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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军权撩色》》 · 姒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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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处长,你不知道法外还有法吗?zmi有秘密逮捕审讯的权力,我们怀疑你参与了间谍组织犯罪活动,一切都按章程在走。你要不服气,告我去?”

这话说得很轻,可语气却极重。

只有晏容才知道,里面的份量多足。

让她去告,她让哪儿去告?

眼眶红了红,她气急之下,冷冷地扫了扫占色,语气突然又加重了几分。

“行,算你狠。可是权四。我为了谁?我不也是为了你吗,把那个女人弄回来难不成对我还有好处。她是你以前的女人,是你家孩子的亲妈,她回来了,权二伯安排你们见面,我这个当姐的怎么说?我难不成还把桥给你们的姻缘给拆了?不能吧!我觉得我做得,没有多大的问题。你记恨我,故意拾掇我,不就是没有偷摸成功,被公之于众了么?”

这女人挺狠!

到了这时候,还不忘了给占色加点儿料。

她把唐瑜的事扯出来,自然就是不想让他们两个人过得舒坦。

而且,不管权少皇信不信,她晏容是信了。怎么都觉着面前这个占色是鸠占鹊巢的水货,那个唐瑜才是正牌儿夫人。到了这儿,怎么着也得膈应她一下。

在她明显煽风点火的论调里,权少皇握紧了占色的小手儿,在掌心里团了团,脸色都没有变一下,唇角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意。

“晏处长,这招推波助澜,太生嫩了,我太太不会信!”

挑不离间也不看看地方,也不看看对着什么人。

晏容以为能打击到占色,可事实上,占色这人儿本就不是个普通女人,她越是急不可耐地跳出来搬弄是非,占色反倒越觉得权少皇与那个女人之间真没有什么问题。

要不然,他又何必对晏容大动干戈?

与权少皇互望了一眼,她稍稍顿了顿,捋顺了头发,笑着接了一句。

“那啥……我说一下啊。晏处长,这件事儿,我想你们都误会了。我解释一下啊,十三他本来就是我与少皇的亲生儿子,少皇他以前也没有什么别的女人。呵呵,之前我俩闹了点别扭,没有把这事儿告诉大家,没有想到,会闹这么大的乱子来……”

上阵父子兵,吵架夫妻行。

两个人一唱一合,眉来眼去,势必比权少皇单打独斗厉害得多。

晏容傻了一下。

人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她还有什么立场再说话?

占色睨着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了一句。

“晏处长,你没清楚实事,就来挑拨我们夫妻,好像不太符合身份吧?希望你能给我道歉。”

她的语调极缓,声音也非常随和,就像普通的朋友在聊天一样。如果不是话里的意思非常的坚持,大概都觉得她的表象特别善意。可她说得情真意切,又没有责怪晏容的意思,事情逼到这份儿上了,权凤宜又一直在旁边劝说,即便晏容从小到大都没有给人道过歉,现在也不得不屈服了。

暗自磨着牙,她咬着牙齿地先在嘴里小声咀嚼了一句‘不要脸的小骚狐狸’,然后才拔高音儿含含糊糊地吐出几个字眼儿来。

“对不起了……”

权凤宜没有注意到她前面的话,也没有注意到权少皇眸底的阴霾,见晏容道了歉了,悬着的心也都落下去了,赶紧在中间和着稀泥充当和事佬,面带笑容地说。

“好了好了,本来大家都是一家人。只不过,出了点儿小误会罢了。往后啊,这事儿就算过去了,谁也不许再提——”

“啪!”

她的话刚说到这里,一道极重的茶杯碎裂声就划入了耳边。

她愕然一瞅,只见原本好好放在茶几上的茶具诡异地飞了过去,摔在地板儿上四分五裂,茶水也浅了出来,随之而来地是权少皇噌地站直的身体,和暴怒的语气。

“给老子滚出去——”

他的手,指着晏容,目光里像有两片儿刀刃。

“老四——!”权凤宜没搞清楚状问,赶紧过去拉着他。

“怎么了,不是好好的吗?容容她也道歉了……”

猛地甩开权凤宜的手,权少皇眸底冰凉,针芒般盯着晏容,再没有了刚才那副似笑非笑地表情,冷酷的样子邪戾阴沉,好像一头随意都有可能扑过来生吞活物的野兽。

接着,他字字诛心,句句带刺。

“晏容,你他妈算什么东西?嗯?到老子家里来骂老子的女人?活腻歪了?”

权凤宜摸不清状况,看向占色。

“小占……”

占色垂下眼皮儿,不吭声儿,面上没有表情。

事实上,她刚才真没听清楚宴容说什么。

晏容脸上白一阵,青一阵,这一辈子她都没有被人这么指着鼻子臭骂过‘她妈’……可,在权少皇逼人的气势之下,她想怒不敢怒,想骂不敢骂,傻呆了几秒,‘噌’地站起了身来,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大步跑了出去了。

她认识权少皇的时间不短,基于权凤宜的关系,权少皇对她还算是比较客气。因此,她虽然明知权四这个男人阴晴不定,可刚才见他好好地坐在那里,嘴角一直噙着笑,才会放了那么大的胆儿,哪儿知道,他会突然就变了脸?

晏容跑了,权凤宜一脸的尴尬。

占色见状,拉了拉权少皇的衣袖,“行了,四哥,她走了就算了。大姐还在这呢?”

权少皇冷哼了一声儿,染火的眉目敛了下来。

要不是看在他大姐的份儿上,就凭晏容干的那点事儿,能轻饶了她吗?

没有想到,那女人还得寸进尺了。

长臂一伸,他将占色紧揽在臂弯里,掌心安抚地落在她的后背上,动作细致温柔,声音却凉得好像渗了一层冰声儿般化不开。

“姐,这次我给你面子。她要再有下一次,哼!”

权凤宜心里纠结得不行,不停地长吁短叹,“老四,容容这姑娘从小就被宠坏了。当年与卫季北的事儿也是,怎么都劝不住……哎,我回去会说说她,她往后绝对不敢再乱来了,就是小占……委屈你了啊!”

说着,她又冲占色使眼神儿。

占色明白,她是想让自己劝劝权少皇。

处于她的角度,自然不能不给权凤宜面子。

于是,浅笑了一下,她点头拉着权少皇坐了下来,又重新让人给添了茶水,才笑着说,“姐,我没事儿,你也别上火儿了,毕竟不是自家亲妹子,你做嫂子已经做得很不错了。”

她这话,有些嚼头。

即给了权凤宜面子,也提醒了她不要滥做好人。

权凤宜什么人?她自然明白占色话里有话。

看了看自个儿护犊子的大弟弟,又扫了扫不太简单的占色,她突然觉得,他这个精于算计的弟弟,这一回是真真儿算妥妥地栽到这小女人的沟儿里了。什么见过他为了别人与她这个做姐姐的对着干?

果然,有了媳妇儿忘了姐呀。

不过,她心里虽稍稍有点酸,更多地却也是觉得欣慰。

弟弟有人爱,被人爱,他们夫妻感情幸福,本就值得好好维护。

这么想着,她轻‘咳’了一声,就将尴尬的话题扯了开去,换了一个她比较关心的事儿。

“小十三……真是你俩生的?”

之前权少皇对她说得含糊,她只知道是权四亲生,也却不知道到底哪个女人生的。刚才听占色那么一说,心里却是惊了一下。

权少皇踌躇了一下,占色却抢先笑着点了头。

“是啊,大姐,实在对不住,这事儿瞒了你这么久。”

权凤宜的脸,突地就笑开了,“没事儿,没事儿,这是好事儿嘛,不过——”稍稍一顿,她身体前倾过来,又接着说,“小占,虽说你们有小十三了,可咱们权家人丁单薄。再多生几个也不嫌多。你……你有消息了没有?”

额……

占色想起这位大姐的叮嘱,脸上红了红,摇头。

权凤宜眉头蹙上了,“那我……上回给你的方子,有没有吃?”

瞄了一下权少皇,占色不好意思地垂了眼皮儿,“还没有……”

权凤宜不愉快了,板着脸,“我给你说啊,要吃,而且,生儿子的可能性最大——”

“姐!”感觉到占色的别扭,权四爷顿时像一只母鸡在护他的嵬子,握紧了小女人带着凉意的小手儿,飞快地将话题接了过来,“你当机器人啊?说生就生!”

权凤宜咬牙指了指他,瞪过去,又偏头回来笑着对占色说。

“小占,你别听他的,按大姐给你说过的办,懂吗?他一个大男人,懂什么?不过啊,虽说急着要孩子,在房事上,也要有节制……”

咳!

占色差点儿被呛着,脸上一阵臊红。

权少皇‘噗’的一声儿,就笑了起来。可他笑归笑,心里却也知道,他这个大姐向来都做惯了老妈的工作,实实在在是关心他。揉了一下太阳穴,他笑着坐过去,揽了揽他姐的肩膀,不着痕迹地也替占色解了围。

“得了,姐,你管好自己就行。我家的事儿,你就甭操心了。快回吧!”

狠狠拍开他的手,权凤宜嗔怪地剜他一眼,“怎么?急着赶我走?”

看着她皱着的眉头,权少皇无奈地笑:“你不走,你弟弟我,怎么去造人?”

