点了出来。

“嗯。”权少皇开着车,沉吟着闷了闷,想到今儿是大婚的日子,又提醒了铁手一句。

“记住,不许见血。”

铁手沉默一下,声音严肃了起来,“收到!”

两个男人的无线通话结束了,占色心里就更纳闷儿了。眼看着姓权的不动声色,一路带着她往城外驶了出去,她心里的焦躁感越来越强烈了。眉头锁了又锁,试探着玩笑说。

“四爷,你们在打仗?”

权少皇转过头来看她,勾勾唇,“不!我们在游戏。”

男人轻谩磁性的嗓音,带着三分戏谑七分促狭,听上去不知道真假。看着汽车离城越来越远,占色心里七上八下像悬了十五只水桶,水样儿的眸子微眯着,视线堪堪落在男人的脸上,好久都没有动弹,将一个细长白皙的脖颈,僵出了一个十分荡漾的弧度来。

良久,她忍不住了,冷冷出声儿,“姓权的,你不是要结婚吧?”

“傻逼!不结婚老子穿得这么帅?”

权少皇好笑的瞥她一眼,毫不犹豫的回答着,还顺便捏捏她的脸,揩了下油。可占色对他与铁手两个人血腥味儿浓郁的对话,始终没有搞明白。而且她虽然是方向盲,却不会盲到看不明白,现在汽车离京都已经越来越远了,路上的车辆也越来越少了。

有一种隐隐的感觉浮上心来,她觉得自己成了男人的某种道具。一种他用来抓捕间谍,或者完成某种工作的道具,包括这场婚礼,全部都只是他撒下来的一张渔网。

这么一想,她小脸儿上的表情就越发僵硬了起来。

“权四爷,我不知道你到底在做什么,我也不管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可是我希望你做人不要太没有下限了,玩弄别人,挺有意思安?”

“你这小心思——”

男人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伸手过来,一把按过占色的身体靠在自个儿的大腿上,然后面不改色地迅速将宾利汽车的敞蓬收起还原。

事发太过突然,占色还没有明白过来,就听见一道细微的‘呯’声儿划入了耳膜,就在她刚才的位置,档风玻璃上出现了一个枪窟窿。

妈呀!

她心里寒了寒,真心吓了一大跳。侧眸看向后视镜,只见有两黑色轿车尾随着极快的跟了过来。紧接着,又一道同样的‘呯’声儿敲击在汽车的屁股上,冒出了一圈儿的白烟儿来。

有人开枪。

不过,很明显,枪支上装上了消烟器。

“操!”

权少皇低骂了一声儿,通过无线送话器,沉着嗓子对铁手命令。

“他妈的胆儿挺肥,大白天敢开枪!给老子一网打尽。”

铁手的声音沉了下来,“收到!四爷,我们的人在你后面!”

到了这会儿,占色的脑子再跑调儿,也有十足的紧张感了。耳朵竖直了起来,听了他们俩的对话,心里大概知道刚才差点儿被子弹击中了。老实说,大白天的也有人敢搞暗杀,这完全是她没有想到过的情况。当然,她再傻也能猜测得出来,那些人是冲着权少皇来的,怪不得他说,想杀他的人很多。

可刚才电光火石的刹那,他还能顾得上‘抢救’自己,这让她稍稍又触动了下。

车速越来越开,她的脑子也越来越烦乱,耳朵里‘嗡嗡’响着,心跳声儿如同擂鼓。

“权四爷,这就是你玩的偷天换日?”

“害怕了?”男人将车越开越快,压着她的脑袋,表情不变,十分沉得住气。

“当然。我还不想死呢!尤其还得为你陪葬!”

轻轻地‘哧’了一声儿,权少皇忍不住笑了,“到这时候,小嘴儿还这么利索不容易。放心吧,爷还没洞房呢,死不了!”

“命都快没了,你还想着洞房呢?”

“上你,吾之所欲也!”

翻了个大白眼儿,占色真心无语了,“看不出来,你还真有乐观精神!”

眸色微微一暗,男人一只手抚上她的小脸儿,“占小幺,有爷在,你不用怕。”

“……”

占色没有说话,微微抬起了眸子来,只见在汽车飞驰而过时,道路两边儿的绿化带也在飞快的倒退。不过,除了那两声儿轻微的枪响,那伙儿似乎再没有机会开第三枪了。可这会儿瞧着两边儿足有一人高的茂密绿化带,她真心怀疑后面会不会隐藏有人。

这么一想,她越发觉得这辆敞蓬车,完全不符合权四爷的智商。

“我说四爷,你要玩儿偷天换日,怎么也不搞一辆防弹汽车啊,开个敞蓬不是找死么?刚才那一下,要是打中了我,可怎么算?!”

男人挑眉,勾唇,那邪气十足的脸上,一副欠抽样儿,“敞蓬车不好么?多有情调!再说了?就算你死了,爷也会对你负责的,一准在你的墓碑上写清楚——权少皇之妻。到了阴间,你也老子的女人,亏不了你。”

靠!

占色心里恨恨,却懒得再与他理论。

眼看后面的汽车已经被远远的甩开了,她脖子被压得有些僵硬,正准备抬起头来,却发现权少皇的脸色突然一变,有些不太好看了。

顺着视线,占色看见了前方的三叉路口,心里再次凉了。

那个方面,有三辆同样的黑色汽车横着倒了方向盘,正准备截道。而更可怕的是,通过后视镜,可以见到刚才被甩开的两辆汽车也跟上来了。很明显,这些人今儿是逮到了权少皇的大婚,非得送他一件十足十的大礼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占色不免惊惧了一下。

“权少皇,怎么办?”

她的声线儿有些发颤,不得不说,她真真儿有点心慌了。

“别怕!”男人一只手把她再次压在怀里,接着才双手握紧了方向盘,一脚踩向油门,猛地加速朝前方那三辆并排着开过来的黑色轿车冲了过去。只见阳光下的车道上,宾利车潇洒的线条,宛如一只出水的蛟龙,迎头而上了!

双手揪着男人腰间的衣服,占色的脑袋就落在她腰腹之间,呼吸之间,就能感觉到从男人身上传递过来的紧绷力量和桀骜状态。哪怕她明知道这一刻有多么的危险,可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心里竟反常地安定了下来,静静而伏,半点儿反应都没有了。

这时,头顶上传来男人凉透入骨的命令声。

“宝贝儿,我数到三,你就闭上眼睛。一,二……”

不待他‘三’字儿出口,占色就完全信任地闭上了眼睛,将脑袋全部埋入了他的怀里。她的世界,整个儿的黑暗了,什么也看不见。只知道车速非常的快,只知道男人的心跳到现在还非常的平稳。

他不怕,她又怕什么?

真要死在这儿,也就罢了,懒得再烦躁。

说时迟,那里快,不过短短十来秒,占色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轮回那么长。

就在几声强烈的‘呯呯’枪声儿和汽车与汽车之间摩擦产生的‘嚓嚓’声儿里,宾利的车速慢慢地缓了下来,而她的耳朵根上,再次传来男人低沉的轻笑声儿。

“睁眼!”

危险解除了吗?

占色心里凛了凛,听话地睁开了眼睛。

抬起头一看,这时候才发现,那几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那个地方不再动弹了。

俗话说,狭路相逢勇者胜。

权四爷以一人敌数人,毫发无伤的闯过了生死关,轻易就干掉了几个人?

天!

这特么也太挑战极限了——!

脑袋一直往后望着,好半晌儿,占色的心神才算稳定了下来。

“天!这哪儿结婚啦,这压根儿就是警匪大战啊。”

“怕了?”

占色虽然这会儿想起来心有余悸,可事实上,就在刚才那个存亡的瞬间,她的心里真的莫名其妙非常不听话的淡定了下来。于是乎,她摸了摸白皙的脸蛋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冲他淡定地摇头。

“没什么可怕的。”

男人戏谑地勾勾唇,偷空过来捏捏她的脸,“占小幺,不装逼,会死啊?”

“不好意思权四爷,你要娶小鸟依人,姑奶奶家里没有。”

“哈哈,傻逼!”

再次愉快地打开敞蓬,让宾利汽车飞驰在公路上。外面,初夏的阳光照了进来,使人身上暖洋洋的有些发懒。道路边儿上,慢慢有了农作物,绿油油的生机一片儿。占色到现在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可心里的沉重感,却也慢慢地落了下去。

眯了眯眼,想想刚才的事儿,她又不免有些自嘲。

要知道,结婚的当天就差点儿嗝屁了,未来的日子,恐怕会更加的**吧?!

*

“新娘子来了——”

随着一道童稚的喊声儿,上午11点30分,宾利车终于抵达了婚礼现场——位于京都市西郊的依兰庄园。

庄园门口,有无数人正在翘首以盼,等待新娘子和新郎倌的到来。

当然,虽然大多数人都好奇为什么新郎会载着新娘子单独行动,脱离了车队,可很少有人知道,他们这一段路程过来的艰险和刺激。

这里为什么叫做依兰庄园?!自然外面是种着依兰花的。

一片片淡黄色、粉红色、紫蓝色的依兰花正在竞相盛放,花枝儿上像氤氲着水汽一般,将依兰的花香味儿沾湿在了每一人的鼻端。或清新,或妩媚,或风情,在诺大的依兰庄园里,他们点缀着这个真实又惊心动魄的婚礼现场。

依兰庄园占地面积很大,依然属于权四爷的私产,它平时并不对外开放。

在这样儿的天气下,五月的阳光,典雅的古堡,石板路上的鹅卵石,潋滟生波的游泳池,树叶宽大的梧桐树,还有一大片各色的依兰花……一件又一件,无不让前来参加婚礼的人受到感染……觉得这个新娘子简直太幸福了。

将占色从汽车上抱了下来,迎着庄园里早就已经辅好的大红地毯,权少皇姿态不变地一路往里走去,高大的身形一如既往狷狂张扬,俊美的五官犹如神祇,脸上带着不多不少刚刚好能让女人失声儿尖叫的笑容。

当然,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那笑容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大红的地毯两侧,早就架好的摄像机正在录制,耳边的礼炮在鸣响,各种乐器交织着在奏出一曲曲与婚礼有染的音乐——

在摄像师的镜头里,只见他略略低下头,轻轻吻吻新娘子的额头,低低说了句什么。

外人都听不见,心里忖着是甜言蜜语。只有占色听见了,他说。

“进了园子,就安全了,放松!”

“嗯。”

低低应了一声儿,在无数飞舞过来的花瓣雨中,占色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前一刻还在路上生死存亡,后一刻就成了温馨幸福的新娘,这个节奏,会不会太不靠谱儿了?

“占小幺,在想什么?还不叫二伯。”

男人低沉的声音入耳时,心不在焉的占色才拉回了神思,这才发现自个儿已经被他抱到了红地毯的尽头,这里有一个大红的台阶,上面还有布置满了鲜花的主持台。而她的面前,站着一个杵着金属拐杖,面带微笑的中年男人。

------题外话------

感谢大家送给老四和小幺的结婚礼物,二锦表示都替他俩收到了!

木马各位!

ps:到年底了,事情又多又杂,家里孩子也生病,大家原谅下更新问题。

不过,二锦更新虽不太准时,可一直在站内更新榜,字数绝对不算少的作者。关于有些妞要求的准点儿,说实话,属实因为每天的个人状态不同,有时候写得太难看了,不敢发出来污了眼睛,一般都会删了重来。因此,不是不更,不是不想更,不是有稿不更,而且写完了才能更啊!

053米婚礼(二)!

二伯?!

久闻其声,未见其人。因此,占色对权家这个二伯还是有些好奇的。

带着微笑,她直接望进了权世衡的眼睛。

“二伯好。”

“好,好……真是个好孩子!”

权世衡一双眼睛笑得快要眯起来了。

可看着他这样儿太过热情的笑容,占色今儿那颗饱受摧残的小心肝儿,却跳动得更为欢实了。

为啥?

作为一个心理师的职业习惯,她喜欢观察人的眼睛。因为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般来说,一个人的情绪不管掩藏得多好,往往那双眼睛都骗不了人。所以非常不幸的情况出现了,她从面前这位慈爱温和、满脸带笑的老人那双被岁月侵蚀过的浑浊双眸里,竟瞧不出来半点儿真实的亲情。

而且,更她觉得疑惑的是,这位虽然年过半百,但精气神儿矍烁,气势不减的老头儿,明明身子骨那么硬朗扎实,干嘛没事儿要杵一个拐杖呢?

立气势,树权威,还是里面另有玄机?

占色智商又捉急了,她琢磨不透。

见小女人又在那儿发愣,明显在打量人的小模样,权少皇心里好笑,偷偷捏了捏她的腰,挑着眉对权世衡说:“二伯,我这小丫头向来腼腆怕生,第一次见长辈有点儿紧张,你别介意。”

她腼腆怕生?!

占色瞥他一眼,心里话,怕生还是她么?

她只不过对面前这个权家二伯有点儿好奇罢了。

不过,虽然她猜不出来其中的道道儿,却不代表她就对这个人有什么好感。

没错儿,占色习惯用理性去分析人,却又有一个极大的坏毛病——喜欢凭感觉判断对人的好恶。——这个老头儿,不简单。绝非表现出来那么慈爱可亲。

权世衡似乎没有觉察出她目光的窥测,态度还是那么随和。

“哪里哪里,老四啊,见到你总算找到了可心的人儿了,我这个做长辈的,心里是真真儿的欢喜啊。依我看啊,小占这个孩子真不错。”说到这儿,话锋一转,他喟叹了起来,“只是可惜了啊,你爹妈就没有我这般有福气了,不能亲眼见见自家儿媳妇……”

接到过世的兄嫂,权世衡像是又感触了,不停地擦起了眼眶来,样子像是伤感得不行。

权少皇浅浅一眯眸,阴沉的气息越发浓郁了,就连拽住占色的手指都紧了又紧。

“二伯别难过了,我父母都在天上看着呢。……他们一定会为我高兴的。”

“是……那是……你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儿,他们死也瞑目了。”

权二伯说到此处,占色腰上的大手再次握紧了她。

心里寒了寒,她瞥了一眼权少皇。

在她的认知里,对于权少皇这个男人来说,他父母的死亡几乎是禁忌话题。却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疼爱他的二伯,偏偏要在他的结婚典礼上说出这种不太讨喜的话来。略略思索了一下,她回握着权少皇的手,微笑着又客套地望向了权世衡,将这个敏感的话题岔了开去。

“呵呵,二伯,其实我早就听少皇提到过你了。只是没有想到啊,见到你本人,比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还要凤翥龙翔,精神焕发呀!”

“哈哈——侄媳妇儿真会讲话。”

俗话说,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这句话果然不假。

尽管这个权世衡是一个冒牌儿货,可这会儿瞧着跟前儿这漂亮的小女人,扬着嫩白的小脸儿,一双乌溜溜像盛着水儿的眼睛看着自己,那肉乎乎的两瓣唇里说出来就是这么讨喜又乖巧的话,他哪里会不受用呢?

心下,爽到顶了!

“老四啊老四,瞧你给我找这这侄媳妇儿。可真合我意啊!”

心下一沉,权少皇眉梢微扬,眸子阴恻恻射出一道冷光。

“二伯觉得合意就好。”

当然,他心里哪儿会不知道。占小幺尽管字正腔圆,音色如常,表扬起别人来一套一套的,字字句句都像是晚辈对长辈的敬仰。可是,只有他才能听得出来,她语气里更多的是淡漠距离,还有一种淡淡的反讽。

只不过么,权世衡是不了解占色的。又赞叹了几句好侄媳妇儿,他那张老脸儿上的神色都软化了下来。想了想,他一双手杵在金属拐杖上,又朝旁边一直静默不语的里昂使了个眼色。了解的点了点头,里昂很快就将事先准备好的一个精巧首饰盒呈了上来。

把首饰盒拿在手里掂了掂,权世衡的笑容越发温和了。

“小占,这是二伯在回国之前为你准确的见面礼。小小意思,你先收下。我啊没有别的嘱咐,就希望你们小夫妻俩,永结同心,白头偕老,琴瑟和鸣!”

这话儿说得可真动听。

占色微微挂着笑,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佯做娇羞地偏过头去,目光询问地看向了权少皇。她没有问出来,不过意思却很明显了。

权少皇锐利的眸子微微一闪,目光极复杂地落在她的小脸儿上,略勾一下唇,语义不明地促狭笑道:“傻瓜,看我做什么?二伯给你礼物,还不赶紧道谢?”

占色望入他眼里。

一秒后,她才抿抿唇,懂事儿地接了过来,笑着说:“谢谢二伯!”

“瞧你们你这两个孩子,二伯送东西天经地义,作什么谢?!哈哈……”

拿着精致的首饰盒,占色没有打开它,只是‘乖巧’地站在权少皇身边儿,听他们叔侄俩说话。尽管他们俩的话里什么也听不出来,可心思敏感是她一贯的优点,几乎不用作太多的考虑和分析,她就知道这叔侄俩之间一定存在什么问题。

可到底有啥问题?她一时猜测不出。

“哇,额娘!你今儿好漂亮……十三好喜欢你。”

一道赞美,惊叹外加感概的童声传过来时,只见侧面的花架下跑过来一个身穿黑服小西服的小花童。机灵乖巧,脸上带笑,不是权十三又是谁?小孩子都爱热闹,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钻。见到三个人在这儿说话,小十三这家伙能消停么?

闹着闹着,他就过来了!

权少皇面色沉了沉,拽过他的小身子板儿来,“十三,叫二爷爷!”

权十三眨巴一下眼睛,昂起了小脑袋,“二爷爷。你好,我是权十三!”

看着面前的小屁孩儿,权世衡温和的面孔稍稍绷紧了一下,一瞬之后才又展颜笑开了,抚摸着小十三的脑袋,感慨地问权少皇,“老四,这这孩子就是你前几年……捡到的那个?”

“是!”权少皇回答得很简单。

点了点头,权世衡弯下身体来,双目平视着看向权十三,试探着问:“别说,老四啊,这个孩子跟你挺有缘,长得都有几分像咱们权家人呢!莫不是你……”

语言艺术运用到位,说到此处他就停下,直起身来意有所指地望向权少皇。

他真正要问什么,权少皇又怎么会不懂?

当然,占色也懂。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她的目光也望了过去,想看看他又会怎么解释。

不曾想,权四爷的脸上到是平静得很,继续了用上次那个说法搪塞了过去。那漫不经意的语气,半点儿都不像在撒谎,只是那一双眼睛中蛰伏的危险光芒,变得越发诡谲难测了。

“很正常,孩子养久了,同样的饮食生活,自然就像了。”

“这到也是……”权世衡微笑着,不再多说什么,又摸了摸权十三的脑袋,偏头朝里昂作了个手势,接着里昂就让人拿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品盒递了过去。

“孩子,这几年你这个父亲啊,把你藏得太紧,二爷爷也不知道你究竟喜欢什么……就随便给你带了一件儿玩具……拿去玩吧!”

藏得太紧?一语双关啊!

占色瞥着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心里微恻了恻,瞥向了权少皇。

而权少皇则浅浅噙着笑,不置可否。只有小十三一个人确实是欢天喜地的。

“多谢二爷爷——!”

童声,童味儿,小孩子么,大多都是没有心机的。即便权十三聪明过人,腹黑机灵,也没办法与权世衡这样的老狐狸去斗心眼儿。因此,他喜欢地接了过来,自动将他视做好人了,还发出了热情的邀请,“二爷爷,以后你要常常回国来玩儿,十三可以陪着你!”

“好,好!乖孩子……”

权少皇皱了皱眉,冷不丁地拎着十三的领子往回拽了过来,表情不悦地训斥。

“边儿上玩去。大人有事,小孩子别来掺合。”

“哦,知道了,父皇——!”

小十三吐了吐舌头,习惯了权少皇平时的严厉,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抱着玩具,愉快地朝占色挤了挤眼睛,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接下来,权世衡又说了几句对小孩子不要那么要求严格的场面话,叔侄俩又寒暄了起来。

在外人看上去,这叔侄俩的感情肯定相当不错。可在这么一刻,占色心下却觉得,权少皇刚才弄走权十三,其实是不想让十三与权世衡过多的接触。

还有,好像权家人都认为小十三是权少皇捡来的孩子?!难道只有她自个眼神不对?

这么一想,占色心里越发的迷惑了。姓权的这个男人,身上有着太多的秘密,有太多复杂的过往了,还有太过深沉的心思了。哪怕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他的妻子了,还是有一种对他一无所知的感觉。

迷惘!惆怅!

心情浮躁了,她浑身的汗毛好像都不太通畅了。

好在她并不想太过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女人,不管他要做什么,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她只要守着自己的心,便万事大吉。心不受伤害,那么人必定就是坚强的个体。

心思九转,她脸上却只带着笑。

微笑,一直微笑。

*

大约十来分钟后,被权四爷中途‘抛弃’的那只迎亲的婚车队伍,终于顺利到达了依兰庄园。单从外表上来看,没有人能看得出来他们在路上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因此,一个隆重的结婚典礼,就在一派其乐融融间,将看不见的那点小黑暗给按压了下去。

在占色稍做补妆和休息之后,婚礼就要开始了。

当然,今儿侄子结婚,婚礼的证婚人,正是权家辈份最高的二伯权世衡。

这场婚礼,不算全西方化,不算全中式化。像极了大多数中国人现在举行的婚礼一般,半中半西的就演变成了一种独特的婚礼文化来。只见在来宾们的注目礼中,漂亮的婚礼司仪,笑容满面地在主持台上,邀请了权世衡上台为二位新人证婚。

噼里啪啦——

不肖多说,掌声,鲜花,音乐,还有一个个摄像头,都是婚礼的主旋律。

权世衡依旧撑着那根金属拐杖,慢腾腾地走到了婚礼主持台上,清了清嗓子,脸上一直带着长辈对晚辈那种公式化的慈爱微笑。对着麦克风,他说了一大通感想和祝福,声音抑扬顿挫,声情并茂,不需要半点儿迟疑就便获得了一大!片掌声。

很明显,在来之前,他做好了腹稿。

一个擅长于伪装的人,当然不容易让人看出他的本质。更没有人能猜测得出来权氏叔侄之间的风起云涌。就在权世衡热情洋溢的证婚词之后,婚礼的大高氵朝总算到了。一个不知道打哪儿请来的神父上台了,按着婚礼流程走了一遍,一切就像是事先排演过的一般,中途没有出现任何的纰漏。

除了在说那一句千篇一律却被世人传唱的结婚誓言时,占色的心里略略有些涩味儿之外,其余的时间,她觉得整个人其实是麻木的。感觉就像一个牵线木偶,除了僵硬的微笑,不需要其它的动作。

“我愿意与他成为夫妇,从今天开始相互包容、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无论富贵或贫穷,无论疾病或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一句誓言多少人都说过,可真正到死亡才能分开的夫妻,世间又有几对?

很少。有这样儿的,都成了经典,譬如梁山伯与祝英台。

她心里不免苦笑!

在祖父的指导下,交换了结婚戒指,她才发现自个儿真正发了。

在她的手指上,那颗婚戒不仅仅是传说中的‘鸽子蛋’那么简单。虽然她不懂钻石的价值,却也知道,一颗钻石的优劣,得从它的大小、纯净度、颜色等来区分。这颗心形的粉红色钻石,不仅个头大,颜色饱和度高,单从做工之精巧,切割之完美,就知道它绝非凡品。

一颗婚戒的价值,她几辈子都赚不回来。

得了,也算没亏!

她正在嘲笑着这么安慰自己,却听到耳边有人在大声儿的吹口哨,有些人还在吼嚷着闹腾。

“亲一个……亲一个……老大……亲一个……”

“新郎新娘……快点儿亲一个……”

“快亲啊……快亲啊……现场直播,房屋留影……”

占色心下颤了颤,抬起头来,潋艳的目光就看向了面前的男人。而他,也正专注的看着她,凉薄的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来。下意识的,占色想到前次雨中那个不成功的吻,心下惶惶之余,便多出了些奇异的念头。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情绪,在大家的哄笑声里,在摄影师的镜头之下,她非常地想要知道,在结婚这个大好的时刻,他会不会吻下来——

台上的人思绪纷杂。

台下的众人,仍然是各有所思。

不得不说,今天的新郎新娘确实是天生的一对。此时两人静静相拥着,穿着洁白婚纱的新娘子圣洁又娇媚,身体曲线妖娆赛万物,美艳可倾城。而新郎倌亦是挺拔健硕,俊朗无铸,惹得未婚女子们心下痒痒。

那么,在这样儿的时刻,这两个人要再给大家献上一个热吻,那必定掀起婚礼的高氵朝了。

权少皇搂着她的腰,没有动。

占色也一直看着他,世界安静了下来。

尽管下面还有人在起哄发笑,尽管不停有人在催促他们来一个深情的热吻,可她却觉得心里此刻是无比安静的,耳朵里也像什么都没有听见。

男人微笑了一下,轻轻勾起她尖巧的下巴来,大拇指落在她幼嫩的面颊上,摩挲了几下,另一只手就猛地扣紧她的腰肢,用力往怀里一扯,就将她整个纳入自己的胸前。然后,他目光烁烁地看着她,手掌压下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万分深情地低下了头——

哇!

好唯美的一个动作!

有些道行浅的来宾们,已经激动的尖叫了起来,有些拍着手起哄。

“热吻……热吻……”

“老大……我们要热吻……”

“不对不对……不仅要热,我们还要看舌吻……法式的啊……”

耳朵里被各种热情的声音充斥着,耳膜‘嗡嗡’直想,占色的脸蛋儿有点儿发烫了,在他的掌控之下,全身麻酥酥地细胞都紧张了起来。一双手,下意识地扣紧了他结实的腰,缓缓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

眉心一热,她的心顿时就凉了。

果不其然,男人的吻只是落在她的眉心上。

同样的深情,同样的怜爱,可是给她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男人是本来就不喜欢接吻,还是他压根儿就不想吻她?!

她心里明白,他还念着‘前女友’呢,指定是后者。

更何况,学心理学的她,更知道一个道理。在大多数的男女看来,唇与舌的纠缠导致的津液相渡,那才是真正爱情的缠绵,甚至于比为了生理而做丶爱还要来得神圣。就像有些男人去嫖女人,他可以毫不考虑地恣意与任何女人在床上热情翻滚,却不会随便与女人激烈接吻。

心下凉了,她也只是笑了笑,没有什么表情。

不过,台下的来宾们跟她想的肯定不都一样。大多数不过认为新郎倌在玩矫情罢了,没有人会感觉到她的落寞。当然,今儿的来宾很多,很杂。几乎她见过的熟面孔都在了。那些人的想法和情绪自然也不尽相同。

比如艾家两姐妹,艾慕然心里是冷笑的,在她看来权少皇‘那事儿’真是实事了。他不爱占色,只不过把她当成了那个女人的替身,要不然怎么会不吻?!而艾伦么,她就觉得只是遗憾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机会看到这对风采摄人的男女玩下激情拥吻,结果就这样轻松收场了。

也有人心里又是另种遗憾了,比较来参加婚礼的杜晓仁。她刚才也是非常想看这个吻的……要不然,午夜寂寞时,她拿什么动作来慰藉自己那颗骚动的心呢?

另外,还有一个人表情淡定,目光复杂又迷离……他是严战。

在叹息和调笑声儿里,占色微笑着没有吭声儿。不过,尽管男人宽厚的手掌依旧怜爱的放在她的腰上,可刚才那‘眉头一吻’太膈应人了,轻松就将她心里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串粉红色泡泡,给戳灭得一干二净。

“你不过就是一个替身罢了。”

当她的目光无意掠过艾慕然挑衅的眼睛时,短短几秒钟的对视,她几乎就能从姓艾的眼睛里,看见了眸底写着这几个**裸的大字。

笑声,欢乐声,恭喜声,声声入耳。

婚礼,算是礼成了。

在今儿参加婚礼的人里面,真真最开心的一个,无疑就是权十三了。小家伙儿在她转身要去换掉婚纱的时候,笑咪咪地偷跑了过来,拉了拉她的裙摆,昂着小脑袋,学着刚才他俩的结婚誓言,声音稚嫩地对她严肃地说。

“额娘,还有我呢。我们一家三口,只有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

小鬼头长得好,人又机灵,声音不大不小,顿时引起了旁边人群的哄笑声儿。

大家都说这权四爷捡了个干儿子,还真是一个贴心的小子。

而占色也觉得……有了十三,她这个婚结得,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糟心了。

*

权家的豪华婚宴,当然还没有结束。婚礼的晚宴才是真正的重头戏。晚宴依旧被安排在依兰庄园里,不仅搞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歌舞会,还请了几个有头有脸的大明星来助阵,可谓热闹非凡,杯觥交错,高朋满座,盛宴临门。

然而,没有最奢侈,只有更奢侈。

真正奢侈得登峰造极的东西,还在后面——婚宴大餐。

对于吃,占色从来就没有想过有那么多的讲究。或者干脆说,她觉得非把结婚菜式搞得那么复杂,其实就是一种有钱人的“装逼”行为。不过么,她只能心里这么想,不敢说出来,那指定得招多少人恨。只是像她这种稀里糊涂吃喝惯了的人,瞧着这摆场也着实心惊就是了。

简单说起来,就是一桌竟然流水般上了几百道菜。分轮次分品种依次摆上来,搞得像国宴。

第一轮8盘“看果”,称为“绣花高饤八果垒”。分为:香圆、真柑、石榴、橙子、鹅梨、乳梨、榠楂、花木瓜。

第二轮12味“干果”,称为“乐仙干果子叉袋儿”。分为:荔枝、龙眼、香莲、榧子、榛子、松子、银杏、梨肉、枣圈、莲子肉、林檎旋、大蒸枣。

第三轮12品“雕花蜜煎”:雕花梅球儿、红消儿、雕花笋、蜜冬瓜鱼儿、雕花红团花、木瓜大段儿、雕花金桔、青梅荷叶儿、雕花姜、蜜笋花儿、雕花橙子……

第四轮……

以上这些,还仅仅只是果品。

等大盘子再撤下时,婚宴餐式才算正式开始。

第一盏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第二盏奶房签、三脆羹;第三盏羊舌签、萌芽肚胘;第四盏肫掌签、鹌子羹;第五盏肚胘脍、鸳鸯炸肚;第六盏沙鱼脍、炒沙鱼衬汤;第七盏鳝鱼炒鲎、鹅肫掌汤齑……

以此类推,不胜枚举!

那个体面,那个讲究,那个尊贵,那个高调,简直看得人眼花缭乱。不仅让占色心肝儿都揪结了,她那些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等婚宴排场的少教所同事,还有她几个家人,全都搞得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觉得筷子不是筷子了,碗也不是碗了,完全像进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当然,她们不知道,这说白了,就是旧时的宫廷盛宴。

以上那些,说来不过就是吃食,占色心里虽吃惊,可到与她也没有多大的干系,最让她纠结的重头戏就是婚宴礼服了。在一众女人的羡慕眼神儿里,她差不多四十分钟就要被婚庆助理弄去换上一套礼服。每一套不管款式还是质地都不尽相同,而且每套都有一个挺吉利的名字。

第一套衣服称为:花开并蒂。

第二套衣服称为:鸳鸯壁合。

第三套衣服称为:如鼓琴瑟。

第四套衣服称为:鸾凤和鸣。

……

天!

她的眼都花了。而这会儿,晚宴大厅台上还在莺歌燕舞,看上去完全没有结束的可能。但她已经被折腾得快要受不了啦。心累,身累,脑子也累,尤其她的脚更累,哪怕每一双高跟鞋都昂贵得离谱,也没有防碍它们集体跟她作对——她的脚后跟儿,快给磨破了。

最挠心的还是,时不时都要喝酒,喝酒……而那个可恶的臭男人,见她被人劝酒,不仅不替她挡酒,还不让追命替她挡酒。占色心里恨得牙根痒痒,盯着他噙着笑的一张欠扁脸,她真心有一种冲动——

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往他的脑袋上砸过去,然后抢过舞台上的麦克风大吼一句。

“姓权的王八蛋,老娘不嫁了!”

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她心里恨恨的幻想着如何把他大卸八块,脸上却不得不端着僵硬的木偶笑容。哪怕脑子喝得有点儿发晕了,却也知道不能真这么干,要不然,姓权的肯定会直接掐死了她。

再一次,她换上了一套裙摆迤逦在地的‘燕燕于飞’,心里恨恨地骂着娘从更衣室里走了出来。被带着依兰花香的小夜风一吹,她脑子里激灵一下,突然又觉得有些想发笑。

今儿这场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婚礼,人人都当她飞上了枝头,变成了凤凰。可谁又会知道,她吧,其实就像一出电视剧的女主角——肉身是自个儿的,可演的角色却是别人的。

真扯淡!

撑了撑额头,凉风一吹,她脑子清醒了少。于是,就不想这么快又去应酬了。

偷得一会闲,算一会闲吧。

找了一个“尿遁”的理由,她摆脱了一晚上都跟着她的助理孙小姐,迎着依兰花清甜的香味儿,提着裙子走到了晚宴厅后面的一个小园子里。

这会儿工夫,宾客们都在宴会大厅里,因此小园子没有人。

真好,静一下心也好。

这么想着,她撩起裙摆太长的‘燕燕于飞’,一屁股就坐在园子里那个嵌着青瓷儿的花台上,弯下腰来,将脚上那双镶着钻石的高跟鞋给脱了下来,一双脚舒服地跷到了花台上。垂着头,嗅着花味儿,轻轻地揉着受伤惨重的脚踝。

一边儿揉,她一边儿不停地暗骂姓权的不人道。

结个婚罢了,非得装这么高跟的鞋!

体态婀娜,摇曳多姿又给谁看?奶奶个的熊。说白了,不就是为了配合他的身高么,结果搞得她这么受罪,他却连半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新娘子,一个人躲这儿来了?”

男人清冷幽暗的声音,惊得她心肝儿一颤,下意识地抬起了头来。目光所及之处,背着光的男人身形儿高大,一只手插在西服裤兜儿里,眉头轻拧着,仿佛心情不太畅快。

严战?

心下怔了怔,占色来不及琢磨他怎么会在这儿,看着自个儿现在不雅的造型和动作,脸上臊了臊,赶紧放下裙摆,从花台上将脚拿了下来,飞快地缩进那双刚才怨恨颇深的高跟鞋里,站了起身来,微笑着就向他告辞。

“严总也在这儿?呵,我刚才多喝了两杯,有点儿酒意,出来透透气儿。这就过去了。”

说完,她抬脚就要走。

“占老师,你今儿过得开心吗?”

男人嗓声有些低沉,不高不低,却恰恰撞入了占色心中最软弱的那块儿肉。

她开心么?不算开心,也不算不开心。

可,这关他什么事儿?

心下思忖着,她转过脸来,冲严战客气地笑了笑,“多谢严总关心。结婚是女人一辈子的头等大事儿,我又怎么会不开心呢?!呵呵,那啥,我先进去了。严总,回头见。”

本想与他错身而过,不料严战竟会突兀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占老师,我觉得你气色不太好?”