面色一直阴着的权凤宜,被他这么一说,顿时忍不住就笑了,“臭小子,就数你贫。行了,那我走了。”末了站起身儿来,她目露精光地扫过占色的肚子,又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小眼神儿,“小占,我走了啊,等我下回来,一定有信儿了。”

“姐,你们送你吧。”

占色避重就轻地笑着,就过去扶她。她虽不说会读心术,可单从权凤家的眼神儿就能瞧出来,这位权家的大姐对自个儿不说巴心巴肝的喜欢,却也没有什么恶意。

人敬她一尺,她就敬人一丈。

因此,对权凤宜,也就多了几分真心的喜欢。

陪着权少皇一起,一左一右,两个人将权凤宜送出了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了坐在汽车上等着的晏容。占色抿了抿唇,心里知道这位大小姐不会真服气儿,可也不会因为她的喜恶来影响自己的好心情。

临告别前,权凤宜突然又调过头来,对占色说。

“你们啊,改天我再给十三带礼物,今天太急忘了。我这个亲姑妈,竟糊涂了这么些年。”

占色错愕一下,笑着点头,“我替十三谢谢大姐。”

确实她也够糊涂的,但凡有一双眼睛的人都会看吧?权家大姐竟然完全相信了她弟弟的说词——十三是捡的!心里话儿,要不是那个女人闹这么一出,大概权少皇还不会向她招供吧?可自个儿今天这么一说,好像权凤宜也真的相信权十三是自己亲生的了。

可是……

即便众人都相信,占色自己也不相信。

有没有生过孩子,有没有过经过男人,她会不知道吗?

她的脸色,稍微暗了一秒,随即又飞扬了起来。

亲生的就亲生的吧。从此以后,十三就是她亲生的了。

不管怎么说,有个亲妈从比不明来历要好。她不想让十三面对那些个询问、诧异、惊奇、审视、窥探的眼神儿了。往后不管谁再问她,她都说自己是十三的亲妈,不过就失散了几年罢了。

这样儿,会少许多难堪和尴尬。

在现在这么幸福的日子里,她纯粹只希望一家人能过得快乐平安。能再给十三生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就这么和和美美地过下去行了。至于其他的问题么,不再管过去的事儿了,几千年的历史都能由时间抹平了,她这点儿小别扭又算什么?

*

“占小幺,想什么?”权少皇圈着她,低头在她额角一吻,眯着狐狸眼儿,笑问。

占色抿了抿唇角,笑容意味深长:“我在想,从此,我就是十三的亲妈了。”

权少皇低笑一下,捻着她的小鼻头,“傻瓜,你本来就是。”

“嗯嗯,我本来就是,行了吧?”

占色呵呵乐着,很快就让自己接受了这种说法。手腕愉快地穿入权少皇的臂弯儿里,眉梢飞扬地望着他笑,觉得这节奏合情合理,也舒心愉快。

权凤宜的汽车远去了。

低下头来,权少皇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小声儿对她说。

“乖儿,咱俩去爬山。”

“爬山?!”

占色微张着嘴,还没有从疑惑里回过神儿来,就被权少皇牵着手,迎着夕阳的光线,慢慢地往锦山墅的后面去了。锦山墅占地面积非常大,本就建在锦山之上,整座山都是权四爷的私产,平素不会有人上山来,除了守卫也没有旁人会到处去瞎逛。

往常没事儿的时候,占色偶尔也会去走一去,但不会走那么偏。

可今儿权少皇牵着她,一直从后门绕出去,越走越远。

不知道他的目的地,可气氛却很好。占色与他手拉着手,吸着新鲜的山野空气,感觉着恋爱时才有的小女儿心情,时不时碰头聊几句天,神经特别放松。

就这样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也是好的。

突然从脑子里冒出来的话,让她愣了愣,觉得又像是经历了一次熟悉的场景。

好像她曾经经历过这事儿?

去!她的即视感,越发厉害了。

而与她脑子里的想法不一样,权四爷今儿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占色那句话——十三是她亲生的,让他心里美的啊!

在她认为不是的情况下,她说出来的效果,与她觉得是自己的孩子完全不一样。

现在这情况,她是在对他这个人进行全盘接收,接收他的“过去”、“他的孩子”、“他一切的缺点”……,虽然那些东西实际上都不存在,可至少他的小女人是这么认为的,她要的就是他这个人了。

一路上,他都在暗爽不已。

可走着走着,又有点担心,就又问了这么一句。

“占小幺,如果有一天,有人对你说些什么我不好的……你会离开吗?”

占色疑惑地盯着她,噤了一下声,才奇怪地问:“说了些什么?那得看是什么了。你要有女人了,包二奶了,养小三小四了,或者在外面偷吃乱搞了,那我肯定……”

权少皇冷硬的唇角一抿,眉头蹙紧了,等待她接下来的话。

占色偏着头,勾了勾唇,突然定住了脚步。昂着脑袋,执拗地望他,语气十分坚定。

“肯定不会听的!”

权少皇错愕一下,有点儿小感动,捋了捋她的头发,“占小幺,你这么信得过我?”

他这句话说得……占色眯起了眼睛,“我会找你亲自求证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不对劲儿啊。一般来说,心里有鬼才怕鬼。老实交待,你到底什么不可告人的事儿,害怕别人在你背后嚼舌根?”

男人低笑了一下,将她裹进了怀里,抱了个大大的满怀。

“占小幺,就算有事,你相信我,是为了你好。”

占色见他急着解释的样子,忍不住又想笑。

“行。为我好的事儿,那另算!”

“这么乖?”权少皇眸光闪了闪,突然邪气的一撩唇,双臂一紧,将她拦腰抱了起来,迎着夕阳的光线转了几圈儿,突然玩儿兴奋了,用力将她往空中一甩,大声吼着说,“占小幺,你真是爷的小心肝儿!”

“呀——要命——”

占色整个人腾空而起,吓得尖声大喊了一句,失重感让她头晕目眩。可臭男人却哈哈大笑着,飞快地跃身过来接住了她,抱着怀里又拍又道歉地安抚着,再没有放她下来,直接跑着她就往后山最高的山坡上去了。

又尖又吓,又暖又腻。

莫名的,占色待心跳复位之后,鼻子却酸了。

这个男人,讨厌起来的时候,贼讨厌,让人恨不得拍死他。

可他要真真宠爱上了谁,那非得把女人给溺毙了不可。

心里忖度着,她双手攀在他的脖间,头靠在他胸前,听着男人有力又有节奏的心跳声儿,在夕阳的余光里,用眼神儿细细描摹着他棱角分明的侧颜,从下巴往上慢慢雕琢着,觉得他越发英俊有型之外,好像面容真的柔和了不少。

越看越喜欢,整颗心都填得满满的。

察觉到她的视线,权少皇低头,轻轻发笑。

“看什么,爷长得好看?”

占色被他低沉的声音提醒,才反应过来自个儿眼睛一直没有转。

咳,是挺好看的。不过,丫也太不自恋了吧?

撩了他一眼,她概不承认,“去!美得你。我啊,在看你脸上长没长皱纹。”

权少皇唇线一牵,嗓子突然沉了下来,“总有一天会有的。”

占色只知道女性同胞们会有这样的感慨,却没有想到自恋的权四爷也会有?!她嘴唇抽抽着,正想找俩词儿调侃他几句,他却已经停了下来,抱着她坐在了一块土坡的上头,面对着一片开阔的天地,懒懒地开口。

“等我有了皱纹,你都老太婆了。”

“去!我可比你年轻……”

“嗤!一缺牙老太,除了老子,谁他妈还要你?”

这臭男人……

就不会说点儿好听的话?

占色不悦地哼了哼,绷着精致的脸蛋儿,讷讷地说,“你没有听说过啊,女人不愁嫁。再大的年纪都有人要。男人却是不行的……尤其还是你这么禽兽的男人。”

“禽兽?!”权四爷眸色沉下,“占小幺,你男人是禽兽,你未必还是人?”

占色双眸一眯,轻嗤着笑了起来,“有一种禽兽,他长得很像人。”

权少皇挑了挑眉头,将她的下巴抬起来,又禽兽地深吻了我一番,才啧啧啧地摇着头,盯着她唇上的粉泽,锋眉淡蹙,“可惜,多漂亮的一朵花,露珠儿还没干呢,就被禽兽给糟蹋了。”

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么一出,占色淡淡地瞟了他一眼,低头玩着他衬衣上的钮扣,小声儿咕哝。

“哼!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权少皇浅笑了两声儿,眼中焕发着一种别样的光彩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又抬起头来,目光极力地远眺着远方的风景,在山风与暖阳的映照下,眯起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好半晌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占小幺……”

忽地,他低头,轻唤了一声。

占色抬头,与他目光相对,“嗯?”

“占小幺……”权少皇一脸戏谑,又唤了一声儿。

男人没有说话,可眸底深切的宠溺,却瞅得占色身上的汗毛都快要竖了。她扭了扭坐得有点儿僵硬的腰杆子,美眸横了他一下,抬起双手,就恶狠狠地捏上了他的脸。

“有话快说!吊人胃口,罪大恶极——”

权少皇冲她一笑,突然抱着她站起了身来,再往陡峭的斜坡边走了几步,直到脚步停在了整个山坡最高处的边沿儿,才停了下来,并且将她放下。

“怕不怕?”

迎着猎猎的山风,占色裙摆飘飘,长发飒飒,心肝儿直颤颤。

“怕!”

再往前一步,滑下去不伤就残了,她虽没高血压,却也有些心惊。

权少皇低头啄在她唇上,替她拂开了飞扬起来的长发,慢慢地,竟放开了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语气浅浅的说,“等爷放了手,你感受一下。”

“不要!”占色噎了一下,飞快伸手环抱住他。

“胆子这么小?”

“快点儿,里面去。别站这儿了,”占色不敢放手,也不瞅外面,死死拽住他的衣服。

“小狗似的,怕爷会摔了你?”

权少皇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搔了一下他小女人的脑袋,愉快地将她紧偎过来的身体圈住,锐利的目光开放眼看着面前,一片视线开阔的天地,突然间,心中千千万万的沟壑都被这一抹柔情给神奇地填满了。

低头来,他的吻落在她的发梢。

她抬起头,目露焦灼,与他相对而立,“走啊,还站在这儿干嘛?”