“有么?”小心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占色摸了摸脸,“哦,大概太累了吧。结个婚把人折腾得够呛。这不,脚脖子都酸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这儿偷懒了。”

敛了敛眉头,看着她淡定的笑容,严战却没有笑。

“占老师,你值得更好的珍惜。”

更好的珍惜?占色心里忖度,难不成,大家都看出来了,她并不是权少皇心心念念的女人?天啦!他俩表现得有那么明显么?与严战的目光对视着,占色有种被人看穿了的难堪,而自个儿的心脏,更像被人给丢入了油锅里,煎熬得不行,却又不能喊痛。

无奈,她避而不答,只是微笑。

“严总,我真得过去了。一会儿少皇找不到我,该着急了。”

她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按理严战不应该再有什么动作才对,可他态度却突然强硬了起来,侧身挡在了她的面前,目光在灯光下闪着别样的光芒,言词也非常的恳切。

“占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要有什么难处,不方便解决的……严某或许可以帮你。”

略微皱了一下眉头,占色看着他,收敛了脸上的僵笑。

“严总这话,啥意思?我怎么听不懂?”

严战清冷的眼神微微一闪,看着她时,目光又多了一层难辩的光芒。

“就字面意思。占老师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找我。”

说完,他想了想,又伸手从兜儿里掏出一张他的名片来,拉过占色的手塞在她的手心里,神色又慎重了几分,语气像是真知道些什么,“记住,不管什么事,都可以。”

手心握拢,占色看了看名片,勾了勾唇。

“那,谢谢严总!”

社交场上的应酬她不太懂,可是人家递了名片儿过来,也不算太过分的行为,她如果忸怩着不肯要,反倒有些失礼了。当然,严战究竟存了什么心思她不太清楚,只是大概猜测,或者因为上次那一场国标舞,自个一不小心入了这位严总的眼……

又一个外貌协会的男人。

不过,就是色啊!与心无关。

心里冷笑着,她拿着名片儿,礼貌地微笑一下,转身就往宴会厅走。

然而,意外却出现了。

不知道是她的鞋跟儿太高,还是她的‘燕燕于飞’裙摆太长,反正就在她转身的当儿,高跟踩与过长的裙摆发生了不友好的强烈摩擦——鞋跟儿踩在了裙摆上,一个收势不住,她可怜的身子板儿,就往前扑倒了过去。

完了!

正准备出洋相的她,腰上一紧,人就落入了严战带着一缕淡香的怀里。

啧!恍神之后,她真想骂娘。

这个情节也忒狗血了吧?如果不是她自个儿心里有数,估计连她都会怀疑这么一跌是故意用来勾引男人的手段。

尴尬地抬起头来,她身体还没站稳,就伸手去推开他。

“不好意思,没走稳——”

女人娇软的身体再次落入怀里,严战心下一荡,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有些舍不得放开了。

“占老师,你没事儿吧?”

严战个头高,压迫性大,而且靠得她太近,温热气息拂过来,好像就落在她的头顶上。那感觉让占色身体越发僵硬了。正要站直了身体,可严战却恍然未觉,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她,一双手臂揽得极紧,没有冒犯她,却也忘记了放开。

这样儿的亲密接触,搞得占色本就喝了点酒的小脸儿,更是滚烫了一片。

“严总,麻烦你——”

她嘴里的‘放手’两个字,还没有来得及出口,一道极冷极沉的声音就替她说了。

“放开她!”

三个字,宛如破空之刃,极速划来!

几乎就在话落的同一时间,权少皇高大冷峻的身体已经冲到了面前,一把将占色给拽了回来,占有性地揽在了怀里,一双阴气沉沉的眸色才凉凉地扫向了严战。

“严总不在里面喝酒,却喜欢到处溜哒?”

心肝儿颤了颤,占色感觉得到男人磅礴的怒意。心下明白他肯定误会了,指不定还给自己身上背了一口黑锅。不过,她不知道怎么解释,索性也就不开口了。

相比于她的表情,严战愣了不过一秒,便平静了下来,一双清冷的目光平视着权少皇,唇角牵出一抹淡定的弧度来:“刚才小弟妹差点儿滑倒,我顺手扶了她一把。少皇你误会了。”

嘲弄地哼了一下,权少皇看着他,突然又笑了。

“严总,你想多了吧?!我有说什么?”

严战浅笑,“没有误会,那就最好了。严某先走一步,回见!”

客气地说完这声儿,严战深深地睨了占色一眼,便先行离开了。可感觉到姓权的身上传递过来的森凉气息,占色的心里却不太稳当了。

“权少皇,我们……进去吧?”

“占小幺……”

捏着她的腰,男人低唤了她一声儿,却没有了下文,只是一双眸子淬着火的盯她。

占色心里有点儿发虚,脊背上凉涔涔的僵硬了一下。

“看着我干嘛?走了,别杵这儿了。”

喉结动了动,权少皇勾起她的下巴来。见她一双眸子游离不定,不时东瞥西瞥,眼珠子到处转动,心下了然她的不安,竟又反常的笑了起来,“小样儿,知道害怕了?”

“我又没做亏心事儿,我怕什么?”

一只手箍紧了她的腰,一只手依旧托着她的下巴,权少皇将一个经典的调戏造型维妙维肖的保持了十来秒,才低低地喟叹了一声儿,终究放下手来,双手轻搂住她在怀里,不再提刚才见到的闹心事了。

“累了?”

去!心下恨恨。占色不由斜眼瞄了过去。

“你说累不累?结婚,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好笑的看着她,权少皇捻了捻她的鼻头儿,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挑开了眉头,俯下头去,凑近了她的耳朵,细细地啃了几口,呵着酒气儿的声音,磁性,低哑,柔软得让人心尖儿发颤。

“占小幺,咱俩逃吧?”

“逃?!”占色莫名其妙,一时间不能理解。

“对,逃!”男人抚着她嫩生生的小脸儿,被那触感弄得心下痒痒。

可占色越发不解了,“你要干嘛?”

男人似笑非笑地环着她,低头,又啄了她一下,“带你去偷情。”

偷情?

要说今儿在婚车上的时候,听到他这句话,占色还有玩笑的心思。那么到了现在,她对这种调侃半点儿都提不起兴趣了,“今儿什么日子?权四爷,别闹了。走,赶紧进去,那么多人在等着咱们俩。”

闷沉沉的声音刚刚落下,她只觉腰后一紧,惊呼声儿还未出口,权少皇已经将她拦腰抱了起来,大步往与婚宴厅相反的路走去了。

真特么霸道!占色不爽的拿手撑着他的肩膀。

“权四爷,你到底要干嘛?我很累,没功夫陪你闹。”

男人哼了哼,脚步不停,抱着她,头也不回地一路往庄园后面走。

“你想留下来被人闹洞房?”

看着他,占色抿了抿唇,没有吭声儿。

权少皇又将她搂紧了一点儿,继续说:“那帮小子没安好心,准备了不少损人的洞房节目,就等着老子出洋相。你说,咱能如了他们的愿吗?”

丫在婚礼半道把她给弄走了,就是为了逃避被人闹洞房?

或者,害怕人家又要求他亲吻她?

心里凛了凛,占色觉得姓权这厮不仅不可理喻,有时候还相当的幼稚。

“我也不喜欢被人闹洞房,可咱们俩就这么走了,他们会在那儿等的。说不定一会儿就得派人到处去找。别人也就罢了,你姐,你姐夫,你二伯……你都怎么去交代?”

“傻姑娘……”权少皇低低的笑了声儿,低下头看着她,冷不丁贴近她的脸,冒了一句,“如果由着他们闹,爷今晚上哪儿还有用‘鸟’之地?”

用鸟之地?

脑袋上有一群乌鸦飞过,占色心惊肉跳脸也有些红。

要说起来,今儿本来就是两个人的新婚之夜,他如果真要做点儿啥其实也蛮正常。既然已经嫁给了他,占色也没有想过要在今天推却他。可这会儿吧,想到证婚仪式上那个‘眉心之吻’,她的心就说不出来那个滋味儿了。

不拒绝,对不住自己的心。

“权少皇,你可别忘了啊,咱俩有约法三章。”

捻捻她腰间的小白肉,权少皇低低闷笑,“放心,爷不强迫你。得让你求着我上!”

*

权少皇并没有带她走远。

按照他的说法,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因此,他们俩其实还在依兰庄园里。

依兰庄园的占地面积非常大,就在庄园的最后面,有一座人为开凿的人工湖。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大约也就三四个足球场那么大的地儿,中间却被弄成了一个人造小岛,小岛上遍种依兰花。远山近水,环境清幽,好不宜人。

“喜欢吗?这叫同心小筑。”

同心小筑?

占色听着男人的介绍,四处环顾着这个幽静的小院子,心上了了。老实说,在看惯了都市的繁华之后,突然来到这种地方,真真儿有一种隐居于世外的感觉。一时间,婚礼上的吵吵嚷嚷好像都离得远了,坐在小院里一蓬依兰花架下的藤条椅上,她浮躁了许久的心情,竟又莫名地平静了下来。

笑了笑,她回应,“这地方挺不错的,有钱啊,就是好。”

权少皇抱臂站在她旁边,闻言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占色知道他不认同自己话,犹自解释说:“难道不对么?有了钱,想吃甜的就吃甜的,想吃酸的就吃酸的。有了钱,还可以像你这样儿,装着视钱财如粪土,可以藐视一切瞻仰财富的**丝们,有了钱……”

“停!”

权少皇坐了下来,顺势将她抱过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又好笑地去弹的她的脑门儿,“要再说下去,都该成批斗大会了。占小幺,这么好的意境,你就只想出这个事儿来?”

别扭地在他身上挪动了一下,占色翻了个大白眼儿,“不然呢?”

使劲儿地捏了捏她的脸,权少皇捞着她的腰身儿,将她翻转过来,面对面地坐在自个腿上,又在她额头上怜爱的亲了一口,“你就没想想,怎么跟爷度过这难忘的新婚夜?!嗯?”

不亲这一下还好,一亲占色就想炸毛。

可,偏偏又找不到理儿来炸毛。

作为一个好面子的女人,她再不要脸,又怎么好意思责问他说,你怎么不亲我的嘴?

好吧,她真心说不出口。可又真心别扭。

好在,她对待感情的事儿,从来都不算太执著,觉得有与没有也都无所谓。虽然也渴望爱情,但绝对不是那种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的女人。因此,心里虽然有点儿酸酸涩涩的,却还是没有太过激切的反应。

再者说了,比较起又去婚宴上瞎折腾,她宁愿在这儿清静一下。

于是,也不挣扎了,由他抱着。

“在想什么?”

权少皇见她魂儿又飞了,狠狠地在她腰上掐了一把,说话间,不觉有些气闷,“怎么着了?刚才背着老子和男人搂搂抱抱,这会儿还念念不忘?”

心里窒了窒,占色冷笑一下,“你以为我是你?念念不忘!”

“傻了你?”男人低低骂了一句,又笑着不要脸地贴了过来,不停拿身体去蹭刮她,“占小幺,看在爷对你念念不忘的份儿上。今儿晚上,好好伺候爷一回,嗯?”嘴里下着小儿,说着说着,他的手就越发不老实了起来。探了几次没探到那满手的腻软,就觉得那件儿‘燕燕于飞’有些不利索了。索性将它全部撩了起来,一路往上摸。

“权少皇!”这么面对面坐在他腿上,再被他这么调戏,占色脸臊得不行,“咱俩能不能认真说几句话?不要见面除了斗嘴,就是你在耍流氓。”

“小幺,果然小腰。……说吧!?”

“……”这样说个屁。

低低笑着,男人没注意她的别扭,一只手爱怜地在她腰上来回地又搓又捏,越发觉得那小水腰细软得不像话。越揉,越想,心里越是臊动不堪……一只手爬在她后背上,将女人搂近了贴在自个儿的胸口,低头在她耳窝上轻声说着,嗓子都哑了一半,“宝贝儿,腰这么细,下边儿又那么小,爷真怕你一会受不住!”

“!”

水眸望着她,眸底全是惊叹感。

占色小小的喘了几口气儿,赶紧按住了他的手,“咱俩认真聊聊?”

“说吧,只许聊风月。”

“权四爷,我不想聊风月。还有,丫别忘了第三条,你白纸黑字写下来的。”

眸色暗了暗,男人索性将她身体往上提了提,按坐在了自己腿上,低下头去,就急切地埋入了那两团带着体温和软玉之间,边磨蹭边说,“放心,老子说过了,非得让你求着我上。”

“你丫就是个无耻的。”

“这么骂你男人,欠收拾了?”

“你……”占色说不出话来了。身体完全落在男人的掌控里,而他灼了火的体温就像烙铁般炙烤着她。她想逃,身体却半点儿都挪不开,一想起身,就被他狠狠地摁住压了回去,几番纠缠,两具带着酒气儿的身体,竟越贴越紧了,贴得严丝合缝分不开。

酒精,依兰花香,极品男人,三种物质混合在一起,比催情剂还要催情。被他那么一阵阵的撩弄,占色哪里还能受得了?!可即便受不了了,她的理智还在。虽然之前想过,既然嫁给了他,也不太可能一直守身如玉,只不过在现在的心境之下,在这样敞天的院子里干这事儿,她还是无法接受。

“不要,一会儿有人进来。”

可,权四爷这会儿哪儿还能听得进!去?

在她嫩豆腐般的软腻里撩着,他的声音含糊,嗓音更为沙哑,“不怕,我上锁了。”说到这儿,他似乎越发地情急了,咬了几口,觉得不耐烦了,索性将她身上阻碍他办正事儿的名贵礼服‘燕燕于飞’,从领口给一把撕了下来。

“你个王八蛋!”

身上凉意袭来,占色忍不住轻骂了一声儿。一抬头,看到天上蒙蒙的月光,一呼吸,嗅着清甜惑人的依兰花,越发觉得羞臊不堪,更加使劲儿的挣扎了起来。

“我不同意,你说话不算话?”

“乖,爷就是亲几口,又不怎么着!”男人细细地吻着她,宽厚的大掌在她身上四处撩着火儿。说是不怎么着,可在她半遮半掩的衣服下面,那早就等不及的权小四重重地抵了过来。

占色心下慌乱,那又热又硬的触感,撩得她真心受不了。

要?不要?要?不要?

双眼雾蒙蒙地看着他,她心里越发糟乱了。就在他的手正欲拉下她的小内内时,心里一阵发横,她憋不住气地低吼了一声儿,“权少皇,我真的不想要。”

权少皇目光眯了眯,动作停顿了一秒,接着就挑开了她的两条腿,手直接往里面探了进去,声音放柔了,低低地诱哄她,“乖,你想要的。”

“我不!”

“小幺,爷真等不及了。”

“不……那是你的事儿,关我屁事!”下意识地夹紧了腿,占色感觉到他的手越来越放肆,浑身的肌肉都紧张得僵硬了,“权……少皇……”

“叫四哥!”

男人在这种时候,似乎特别喜欢听她这么叫他。占色目光眯了眯,还来不及思索‘四哥’这个称呼是不是他‘前女友’的专用词儿,他那只带着枪茧的粗砺指尖就往探了进去,轻轻地柔捻着想要替她扩张,“宝贝儿,不怕,四哥疼你。”

占色眉头狠狠皱着,记忆里以往他俩有过的亲密中,男人虽然也搞过不要脸的,可并没有真正的探入过。而这会儿,她不知道依兰花是不是真的有催情作用,只觉得被他剥开侵入的感觉直卷心尖,奇异得让她浑身细胞都在快乐的发颤,而不听话的身体,更是很快就绵得软如水了。

理智告诉她,不能就这样让他占了便宜。

可她的身体却由不得左右,不一会儿就瘫在了他的身上。

思想抽离了理智,她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男人盯着她失神的样子,狐狸眼儿眯了眯,抱着她翻过来直接放在了藤条椅上,而他自己则站起了身来。身体突然一凉,她惊觉地睁开了眼睛。

她以为他要离开,正惊了一下。

不料,一看过去,却发现他在解皮带……

心思一乱,她赶紧闭上了眼睛,却换来男人低低一笑,很快就连同释放过来的野兽一道压了过来,轻轻地咬咬她的耳珠子,“急了,怕爷走了?”

“没有……”

“嘴硬!”男人一只胳膊撑在她的旁边揽住她免得掉下去,另一只胳膊却将她一条腿高高地架了起来,抬起在自个儿的臂弯里。就在她心惊胆战之余,他却维持着这个姿势半晌儿不动。低吟着喘气儿,哪怕忍得快要爆炸了,还是只拿指头慢慢探索,低低问她,“要还是不要?”

占色细吟一下,不吭声儿。

瞟着她别扭的表情,权少皇勾唇笑了笑,托了托她的小屁屁,依旧停留在她那小小的缝儿里轻轻滑来滑去,浅浅测探,“小幺儿,爷在等你说。”

心里一紧,在他的拨撩里,占色觉得一股温流往外溢……

她‘咦’了一声儿,迟疑地按住了他的手。

“不对,我好像……来事儿了!”

“占小幺,又想骗老子?”男人的嗓音有些干哑,显然不太相信她的话。指腹更加用力地滑向紧闭的花瓣儿,在那微颤的瓣片儿上轻轻划动着,加剧与它的摩擦,不深不浅地压一下,又撤了回来,邪气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丝戏谑。

“十天前,你才说来过——”

被他磨死人的指腹弄得呼吸都快乱了,占色只能双手掐住他的手臂,忍住那小腹里着了火的感觉,低低呜了一下,吸着气儿,声音小得像只猫儿。

“上次是骗你的……今儿……这日子,好像真的了。”

拧了拧眉头,权少皇看着她,很明显不太相信她的话。不仅剥开她继续往小孔里钻入,还慢慢地旋转着磨蹭那里细致的纹路,在她一阵阵的紧绞里,感受着那如丝绸般的夹裹,喘了气儿说。

“真的假的,爷试试就知道了。”

占色难受到点儿了,一声细碎的哼声后,更加汹涌而来。

“权少皇,真的……别。”

性急难耐的男人,哪儿会容她再骗?!一张阴沉的脸上带着隐忍的紧绷,不仅没有放开她,比起刚才的势头,像是又凶狠了许多,指腹带着力量感和征服感长驱而入。

突地,他面色一沉。

不对劲儿!

他也感觉出来了。

急忙忙收回了手,他对着月光一瞅,咬牙切齿。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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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妞儿,圣诞快乐!

希望大家看文愉快,看完文也愉快,天天起来都愉快!

嘿嘿,关于咱俩这别扭的老四和小幺……不要捉急哈!

054米孙子是怎样练成的?

世上有一种人,总在同一件事情上掉链子。

正如,此时的权四爷。

对着月亮竖了竖指头,他呲呲牙,心里头憋得快到顶了,却气得啥话儿也说不出来。要知道,这不是老天纯粹在玩儿人么?新婚之夜竟然送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可,‘惊喜’不来已经来了,哪怕他权四再横再拽再荒唐又怎么能够敌得过万能的大姨妈?

眸色幽暗了下来,哪怕他这会儿心尖尖上都揪扯出火儿来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地提好裤子系好皮带,将藤条椅上臊红着脸,比他还要狼狈,比他还要醉得厉害,比他更神色恍惚的女人给抱了起来,大步回到了屋子里。

别瞧同心小筑,它麻雀虽小,却也五脏俱全,一应的生活设施都齐备。

现在他能干嘛?替新媳妇儿洗澡呗。

在这之前,他先打了一个电话出去,没到十分钟,那个助理孙小姐就送过来了女性大姨妈的必需品。在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外边儿的人,找新郎新娘的人,找得都皮焦肉颤,天翻地覆了。权少皇面色不变,随意地吩咐了几句,就支走了孙小姐,就将晕乎乎的小女人抱到了隔间的卫浴间里,细致地替她清洗了起来。

认真说起来,权少皇这种男人,这辈子都极少有伺侍人的时候,可在占色这儿,他到是非常乐意这么干。这会儿,他将占色抱到了卫浴间里,在大炽的光线下,看着她绯红的脸蛋儿,才发现她其实真真儿醉得不行了。身上软得像没有骨头一样不说,就软在他身上乖乖任由他摆布的小样儿,就与她平时清醒时的伶牙俐齿不像同一个人。

怪不得,刚才在外面那么听话的配合他,原来竟是……?

一个念头转到这儿,权四爷的心里,又无端端地烦躁起来。想他大男子主义这么浓重的一个男人,要让一个小女人驯服于自己,竟然还要借助酒精和依兰,这得多打击他的男性自尊心。

不过唯一的好处就是,醉了酒的小女人非常乖巧,比她脑子清醒的时候又不知可爱了多少倍。于是乎,他伺侍她洗澡权当自个儿的福利了。虽然他是大男人,也知道女人来事儿不能泡淋浴的道理。调好了水温,将两个人光溜溜的站在花洒下,他将她软乎乎的身体靠在自己身前,洗得小心翼翼,又怕她滑下去,又怕她清醒了找茬儿闹腾。

别说,占色的脑子,这会儿真心有点不受控制。

人都知道,依兰的花语代表纯洁无垢,有解忧郁症和催情的作用。可实事上,单单就依兰花的作用并没有传言的那么神奇。可同心小筑的依兰花太多,再加上她在婚宴上又喝了不少酒,二者相互作用下来,确实摄了她的魂儿。

这会儿温热的水一淋,她混沌的脑子,就多了三分清醒。

激灵灵颤栗了一下,她抬起头来,与权少皇的眼睛对视下,心里禁不住颤了。

刚才在依兰花架下的藤椅上,自己再次受不了他的撩性儿,差点儿丢了脸的样子,让她沮丧了起来。那种感觉让她觉得像受到了什么蛊惑一般。紧张、兴奋、期待、到后来半分抗拒的心思都没有了,要不是大姨妈的突然造访,她知道自个儿今儿非得又在他的面前丢脸不可。

占色,你太不堪了!

为什么总是逃不开呢?

太可怕了。就像以往的几次一样,她总是受不了他的手段。如果没有大姨妈,到了最后,她指定会像他说的一样——求着他要自己。而最糟心的问题在于,他的手段越是好,她的心情就越是糟,越是纠结烦闷。做别人的替身就已经够憋屈了,为啥她还做得这么没有原则和尊严?这个姓权的王八蛋,他为什么就非得在那事儿上用那么多的手段,非要弄得她丢盔弃甲求饶才满意?

“又在想什么?”

花洒下的热气蒸腾了起来,两个人靠在一起,都光着身体,却各人怀着各人的心思。

“没想什么。”

“还说没想?”见她板着脸不吭声儿,权少皇有些吃不准她的想法儿。低下头,视线落在她粉嘟嘟的脸蛋上,越发觉得喝了酒的她显得娇俏可爱。掌心抚上了她的脸蛋儿,那嫩生生,滑溜溜的触感,让他心下觉得十分受用,忍不住就调侃了一句。

“没要到爷,失望了?占小幺,你啊,就是嘴欠!”

一句流氓四惯常的流氓语,换了平常也没有什么,可这会儿说出来,刚好扎中了占色的心尖儿,觉得自个儿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了他的面前,将尊严都毁得一干二净了。

说白了,嘴欠是假,不就是说她贱么?

贱么?一想,她觉着真有点儿……不能原谅自己。

脊背僵硬着站在花洒下,占色没有挣开他的手,也没有任何动作,一双沾了水的长睫毛眨巴着颤了几下,抬起来就盯着他,声音里半丝儿情绪都没有。

“权少皇,你赢了!”

他赢了?

权少皇眉头微拧,不解的目光盯着她醉得越发嫣红粉细的面颊,慢慢下移,停留在了她不噘而翘的幼嬾的唇上,心下又荡了荡,醇厚的声音便有些飘了。

“占小幺,脑子又抽条儿了?”

抽条了,确实特么的抽条了。

占色这会儿很沮丧,很无奈,也很烦躁,可身体却又很软很无力。那种感觉,就像一边儿是火焰,一边儿是冰山。理智在一边,身体却沦陷在另一边,不受控制的状态让她想要抓狂。狠狠地抿了一下唇,她挺直了身板儿,由着他的手在身上游弋,唇角挂着浅淡的自嘲笑容。

“你说得对,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权四爷,我真的闹不懂,你为什么就这么喜欢把别人的自尊踩在脚下蹂躏?你现在开心了,我承认我是抵抗不了你的魅力,行了吧?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可是想拜托你,下次办事儿能不能麻利儿点,不要总用性为手段来征服女人,彰显你在女人堆儿里摸爬滚打出来的那点儿本事——”

“占小幺!”

权少皇竖起了眉头,咬牙切齿地打断了她,“你他妈就这么想的?”

占色抬起头,顾不得满头满脸的水,嘲讽的看着他。

“怎么,我说得不对?”

盯着她一双暗藏着鄙夷的眼睛,权少皇气急得喉结一阵上下滑动。冷鸷的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那只原本爱怜着摩挲她面颊的大手,猛地下移了两寸,扼紧了她的脖子,将心里烦躁和恼恨悉数化成了强大的攻击力。

“很好!占小幺,爷真没看走眼,你有种!”

脖子被他钳住了,占色皱着眉头‘嘤咛’了一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上了嘴。

她的隐忍,让权少皇目中的积火更盛了。不过,手下的劲道却又松了几分。

“想说什么就说,别他妈吞吞吐吐!”

在他阴恻恻的目光注视下,占色心下很揪了。这会儿,她小腹里还在炙烧般翻腾,哪怕就站在水流之下,依旧臊热得口干舌燥。脑子虽清醒了不少,可婚宴上酒精的后劲儿不小,再被依兰一催,整个人浮浮沉沉,半是意识半是醉,半是清醒半是痴。

在这样儿的情况下,她能说什么?

身上麻酥,手脚虚软,她现在就想倒下床好好的睡一觉。

“我想说,我不洗了,谢谢。”

生疏又客套的话,哪儿像新婚夫妻?!落入权四爷的耳朵里,越发觉得,这是他对这个女人太好太惯太过容忍的结果了。一副旧社会小媳妇儿的憋屈样子,搞得真像他强迫了她似的,完全没有半点儿心甘情愿。

他有那么锉吗?

这位爷已经忘记了,本来就是他强迫人家的。心里越想窝着火儿,一把扯过旁边的大浴巾来裹了她,大步就抱了出来。往大床中间一丢,来不及想大姨妈,来不及想要不要给她吹头发,也来不及思考自己的火儿为什么这么大,直接就扑了过去,只手扼住她线条柔美的下巴,大拇指就按落在她紧闭的唇线上。

“占小幺,你以为就这么完了?”

“你想怎样?”占色被迫面对着他。

“下面搞不成,还有这儿不是?”

心里窒了又窒,占色瞪大了眼睛,恶狠狠盯着他。

权少皇这会儿的眼神儿,尖利,冷鸷,无情,那股子她偶尔会在他眼里瞧到的恨意,似乎更加的浓郁了,那感觉像是恨不得刺入她的骨头才甘心,那恨啊,用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他为什么恨她?

难道就因为她长了一张跟她的前女友酷似的脸,偏偏她又不是那个女人,让他心里的落差无法填平,导致他看着自己难受,丢下了又觉得不舍,才会时喜时怒,阴晴不定?

习惯了分析,她也习惯了相信自己的分析。于是,她冷笑出声儿。

“权少皇,你答应过的事儿,都是在放屁么?你要再这么逼我,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恨恨地锁定了她倔强的脸蛋儿,权少皇梗着脖子,眉头皱得快成‘川’字儿了,那表情阴冷得像恨不得剥她的皮抽她的筋。对视良久,他突然冷笑了一下,手指在她发颤的唇上摩挲了几下,就慢慢地直起了身子来,扯掉身上的浴巾,又扶正了她的脸。

不吭声儿的男人,才最可怕。

占色一直都知道权少皇狠,可今儿才算真正的见识到了。

她的身体动弹不得,在他的大力钳制下,视线不得不正视着他。现在,他就在她的唇边儿,带着极度危险的攻击力,让她心里的耻辱到达了极点。

想骂他,可她不能张嘴。

想别开脸去,脑袋却被他控制住不给力。

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他,她的呼吸越发急促了,大脑仿佛快要缺氧。现在想来才发现,平时这个男人在嬉皮笑脸的时候,算是极好相处的了。现在他森寒着脸,一言不发的样子才真正的要人命。

两个人僵持着,谁都没有说话。

权少皇阴冷冷地看着她,居高临下的表情深沉难测,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叫着身心大乱。

面前这个小女人,皮肤很嫩,眼睛很水,五官很精致,腰儿很细,愤怒的表情很有让人想要摧残的**。当然他还知道,她的好处不仅仅在于外表,还在于……她有一个能让男人骨髓尽枯的天堂。

喉结梗了又梗,他微微眯下眼,越想越恨,声音越发晦涩难明。

“占小幺,你确实有嚣张的本钱。可,那又怎么样?你就是一朵再美的花儿,老子要生生把你掐了,你他妈也得萎!算个屁?”

算个屁?

占色想笑,这句话,权四爷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在今天结婚之前,丫还能装装深情,玩玩儿风度,现在,他是觉得都没有必要再装下去了吗?觉得反正她都是他的人了,他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

迷迷噔噔地想着,占色脑子虽然有点儿糊涂,却她却不是那种任人拿捏的女人。她这辈子啥都没有,也啥都没有再剩下了,唯除就剩下这点儿可怜的自尊了。

不驯地迎视着男人,她眼皮儿翻了翻,轻飘飘的笑了。

“权少皇,你真龌龊。”

“老子龌龊?!”

男人阴凉一笑,大力的虎口突地捏紧了她的双腮,将她的脸整个儿地往上又抬了抬,出口的声线儿更加喑哑不堪。

“占小幺,也就你他妈敢这么说了!不过——”

被迫昂起脑袋的占色,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只知道这会儿自己非常难受。在他力的作用下,她的嘴唇不得不张开,完全闭合不了。好在他并没有乘虚而入,只是抵着他,眯起危险的眼睛,语气凉入了骨头缝儿。

“不过你是我老婆,我允许你偶尔放肆。但你不要不懂分寸!”

放肆,分寸?老婆?

去特么的!

占色鄙视地盯着他,无法说话,无法动弹。心里忖度着,只要他敢往里冲,她就咬得他不能人道。可,想法很天真,在他这样扼着腮帮子的大力之下,她哪里有办法收拾他?唯一幸运的事儿,他个头大,在她非情愿的情况下,他也完全做不到。

“听话……”男人往前抵了抵,声音又哑了不少,“给我。”

拼命扭着头,占色身体完全僵硬了。

这样儿的紧贴状态,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男人的气焰嚣张,恨得牙根直痒痒,可任人宰割却又无力还击的感觉,让她脑子里的羞恼涌上,几近灭顶。

无耻!

权少皇,太无耻了!

一瞬间,脑子浆糊了起来。在前所未有过的难堪里,她的委屈感飙升到了极点。

她到底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招惹上这么一个人渣。在帝宫,他强迫她,她忍他。后来,他帮她,她感谢他。他逼她嫁他,她纵然知道了自己只是他‘前女友’的影子,也一句话都没有多说,还是嫁给了他。他从婚宴上带走她,要她伺侍他,她也不算太恨。可这会儿,她明明来事儿了,他不关心她,竟然还用这样的方式强迫她,让她觉得自个儿的忍耐力到达了极点……

憋屈劲儿,也到达了极点。

愤怒,难堪,心酸,恼恨,各种各样的情绪一阵交织着,心弦儿瞬间绷断了。一双雾腾腾的眼圈红了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子,就串珠儿似的滚落了下来……

哭了?该死!

权少皇眉头一皱,理智刹那间又回笼了。顾不得自个儿箭在弦上,赶紧松开了捏住她两腮的大手,唇角狼狈地抽了一下,扯过薄被来搭在了她的身上。

“自己收拾下。”

说完,他没有敢看她的眼睛,逃命般大步去了卫浴间。

*

他离开了,占色总算稍稍松了一口气。

飞快地坐起身来,她找出孙小姐带过来的卫生用品,将自己身上处理好,找了件儿睡衣穿上,头发也不想吹了,往床间一躺,就将被子拉了过来盖住自己。从头盖到了脚,裹了个严严实实。

不一会儿,卫浴间里的水流声儿停下来了。

很快,就在腰间裹了一条浴巾的权少皇出来了。他脸色也不太好看,瞄了一眼裹在被子里变成了鸵鸟的女人,他自顾自在床头上捞过自己的裤子,从里面掏出烟盒来,挑了一根点燃了。

吸一口。

又吸一口,再吸了一口。

平时他心绪不宁的时候,总能用吸烟落下去心里的烦躁。可这会儿怎么吸都不顶用,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儿。她是他的女人,今儿是他俩的新婚之夜,这他妈都搞的什么玩意儿?

坐在床头,他侧过脸来,看着薄被里玲珑的曲线,眉头皱得更紧了。

“占小幺,我们谈谈。”

谈谈?

被子里裹成了蚕蛹的占色,这会儿泪水早就止住了。她不是爱哭的女人,只觉得又累又烦,再没有了之前想跟他好好谈谈的心思。闷着头想了想,觉得心情太过焦躁,不适合谈问题。

“我困了。睡了,有事明天再说。”

将香烟咬在嘴里,权少皇磨了磨牙齿,探出手来,就要去拉她蒙住脸的被子。可手没有落下去,指头稍稍动了动,又停下了。叹息着收回手,他又吸了一口烟,余光瞟着那个完全没有了声息的女人,心下的烦乱搅得他窝火儿。

吐了一口烟,他用夹烟的指头揉了揉自个的太阳穴,尽量平稳着嗓子。

“不想谈也行。占小幺,你只需记住,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你现在都是我权少皇的媳妇儿了。这辈子,咱俩就捆在一处,你想怎么作都成,但不能翻出我的手心去,可懂?”

占色闷不做声,好像压根儿就没有听见。

权少皇又揉了揉太阳穴,眸色暗得没边儿了。

好半晌儿,就是他以为她不会再吭声儿的时候,她带着嘲弄的古怪声儿,就从被子里传了出来,闷闷的,好像怨怼,又好像没有情绪。

“认真说来,咱俩算不得夫妻吧?”

权少皇心下一怔,没有听清楚,索性一把拉开她蒙脸的被子。

“占小幺,你说什么?”

占色染了醉的面颊上,一团粉色的红,哭过的眼眶也通红,可她的神色却比刚才落泪的时候淡定了许多,很明显,那酒意下去了不少,理解也算回笼了。望了望神色阴冷的男人,她嘲弄地勾了勾唇。

“大概权四爷藐视法律的时候太多了,以至于你忘记了,咱俩没有还领过结婚证。换句话说,没有证儿,受不得法律的保护,又怎么算得上夫妻?婚礼?扯淡!婚礼屁都不是,你说对不对?”

权少皇夹烟的手指僵了僵,怪异的目光就凉凉地瞟了过来。盯着她,他一直盯着她小小的脸,愤慨的脸儿。过了好半晌儿,他唇角突地抽搐了一下。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他突然地扯开唇角来,失声笑了出来。

“占小幺,你今儿跟老子别扭,就为了这个?”

见这个王八蛋莫名其妙地又笑了,还笑得那么爽快,占色皱了皱眉头,却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今天的她,真的在别扭么?