“占小幺……”又一声儿喊完,他环住她,说,“感谢你,与我在一起。”

占色愣了!

这么文艺?杀伐决断收敛了,咋整成文青了?

不过,都说世间最美好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在一起。她听了这话,却也有些感触。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久了,直到现在权少皇都不曾说爱。当然,她也没有。这个男人以前对她做的事情,占有的成分居多,至于爱么……那到底是什么?她弄不懂,或者说不敢确定,在这个物欲横流、纸醉金迷、利益优先的世界上,究竟还有没有传说中的“爱情”存在。

但,如果爱就是喜欢,爱就是在一起,爱就是没别人,爱就是只有两个人……

那么她想,他们是相爱的。

轻轻抿了一下唇,她不敢挪动脚步,只是双臂紧紧抱过去,依偎着他。

“四哥,你不放弃我,我就不会放弃你。我整个未来都会……”

她本来想说,整个未来都会跟你在一起。

不料还没有说完,就被男人把话接了过去,“你的未来,都交给我。”

靠,丫真霸道。

这么一句话,直接就破坏了她深情的文艺风。

哼了哼,占色憋屈地抬头看着他,却见男人唇角愉快地扬了起来。一张精雕过的面容在阳光下,强势,霸道,尊贵,桀骜,还有一种优雅的力量感,将他整个儿衬得颇有几分硬朗的侠者之风。

目光眯了眯,她承认,又一次被男色迷惑了。

身为女色的她,稍稍吸了吸鼻子,文艺细胞再次泛滥,止都止不住。

“四哥,如果有一天我要丢了,你会到处找我么?”

权少皇笑容敛住,愣了一下,抿抿唇,肯定地点头,“会!”

占色心里微微一软,小手抱着男人结实的腰,正想将她的文艺风儿给接下去,好好演绎一回浪漫、感动与情深意长,突地,就听得头顶上传来男人低沉中带着笑意的戏谑声儿。

“开玩笑!谁家丢了这么大一坨大白肉,不心急啊?”

我靠!

从天堂直接转到了地狱,占色狠狠‘嗤’了一声儿,恶狠狠地盯着她,想了想又失笑不已,狠狠拿手去捶他。

“去,姓权的,你果然王八之气……不,王者之气不改!”

权少皇止住了笑意,黑眸看着她,站在这山风中静了片刻。两个人之间,莫名就充盈了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情与色的火焰来。

“占小幺……”权少皇突地抱着她的身体,猛地转了一个身儿,急切地走到了坡上最大的一棵树前,猛地身她的身体压在树干上,困在他与树中间,低头,张嘴就吻上她。

这个随地撒欢的臭男人。

占色瞪了瞪眼睛,脊背硌的难受,她挣扎了起来。

权少皇不理会她的挣扎,纹丝不动地困住她的身体,纠缠着她清香的舌。

嘴里‘唔唔’着,占色被迫吞入男人散发着浓烈男人味儿的清冽气息,与他口对口地进行着最原始的情感交流。原以为男人也就亲几下完事儿,可没料到他却越发大力了起来,吻得她呼吸里的氧气都没有了。

她嘤了一声儿,快要窒息了!

可权四爷狂风骤雨般的吻,还在席卷她的大腕,不仅不收,还越发炽烈了。

脑子快要晕厥了,等好不容易结束了这长吻,占色被憋得脸蛋儿通红。

咬牙,又切齿,她低吼,“权少皇!”

“占小幺,老子真他妈想吃了你!”他低低说着,又含了她的唇,重重吮,浅浅咬,紧紧搂,带着一种仿佛永远不能尽性的渴望,再次与她猛啃了一回,才喘了气儿小声问。

“难受了?”

“废话!”占色急促地喘着,“快憋死我了。”

男人眸色一间,拉着她的手,“占小幺,爷也难受。”

“啊?你也难受?”

“嗯……这里……”

权少皇喉结滑动着,就着她的小手往下,余光扫了扫周围的环境,觉得这棵树够大,够安全,心里的火焰就烧了起来,那情绪一点就燃,几乎没有半秒迟疑,他衣冠不除,直接禽兽地撩了她的裙儿上来就要干事儿。

占色的领悟能力极佳,在他的磨蹭里羞得快要不行。

“大白脸的在外面,你……?”

“乖儿,没人敢来。”

狠狠将她抵在树干上,权少皇高大的身体几乎遮盖了她全部的身体,摁在那里,她自然也没有反抗的力量,不过扑腾了几下就拿他没有办法了。于是只能将‘罪恶’降低到最小,整个儿地缩在他怀里,减少视线存在感。

权少皇托着她,一直缠缠蜷蜷地吻着,很快她便有了反应。

在唇与舌相渡的恩爱里,两个人衣裳完整地美妙结合在了一起。大白天野战的刺激自然不小,加上他小女人羞赧地反应,爽得火车头刚入隧道男人就低低恨声儿吼了一句,“真他妈紧。”

“你个不要脸的……”

占色怕得厉害,喘着气又不敢推他,只能咬牙,“快点,丫别磨蹭!”

她越是小羊羔似的服了软,男人越是恶趣味儿上升n个等级,更觉得这样的小夫妻情趣有意思。事实上,锦山上的防卫部署,没有人比权少皇更清楚了,这里本就在锦山墅背后较远,四周又有树林,没有人会瞧见。更何况她的裙子垂了下来,更不可能走了光。

再者说了,就算有人知道,又他妈怎样?

一刹那,心里热血沸腾着,权少皇被她如临大敌的小可怜样儿给彻底整亢奋了,哑声儿说。

“占小幺,甭咬嘴巴……嗯?我要听!”

“……讨厌你……嗯……”

两个人就这么搂着抱着,男人燥狂急切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把他的小女人给生吞活剥了……

大太阳底下干事,热火朝天。

占色哼哼唧唧着,被这种阳光下的情事弄得不上不下,想放开又放不开,放不开却又不得不随着他的动作慢慢放开,说不上来究竟什么滋味儿,在男人温柔宠溺诱哄声里,很快就被糖衣炮弹给降伏了,忘记了到底在哪儿……

“占小幺,今儿咋这么乖,嗯?”男人啄了啄她布着细汗的额头。

半眯着眼儿,占色使劲儿瞪他。

可她这会儿眼神儿哪儿还有什么力度?软乎乎地扫过去,反倒成了对男人的鼓励。

权少皇越发酥了一身硬骨头,难得放慢了,低低问她,“说,嗯?是美了,还是真乖?”

“你……”

占色‘你’字儿刚出口,突然听到树干背后的不远处,传来了小十三童稚又开心的声音。

“父皇,额娘,你们两个别躲猫猫了,我已经看见你们了……快点出来!”

小十三,放学了?他寻到这儿来了?

对啊,别人不敢过来,可他是敢的,他啥都不知道啊。

占色的脑子‘轰’了一下,直接就炸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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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妞儿们,二锦虽然偶尔犯傻犯二犯银荡,但真真儿是一位正直善良的好青年。别的毛病没有,唯一的毛病就是没有毛病。嘿嘿嘿,各位美丽的大姐小妹,动动你们的小手儿,把你们手里的票票,都投向好青年的碗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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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权色荣誉榜】:截止今天,权色解元以上官员,共计44位。非常感谢各位爱卿!

感谢【崔子菡、】小妞儿,升三鼎甲——探花郎!

感谢【lixinzhizhu】小妞儿,升进士大官人!

感谢【媚媚2011】、【随风飘散123dv】两位小妞儿,升会元大官人!

感谢【dreaming309】、【panpanyu】、【15202828176】、【甜食部落】四位小妞儿,升解元大官人!

【同时鸣谢】送票,送钻,送花,送打赏的妞儿

079米欢乐一家亲!

与占色的紧张相比,权少皇镇定了不止一点半点。

不过,遇到这事儿,谁能不惊?

他面色稍稍有变,却也没有急着放占色下来。因为小十三的脚步已经非常接近了。他要现在离开她的遮掩,他自个就无所遁形了,可怜的权小四必定会暴露在阳光底下,非常容易伤害到小十三纯洁无瑕的童心。

咳!

他托着占色的腿,重重地咳了一下,震慑十三的同时,顺便清了清发哑的嗓子。

然后,察觉到小屁孩儿的脚步停下,才放松了语气,沉着嗓子喊他。

“十三,不要过来。”

“父皇,你怎么了呀?觉得你的声音有点不对呢?”

“我没事,快回去。”

“不行!”权十三高声拒绝,脚步又一步一步地过来了,对权少皇的阻止丝毫不以为意,踩着猫步,端着一把仿真玩具狙击枪,又靠近了树干,大声儿嚷嚷。

“我五叔说了,逮到你们俩就有大赏!”

老五?!狗日的,一回来就整事儿!

权少皇心里恨恨地骂着弟弟,双臂圈住了占色,语气冷冽间又重了几分。

“十三,听到没有,老子让你先回去。你要再过来,一会儿屁股开花。”

他夹带着暴风雨的吼声,冷得十分骇人,别说小十三了,就连占色都被他给吓了一跳。狠狠地揪住他的手臂,占色冲他摇了摇头,提醒他不要对孩子凶,然后才软着嗓子提高了声音。

“十三,这样好了,你先往回跑,额娘马上就来追你,行不行?”

不知道是被她说服了,还是被权少皇吓住了。

停顿了一下,小十三果然同意了,“好,那额娘,你要来追我哦?”

“一定!”