她承认,自从昨天听了艾慕然那句话之后,她确实有点儿小别扭。可这别扭里,有几分是因为‘前女友’,有几分是因为结婚证,又有几分是因为他对自己的不尊重?她自己也闹不太清楚。

于是,看着他,她不再吭声儿。

“占小幺——”见她讪讪的样子有些可爱,权少皇挑了挑眉,叼着烟的样子便更邪气了几分。心下忖度着,她真在为了这事儿在跟自个儿闹别扭,而不是像刚才自我领悟的那样瞧不上他,他心里一阵舒坦了,心情又仿佛好了不少。麻利地靠了过去,拉开被子圈住她,将两个人一起裹进暖和的被窝儿里。身体慵懒地靠在床头,懒洋洋地吸一口烟,才笑嬉嬉地问。

“你跟爷说说,结婚证有啥用?”

这个男人……

永远都是这样儿,上一秒还怒气冲冲,这一秒又笑靥浅浅。

占色的心情,无端端惶惑了。

可,男人温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带着沐浴的清香直冲鼻端,那感觉再次让她心乱如麻。之前两个人相处,要么他就在耍流氓,要么他还是在耍流氓,很难得有这么不动手动脚地跟她坐在一处说话的。

闭了闭眼睛,她深呼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索性不再搭理他。

男人摩挲着她的脸,又低下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却低了下来。

“还在置气呢?!刚才那事是我错了。我保证,绝没有下次。”

“……”占色冷哼一下,嘲讽地别开脸。

“占小幺!”将她冷脸儿掰了过来面对自己,权少皇竖着眉头正想发火儿,可磨了磨牙,又不得不压下去了,“你知不知道,欲求不满的男人,心火大,容易暴躁。你他妈就别跟我拧了,行不?”

占色忿忿然,瞪他,“你以为我想跟你拧?”

见她又说话了,捏了捏她的脸颊,权少皇又笑了,“对对对!你没拧,是我想给你拧。都是我的错。娘子,饶了我这回吧?下一次,我他妈再那样逼你,我就……就……”

“你就怎样?”

狭长的双眸微眯,男人锐利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就让老天罚我,一辈子享受不到我媳妇儿的口活儿!这话,够歹毒了吧?”

嗤!无耻!

占色身体往后挪了挪,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准备结束今天晚上的谈话了。

“行,说话不算话,变猪爬。现在,晚安吧!”

权少皇低笑一声,长臂带过她的腰,一勾,一拽,就将她捞了过来纳入了自个的怀里,“占小幺,刚才的话你还没回答。结婚证真有那么重要?”

占色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问,可为了不再跟他绕来绕去,她想了想,带着嘲讽的腔调,就实论事地睨着他说。

“结婚证当然有用了,要是有一天你红杏出墙了,我有了结婚证,离婚就能分你的大笔财产。要是有一天你不慎牺牲了,我有了结婚证,才能领取政府的抚恤金。”

“操,真个心狠的娘们儿!”

男人狠狠捏了捏她的腰身,可语气已经再不像刚才那阴狠冷漠了。带着轻谩,促狭,调侃,和邪气的权四爷,整个儿变了个人,“占小幺,爷要死了,你不得守寡?”

“守寡?”冷笑一声,占色偏头扫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改嫁?”

“你他妈敢!”

“我有啥不敢?”

梗着脖子,抱在一处,坐在床头,这两口子又杠上了。

末了,斗鸡般的两双眼睛瞪了又瞪,到底还是男人先服了软。侧身过去,他无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了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才又转过身来搂住她的腰,将她扯过来压在自个儿的胸口上。垂下眸子,仔细地盯着她,似陈述,似解释,淡淡出声儿。

“占小幺,zmi的人,真正的身份信息,都不能进入普通婚姻登记系统。懂吗?”

还有这样儿的规定?

这点儿占色没有想到了,不过zmi除了内勤,大多都是特工,也可以想象得到。

一时怔了怔,她抬手揉揉酸痛的太阳穴,无所谓地闭上了眼睛,翻转过身去。

“行了,天不早了,不说话了。睡吧!”

权少皇喟叹一下,拉了她过来,双手在她的太阳穴上,慢慢地揉了起来,话锋一转,又轻笑了起来。“占小幺,好在老子知道你心眼子多。你要的结婚证,早就准备好了。”

结婚证准备好了?啥意思?

若说占色刚才只是稍稍吃惊,那么这会儿,她已经惊得惨绝人寰了。

“什么时候办的?我怎么不知道?”

权少皇眉头微挑,搂紧了她软若无骨的身体,往上拉了拉,凑过去轻啃着她软乎乎的小耳珠来,边含,边舔,边啃,边将要说的话飘入她的耳膜。

“傻东西,你忘了?上次爷拿过你身份证。”

心里头‘咯噔’一跳,占色猛地抬起头来,惊愕地看着他。

权少皇以为她不相信,似笑非笑地捏了捏她的鼻头,转过头去拉开了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个上面映着‘结婚证珍藏’的紫檀木盒子来。冲她扬了扬,慢腾腾地掀开盒儿盖,将里面的两本紫红色结婚证取了出来,塞到她的手心里。

“本来准备洞房的时候再给你的,可刚才你和老子闹……”

占色看着手里的结婚证,心里五味陈杂,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结婚证上,有双方的姓名,详细的身份信息,还有两个人的合照。可这结婚照片儿……她啥时候照过?明显是合成的好不好?一时间,心里像开了一扇窗,思绪慢慢就回拢了。她记得他说过要送自己一件礼物。也说过,一个男人给女人最好的礼物就是结婚证……原来那一次他拿了她的身份证去不归还,就是为了干这个事儿?

很神奇!不过,也太霸道了吧?

亏她那个时候还完全被他蒙在鼓里,半点儿都不知情。她哪里会知道,其实她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跟他是法律上的夫妻了?心思乱转着,事情来得太过突然,突然得占色目瞪口呆,心下糟乱,不知所措。向来比较认定法律程序的她,问出来的话有点儿牛头不对马嘴了。

“我没有签字儿也算?”

“算!”

“你不是说zmi机关的人,不能进入普通婚姻系统?”

“没错。”

“系统里没有,还不是不算么?”

“傻逼。只要爷愿意,随时可以进入任何系统。”

“……”

占色抿抿干涩的唇,看着他,“权少皇,我怎么有一种进入了你网里的感觉?”

权少皇笑了笑,将她搂着整个人地软趴在他胸前,然后又探入了那个紫檀木盒子里,慢慢从里面取出了那一串久违的软玉十八子。拉过她的手来,轻柔地套在她的手腕上,邪肆的唇角向上扬起,笑容里的意味儿不明。

“占小幺,新婚快乐。”

占色抬手看了看,十八子晶莹温润的线条,流淌在她的手腕上,闪着柔和而神秘的光芒,弄得她的心里,像被人堵上了一团水草,生根,发芽,乱了思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愣愣盯着他。

观察着她的表情,权少皇不轻不重地拨着她还未干的头发。

“别这么瞅着老子。你不知道,你这样子多勾人……?”

水盈盈的大眼睛眨巴一下,占色想望入他的眸底,看清楚他的意图。可他眸底太过深邃,黑墨般浓重,有着她永远窥测不明的东西……动了动嘴皮,她依旧不知道说什么。

“好了,别发愣!”

权少皇掐着她的腰,将她的身体往下压了一下,让她感受到自己憋屈得又硬又胀又发疼的权小四,“有时间发愣,不如帮帮你男人?”占色脸臊了臊,身体的挪,就想离开。权少皇本想逗她一下,可她这么一扭,本就只隔着单薄布料的两处互相一挤压,挤得他心尖上麻了麻,难耐地申吟了一下。

“占小幺,你再拧,老子可不介意闯红灯了?”

王八蛋!

刚才说的话就又忘了?占色面色耳赤地瞪着他,身体就倚在他狂妄嚣张的雄风上,哪儿能不知道他心底的邪念?相识时间虽然不长,可她却知道在床第之间,权少皇绝对不是一个好人。她要不赶紧地制住他,指不定接下来他就会想些什么花样儿来收拾她。

思绪很长,时间很短。几乎就在他话落的下一秒,她就已经飞快地从他身上弹起来,跳下床开始在卧室里乱转,找到电吹风就坐得离他远远地,“我头发还没有干,你先睡吧!”

“过来!”

男人撑起身子,目光烁烁看她。

她轻轻摇了摇头,面色情绪不定,“我还是去外面吹好了,免得影响你休息。”

“操!老子让你过来!”

得,权四爷又狂躁了。可他吼了,占色却不理他。无奈之下,他腾地跳下床,直直的挺着他家的权小四,不害臊地大步搂紧了她,夺下她手里的电吹风,就将她的身体安置在了梳妆台前,慢慢地替她吹起了头发来。声音听不去很凶残,可动作却轻柔得仿佛在呵护他的宝贝。

梳妆镜里,他赤果果的样子,其实是一副……又淫又温馨的画面。

两种完全不搭调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却又那么的和谐。

一瞬的窒息之后,占色就放松了身体,由着他替自己拨着头发,享受着权四爷的贴心服侍,心绪慢慢地宁静了下来。

占色这个人,是一个极端的墨子理论者——实用主义。

不管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儿,在当前的情况之下,她都会把握最现实的景况,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应对措施来。之前的不愉快,他道过歉了,这会儿也都暂时过去了。再不舒服,他俩已经是夫妻了,从今往后都要生活在一起,她要什么事儿都往心头搁,还不得早早被他给气死了?

人的本性,都爱自己。她也不例外。

权少皇为她编织了一个华丽的笼子,却不肯交付给她真正的心。她不知道他是在惧怕伤害,还是在回避什么。但,他既然已经服软了,她也不会还去跟他硬碰硬。不管什么‘前女友’了,他再深爱,那个女人也已经死了。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盗铃也罢,她半点都不想揪住男人的过往不放。

每个人心底都有伤,正如她自己。

如果说她心中有一座坟墓。

那么,她就当权少皇的心里有一块墓碑好了。

有的时候,她能感觉得出来这个男人的矛盾。说白了,他们两个人,其实都是心里有残缺的人种,凑和在一块儿过日子,只要他不踩压她的底线,她就可以维持与他的平和。日子平平淡淡,也就差不多了。

她从来太要求完美。因为太过完美的东西,容易夭折!

她也从来不会和自己过不去,因为一切都会过去。

当然,所谓墨家,所谓哲学,说一千道一万,她觉得自个儿还是懒。

懒得再去折腾,懒得再去思考,懒得再去询问。既然已经结了婚,既然已经是他的妻了,好过歹过,日子就这么过下去也好,她还有小十三呢!

浅浅地眯着眼儿,她不声不响地坐着,眼观鼻,鼻观心,慢慢地想着自个儿的问题,也没有发现男人正目不斜视地盯着她,更没有发现卧室里的鸦雀无声有些怪异。直到权少皇替她吹干了满头的长发,拦腰抱着她再次往大床中间一丢,她才回过神儿来。

一瞪眼,看着男人高大的身躯压了过来,她惊了一下。

“你又要干什么?”

“占小幺——”权少皇嗤笑一下,身体死死压着她,双手也捧着她的面颊不放,“老子还以为你梦游了!”

男人调侃和戏谑的声音,不似刚才逞凶时的阴冷,可他的手习惯性不太规矩了起来。放开她的脸,双手往下一滑,将她身前丰润的两团儿往里一挤,并拢一块儿,脑袋埋下去就来回叼着两个粉尖儿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占色迷迷瞪瞪的脑子清醒了过来,在他唇和舌的夹裹间,‘嗡’了一下,撑着他的头。

“权少皇,我累了。”

这回男人到真乖,抬起头来瞅了瞅她,狭长的眸子眯了眯。尽管心头臊热难消,可,还是侧过身就躺在了她的旁边,恶声恶气地说,“行,今儿就放过你。”

占色心上紧了紧,赶紧拉过被子来盖住自己。

见她像一条小蚕蛹似的,不住地往被子里缩,权少皇笑着挤过去又抱住了她,忍不住出声儿撩逗,“上了爷的床,还往哪跑?”

怕这王八蛋色心又起,占色揪住被子,正色问:“权四爷,你许下的承诺还算数不?”

“什么?”

“那个婚前协议?你亲手写下来的。既然你都说了,咱们现在是夫妻对吧?你怎么都得给我一点能信任你的基础吧。你要总是不遵守条约,你让我怎么放心把未来交给你?”

一字一句,她绷着个脸,说得非常严肃。

男人低低笑了一下,心情似乎不错,伸手将她缩下去的小身板儿又提了起来,手臂绕过她的颈窝儿枕在下面,将她搂压在自个硬实的胸膛上,掌心安抚地拍拍她的后背,哑着嗓子哄她。

“逗你玩的,不动你!”

“嗯!”别扭地挣扎了一下,占色本来想睡,可被他这么死死搂着,整颗脑袋都在他的肩窝里,她觉得呼吸不太畅快。好吧,她完全无法适应与男人同睡,又哪里能睡得着?

“那啥,你能放开我么?我不太习惯!”

权少皇勾勾唇,宠溺地顺着她的后背,“慢慢习惯。往后,你都只能这么睡。”

皱了一下眉头,手脚都没有办法舒展的占色,却也不想再跟他争执了。毕竟他今儿晚上不再缠着她要搞那些事儿,比什么都强。而且,他下面那个剑拔弩张的家伙根本就没有偃旗息鼓,她又哪儿敢再去惹他?

闭上了眼睛,她小猫儿般哼唧了两声,含含糊糊地说,“行。晚安!”

“乖!”

男人低下头来,一个吻落在她额头,“好好睡!”

夜还很漫长,爱火也没有点燃……

占色无奈地窝在他的怀里,被他霸道的限制了自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也慢慢地睡了过去……

这个他俩的新婚第一夜,在别样儿的‘消魂’里,她想明白了一个事实——和男人同一张床,和男人同一张被,她真的已婚了。

*

生活就像一盘棋,需要人用心去下。

次日醒过来,占色想起昨儿那场婚礼,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可她既然想通了,就不会再去纠结那么多。路在前面,足够理智去行走,随时将心完善保管,那永远不会受到伤害。

至于,她与权少皇之间。三分亲密,三分距离,三分惯例,还有一分……她将它称之为随意。经过这件事儿,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其实她占色,一个都是一个悲观主义者。说得好听点儿叫‘居安思危’,说得难听点儿,就是她没有安全感,习惯了将生活预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你再睡会儿。”

男人临走之前,收拾好自己,照常在她脑门儿上印了个离别吻。

“嗯,注意安全。”

没有睁开眼睛,她小声儿的喃喃着。有了昨儿的追杀事件,她着实觉得他的生活太凶险了,一不小心就没有了命。所以,作为他的妻子,提醒一下理所当然。

“知道了。”

男人眸色有些暗,看着她没有睁眼,一直埋在枕头上的小脸儿,又探过手去摩挲了几下,终究直起身来,整理好衣服,大步离去了。

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虽然今儿才他新婚的第二天,他也必须先去处理。昨天抓的袭击婚车的那些人,还有317院那个未决的间谍案,还有一直潜藏在暗处的‘蝙蝠’,一件又一件,全都堆在他的面前,没有一件省心的事儿。

他走了!

没有了横在身上的大腿,没有了勒着腰身的胳膊,占色浑身舒坦,觉得这个回笼觉,睡得太爽快了。一觉睡下去,等她再次醒来,才发现已经上午十点了。同心小筑里,安静得半点儿声音都没有。一个人,真清静。她伸了伸懒腰,披散着满头的长发下了床。

刚走两秒,她才发现自个儿虽然没洞房,可身上照常儿酸涩得不行。

天!

突然间,她有一种悲催的感觉。

要往后的每天晚上,权少皇都要跟她睡在一起,每天晚上折磨几下,再像只小鸡仔儿似的被他勒在怀里睡觉,这种日子……好像不太好过。

捶了捶胳膊腿儿,她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突然就想到了昨晚那个王八蛋赤果着身子替她吹头发的样子,脸无端端烫了烫。

正在这时候,卧室的门口,响起了‘咚咚’的敲门儿声。

她停下了梳头发的手,侧过身体,看了一眼。

“谁啊?”

“占老师,是我!”

听声音,正是她的那个婚庆助理孙小姐。

可昨儿送卫生巾倒想得通,今儿婚礼都过了,她怎么又来了?

占色心下不解,可没有失了礼貌,赶紧地整理好衣服,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儿。

“孙小姐,你找我有事儿?”

双手交叉着放在身前,孙小姐微笑着看她,态度特别地恭敬,“占老师,刚才我在外面,听到你起床了才过来敲门儿的。请问你早餐是到餐厅里吃,还是端到卧室里来吃?”

早餐?

不对啊!占色现在关心的不是早餐,而是这位孙小姐,怎么还会在这儿?

“孙小姐,婚礼……不是结束了?”

抿着嘴儿笑了笑,孙小姐垂下了眼皮儿,“占老师,其实我是……四爷的人!”

四爷的人?

占色吓了一跳,嘴色抽了抽没有说话。看来,四爷的女人还真多!

大约发现自个儿这句话,容易让她产生误会,孙小姐窘了窘,又赶紧地红着脸解释,“那个,我没有说清楚……我的意思是说,我是zmi机关的人。你和四爷的婚礼事宜,是手哥交给我去办的。一来置办婚礼,二来保护你的安全。现在,四爷让我继续跟着你。”

几句话下来,占色基本上明白她的意思了。

她是zmi机关的人,而不是权少皇的女人。想到自己刚才第一反应的惊愕,她又觉得有些好笑。看来姓权的男人在她的心里,真就是一个乱搞女人的人渣了,所以她才会有那样的条件反射。

当然,这想法儿,她没有告诉孙小姐。

虽然占色不太情愿被人随时跟在身边儿,但昨天的危险提醒她,既然人家有可能去对付权少皇,那么她现在作为权少皇名义上的老婆,那些人会打她的主意其实也不奇怪。所以,她没有拒绝孙小姐的好意,由着她跟着身边儿了。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位孙小姐不仅会置办一场隆重的婚礼,还18般武艺样样精通。孙小姐,大名叫孙青。至于是不是她的真名儿,占色就不知道。只知道在接下来的日子,她真心被这个孙小姐给惊呆了。她会照顾她的衣食住行,会陪着她去任何场合都应对自如。会开车,会打架,会各类语言,会干一切女特工们都会干的事儿。最关键的是,她的脑子里还有一张京都地图,让她这个路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享受到了做少奶奶的感觉。

只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妞儿,竟然成了她的跟班儿。

老实说,她觉得世界有点儿疯狂。

至少在她看起来,她自个儿的本事,连这位孙小姐的一个指头都比不上。

这么想来,要不是她这张脸,权少皇又凭哪点看得上她?

此是后话,暂时不提。

再回头说这儿,权少皇他虽然没有婚假,可占色是有的。婚假,大家就是她结婚最幸运的事情了。有了婚假,她在接下来的一段日子里,都不用去少教所面对艾慕然那张嘲讽脸了。等婚假休完,再混几个月,混到了下半年,公务员考试的事儿尘埃落定,她换了新的工作,就再也不用见到她了。

生活还是相当美好的。

这么想着,她觉得早餐都美味了起来。

吃过饭出门儿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今儿的京都市天气不错,她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就准备回家里去,接了远到而来的舅舅和舅妈到处逛逛。正好有了孙青这个免费的导游,倒省了她不少的事儿。

一出门,同心小筑的依兰花,还盛开着吐着蕊。

而她的生活,即将翻开崭新的一页了。

带着微笑,她没有想到,刚拉开小筑的院儿门,就见到靠在墙角上的风度翩翩佳公子。窄劲的腰身,潮范儿的男装,领带松松套在脖子上,衬衣扣儿扯开了两颗,一身雅痞范儿的男人,嘴里还咬一着根不知道在哪儿摘的狗尾巴草,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他不是权家的五公子权少腾,又是谁?

“四嫂!”映着上午的阳光,权少腾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里,几乎没有带有任何的杂质。可,却又有着不折不扣地邪恶光芒。

“你——?”占色礼貌地点点头,压着狐疑,微笑着说,“你哥他不在。”

轻笑了一声儿,权少腾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因为我就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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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她的?

占色记得在婚礼前,这权五公子被他哥派去送北x—21d的数据到航天151厂,估摸着这他这会儿心里头还不舒服,怨怼着他哥呢,所以才找他哥的茬儿来了。

当然,到现在她都没有搞清楚这权家两兄弟之间有啥弯弯道道,只知道面前这位权五公子,他找茬儿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他哥哪儿不痛快,他就偏偏要往哪儿惹。他来找她,指定也是因为这个了,就为了膈应他哥。可,她作为权少皇刚过门儿的新媳妇儿,真心不愿意掺和到他们家族兄弟间的事情去,平白讨了人嫌。

这么一想,她淡淡抬眸,浅笑出声儿。

“老五,你找我有事儿?”

‘老五’这个称呼,她也是琢磨了一下才喊出来的。

权五公子就在她面前,她这个做嫂子的怎么着都得以礼相待才行。于是乎,嫁鸡随鸡,随狗随狗……咳!她就随了权少皇对他弟的称呼。

果然,她话音还未落下,权少腾就翻了一个大白眼儿。接着,站直起了挺拔的身体,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视线自上而下地扫着她。唇角又慢慢地往上弯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着权家人独有的桀骜和狂放。

“四嫂,正巧你休假,我也休假。我专程跟你去玩的。”

“你……?”

跟她去玩儿?他几岁了!

心里凛了一下,看着他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容,顿时有了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仔细一想,便明了了,自个儿又成了他对付权少皇的活靶子。想了想,她故意别扭了地敛了神色。

“那啥,我今儿准备带我舅逛逛京都,他跟我舅妈都是老人,你去了也玩不惯。”

“哪能?不会!我啊,最喜欢陪老人了。”

邪气地勾着唇角,权少腾显然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应对措施。不管她拿什么话来拒绝,他都能笑嘻嘻地应对自如。而且,完全不在意她就表现在脸上的不乐意。末了,还眨巴下潋滟的双眸,可怜巴巴地讨巧儿。

“四嫂,弟弟知道你最好了。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你看我这回家一趟,多不容易啊,都没有人理我……我跟十三一样,都成弃儿了。”

去!

又一个演戏专家。

心下有些好笑,不过占色心思却转开了,突然想到了一个事儿。

“老五,你今儿刚回来的?”

“不对,昨晚到的。”权少腾摸了摸耳钉,看着她,笑得意味儿深长,“我火急火撩地赶着回来,就等着闹你俩的洞房呢。哪儿会知道,结果你跟我哥两个人偷偷玩二人世界去了,都不带我!”

“……”

这个权老五,人新婚夫妇‘二人世界’怎么带他?

好在对于权家人一贯有些扭曲的逻辑思维,占色多少有了心理准备。对他的话,到也没有太过惊奇,一双大眼睛闪了闪,她其实最想问的话在后面。

“那你二伯从美国回来,那么久了没见着,你怎地不去陪陪他?跟着我瞎混什么?”

权少腾皱了皱眉头,俊朗的脸上也露出一头雾水的表情来。

“我也这么想啊。可昨晚回来的时候去找他,说是他身体不好,先睡下去了,我也就没有打扰他。今儿一早准备再去,却说已经赶往机场的路上了,连送都不让我送……四嫂,你说这事儿奇不奇了?”

权二伯已经走了?权少腾都没有见着他。

占色心下惊了惊,别说,还事儿还真有点儿神奇。

大老远地从美国回来参加婚礼,又有多年没见面的两个亲侄子,这头屁股还没有坐热乎,为什么就又急匆匆走了?人做事情,都会有理由和动机,那权二伯的理由是什么?

“四嫂。”

见她皱着眉头寻思,权少腾懒洋洋地瞄了她一眼,顺便又打了一个大呵欠。

“得了,别琢磨了。咱们走吧?反正他们都不带我玩,我今儿就跟定你了!”

这无赖劲儿,还真其哥的风范。占色默默地想着。

可,哪怕心里老大不愿意,人家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再多的借口都使不出来了。虽说在新婚第二天小叔子就跟着回门儿去,说来真心有点儿别扭。但毕竟新时代了,也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叹口气,她斜斜挑眉。

“走吧!”

说完,她抬脚走在了前面。权少腾乐呵呵地跟了过来,又偏下头来瞅她。

“啧啧,一瞧就不乐意。”

“没有。”占色有些尴尬。

权少腾摸了摸鼻子,“四嫂,你别不是害怕我哥吧?放心,他不会怎么着你的。”

不说权少皇还好,一说起他的名字,想到他那张阴绝冷峻的脸色,占色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大喷嚏。一个‘阿嚏’出口,权少腾和孙青忍不住失笑,孙青更是笑着补充。

“占老师,四爷在念叨你了。”

占色僵硬地笑了笑,没有吭声儿。这算不算对他惧怕的后遗症?!要知道,依她对权少皇那人的了解,他那个占有欲,简直到了毁天灭地的程序,如果他知道了她带着他弟弟到处去瞎逛,难保不会炸毛。

可这会儿,她又能如何?

就在依兰庄园里,有一辆权少皇安排给占色的车。

在看到那辆车的时候,占色在吃惊之余,觉得那权少皇有时候,就像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她在想什么道道,似乎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今天早上走的时候他啥话也没有说,她也没有告诉过他自己今天的打算和行程。可,他让孙青开过来的却是一辆加长版的路虎揽胜。

得了,不消她说,他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

她要带老舅和舅妈出去玩,俞亦珍和鲁有德不也得跟着出去呀?普通的汽车又哪有那么多座?而且这辆银灰色的路虎揽胜,有七座,看上去外观也质朴,不会显得太过高调,恰恰符合她的性格。

上了车,她颇有些感叹!

人生得一知己难,可有了姓权这个‘知己’,却让她毛骨悚然!

准备作甩手掌柜的权五公子,拉开了一马平川跟到底的架势。把自己的车都甩下了,由着孙青做了司机,跟着占色坐到了后车厢,两条大长腿儿一伸,懒洋洋地抱着头,做起了二大爷来。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真舒服啊!”

占色微笑着正襟危坐,眼看汽车溜过大街小巷,心里越来越发毛,觉得跟这个小叔子相处,同样儿得憋着气儿。

为啥?一个帅得没天理的男人就在旁边,她怎能没点压力?

不仅她,就连做司机的孙青,那脸色都格外晴朗,笑容格外甜美。

好在,那权少腾对她玩笑归玩笑,并不会真有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反倒是她,觉得这孙小姐长得不错,而且那小眼神儿,时不时瞄向权五公子,很明显有那么点儿意思。

要真能凑成堆儿,似乎也不错。

占色心里这么想着,就观察起权少腾的反应来。

作为一个专业心理师,很快她就歇气儿了——神女有心,襄王无梦。

尽管那孙青时不时瞄权少腾,可他微阖着眼睛,摇摇晃晃,像是压根儿就没有发现前面有一个大美女,那微翘的唇角不知道在想什么,在算计谁,明显对孙青没什么兴趣。

可惜了!月老又搭错儿。

*

这一天,对于占色来说,还是愉快又轻松的。

天气好,家人好,舅舅好,一切都那么好。

在家里接上了舅舅一行人四人,七个人就坐上孙青驾驶的路虎揽胜,直奔故宫去了。要说占色这个老舅也是个倔驴子来的,他老人家哪儿都不想去,偏就挑中了故宫。说来了京都一趟,就想去看看皇帝住过的地方。

占色不是一个缺心少肺的姑娘,今儿她这个老舅脸色有些憔悴,神色也有点黯然,一瞧就不太对劲儿,而且还总是看着她走神儿,她能察觉不出来么?

可,问他又问不出什么来,问急了,老舅只说是他担心家里那两头老母猪,都快要生嵬儿了。他跟舅妈来京都的时候,家里都托付给了老邻居,这会儿心里挂着慌得很。

对于这样的说词儿,占色相信了。

一路上,看着老实巴交的老舅,她心里越发觉得感伤和惭愧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很奇怪,有的时候不需要太多的表述,谁对自己好,当事人心里自然明白得紧。

就像鲁有德,一阵乐颠颠的样儿,见到人就得意洋洋,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是权少皇的岳父。可是,不管他在占色面前装得多孙子,笑得有多灿烂,谄媚得像是恨不得跪下来为她舔脚,她却非常清楚,那个人渣的心里,对她根本没有真心。

可她老舅不一样,一句多的都没有,更没有觉得她嫁入了豪门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一双浑浊的眼神儿里,流露出来的全是对她婚后生活的担心。

一对比,占色更恶心鲁有德了。

可老妈,小妹……他们间的血缘,又成了另一张亲属网。让她哪怕再恨,也不能将他一脚踹开。

**前,永远人山人海。几个人挤在游客的中间,兴致都不错。占色好久没跟舅舅合过影,更是乐颠颠的让孙青多拍几张。可纠结的事儿是,那个无赖到顶的权五公子,生怕自个儿被落下了,每次拍照都要挤到她的身边儿来,摆好了一个帅气逼人的姿势求合影。

接受到老舅时不时抛过来的目光,占色有些尴尬。

可要认真论起来,嫂子和小叔子照相,也没多大点事儿,她又不好说得太深了。

就这么别别扭扭一路边走边拍,一行人跨过了金水桥,穿过了太和门,绕过了雄伟辉煌的太和大殿之后,不一会儿,又瞧见了新华门。

“大伯大婶,来看,那个地儿就是新华门了。新华门是后来的称呼,它其实就是乾隆年间的宝月楼。传说乾隆皇帝为了他心爱的维吾尔族容妃,也就是香妃所建的……当年,登上这个宝月楼,可以北眺三海,南观街市,东看紫禁,西望远山……”

孙青笑容满面地指着新华门,为老眼昏花的老舅和舅妈介绍了起来。她一路都在尽责尽职地担任着‘导游’的责任,工作做得非常细致。老实说,听着她夹叙夹议,生动有趣地介绍,占色真心挺佩服这个姑娘的,脑子里竟然有那么多的知识。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也证明zmi机关的人,确实都非常人。

一听她提到香妃,她下意识地就抬起了手腕上的软玉十八子来瞧了瞧。

当初她去典当行的时候,那个老板儿曾经说过,她这个手串正是乾隆爷御赐给香妃的玉十八子。可那会儿,权少皇又说是它是赝品……这么一想,她觉着可惜了。都说古董无价,价在收藏人的心中。要这十八子是个正品,她岂不又发财了。

踩上雕龙饰凤的台阶,她看着宝月楼,这么想着。

“四嫂!”权少腾笑嘻嘻地又凑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手腕上这玩意儿,可不就是当年的乾隆爷给心爱女人的定情之物。”

心里一怔,占色抬起手腕,又瞅了瞅。

在阳光下,十八子显得越发晶莹剔透,那玉坠摇曳着,仿佛流淌着异彩流光的华贵。

“它是真的?”

她喃喃出口,权少腾轻‘哧’了一声儿,“你觉是我家那老四,能拿假玩意儿来唬他女人?”

占色默了。

这句话确实有些道理,依权家的财产,他确实犯不住弄个假的东西送给她。不期然之间,权少皇玩笑说十八子是赝品时的面容,又浮现在了她的面前。

明明是正品,他为什么要说是赝品?

为了能让她心安么?

答案很肯定,可她又竭力不去多想。因为,人想多了,心就多了。

扯了扯嘴角,她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安,微笑着看他。

“你四哥说是赝品,那它就是赝品了。”

冲她露出一个特别迷人的笑容,权少腾抽了抽肩膀,笑着说:“四嫂,我家老四吧,有时候特幼稚,又特矫情,可他对你么,真没得说。”

占色有些好笑,索性点破了他,说,“你不是跟你四哥不对付么,干嘛又要为他说话?”

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儿,权少腾邪邪的勾起了唇来,俊朗的脸上意味深长。

“什么叫做兄弟?就像我跟老四这样了。为了兄弟两肋插刀。平时吧,不是我插他一刀,就是他插我一刀。可要别人敢插他一刀,那我得捅他无数刀。咳……四嫂,这解释能理解不?”

意外地愣了一下,占色见他挤眉弄眼的搞笑样子,憋不住就笑出了声来。

看来,他们兄弟俩的感情,应该很好。

在这样的季节里,故宫作为明清两代皇帝居住和料理朝政的地方,游人如织。鲁有德精神头儿最好,拿着一个刚买的单反相机,戴了一副墨镜,整得像个装逼文艺中年,到处拍着古树异石,鲜花楼榭,看得占色心里犯堵。

好在,俞亦珍的心情好,老舅的心情也不错,她再多的不爽也得压下去,免得扫了众人的兴致。几个人一路走,一路聊,走过乾清宫,迈过坤宁宫,一路听孙青清脆又富有感染力的介绍,她的心情就如同今儿的阳光,慢慢地,慢慢地,明媚了起来。

一座座皇家宫殿走过,想像着几百前年的盛况,她突然又有些感慨。

天子之家,宫缎华袍,无不鲜血浸透。

多少青丝变白发,午夜莺啼,哭断了魂?!

从神武门出来,已经下午五点多了。

因为占色的舅妈是回族人,为了照顾她的饮食习惯,几个人就近选了一个清蒸的牛肉馆。可能与权五公子的消费习惯不同,他一坐进去,满脸的别扭,看得占色有些想发笑。

可尽管他脸色不好,一落座,那女服务员的菜单就递到了他的面前,那小脸儿上红噗噗的带着春儿,带点着儿姑娘见到心仪男人时的娇羞。乐得占色和孙青互望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意思却都表达了。

隐隐看到孙青眼睛里的落寞,占色心叹!

男色害人啦……

没多一会儿,菜就一道道上来了。既然是牛肉馆么,菜里大多都是牛肉。牛肉烧萝卜,水煮牛肉,牛肉丸子,干煸牛肉丝,粉蒸牛肉……权五公子大手一挥,整了满满的一大桌,瞧得俞亦贵目瞪口呆之余,不好意思地胀红了脸。

“大兄弟,简单吃点儿就好,用不着这么招呼俺们。”

俞亦贵是个勤俭节约惯了的老实人,今儿从故宫买票开始,一路他都在为了京都的消费水平而肉疼。虽然他知道权少腾是占色的小叔子,可越是被这么当成上宾招待,他的心里就越发不安了。

他的话,让一直没有受到他重视的权五公子来了兴趣。

“小意思,舅舅,你还想吃点啥不?”

又得了‘尊称’,俞亦贵一张老脸儿胀得通红,“够了,够了,大兄弟……这么多菜,咋吃得了?”

“舅舅你别管。反正花我哥的钱,咱们尽管敞开肚子吃。”

“哎……”

种地的庄稼人,都看不得暴殄天物。即便俞亦贵知道权家有钱也觉得这完全就是浪费,可处于他的立场,又觉着说不出什么来。于是,他吃饭也就更加别扭了。那无奈的样子,瞧在占色眼里,又心疼又想笑。

“舅,你就不要想那么多了,咱们今天出来玩儿,就是想让你开开心心的。”

俞亦贵看着她,定神两秒,目光有些古怪。

“小幺啊……”

“嗯?”占色咬着一块牛肉,抬眼儿看着他,“啥事儿?”