听着十三的脚步声慢慢离开,占色心里松了一口气,拉着权少皇还抱着自己不放的手。

“四哥,快点儿出去,咱收拾妥了,追小十三去……”

“不管他!”权少皇微倾着身子,不仅没有放开她,反倒将她往树干上又抵了抵,狠狠地大进大出了几个回合,才喘了气俯低头凑到她的耳朵边,小声儿说,“乖儿,不弄出来,爷难受!”

“你难受……”

占色的话还没说完,正在这时,突然一阵疾风冲了过来——

紧接着,就是小十三的大吼声。

“不许动!举起手来——”

惊雷声一入耳,两个大人,四只眼睛,同时偏了过去。

就在离他们不足三米的地方,手里举着玩具枪的小屁孩儿正是权十三。他一张小脸儿上满是偷袭成功的得意劝儿,正歪着头,目露狡黠地看着他们俩。

他故意说离开,就为了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的——

确实措手不及了,占色脸红得像蕃茄,话都说不出来了。

空气,有那么一秒的凝滞!

权少皇的俊脸,也已经沉到了天边儿,咬牙切齿地瞪着儿子,一字一顿。

“权十三——”

“父皇,你们两个被捕了,还不过来?”

小十三手里的玩具枪,枪口不动不晃,呈水平端直,一看他就是真正受过训练的,不像别的小孩儿拿着玩具枪纯粹为了玩耍。可他喊完了话,见父皇和额娘还靠在树干上一动不动,姿势又别扭又奇怪,就有些搞不懂了。

偏着小脑袋,他又瞅了瞅,小眉头就皱起来了。

“父皇,额娘,你们俩干嘛呀?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抱成这个样子?”

“……”占色臊得恨不得钻地缝儿,只拿眼睛去瞅权少皇。

男人脸黑如墨。

直到很多年以后,占色还能记得权四爷当时的样子。这位阎王爷遇到了收拾他的小祖宗,那不堪回首的一幕,简直羞臊到家了。什么风度仪表潇洒临风通通都见了鬼,只是腰间挺直了,半点儿不敢动弹地瞧着他儿子。那模样儿,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但是。

很明显,这会儿不是笑的时候。

权四爷再次清了清嗓子,端着老子的架子,板着脸字字冷冽的说。

“十三,我和你额娘在练绝密武功,这件事不能传到江湖上去,知道吗?”

小十三听过一些武侠故事,大概知道绝密武功一旦流传到江湖,就很容易招来坏人的觑觎,一旦大开杀戒,就会腥风血雨……他似乎懂了为什么他们要偷偷练功的原因了,小脑袋点了点头,皱着的眉头也松开了,认真地看着赤足、蓝裙、长长披散,脸蛋儿粉红的母亲,还有额头上布满了细汗,喉结滑动,明显有练功状态的父亲,心情大好的咧着嘴乐了。

“父皇放心,儿臣不会说的。”

权少皇松了一口气,“快不退下。”

嘻嘻笑了笑,小十三明亮的眼睛,狡黠地眨了眨,不仅不退,反倒走近了他们身边。

“父皇,十三也要练绝密武功!”

臭小子!

权少皇怒气上涌,眸底着火儿,真的真的,很想很想,一巴掌把这小屁孩儿给搧回去。好久没有过血液冲脑的时候了,他害怕孩子再走近会发现些什么,额头青筋爆裂着,大喊了一声儿“权十三”的名字,一句话就狠狠地冲了出来。

“站住!再走一步,老子收拾你了。”

“父皇……”

“赶紧回去,再不走,老子回去就把你送人!”权少皇在磨牙了,占色拉都拉不住。

“把我送人?!”十三瞪了瞪大眼睛,小嘴巴微微张着,突然扁着嘴,重重地哼了一下,“有什么稀罕的?不就是儿童不宜嘛。还什么练绝密武功,当我三岁小孩儿啊……现在网上什么东西看不见。哼,你们两个……”

“权十三!”权少皇真动气儿了。

本来神采奕奕的小十三,在父皇的怒吼声里,被那句‘把他送人’给郁闷到了。憋屈地瞪了他一回,无精打采地耷着脑袋,又抱着玩具枪噘着小嘴儿站了几秒,突然转过身就跑了。

“十三……”占色心里一窒,觉得权少皇那句话太重了,“四哥,你不该那么吓唬孩子。”

权四爷脸还黑着,肺都快要气炸了,哪儿顾得上那么多?

“狗日的,小小年纪……!算了,老子一会儿回去再收拾他。”

“还收拾?你都已经吓到他了!”占色横了他一眼,重重地拍他的手臂,“快点儿放我下来,追孩子去呀。”

权少皇作为一个大男人,当惯了恶爹,自然不像当妈的那么心思敏感。再加上他了解十三的脾性,不过就是仗着占色在跟他撒气儿罢了,哪里真会怎么样啊?

喟叹着,他低笑了一下,就去捻她的脸。

“你就放心吧,十三他皮子厚着呢?迄今为止,没少挨过教训,现在不长得好好的?他吃人的胆子,他都会被吓住,别的孩子早就不用活了。”说着哄着,压根儿就没有尽性的权四爷立马就绕了弯,把事儿又办到这头来了,跟个打家劫舍的大土匪似的,不管不顾地再次在她的秘密园地里狠狠地取乐起来。

他不急,占色却急了。想到十三的可怜样儿,着急得不行。

“权少皇,你快放开我……不做了。”

权少皇捋着她的头发,狠狠地撞了一下她,不停霍霍着她,嘴里又小声儿哄着。

“占小幺,你顺着老子,老子就快,别拧巴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哪家的孩子没有撞见过父母的事儿?……嗯,爷小时候也见过我爸妈……呵,那时候,我爸还哄我说,是在替我妈减肥,我不信,就冲过去撩被子……然后,我爸狠揍了我一顿。”

说到过世的父母,还有温馨的往事,权少皇的目光突然眯了眯,动作狠了起来。

占色察觉到他的异样,微微抬头。

阳光下,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颌,说不出来的落寞与……孤傲。

“四哥……”

权少皇阴冷的眸子,又落在了她的脸上。

大概心里太担心他,她咬着下唇,一双大眼睛满是担扰。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儿上欲说还休,一头长发随着他的摆动荡出了一抹优美的弧线来,两个人密不可分的部分越发温润多情,那小模样儿,要多妖俏有多妖俏。

“占小幺,你真好看。”

他再次重复了这句话,目光迷离着,更加深了与她的长兵交接。

事实上,他不记得自个啥时候迷上这种感觉。或者说,迷上这个女人。只知道一旦看着她,从头看到脚,那眼,那眉,那唇,那妖软的身躯,就找不出来一点他不喜欢的地方。越看,越专注。越看,眼神儿越发着火儿。越看,那猎豹般的征服姿态,越发恣意绫乱,帅气又逼人……

他愈来劲儿了,一发不可收拾。

可占色心里的担忧,要说多少就有多少……

“快点,权少皇,你快点。一会儿十三该哭了……”

那臭孩子,要哭也是假哭!

权少皇哼了下,飞快地嘬了她的唇,眉头皱上了。

“占小幺,老子怎么觉着,你对十三的好都超过我了?”

“……废话,你几岁,他几岁?”

吃上了儿子的醋,权四爷听女人说得斩钉截铁,越想越不得劲儿,越想越觉得那个小家伙儿太扎眼睛了。这么寻思着,一副本就处于欲点的高大身躯越发地嚣张与强势了起来,两簇兽类的光芒在他眸底乍现着,腰下越发有力,百分百地将他的风流与下流都淋漓尽致地在她身上挥洒了起来。

小声嘤嘤着,占色认命了!

同时,她也发现了,越是去催他,这个臭男人越是能与她磨叽。

又挨了一会儿,她不再吭气儿了,待他吻过来时还故意缠住他的舌,喘着气地小声呢喃。

“四哥……四哥……”

“嗯。”见她服了软,男人一下就柔和了。

占色在与他的沉浮之间,脑子里却在想着要怎么才能让这个男人快点儿交待呢?老实说,跟他时间不短,她大多时候被动承受,不算太内行。不过,再傻也还能能把住点儿方向感了。都说男人的情和欲,大多时候都能被女人操控,要操控不了,要么就是他不爱要么就是自己能力不够。

那么。

她寻思着,突然就急切了起来,唇上力度加大,急吁吁地吻住他,化被动为主动地死死缠了过去,一边儿细细地呻吟着一边儿狠狠地裹住他,吮着讷讷说,“四哥,快给我……给……我想要了……嗯……全部……”

嗯……

她不知道这句话和她的动作有多大的效果,只知道一句话说出口,两个人间的浓情蜜意似乎真的被撩到了巅峰。男人黑眸沉得像住了一只张扬的鹰,身体却像拉满的弓弩,发了狂一般大力……不知道过了几个回合过去,他就狂乱的释放了,觉得整个魂儿都被他的小女人给收了。

不得不说,他的命门,这小女人确实扣得死死的。

几句话几个动作,就直接让他缴了械。

两个人小心地收拾了一下,直到看不出什么来了,才飞快地返回锦山墅。

权少皇一脸无所谓,占色却着急得要命了。

呆会儿,怎么跟小十三解释?

“占小幺,不要担心,他没事儿的!”权少皇叹息着揽住他,一张惑人的妖孽脸上,带着一种刚从情浴的漩涡里抽身出来的性感与邪肆,比平常的时候,又不知好看了几分。

占色冷哼着,不搭理他。

老子与儿子吃醋,丫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果然,当两个人手牵着手进入锦山墅的大客厅时,小十三正窝在沙发上,抱着膝盖一动不动,一双大眼睛通红通红地噘着小嘴儿发呆。他的旁边,坐着似笑非笑的权家五公子。

一副高大的身躯半靠在沙发上,权少腾一只手搭在小十三的肩膀上,一只手插在裤兜儿里,一张俊美的脸庞上,透着一丝难解的戏谑之气。左耳上的钻石耳钉,依旧那么招人眼球。

“哟,四哥四嫂,你们练完功回来了?”