嘴皮儿动了动,俞亦贵似乎想说什么,又像在犹豫能不能说,那副纠结的样子落入占色的眼里,让她琢磨不出来,心下狐疑了起来,“舅,你今儿怎么了?从见到你开始,就古古怪怪的……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呗。”

皱眉,再皱眉,俞亦贵长叹了一声儿,快下了筷子,那眉头皱得差点儿能夹死苍蝇了。

“小幺啊,舅舅跟你舅妈,明儿就回依兰去了。”

占色心里惊了一下。她能够感觉得出来,老舅刚才想说的话,应该本来不是这一句。可他到底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告诉自己呢?

“舅,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不方便说。待会儿咱俩单独唠唠。”

俞亦贵眉头拧得更紧了,“没有。就是想回了。”

这老舅……

怎么年纪越大,性子越倔?

占色给他添了菜,又笑着劝:“老舅你这是怎么了?咱不都说好了么,你在京都多玩几天。反正我有十五天婚假,咱们舅甥俩,不好好唠唠怎么行?”

俞亦贵面色讪讪的,还是拿那句堵她,

“不留了……家里两只老母猪,快要下嵬儿了。”

得!又来了。占色唇角抽搐了一下,看着老舅一双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心里知道他是一个拧的。哪怕心里特别舍不得他,也只能无奈地同意了。

“那行,我明儿送你吧。”

俞亦贵眉头并没有因为她的同意而松开,看着她,又认真叮嘱了起来。

“小幺,舅舅跟你舅妈自己走就行。你现在嫁人了,有自己的事儿要做,舅舅不能耽搁你。”

“舅……”

摆了摆手,俞亦贵看了看桌上的众人,像对她说,更像在提醒着别人,“小幺,有一句话舅舅得告诉你,不论你啥时候受了谁的委屈,只管来找舅舅。只要舅舅有一口饭吃,就不能让你饿着。咱犯不着受谁的气。还有啊,小幺,富贵荣华转眼就过了,身体才是自个的。你一定要照顾好自个……”

“叨叨叨,又开始叨叨了!”舅妈见俞亦贵说着说着又快要老泪纵横了,赶紧地按住他的手,直冲他使眼神儿,“老俞,外甥女儿这刚结婚,你就说这些不吉利的话,人家小夫妻俩好好的,这不晦气么?”

“你懂个屁!”

横着眼睛瞪着舅妈,俞亦贵东北大汉子一个,在媳妇儿面前有着绝对的权威。可他再转头看着占色的时候,对外甥女儿眼神儿就不一样了,“小幺,舅舅说的话,你得记住啊。你不是没有娘家人,谁也不能欺了你……”

占色心里酸着,使劲儿地抿了抿唇。

舅舅一走了,好不容易找到点儿亲情的热乎气儿,又没有了。

看着他,占色不得不压着心里的酸楚,笑眯眯地表态。

“行了,老舅,你是大老爷。外甥女儿一定谨遵你的旨意办事儿!”

“唉!”

又是一声儿长长的叹息,俞亦贵才又埋下头去慢吞吞地吃了起来。那个样子,好像吃嘛嘛不香了,惹得同桌的鲁有德不住地冷哼。

送了几位老人回家,占色跟着孙青和权少腾回了锦山墅。

嫁给了权少皇,这就意味洋,往后这儿就是她的家了。

三个人回到锦山墅的时候,天儿已经见黑了。

之前,她还担心权少皇见到她跟权少腾一起出去玩了一天,会有什么不爽的看法。没有想到,他压根儿就还没有回到锦山墅。只有权十三,汽车还没停下,就蹦蹦跳跳地跑出来接着她,大呼小叫了起来。

占色有些意外。

从早上离开之后,权少皇没有给她来过电话。当然,占色也不好特地打给他。

不过么,他不在家也好,她总算轻松了不少。

权十三在一个贵族学校念小学一年级,来去都有司机接送,看着富家少爷般生活安逸,其实相当寂寞。在占色没有跟权少皇结婚之前,他除了正常的学业之外,还必须接受权少皇为他安排的一些额外训练。

对于六岁的孩子来说,正是贪玩好耍的年龄。因此,这会儿因了权少皇结婚,他讨到了一个‘恩典’——在占色休婚假的十五天里,他可以不用训练,只需要陪着占色玩儿就行了。

因此,十三的开心和兴奋,那真真儿的。

有了英雄无敌的小十三在,没事儿就腻歪着嫂子的权五公子,自然被他给挤到一边儿去了。从占色回锦山墅打开车门儿那一刻起,那个小鬼头就跟在她的身边儿,寸步不离。

看着没自个的戏,权少腾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孙青本来想去送他,可却被他拒绝了。

*

到了晚上九点,权少皇还是没有回来。

当然,权少腾也没有人影儿。

在家里,占色没有让孙青再跟着自个儿,让她自由活动去了。而她自己,则一直陪着兴高采烈的权十三。这个小屁孩儿,跟她一块儿玩得太过兴奋了,刺激了大脑神经,好久都不熟。等占色好不容易把他给睡了过去,看看时间,刚好睡上十点半。

熄灭了壁灯,替十三掖好了被角,她正准备起身离开。

不料,刚才睡着的十三一把就拽住了她的手腕,‘腾’地就坐了起来,失声高呼。

“额娘!”

占色被他给吓了一跳,又开灯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十三身上。

就穿了一件小背心的权十三,瞧着精神头儿好,人也机灵。可他的身体看上去其实有些单薄,肩胛骨那块儿半点肉都没有。尤其这会儿他瞪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小脸儿在灯光下,苍白得不行。

皱了皱眉头,占色真心心疼他,“十三,快躺下。额娘就在这儿呢。”

又愣了两秒,十三像才从梦里回神一般,将自个的小脸儿靠了过来,小动作般在她的手臂蹭来蹭去。末了,又学着大人的样子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十三真的有妈了吗……额娘,我感觉像在做梦一样……”

占色怜爱地摸摸他的小脑袋,“十三真的有妈妈了呢。不是在做梦。”

“额娘,你不会再离开我吧?”抬头,瞄了他一眼,小屁孩儿又将脑袋搁在她胳膊上,不停地蹭了蹭啊,感觉像受伤了的小兽,在寻找母爱。

占色心里真心怜爱他。手心慢慢地轻抚着他的后背,发现他背上尽是骨头,都没怎么长肉。

于是,轻笑一声儿,努力式的逗他说,“十三,你太瘦了。以后不许再挑食。要好好的吃饭,知道吗?等身体长好了,额娘就不会离开你了……”

权十三可怜巴巴地皱眉头:“额娘,那你以前离开我,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吗?”

“嗯?!”

小十三这句话,有点儿没头没脑的。占色一开始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乍一想才又反应了过来。他还真心听进去了权少腾的话。认为她就是生他的那个亲妈呢?

心底说不出来的滋味儿,又酸,又心疼,又无奈。

一时间,她感触良多——

略一思索,她小心地捧着小十三的脑袋,将他抬了起来面对自己。一瞅,怔住了。她这才发现,小屁孩儿的两只眼睛,通红通红地像是快要哭了,而且小脸儿上的神色,好像也不太好。

这是怎么了?

人小鬼大,心思还细胞。

她不知道怎么跟完全不懂事儿的十三解释,自己其实并不是他的亲妈。可想了想,她觉得又没有解释的必要,索性就默认了。拍着他的脸,笑眯眯地安慰。

“十三放心,妈不会离开了,再也不会离开了。”

一直看着她,十三小眉头竖了竖,又狠狠地吸了吸鼻子,将自个的右手伸了出来,尾指微微勾起朝着她。

“来,拉钩!”

噗!

小屁孩儿做事还这么谨慎?

占色笑着伸出手,与小十三认真的勾了勾,“拉钩,上吊——”

“一百年,不许变!”十三补充得很认真,小脸儿非常严肃。

“呵呵!好,一百年,一千年也不变。”

“额娘,你真好!”小家伙儿心里终于满意了,抱了抱她,松开她的手又乖乖地躺了回去。可这一回,他轻轻闭着眼睛却不睡,眼睫毛不停的动来动去,像在偷偷地瞄她。

占色心里失笑,可这会儿时间不早了,他必须睡了。

“十三,乖乖地闭上眼睛,好好睡觉。明儿还要上学呢。”

闷闷的想了想,十三又睁开了眼睛,“额娘,十三害怕。”

“十三害怕什么?”

“我害怕,一闭上眼睛,你就又没了。”

占色鼻子一酸,眼圈儿就红了。她之前就知道权十三是一个鬼心眼子特别多的小孩儿。而且,从小缺少母爱的他,又在权少皇过余高压严厉的管教之下,比同龄的孩子要成熟得多。但真没有想到,这个小鬼头的心思,细腻到了这种程度。

老实说,她很心疼十三。

而且现在,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把这小孩儿当成亲生儿子来抚养的。那么,她首先需要解决地恐怖就是他的心理问题。依她的经验来看,小十三这样的心理状态,是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造成的。稍稍寻思了一下,她又俯身下去,拍了拍他的小脸儿。

“额娘向你保证。明天你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我,好不好?!”

拧着小眉头,十三想了好久,才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额娘,这是十三给你最后的一次机会了。你如果再离开我,我再也不会认回你了……”

噗!

占色只当他小孩子的诳语,另外又觉得吧,十三果然是姓权的。小小年龄别的没学着,那霸道劲儿到学了个十足十。勾起唇角,她好笑地揉着他的小眉头,哄着他说。

“十三,小孩子不许学大人皱眉头,要开开心心的,知道吗?”

“嗯……额娘,十三知道了。”

权十三松开了眉头,浅浅的呼吸着,慢慢的又睡了下去。

占色坐在床边儿,看着他有些出神。

这个小鬼头今年才六岁,可那五官已经非常好看了。眉是眉,眼是眼,每处都仿佛精雕细琢出来的一般。还有那两排长长的眼睫毛,又浓又密,还非常的翘,瞧着特别乖巧。

就是打小没娘,可怜见的!

心下五味陈杂的胡乱思索着,她心疼地替孩子掖好了被角,确实他真的睡得熟了,才仔细检查了一遍窗户,慢慢地往卧室去了。

权少皇卧室里的指纹锁,改了。

这是她今儿来孙青才告诉她的。现在不需要他本人在,用她自个的指纹也可以开锁进屋了。这一点,让她心里的纠结又松开了点。至少,再不会有被他关在卧室都出不来的可能了。

可今儿,权少皇怎么回事儿?

都这个点儿了,为什么还没有回来。

心下念叨着,可等她洗漱好了躺进被窝儿的时候,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外面还是没有半点动静儿。忐忑不安地盯着天花板上的琉璃吊灯,她不知道该不该打个电话问问他。

五分钟后,她拿起了手机——

号码拨了一半儿,她又停下了这个举动。昨天婚礼上出的事儿,还有那天在317宿舍带的人,那些事儿估计都还没有完全处理好。他的工作与别人不一样,有其独有的特殊性,她还是不要打了。万一一个电话吵到了他的正事儿,反而不妙。

于是,她放下了手机。

可到了凌晨一点,他还是没有回来时,占色的心里,又忐忑了起来。

该不会出啥事儿了吧?

可打,还是不打?

一直在这个问题中纠结着,她也不知道啥时候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一睁开眼睛,看着窗户外还没亮透的天光,看看床上就自己一个人,她皱皱眉赶紧的爬了起来,准备去迎接十三小少年晨起。慢腾腾地出去,碰到李婶儿一问,确实权少皇昨天整晚都没有回锦山墅。

新娘子的新婚第二夜,她就独守了空房。

不过么,她没有怨怼,反倒也乐得轻松。没有那个男人在,她心里的压力都要小很多。而且权少腾也不在,压力再次又缩小。愉快地等着小十三起床,又照顾着他洗漱完,再陪着他吃过早饭,自到将他送上去学校的汽车,她心情都相当不错。

上午,她跟孙青一道,又出门儿了,去了自个儿家里。

下午,还是孙青开车,一道送了俞亦贵夫妇上了从京都飞往哈市的飞机。

到这个时候,她又得感谢孙青办事的周倒了。

不需要她吩咐,她昨儿知道俞亦贵要离开,就替他把火车票给退了,直接订了回哈市的飞机票,说是减少两位老人旅途中的颠簸。末了,在俞亦贵临上飞机之前,她又恭敬地递上去一个密封好的牛皮纸袋,说这是四爷之前就交代好的。

牛皮纸袋里,有一些零散的现金,还有一张银行卡。具体金额,她不知道。

见到这一幕,占色愣住了。

舅妈的眼睛亮了亮,却没有敢吭声儿。

而俞亦贵在稍稍怔愣之后,就回过神儿来了,说什么都不肯要。见舅舅还在那儿犹犹豫豫,一把拽住她就走了,只留下一句话。

“这钱俺咋能收?收了这钱,俺把姑娘的脸搁在哪儿?”

老头儿那绝决的样子,搞得孙青一脸的尴尬。

不过,占色感动之余,心下也了然。有些人,重情,有些人重钱。在她老舅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这些钱能买多少东西,而且他如果拿了这个钱,不仅他的骨气没有了,就连他这个外甥女儿,在婆家里也抬不起头来。

孙青看着老人的背影,叹着气将牛皮纸袋放到随身的包里,严肃了脸色。

“占老师,你舅对你可是真心疼爱。”

占色没有看她,目光一路尾随着老舅苍老的背影,一双眼睛里,蕴满了雾气。

“是,我舅他,一直都很疼我的……”

“在亲情越来越淡薄的年代,有这么一个老舅,太正能量了。”

占色抿了抿唇,心肝儿抽疼了一下。

对于一辈子穷惯了的人来说,并不是谁都有拒绝的勇气和骨气拒绝一大笔钱的。

舅……

*

老舅和舅妈走了,占色没再回家去。

可她没有想到,从依兰庄园离开的权少皇,一连三天都没有再回锦山墅。

没有她的日子,正在休婚假的占色,其实还是有些无所事事了。看书,上网,分析案例,陪小十三,偶尔会见到权少腾聊几句不着边儿的。大多数的时候,她的身边儿只有孙青。经过几天的相处,她和孙青熟悉了许多,彼此也能偶尔聊聊自家的私事儿。

日子,平静。

可平静里,又有些不太平静。

在第一天的时候,她还想着打电话问问他怎么回事儿。可到了第二天晚上权少皇还是没有回家来的时候,她就彻底打消询问的念头了。虽说‘新婚燕尔’,可她的新婚丈夫有事儿,她又何必去打扰他呢。再者说,他不回来不是更好么,她吃了睡,睡了吃,吃了玩儿,轻闲得像一头被人养着的猪。

最关键的一点,她不会受到他无处不在的性搔扰。

慢慢地想着,她心里又美了。

就这样,她温吞地过了新婚的头三天。

第四天晚上,她照常地哄睡了小十三,将自己打理好了,换上睡衣就舒服地躺入了被窝里。脑子神游了一会儿,刚睡过去不久,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尖声响了起来。

权少皇打的么?

她第一反应就是他,可坐起来拿着手机,才发现是一个国际长途。

来电的人,竟然是章中凯。

自从章中凯上次去了国外进行手术治疗,他以前的电话号码就没再用了。占色虽然担心他,可因为活雷锋‘匿名’捐助的事儿,她为了不出卖铁手,又不太方便去询问权少皇。因此,事实上占色已经失去章中凯的消息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会儿半夜醒过来,听到他温和的声音,在担心之余,她心里多了几分亲切。

“师兄,你现在还好吗?”

电话那头的章中凯,声音一如往常的柔和,听上去和没有烧伤之前没多大的区别,“我挺好,色色,听说你结婚了?”

心里闷了闷,占色心道这婚礼传得还真远。不过,也没有否认。

“是的,就前几天的事儿。你在国外治疗,我又不好通知你,所以……等你回国了,我到时候补请你啊。”

章中凯轻轻笑了笑,反问,“和他?”

“嗯。”占色抿了抿唇,又笑着补充了一句,“他对我挺好的。”

听了她的话,电话的那边儿的章中凯,沉默了。过了好久,他像是在斟酌着语言一般,好不容易才迸出来一句没头没脑的话来。

“色色,你不觉得奇怪吗?”

章中凯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沉闷,有些酸涩,有些疼痛。尤其在这样的夜晚,声音又是从遥远的大洋彼岸传来,在感觉,又多了几分寂寥。乍听之下,占色的心,立马就悬了起来。

“什么事儿奇怪?”

“色色,其实我猜得出来是谁资助我的治疗费……”章中凯淡淡地说着,声音有些犹豫,好半晌儿才接上话题,“可,那事儿真的太巧了。你拒绝他,我撞上他,你跟我假扮情侣,我的车自燃了,他又给我出治疗费。色色,你很聪明,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对,占色确实很聪明。

虽然章中凯说得很绕,很拐弯,更没有明说什么。可他那话里的逻辑意思指向太容易猜测了。他的意思是说,权少皇为了得到她,故意对他做了那件事,然后又替用治疗的机会,故意在她的面前来示好,搏取她的好感。

占色怔了又怔,章中凯的这个逻辑,确实没有问题。

难道真是姓权的干的?

心飕飕透着风儿,脊背凉了又凉。可额门儿渗了点儿冷汗之后,她脑子却清醒了过来。

不对!不可能是权少皇干的。

第一,他压根儿就没有告诉过她,那钱是他资助的,又哪里来的讨好之意?