这!

小十三怎么说的?

占色嘴唇抽搐了一下,小脸儿红得快要滴血了。

小十三噘着嘴,抬了抬眼皮儿,见两个人走了过来,又埋下头去了,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狗儿,咕哝着解释,“我可没说,五叔自己猜的。”

显然,小屁孩儿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权少腾歪了歪头,吹了声口哨,笑看着向他俩。

“练功吧,很正常。”

占色有点儿尴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就走过去搂十三。

“十三……别生气了啊……”

“老五。”权少皇坐了下来,看向权少腾,嗓音低沉,“你又休假?!”

权少腾一听,心虚地别开眼,咳了一下。

“执行任务,顺便回来看看你。”

看他?

权少皇对他的行动一清二楚,自然知道这个弟弟最近不太安份。勾了勾唇角,他忽地轻笑了一下,笑容恣意,却又夹带着一种骇人的攻击力。

“老五啊,看来得让再让老鸟禁你行动了。”

权少皇的气势凌厉逼人,权少腾也不输他。两兄弟都噙着笑,相似的五官有个同样的阴鸷,大眼瞪了小眼瞅了一会儿,习惯了大哥暴力手段的权五公子,却喜欢技巧多过于武力。于是,他突地邪恶一笑,四两拨千斤地说。

“老四,你不就嫌我坏了你的好事儿么?”

末了,见权少皇目光沉了下来,他突地伸手就搂过了可怜巴巴的小十三。

“十三啊,你爹妈都不要你了,嫌你碍眼睛呢,跟五叔走吧?咱再也不回来了,流浪去!”

小十三眸底的一丝狡黠掠过,小眉头却皱得死紧,重重点头。

“嗯!……十三以后就跟着五叔了!”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这悲情戏演得,真像那么回事儿。

权四爷的脸都黑透了。

可占色却实实在在吓了一跳,慌忙抱着十三。

“十三,你听额娘说,刚才……”

刚才如何?

余光扫着权少腾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嗫嚅一下唇,又说不出来了。

十三扁着小嘴巴,偷偷看了看她的尴尬,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到底还是心疼自家的老妈。小手儿绕过来抱着她的脖子,紧了又紧,不停地吸着鼻子,一边伤伤心心地说话,一边儿使劲冲他老爹做鬼脸。

“额娘,十三心里好难过……呜……父皇骂我……他不要我……额娘你也不护着我……”

“傻瓜,额娘当然护着你,父皇也爱你。有不爱儿子的父母么?”

“那……好吧……额娘……今天晚上你陪着十三好不好?十三害怕做恶梦……呜……明天……后天……再后天……等十三心情好了……你再去陪父皇好不好?”

这什么狗屁的要求?!

权少皇怒视着儿子,黑脸快下冰雹子了,语气带着威胁。

“权十三!”

无视他老爹的愤怒,抱着占色的小十三有持无恐,又冲他挤了一下眼睛,才接着抽泣着问。

“额娘……你……额娘……啊……”

占色明知道权少皇心里不舒服,可小孩子的哭声儿,对女人来说杀伤力多强?一句一句都落在了她的心尖尖上,又麻又酸。想到刚才的情况,确实给孩子吓得不轻,她几乎没有多犹豫,抬手拍着十三的后背,就同意了。

“好,好……额娘都陪着你……乖啊,男子汉,不许哭了!”

权少皇牙齿快要咬碎了,正要骂人,却收到了占色警告的眼神儿。

他恨恨一哼,闭上了嘴。

见到这一副难得让人稀罕的景况,权五公子差点儿憋出了内伤来。微握着拳头,他放到唇边儿,轻轻地咳了几下,唇角还有压抑不住的笑意。

“额娘,你对我真好……果然是十三的亲妈。”权十三是个机灵鬼儿,占了上风,不仅得到了老妈的疼爱,也报了刚才被父皇吼骂的一箭之仇,而且还得到了五叔答案奖励的仿真航母模型,实可谓一箭多雕。

整个大厅里,就数一个人占了大便宜了。

可,他得了便宜,还在卖乖!

小手臂一直抱住占色的脖子不放开,小脑袋就软趴趴地搁在她的肩膀上,时不时冲权少皇挑衅地使个眼神儿,可同占色说的话,却全是诉苦。

“额娘你放心,你对十三好,十三记得。十三是有良心的好小孩,长大了会养你的。”

“……”

轻轻笑着,占色见他恢复了情绪,乐不可支,“好好,额娘就等着你长大了。”

十三抽泣着,吸着鼻子,点了点头。

权五公子的脸上,暧昧的笑意更明显了。

这个家有意思了,果然一山比一山高,一个能降伏一个。

大家伙儿都愉快了,只有可怜的权四爷,刚刚吃饱了回来就挨了一记大闷棍,而且还找不到出气筒撒气儿。扫了扫沙发上哭得像一只小花猪的儿子,还有一个像只护嵬子的花母鸡似的女人,他恶狠狠地瞪了始作俑者权少腾一眼,冷哼一下,就上楼去洗澡去了。

“额娘,父皇是不是生我气了?”小十三无辜的眨巴着眼睛,看着占色。

“乖,他没事儿,就是吃饱了撑的。”占色安抚地冲她笑了笑,又拍着他的后脑勺小声儿解释,“父皇他其实最爱你,他就是那性格,怎么可能舍得把你送人?乖,不要往心里去。”

“哦……”

十三‘破泣而笑’了。

他当然知道父皇爱他。只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报仇。

“额娘,你最好。”

*

月华初升,锦山墅归于一片安宁之中。

权少皇眉头紧锁着,一个人站在书房外面的阳台上,手里还夹着一支没有燃尽的香烟。吸一口,吐一口,又夹着烟揉一下太阳穴,他的心情无比烦躁。今儿晚上,因为白天的事儿,占色果然被小十三给抢去了,自从晚完饭上了楼,就再没出现在他的面前,母子俩像是彻底把他给遗忘了。

他心里憋堵得慌,却也不好明目张胆去和儿子抢妈。

烦躁!

可不抢,今儿晚上,又怎么睡得着?

再吸一口烟,他刚吐出去,背后就传来‘咔嚓’的推门儿声。

“老四,睡不啊!”

明知故问的戏谑声儿,带着一点儿邪肆狷狂的气息。当权少皇冷哼着转头时,视线里就是穿着松垮睡衣的权少腾了。他斜斜地倚在门框边上,端得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一副帅气逼人的笑意靥靥,越看越属于欠扁样儿。

“你还敢来?”

冷叱了一声儿,权少皇顺手摁灭了烟头,手指弓起,一弹,它就准确无误地落到了烟灰缸里。顺势扫了弟弟一眼,他懒洋洋地坐回到了办公桌后的真皮大班椅子上,语气低沉。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反脚一下踢上了门,权少腾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优雅地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他,突地抬起了手指,做出了一个枪击的动作,俊朗的眉头紧拧着,薄唇微微一动,吐出一句话。

“大变活人怎么回事?”

大变活人?

权少皇没有太过吃惊。

之前,他就知道这个权老五不安份,到处活动着在调查关于他的事情。只是没有想到,竟然还真的给他查出了一点儿端倪来。

眉头一紧,他问:“你怎么知道的?”

邪邪地勾唇,权少腾敛了眉目,俊脸上褪去了痞态,冷酷得像绷了一个快要爆发的小宇宙。

“老四,红刺的情报员,也不是吃白饭的。”

正视着他的眼睛,权少皇没有马上回答。

静静的……

好半晌儿,他才缓缓问,“你都知道什么了?”

权少腾摊了摊手,牙齿磨得咕咕作响。

“哥,那得看你……准备让我知道些什么了?”

*

六月,又下了好几场大雨。

占色从新闻里知道,好多地方又开始闹洪讯了。

每年到了这个时候,部队都是最忙的。好在权少皇做情报的,却也不需要带队去抗灾,只是工作明显多了起来,毕竟“万众一心、众志成诚”也不仅仅是口头上说着玩儿的。

他忙,恢复了工作的占色,也不轻松。

可现在身在幸福中的她,再大的事儿都觉得是小事儿,半点儿都感受风雨的煎熬。

离权少腾回来的那天,差不多又一周过去了。

这些天来,为了履行承诺,她都与小十三呆在一起。

与儿子处着,她越发觉得安宁与自在,却不知道权四爷快要气得炸毛了。

十三的房间里。

小屁孩儿心情爆好,脑袋一直靠在占色的肩膀上,躺在床上玩着手里的ipad。一个简单的益智游戏,娘儿俩玩得呵呵直乐,半点儿都感受不到另一个房间里权四爷的委屈。时不时爆了出一阵大笑来,欢声笑语送出去,把一个憋屈的权老四活生生给遗忘在了悲催的角落。

就在又一次差点儿笑岔气之后,小十三“良心”发现了。

“额娘,咱上一下qq吧,与父皇聊聊天……”

“qq?你还有qq?”占色奇怪了。

闻声儿,权十三板着小脸儿,飞快地登录了他的qq,十分得瑟的说,“额娘,我还有俩qq号呢。一个是只能与父皇、五叔还有铁手叔叔他们交流的,另一个么……”想了想,他狡黠一笑,小手儿放到唇边‘嘘’了一声。

“另一个,不能告诉你。”

“啊!为什么?”占色诧异着小屁孩儿有这么多弯弯绕绕,故意认真地黑了脸,“不行,快告诉额娘,不告诉额娘,额娘就该伤心了。”

“这么严重?那好吧。”挠了挠小脑袋,小十三一双乌黑的眼睛了眨巴一下,“另一个挂着等级,等我将来长大了,也找一个喜欢的女生去练功……”

轰!

脑子里空白了一下,看着小家伙儿半真半假的小脸儿,占色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半口气差点没噎住,她瞪了十三一下,柔声教育。

“十三,现在好好读书,不许想那些有的没有,知道吗?”

一挑小眉头,小十三小孩儿心性,拽上了,“读什么书呢?额娘,你都不知道,老师教我的那些功课,我早就会了。学着没有意思。可如果我不去学,父皇请的老师训练就惨了……所以,我一直都在懂了装不懂。”

噗!懂了装不懂?

确实,十三就是一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

占色觉得这小屁孩儿太好玩了,冲他翻一个大白眼儿,才唬他。

“你就不怕我告诉你父皇?”

十三眨巴着眼睛,“额娘不会,额娘跟十三是一国的。”

“一国的……”

好吧,一国的就一国的啦。

两个人半爬在床上玩着,一声‘嘀嘀嘀’的叫过之后,十三登录的企鹅就叫唤了起来。

“哈哈……”十三兴奋了,“父皇果然来了。”

他之前就通知了老爹要上线,自然有把握。见到老爹的消息来了,他特别没有自知之明地发了一条语音过去。

“报告父皇,我跟额娘准备睡下了,你早点儿睡,多注意身体……”

多乖啊!多孝顺!

占色看着他小脸儿上溢满了笑容,心里越发觉得这小家伙儿可爱了。

她凑过头去,却见屏幕上传来权少皇的回复。

【权十三,老子真想揍你!】

这男人,就是不会说话。占色心里嗔怨着,面前就出现了男人冷得渗冰的一双黑眸,目光凝了凝,为了不让小十三心灵受到摧残,赶紧小声儿说。

“别惹可怕的大老虎了啊!你再玩十分钟,就睡了。我去洗澡先。”

占色说完,爬起来就往浴室去了。

可是。

可怕的大老虎?

十三不会打字儿,一直开着语音,因此占色的话,一字不漏地传到了权四爷的耳朵里。

一张鬼斧神工精雕的俊脸,顿时漆黑了一片,黑眸里仿若风卷云涌。

【十三,让你妈过来。你都六岁了,该一个人睡了。】

十三嘻嘻笑:“为什么啊?你都快三十岁了,为什么不一个人睡?”

天呐!

权少皇眸底的风暴快要爆发了,也吼了语音过来。

“权十三,你再叽歪?老子让读寄宿学校。”

“啧啧,父皇好凶残!”小十三吐了吐小舌头,直接就把占色搬了出来,“额娘才舍不得我去寄宿学校呢,我等下就告诉她,我心里好难受了……她一定会一直陪着我的。”

权四爷心肝儿都揪了。

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被自家女人和孩子给抛弃了的他,有一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了。妈的,这还是第一次,要往后时不时这臭小子就来这么一出,他可怎么过?

眸光浅浅一眯,他暗暗磨牙,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换策略了。

“儿子,你想不想要航母模型了?特制哦?”

嘻!这么明显的讨好,小十三自然听得出来了,小脑袋在枕头上擦了擦,又笑着说。

“不要了,五叔已经送我了。”

操!又是老五这个混蛋!

权四爷狠狠地揉了一下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抬起头来,看着天花板上刺眼的灯光,觉得全世界都在与他“作对”,唇角凉凉地勾着,他无奈地僵化了片刻,想到对面摇头晃脑的小人儿,又很快淡定了下来。

“说吧,你要什么条件?”

条件?!小十三漫不经心地摸着小脑袋,想了好久,才绽放了一抹帅得小萝莉们会晕头转向的帅气笑容来,特别高姿态地对权少皇说。

“好吧,父皇,看在你这么有诚心的份儿上,十三就答应你吧……我的条件就是……条件待定……等我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我就什么时候归还额娘。”

权四爷的脸更黑了。

小兔嵬子,明明就是他抢了自个儿老婆,还是他当老子的去求儿子?

可任凭他铁青着一张脸,权十三也瞅不见。而他却没有办法当着占小幺的面去教训那个小兔嵬子一顿。明知道臭小子是一个伪装高手,就知道在占小幺面前装可怜博取她的同情,却也拿他没有办法。

儿子太聪明了,是好事还是坏事?

权四爷心里百感交集,狠了狠心。

“航母不要,那战斗机……会发子弹的……”

“no,no,no……我不会被收买。”

“香港迪士尼乐园,全家游……”再这么逼下去,权四爷一定会心碎至死。

“no,no,no……”权十三叽叽地笑着,像一只小老鼠,优雅与邪气并存,那小样子竟与权少皇硬生生地重合了。说完,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又正色了小脸儿。

“父皇,十三想好了,长大了千万不能找女人……要不然,就会变成你今天的下场……真可怜!”说完,小家伙儿做了一个凄惨的捧腹动作,就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权少皇的眉头蹙上了,“权十三,你狠……啊,好痛!”

实在没招儿了,权四爷竟然不顾形象地抚着胸口,面目狰狞地拧着眉头喊痛装病。

“十三……快,快点儿让你妈过来……瞧瞧我……”

权十三直起了小身板儿,蹙着小眉头,沉思了一会儿,“父皇,就你现在这个疼痛的程度,找我额娘没有用啊?应该找冷血叔叔才对。父皇,你且撑住,儿臣就去打电话……”

“权十三——!”

语音里,传来权少皇一声暴怒的大吼声。

正在这时,洗完澡的占色就出来了,奇怪地看着十三一个人滚在床上乐不可支。

“十三,你在笑什么呢?”

权十三偏过小脸儿来,面对着她,立马笑得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了。

“额娘,我在与父皇聊天儿了,父皇说让十三要乖乖的听额娘的话,他一个人在那边儿没有关系的,现在已经睡下了。”

乖巧地对占色说完,他才用语言对着那边儿的权少皇说。

“父皇,我额娘洗完澡出来了……她今儿晚上好漂亮……我不给你说了啊。晚安,拜……”

洗完了澡出来,她好漂亮……他像是压根儿就不知道会刺挠他老爹心肝儿似的,愉快地下掉了语音,直接关掉了ipad,扑过去就在占色香香的怀里讨了一个大大的拥抱,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儿。

“额娘……你好香……”

占色见这个孩子越来越喜欢撒娇了,却也不以为意。只顾念着他从小就没有亲妈的苦楚,对他更是格外的上心照顾。抱着他放到床上,低下头去,在他小额头上‘啵’了一口,觉得心情好得不行了。

不过,心情再好,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十三,从明天开始,就得你自己睡了,懂吗?”

“为什么?额娘,你要去陪父皇了吗?”十三一双葡萄般的黑眼睛,轻轻的眯了起来。

占色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儿,“对啊,额娘得陪你父皇了。十三长大了,男孩子要一个人睡才能变得更坚强,懂吗?不能依赖父皇的。”

这么些日子了,占色又怎么会不明白小家伙儿存的什么心思?可因为那天的突发事件,她确实害怕权少皇的话伤害到了孩子的心,以为娶了她进门儿,就对儿子不好了。所以她才特地配合着小十三,由着他去气权少皇。但是,并不代表她就真的看不出来这个小腹黑的手段。

小家伙儿,完全继承了他老爸的真传,怎么整人爽就怎么整人。

权少皇那天说得是不对,可这收拾也收拾了,差不多了。

至于孩子么,还真不能总让大人陪着睡。

扁着小嘴巴,十三拿眼睛直瞄她。见她坚定的脸色,心里也知道他老妈的性子,向来是说一不二的。苦情地感叹着老爸比自己更有魅力,他无奈地冲占色点了点头,吸着鼻子咕哝说。

“那好吧……明天就去陪父皇吧。不过额娘,十三想额娘了,额娘一定要来……”

“会的,不都在家里么?额娘又不走?”

“嗯。永远都不许再走了——”

“知道啦,你说很多次了哦?”

“哈哈哈……”

正当娘儿俩达成了协议,乐呵呵地准备就寝的当儿,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儿就传了进来。

“开门——”

呃!

大晚上的都这个点儿,除了权少皇还有谁敢来?

有一头禽兽,终于憋不住了。

占色拍了拍小十三的脸,就准备去开门儿。

不曾想,小十三却非常淡定地拉着她,清了清喉咙,蹙了蹙小眉头,童心童气地说。

“父皇,我们已经睡下了,有事明日再说。”

噗!

占色想笑又不敢笑,就怕外面男人的脸面挂不住,正想拉开十三的小爪子,却听见‘嘭’的一声响,房门就直接被踢开了,门口站着黑着脸的权四爷,炸毛一般的眼眸红通通的。冷冷哼了一下,二话不说,大步过来,直接把占色往怀里一捞,伸手就在小十三的脑袋上一拍。

“臭小子,老子忍你够了。赶紧睡觉。”

占色身体动弹不得,在他强势的压抑里,欲哭无泪。

“权少皇,你干什么呢,当着孩子的面儿,别发疯了?吓着他!”

“对,十三好害怕,十三吓着了!”小十三憋屈地继续装可怜。

权少皇扭头瞪了儿子一眼,危险地眯着眼睛,恶狠狠地咬牙切齿,对他说得,却也是很有父亲慈爱的话。

“你放心,我们十三最乖了。他的胆儿也大,吓不了。”

一句话说完,不顾儿子鄙视的眼神儿,悄悄在占色看不见的角度冲他挥了一下拳头,比了一个‘老子揍你’的口型,再不说话,直接抱着占色就往外面走了。

“父皇,你欺负人!额娘,野兽出栏了,你要小心——”

背后,传来小十三的呐喊。

080米脑残片,又断货了!