第二,虽然当时权少皇跟章中凯有过那么一点点的别扭,可实在不至于要杀人放火的程度。更何况,姓权的他再不是东西,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军人,他绝对干不出那种事儿来。

第三,也是最主要的一点。姓权的本来就是一个又拽又横的王八蛋。他要她嫁给他,根本就用不着花那种心思去对付章中凯,更用不着来讨好她占色。因为他从来决定了什么事儿,就算她不乐意,绑的也要将她绑上礼堂。再者说,在章中凯出事儿之前,他就拿到结婚证了……

以上这些,完全矛盾。

吁了一口气,她抹了抹脑门儿上刚渗出来的虚汗,小心翼翼地替他反驳。

“师兄,这个事儿吧。我觉得是你想多了。真不可能是他。当时的事故结果,我也看来,说是改装汽车造成的……”

章中凯再次沉默了。

听着那边儿浅浅的呼吸声儿,占色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良久,章中凯像是叹了一口气,突然又笑了。

“色色,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又能说什么呢?”

占色咬了咬嘴唇,心里知道他的别扭和难受。出了这种事儿,任谁都会有怨恨的。想到这儿,她揉了揉额头,诚心地再次向他道歉。

“师兄,认真说起来,你出的那事儿,责任完全在我。真的,我心里非常的愧疚……往后你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出来,只要我占色办得到的,一定……”

“色色!”章中凯笑着打断了她,轻言细语地安慰,“不要说这个了,事情都过去了。你没有对不住我。各人有各人的命运。我命该如此,怪不得谁。就这样吧,我要进手术室了!”

“师兄!”握着话筒的手紧了又紧,占色心里越发酸楚了,“你保重!”

“色色,保重!”

章中凯的声音沉了下去。

嘟——嘟——

电话里传来了盲言,占色心潮翻涌,拿着手机的手久久没有落下去。

人情债,最是难还。

“大晚上不睡觉,发什么愣?”

一道熟悉低沉又带着责怪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占色放下手机,转过头僵化了片刻,无从应声儿。

男人不知道啥时候进来的,一张俊朗阴冷的面孔上,依旧带着他独有的矛盾情绪。沉稳里夹着三分张扬,阳刚里又带着三分邪气的攻击力。让人一瞅着他的脸,就像有无数尖锐的矛头正指着自己,有些不敢直视。

------题外话------

洞房何处有?权四问二锦,不知这位亲妈,何处才晴天?爷欲闯红灯,又恐被人发现。旷了多少年,夜夜孤枕眠。再敢不让老子团圆,老子让你没法过年。

二锦一听,举双手表白:老四啊,老婆在坑头,你要动手便动手,别特么找理由。再说了,人有悲欢,月有圆缺,你偶尔走一走,福利大大有啊!

ps:谢谢小妞儿们了,月票砸我吧……月底了,甭留了,乖!

【权色荣誉榜】:截止今日,解元以上官员共计31名了!二锦感激涕零呀!

感谢【辣椒姐54】——升三鼎甲——状元郎!椒椒姐……你破费了,献吻!

感谢【冷梟】同志,升三鼎甲——榜眼君!二叔,你对俺太好了,献吻!

感谢【doryzh】同志,升贡士大官人,么么哒,献吻!

感谢【崔子菡】同志,升解元大官人,二二你,献吻!

056米占小幺逆袭强吻!

(123456789)章节名:056米占小幺逆袭强吻!

“回来了?”

“嗯。123456789”

除了这么问,占色不知道问什么。

而权少皇比她更为浅淡的回答,几乎就堵住了她的口。接下下来,她又该说啥?面色淡定的望着男人,她的手指偷偷揪着被角,绝对不会承认自个儿心跳其实很快,神经也很紧张。

“晚饭吃过没?”

这话,问得太扯了。都到这个点儿,能没有吃么?

可她不这么问,问啥?

男人依旧杵在门口,一直看着她,没有吭半声儿。在一屋子氤氲的灯光下,他颀长的身躯,势态随性又桀骜,目光专注地审视着,脚像生了根一般。

占色不知道他杵在那儿多久,又听见些什么,只是有些诧异,他今天反常地穿着军装常服,一身从头到脚笔挺有型,可脸上分明带着风尘仆仆的意味儿。一双微拧的眉头,写着他这三天来的日子,好像过得并不如她想像中那么舒心。

可,那关她啥事儿?

抿了抿唇,她索性拉上了被子。

既然他不说话,她也找不到话说了。

然而,闭上了眼睛,门口那人身上无以伦比的威压,照样儿骇得她肝儿颤。

怦怦!

就在她以为气氛陷入死寂的当儿,那个一直盯着他瞧的男人,突然松开了钳住门框上的手,往床的方向大步走了过来,身影蹿得又急又快。

“唔……权少皇!”

占色惊呼了一声儿——

男人高大的身躯身上压了过来,压得她脊背僵硬,浑身的血液迅速涌到了脑门儿上。丫又要干嘛?心念到这儿,她刚准备避开他,却发现裹在被子里的身体不方便,哪儿有挣扎的余地?

神色莫名的盯着他,男人的眸子像蛰伏了两只野兽,绿光闪闪地把她连被子一起纳入了臂弯里,大腿翻上来,死死将她压在身下。

“占小幺……”

嗅着他身上隐隐传来的酒精味儿,占色皱了皱眉头,嘴里‘唔唔’了两声儿,更觉得汗毛倒竖,呼吸不畅了。恼了恼,她伸出手就狠狠推他。

“一回来就发疯,你干嘛呀?”

权少皇不理她的挣扎,手脚并用地压住她,一只好像又粗糙了不少的掌心,在她滑溜溜的小脸儿来回抚弄,重重地摩挲着,那凌厉的手风里,带着极度压抑的渴望,更像恨不得把她揉碎了,捏化了,再融入自己骨血。

“权少皇!”占色怒了!

“占小幺,老子想死你了!”男人动作粗蛮得像头牛!

嗤!好霸道的想念——

鼻音浓重,占色嗅着他身上的酒味儿,出气都不匀了,拼命地皱着眉头向他表示自个儿的难受。

“权少皇,再不放开,就要被你弄死了!”

男人皱了皱眉,像清醒了不少,大手掰着她的小脸儿,好像终于察觉到了她真的不太喜欢自个儿表现出来的‘过分热情’,赶紧地松开了扼住她的手,身体也坐了起来,顺便将她也扶起来坐好。

“占小幺——”

又喊了一声儿,他一只野蛮的手才又重新抚上了她滑溜溜,细软软的小脸儿,爱不释手地摩挲着,让自个儿的手舒坦了,才又俯下头去,半眯着一双狭长的眅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又暗哑地重复了一句。

“想死老子了!”

终于得以正常呼吸的占色,大口吸着氧气,对他的‘表白’莫名其妙。

还有,顿时无福消受。

不过,这也太神奇了……

这个男人在新婚后就丢下她走了几天,现在大半夜地回来,二话不说就来个深情的想念,什么变态节奏?

“占小幺……”又低吟了一声,男人搂紧了她腰,嘴唇无意识地在她脸上胡乱地拱着,那浓重的酒精味儿,让占色终于搞明白了。

得,归根到底是喝多了酒!每次只要喝多了,他就成了最‘深情’的男人了。或许这时候在他的眼睛里,看见地根本就不是她占色,而是那个让他念念不亡的过世前女友才对。

心里凛了凛,她什么旖旎心情都没有了。

撩了撩眼皮儿,见男人温热的唇还在自己脸上流连,占色刹那就想到他不喜吻唇的‘恶习’。一时间,邪念顿起,几乎没有过多考虑,她迅速地偏过头去,对准他两片儿嘴唇就凑了过去——

当然,她不是吻他。

而是恶狠狠的一口就咬了上去。

男人身体一僵,没有动弹。

占色盯着他的脸,好咬着他的唇角,直到嘴里尝到一阵血腥味儿,才慌忙退开了。

正想说话,却又愣住了。

无端端被她突然袭击咬了一口的权四爷,唇角挂着一丝被咬破唇而出来的鲜血,阴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那副傻呆的样子,不狡诈,不诡滑,不凉薄,更不狠绝,只是妖靡得犹如风雨残春中一颗诡魅的压架酴醾……

咳!

见了血,占色多少有点内疚了。

清了清嗓子,她垂下眼皮儿,“不好意思,我开个玩笑。”

男人看着她,没有反应。

一秒!

二秒!

三秒!

十来秒都没有动作,占色心揪起来了。

丫的,不就是被她咬了一口么?就算是强吻,至于这样?

心火上来,她正想发作,却见男人的眼睛有活气儿了。

吁——

权少皇长舒一口气,终于回过神儿来了。狼狈地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他冷鸷的俊脸上有点儿挂不住。可一瞥头,瞧着占色一副做了坏事不毁灭罪证还倔得不行的小模样儿,恁地添了娇俏媚人,他嘴唇不由抽搐一下,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操!下嘴真狠。”

说完,目光避开她的眼神儿,放开了揽住她的手,‘咚’的一声儿就栽倒在床上,扯松了军衬衣的领口,将高大的身躯躺得四平八稳,半叹半呻吟地命令着。

“占小幺,让冷血给我弄点儿醒酒的药来。”

总算正常了!

见他这么说话,占色悬着的心脏才算落下去了。

找了一个大外套披在睡衣的外面,她侧过身来看着男人像是憔悴了不少的脸,小声儿说:“知道喝醉了难受,干嘛还要喝这么多?!”

权少皇闭着眼睛,声音低沉。

“应酬!”

男人在外面应酬喝酒的事儿,占色多少知道点儿。可她觉着,这姓权的要自个儿不想喝,别人谁又能逼了他去?!心下不认同,可毕竟已经是夫妻了,她丈夫喝酒难受了,她做人妻子的能不遵照他的指示去办么?

只不过,冷血的醒酒药虽然有用,可是药三分毒。看在刚才她咬破了他的唇角,他也没有生气的份儿上,她就做一次‘贤妻’吧。

出了卧室的房门。

走廊外面,她碰到了铁桩子般杵在那儿的铁手。

心下惊了惊,占色拉了拉外套,小声儿问,“手哥,你还没睡?”

铁手面上没有表情,见到她,目光垂了下去,没有看她。

“四爷,他没事吧?”

“他没啥事儿,好像喝多了点?”占色偏了偏头,又上下打量着铁手,“你要没事儿也早些去睡吧,我去给他弄点醒酒的。”

“哦。”

铁手老实回答,可人却没有动弹。

占色走了两秒,见他的目光追随着自己,明显是有话要说了。

站定了,她回过头来,“手哥,你有话要对我说?”

铁手清俊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不过声音却不再踌躇了,“四爷,从哈市连夜飞回来的,占老师,他很记挂你。”

哈市?占色狐疑了,盯着他的脸,“然后呢?”

被她这么直勾勾地望着,铁手有些窘迫,脸上烫了又烫。那天婚礼上的事儿,他敏感地察觉到了他俩之间好像有点儿小问题。本来他想要告诉她,四爷做完了正事,半分钟都没有歇着就赶回来看她,是希望她理解四爷心里对她的好。123456789

可被她这么一阵追问,他又觉得自个特别没有立场。

一念,便惶惑,他急忙忙地别开了脸。

“没,没有然后了。我去睡了!”

话还没有落下,他便大步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那个感觉……有点像灰溜溜的?!

占色有些莫名其妙,这铁手搞什么?最近看见她就像见了鬼,逃得比谁都快。

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占色慢慢地下了楼,没有惊动任何人,她径直去了锦山墅的大厨房。找了点儿山楂,找了一颗雪梨,又弄点了橘子瓣,将冰箱里的醪糟拿出来,绊在一起和水烧开了,再将用糯米做成了豌豆粒小汤圆一起入了锅。

待小汤圆起锅时,她在碗里又滴了一点儿白醋。

热气腾腾,香味儿扑鼻,一碗醒酒小汤圆就完成了。

放好了醋瓶儿,她拍拍手,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邪念再起,捞过白醋来,又往里面多倒了点儿,尝了尝那酸味儿,心下暗笑着,才端着上了楼。

“权少皇——”

唤了他一声儿,她将醒酒的小汤圆放在了床头上,侧过头看过去。

咦!这男人,竟然睡着了?……丫到底是有多累?

瞅了瞅热气扑鼻的醒酒小汤圆,她心里暗叹了下,伸手就准备替他拉好被子。可看到他连衣服外套都没脱,就那么和衣躺着,心里又不免踌躇了。

她要不要帮他脱掉外套?

老实说,两个人从最初帝宫的交织到现在,不管如何也算凑成了对儿,她现在不想再跟他闹什么别扭了。风花雪月的爱情,她没有再幻想过,就想安安静静地过轻松日子。只要他好好地对她,她必定也会尽做好女人的本分。

现在这情况……

不过思考了一小会,她就想明白了。两个人虽最后没有成事儿,可之前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现代人,没有那么多讲究。要等他这么和衣睡着,又喝了酒,明儿早上生病了,吃亏的不还是她自个儿么?

于是乎,她不再犹豫,迅速地伸手解开了他军装的外套。

她手脚放得很轻,就怕把他弄醒了。

没有想到,这男人睡着了,竟然还能配合,不仅没醒,完全是由着他扒。

脱下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她没有打算给他脱衬衣。目光垂下去,一双小手就别扭地伸向了他腰间的皮带……第一次替男人干这种事儿,她对男式皮带又没什么研究,干得有点儿手抖。好在皮带扣上的‘八一’字样给她壮了壮胆儿,她平静下来研究了一下,慢慢地就解开了!

呼!

皮带松开,她心下长松了一口气,正准备褪下他的裤子。余光扫到头顶上的光线不太对劲儿。条件反射地一抬头,发现男人原本紧闭的一双眼睛睁开着,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占色囧了,飞快地缩回了手。

“醒了?”

“继续脱啊!”男人唇角的笑容越发明显。

占色小脸儿热了热,心里寻思,他这笑容啥意思?

莫不是,他以为她要吃他豆腐?

扫了他一眼,她轻咳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尴尬,转过身去,拿起床头柜上还带冒着热气儿的瓷碗儿来,递给他,“来,把这醒酒的喝了再睡。”

“你喂我——!”权少皇的心情依乎很好,没有为难地询问她刚才‘脱裤子’的举动,唇角依旧噙着若有似无的潋滟笑意,慢慢地坐起来靠在床头,双手往后抱着脑袋,摆足了一个大老爷的模样子。张开嘴巴,就等着她来喂食。

占色见到他这样儿,就恨得牙根痒痒。

可想到醒酒汤圆时的‘内容’,她心下的尴尬没了,更懒得跟他计较了。

一手端着瓷碗儿,一手拿着勺子舀了几颗小汤圆,送到了他的嘴边儿。

“吃!”

“乖!”

对她这么乖巧的服侍,权四爷相当的受用,一口就将勺子里的汤圆含入了口中。

下一秒,他含着汤圆的表情僵化了,怪异地盯着她,没有往下咽。

“怎么了,不好吃?”

占色故意小心翼翼地问着,心里笑得快乐开花了。她当然知道不会太好吃,加了那么多的白醋,而且这个男人向来喜辣不喜酸,吃这一碗下去,就算酸不死他,也能膈应死他了。

权少皇皱着眉头,没有吭声儿。

占色神色敛住,嗔怪地抛过一个小眼神儿,说,“放了点白醋,醒酒的效果才会好。”

男人眉梢抽了抽,凉薄的唇无意识地动了动,接着,‘咕嘟’一下,全部都咽了下去。同时,皱着的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我媳妇儿做的东西,当然好吃。”

好吃?

占色惊诧了一秒,心里真特么想笑了。明明皱着眉头难以下咽的可怜样儿,转瞬间就可以大言不惭地说好吃。不过么,既然权四爷说好吃,她能扫了他老人家的兴致么?!不动声色地眯着眼儿看着他,她服侍他的热情也空间高涨了起来,再次舀了满满一大勺子,又递到了他的嘴边儿。

“既然好吃,你再多吃点儿。补脾益肾,醒酒提神,特别有好处!”

“哦?!”男人明知道这小女人没有安好心,也没有再别扭了,干脆利索地咽了下去。她喂一口,他就吃一口,让那些小汤圆在嘴里连半秒都不停留就被咽了下去。一直似笑非笑的俊脸上,火辣辣的目光边吃边沿着她睡衣下的丰盈,掠过她雪白的脖颈,慢慢又移到她的脸上,来回的扫视着,话里的意味儿更为深长了。

“占小幺,其实……爷的肾,好得很!”

翻了个大白眼儿,占色盯了盯男人耍流氓的眼神儿,没劲儿再喂他了。

都说整人,也得对方有被整的痛苦才有意思。

他就这么吃了,她的乐趣也就没有了。

一把将碗塞到他的手里,她淡淡地说,“你精神头不错,自己吃吧!”

权少皇看着她似娇似嗔的不满样子,眉头扬了扬,接过她手里的碗往床头柜上一放,飞快地伸手抓住想走的她,一把拖到了自个怀里,翻身就将她按到了床上,低下头去,额头抵住她的,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占小幺,刚才脱爷的裤子,想干什么坏事儿,嗯?”

差点儿被他的话给呛住了,占色‘呸’了一声儿,反唇相诘。

“你说我能干嘛?”

“想看看爷的镇宅法器?”

占色的脸‘腾’地通红,伸手就去推他越压越紧的身体,“四爷,你想岔了吧?我不过尽妻子本分,想让你能好好睡个觉,难不成,我还错了?”

男人目光微微闪动,眸底的笑意更浓了。

“本分?那敢情好。做人老婆还有什么本分,你该知道吧?”

一边儿说,他那手一边儿就不规矩地往占色的身上摸了过去。心脏‘怦怦’地跳着,占色又慌乱又有些焦躁,飞快地按住了他的手,皱着眉头冲他摇了摇头,雾蒙蒙的大眼睛,若有所指地盯住他看。

权少皇愣了愣,想起那事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