出了小十三的屋子,权少皇抱着占色走得很快。他本来就生得人高马大,宽肩长腿,迈开的步子自然也大,一路走一路‘嗖嗖’直灌冷风儿。

占色小心肝儿揪着,不知道他在急个什么名堂,只知道整个人落到他的怀里,就像落到了老虎肚子里,只觉得耳边生风,速度快得惊人,搞得像锦衣夜行似的。

折腾了这么一阵儿,天已经很晚了。

权少皇踢上门,一将她轻到屋里的大床上,脑袋就俯了下来,咂巴她的嘴儿。

“媳妇儿……”

男人语气里浓浓的眷恋,让占色稍微怔了下。

有那么想她么?

抿嘴偷乐着,她双手就缠到了他的腰间。

有时候,她能感觉得出来。面前这个外表强悍,冷酷血腥,杀伐果断的男人,其实与他儿子小十三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脆弱、敏感、孤寂、依赖、缺少关怀,心理学上典型的受伤后遗症群体。

每个人,都不容易。

这么想着,她她凑近了男人,腻白的脸蛋儿贴了过去,与他的面颊紧挨在一起,态度亲昵地催促他。

“洗过没?快洗澡,早点睡了。”

“没。”

权少皇浅浅答着,语气里没有情绪表露。可他的人却抱着她死赖死赖的就不撒手。那感觉,就好像害怕放开她,人又没了一般,特别小孩儿心性。

身上压了一个大男人,占色半分都动弹不得。看着这个别扭的男人,感受着他灼烫的呼吸穿入了薄透的衣服,往脖子里游动,差点儿又痒又麻,又有点儿哭笑不得。

“四哥,你一直抱着我做什么?洗去呀?”

“占小幺……”男人眯了眯眼睛。

“嗯?”

占色小脸儿缩在他的肩膀上,与他紧贴在一处,狐疑地望了他许久,才听见他低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老子好想你。”

占色一楞。

想就想呗!想她还说得这么强势。

心里哼哼着,她清了清嗓子,却也放柔了声音。

“嗯嗯,我也是,我也好想你。快去吧,你再不挪开,我快岔气儿了。”

不料,男人冷冷一哼,直拿黑脸对着她。

占色嘴角抽抽了!

其实这些日子,两个人天天都处在这所宅子里,并没有分别过。可是吧,白天儿权少皇要去部队,晚上等他回来了,小十三也已经回来了。只要小家伙一得闲,他就完全把占色给霸占完了,半点儿不让他老爸沾身,不说往常夫妻最喜欢的夜间活动了,就连打个秋风亲个嘴,在儿子的恶意阻止下,都很少有机会实行。

权四爷多恼啊!

至少在他看来,他们两口子算得上‘分离’了整整一周。

一周的时间在占色看起来,过得很快。可对于他来说,时间却走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慢,度日如年。今儿晚上,他本来不想去抢人的人,可在儿子的挑衅下,他心脏都快要被灼穿了,再不把他女人给弄回来,他得疯掉不可。

在过去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他一个人待着虽然也难受,可仇恨在心,戒掉了,也就习惯了。但占小幺再回到身边,他的‘毒瘾’犯了,又不打算治疗,只能越来越上瘾,越陷越深了。尤其夜阑人静,没有他女人的时候,他再受不得那空虚了。

想到过去一周,或者说过去六年的憋屈,权四爷不仅不放,摁得更狠了,语气也颇为不善。

“想我?想我为什么不过来陪我?嗯?”

占色眉头微蹙,她压根儿就没想到,这男人竟然会别扭到这程度。多大点事儿啊?跟自家儿子计较!感叹着,她心里五味陈杂了片刻,一层浅浅的笑容,就慢慢地爬在了精致的脸蛋儿上。

“我这不是回来了?”

“是老子抢回来的吧?”

嘴角牵出一抹优美的弧线儿,占色一只小手撑在男人跳动极快的胸前,一只小手挂在他脖子上,眉眼间有着浓得化不开的情意,一脸的笑容,几乎飞扬了起来。

“喂,你要不要讲道理啊?我陪的可是你的儿子?”

“我儿子,不是你儿子?”权少皇哼哼着,下意识低头用温热的唇去吻她的,没有太多的目的性,单纯就为了与她亲昵而亲昵。头碰着头,唇触着唇,耳鬓厮磨之间,全是一种莫名的情怀。

占色转了转心思,笑着扳他的脑袋。

“你无不无聊,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怎么跟一个孩子吃醋?”

“你管老子?!”

“……行,我看出来了,脑残片儿又断货了吧?”

“占小幺,少他妈插科打诨!”权少皇警告般拍拍她的脸,“往后你都得听我的,不准再被那臭小子牵着鼻子走,否则,有你好看。”

这话说得……

说不上来是警告还是无奈,单单一句话里,包括的内容实在太多,占色一时半会儿也琢磨不明白,只知道依了这男人霸道起来不讲理的性子,她要在这时候去反抗他,那属于自动找虐行为,指定是讨不到好的。

小弧度点下头,她含含糊糊地轻“嗯”了一声儿。

“知道啦,霸王!”

权少皇眉峰展开,捋着她一缕头发在指头绕着,黑眸暗了暗,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来。

“不听话的姑娘,是没有棒棒糖吃的。”

“……”

占色斜眼睨他,“一周不见,姓权的,你还是那么流氓。”

“一周不见,占小幺,爷都想你妹儿了。”权少皇冷鸷的眸光化了水,微微一闪,那邪魅里的无辜无害模样,很容易让姑娘们忘记他其实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大禽兽,从而被他那一副精致得仿佛天生带有迷惑性的脸孔给掳获。

“……”

可是,他比流氓还流氓的话,换来的是占色更加长久的无语。

想她妹儿了!这个衣冠在外,兽心在内的男人……

“想什么?”男人捏她鼻子。

占色有些为难地叹了一声儿,放慢了语速,“我在想啊,你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到底算流氓系呢?还是禽兽系呢?还是土匪系呢?还是无赖系呢,还是……”

权少皇眸底生波,大掌轻轻縻挲着她的肩膀,声音低沉又平静。

“乖,别想了。这个难度与你的智商不匹配。”

嗤!咬着牙,占色翻了个大白眼儿,使劲儿推他,“蹬鼻子上脸上吧?别墨迹了啊,去洗澡!”

“嗯,好。”

“去啊!”

“嗯,好。”

男人笑着,答应得好好的,可就是光说不练,过了好半晌儿,还腻歪在她身上,懒洋洋的抱着她,像是不舍得离开。

有那么腻歪么?

占色无奈地笑着叹息,“行了,我陪你去洗吧?”

主动陪他去洗澡,这绝对是第一次。

权少皇挑了挑眉梢,差点儿以为自个听错了。待她抬头时,看到女人眸底突闪出来的光芒,才相信天上也是有可能掉了馅饼儿的。

当然喽,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清楚,年轻人肝火都旺,夫妻感情又正浓郁,她答应了要陪洗的结果不会是那么单纯的。于是乎,虽然权四爷很想就这么一直搂搂抱抱地腻歪下去,可既然有那么好的福利待遇,他自然不会放弃。

拦腰将她抱了起来,两个人很快就钻入了卫浴间。

没多一会儿,卫浴间的浪漫画卷儿里,就多了一些暧昧的喜感来……

“占小幺,一个星期没喂妹妹,饿坏了吧?”

“……”

“操!占小幺,你没吃饭啊!按重点儿。”

“……”

“啊,嘶……女人,你这是在给爷搓背,还是在杀猪?”

好半晌儿一直没有吭声的占色,终于逮到了机会,小小的咕哝了一句。

“废话,当然是杀猪。啊……”

接下来,在她一道尖利的‘啊声儿里,她的话被淹没在了一阵急促的喘息声里。卫浴间,雾气升腾出一个不同的世界,哗哗的水流声儿不止,让夹杂其中那轻重不一的男女喘息声,更容易引人遐想了。

那澡洗了许久,洗到什么程度了可以想象。饿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权四爷,将心底的大火生生的燎燃了,一道道蓄满的浓浆,子弹般迸发了出来。而可怜的占小幺同志,只能哼哼唧唧着,像一只待哺的小猫儿,偶尔伸伸小爪子挠他几下,全被当成了**……

*

夜深人静。

从卫浴间回到久违的被窝,两个人竟都没有睡意。

静静地,回味。

占色半眯着眼儿,攀在男人的脖子上,吸着从他身上传来的熟悉气息,深深地呼吸着,心里愈发安宁了。

老实说,她真有点儿想念他的怀抱,与他怀抱里的温暖了。

刚才她的话其实算不得静待,一周都陪着十三,她真不是没有想过他。不管是心还是身体,都有一种不知该称为习惯还是该称为想念的期待感。此时,此刻,再次徜徉在他强烈的男人气息里,她心尖尖还痒着,觉得几日来的渴望,仅仅卫浴间里那一场欢娱还不够。

想着想着,她身上就有点儿热了。那小手,不知不觉就在往下滑。

按照正常的思绪,她都这么主动了,从来没吃饱的禽兽没有不应允的道理,可今儿他有些反常。她一个人縻挲了好一会儿,男人就是按兵不动,舒服地哼哼了一下,却再没有了下文。看他的样子,更没有重新上阵的打算。

占色皱了皱眉头,难道她暗示不够?

“权少皇……”

权少皇慢条斯理地动了动眼皮儿,那慵懒的样子,竟然像要睡过去了。

“有事?”

占色咬唇,“你说呢?”

小女人目光戚戚,那可怜巴巴讨爱的样子,差点儿酥了男人的骨头。

失笑一下,权四爷原本想要再逗她一下的心思,也就没有了。拉了一下被子,他二话不说直接翻身上马,将人给摁了下去,一个接一个大力地出入干得她哀哀地哼唧着求饶了,他才放慢了下来。

“占小幺,爷有时候觉得,你这人真心可恨!”

可恨?

在这种时候,亏他还能想到她的品质问题?!

占色心里恼着,没有得到释放和舒坦,让她眉头都蹙上了。可任凭她直给他递眼神儿,他都像装着没有看见,占着她,不放她,始终不温不火地吊着她,每次在她快要攀上高峰前他就停下来,挑着邪肆的眼眸,看着她可怜巴巴地干瞪着眼睛,又无可奈何。

上不去,下不来,什么节奏?

占色唔了一下,就差哭天抹泪儿了。

“权少皇,你在搞什么?给我……!”

权四爷当然知道她想要什么,这一回却偏偏不想那么轻易给了她。非得给她凝集起了一**的韵浪上来,等她的身子颤着就要到了,再恶意地停下来,一动不动,只拿一双黑黝黝怪兽般的眼睛看她。

看着她,也不吭声儿。

他欠扁的行为,可把占色给急死了。

“四哥……你到底要怎样?”说话的时候,占色的发际已经全是一溜儿的细汗了,脸色潮而红,粉而媚,娇而艳,一双浅眯的眸子迷蒙若雾,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挠心感,让她鼻翼里呼呼喘着,集了一肚子的火气。

见小女人终于上道儿了,权四爷才邪恶地半退了一下,逼问她。

“占小幺,说说感想,以后还敢不敢了?”

感想?屁的感想!

身上潮热乎乎地发着虚,一双脚都卷在一处,占色体内酝酿了许久的潮汐,全都逼在了那一处,就等待男人给她巅峰时刻的到来了。那无奈感,那期待感,让她的脑子有点儿不太好使。但可恶的男人,刚刚还磨着那一点能缓解一下,现在他不进而退,不就是在要她的命么?

横了横心,她急促地问。

“什么……什么事?你说……”

权少皇一双狐狸眼半眯,见她真的有些发蒙,像是不清楚。才再次缓缓入内转着圈儿地重重研她。占色细细的喘了起来,然而,和刚才一样,等她嗯啊着快要到了,这个不要脸的却又抵着她,停了下来,凉凉地问。

“下次还敢不敢抛弃我,嗯?”

抛弃他?

哪儿跟哪儿啊!

占色悲了催的吊在那里,思绪被封闭在了潮汐暴张的边沿,稍稍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到底是什么事儿。

脑子恍惚了!

明知道臭男人在借题发挥兼无理取闹,可她真受不了他这样的对待了,这样不轻不重的挠着她,完全解不了她的渴。心下恨恨,却顾不得节操的问题了,再怎么都得先爽完了再找他去算账。

于是乎,她轻轻浅浅的呻呤着,不情不愿地摇了头。

“不了,四哥,我不敢了。”

“这么乖……?”男人浅眯的眸底,划过一抹笑意。

不,也有得意。

他的小猫儿,终于尝到滋味儿了,懂得享受了。那这招儿对她就愈发好使了。恶趣味儿上来,他逗着她,一次次逗着,就是不给她最爽那一下,果然小女人耐不住了,小身体不住地往他身上蹭了过来。

当然,她难受,他也好不了多少。

只不过,男人么,一向将掌握力当成优势。

占色双颊似火,眸底含情,浅浅吟了一下,真恼了。

“姓权的……你再不给我……往后都别沾我身子……”

权少皇低笑一声,“乖,不生气了,就给你!”拉了她的双手来绕在自个脖间,他低头,深深地吻上她的唇,加大了挥戈伐入的劲道。

被他收拾和折腾了这么久,终于美了一回,占色神经高度兴奋着,小身板儿直打颤。在男人狠切的喘气声里,她急急地呻呤着,双臂环住他,一双修剪平整的指甲恶狠狠地挖入了他壮实的脊背,一声一声极尽妖俏地求着他再给。

她是他的女人,他懂她要什么。

她也懂,自己要什么。

她要那种与他在交流碰撞后,迸发出的比烟花还要徇烂的光芒,可以与任何快乐去媲美的璀璨。能够燃烧掉理智与生命的疯狂。那是男人能给他女人追求的极致之美。

她喜欢,可男人却可恶。

当然,她不知道,在这件事上,男人向来有拿捏的分寸,哪一回又没有让她美了,才会顾着自己呢?!额头一滴汗落下来,顺着她身前的沟壑蜿蜒而下,荡美到了极点……

“占小幺!”他低沉地喊她,掐着她不盈一握的腰儿,轻重有度,一记比一记速度快,技巧与爱意交错,加上刻意地讨好,占色一道喊声还没有来得及出口,身体狠狠的痉峦了几下,再次登临了那仙境盛地,快活得不行。

这一回,她再没劲儿了!

一张嘴儿微微启着,半点儿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眸光沉沉,低头,吻着她,哑声问。

“占小幺,回神儿了……”

“……嗯。”占小幺有气无力地应着,刚才被他吊得太久,突然又被他一口气给推到了极高点儿,这会儿她的感觉,像完全死过一回又活了过来般,脑子的思绪,完全放空了,什么意识都没有。

见到她一副贪吃又受不住的怂样儿,权少皇低低笑着,大掌顺着她身上白腻的肌理一寸寸地安抚着,体会着她在余韵里给自个儿带来的裹缠,轻呵了一口气,“美了?”

“嗯。”

又嗯了一声,占色不矫情的承认了。

微微眯着眼睛,她迷茫地盯着面前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体会着从高点落下来之后的平静与温暖。体会着那一种由身到心,由内而外的满足感。

确确实实,那不是任何物质和精神上的愉悦体验可以替代的。

她觉得餍足,身体软软地依偎着他,突然哽咽。

“谢谢你,四哥……”

“谢我?”男人挑眉,奇怪地问,“谢我什么?”

“……”占色不知道怎么说。

当然,他自然不能理解她这一声儿‘谢谢’代表了什么意思。

占色是一个心理学者,即便她认定自己之前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却也知道一些普世的夫妻生活常识。就中国女人的幸福指数来说,她记得有一个调查。只有百分之三十的女性有过极嗨的高丶潮体验,多达百分之七十从来没有过。

甚至于也有人说,就那百分之三十都在注水,大多的传统女性终身都在为了维护男人的尊严而伪装高点,其实从未体验。而且,大多数的男人都非常的自私,基本在这事儿上很少顾及妻子的感受,而她的男人,至少有一百零八种办法可以把她收拾得爽爽利利。

说来可叹,她是无意撞上了大运,幸福得冒泡泡了。

温热的大手轻轻拂着她的额角,权少皇唇角轻扬。

“占小幺,看着我做什么?”

占色脸颊微红,鸵鸟一般窝入了他的怀中,美眸里莹光流转。

“怎么了,我喜欢看。”

权少皇低头吻她,笑问,“你还不够?”

眼皮儿微垂,占色脸烫到不行,“不要,够了!”说完,看着男人狼光森森的眸子,才想起来他刚才顾及着她,自个儿并没有解决问题,现在嵌在体内的昂扬还有力地撑着她。

脸又红了一下,她不敢动弹了,轻声儿地询问。

“四哥,跟我在一起,你觉得快乐吗?”

“嗯。”男人目光烁烁,铁臂猛地圈了她,在她体内动了动,呈野狼般兽变着,又叼了她的耳珠儿在嘴里裹着,一张向来阴沉的面孔上因情浴未退,自然而然地又染上了一抹风流,“与你做的时候,最快乐。”

“……”

占色本来是探讨夫妻感情,见他说着就跑了题,不由地嗔恼了下。

“权四爷,你这个人,啥时候能认真说话?”

沉沉低笑着,权少皇牙齿在她耳珠上轻轻一咬,“爷很认真。占小幺,你是美了,爷还没有,咋办?”

呼吸一窒,占色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没有半点再战的能力了。

可是,在这么好的气氛之下,她自然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嗯……你来……”

嗯就是默许了。

男人喉结滑动着,愉悦地啄了她一口,没有太过激的开始,只是缓缓出入着,磁哑的嗓子轻轻与她聊天。

“占小幺,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啥?”

男人黑眸烁烁,里面夹带着一抹复杂的光芒。

“咦,好像记得,有一天,有一个小女人对我说。就算爱上一头猪,也不会爱上我。那么现在……”他低笑着,将带着枪茧的掌心,顺着她的身子慢慢磨蹭,语气也有着十足的缠蜷。

“那么现在,你爱上我了吗?”

你爱上我了吗?这是她的问题。

你最好不要爱上我……这是他曾经的警告。

想到这两句话,占色的汗毛突然竖了竖,唇角微抽,与他对视着,语气凝噎。

“我也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有一天,有一个臭男人对我说。他不想跟我做,做了他就抽不了身了……那么,四哥,你现在还有抽身的打算吗?”

“呵,你说呢?”

男人反问着,咬牙往前一送,激得占色身上可怜的鸡皮疙瘩再次碎了一地,什么话都来不及开口,他就不由分说地狠上了劲儿,将她堵得她满满,吻得惨惨,动作野性风搔,一点迟疑都无,利索地摁她在身下起落。

大概真是小别胜新婚,今儿的她特别的润,一样的紧裹和娇涩,却不再像往常那么艰辛难入了。有了这样的好处,权四爷自然大喜若狂,一记又一记,不怕她挨不住,比刚才又狠上了几分。

火一样热的呼吸里,他的五官越发邪魅多情。

“占小幺,爷抽不了身了……”

“……为什么?”

“缺心眼儿!”

*

几场不大不小的雷阵雨过去,这一年的六月就没有了。

占色的日历,翻到了七月五日。

一个月的时间,相较于人的一生,实在很短。不过,在占色的人生中,这一个月,却有着它不同的意义。

日子一天比一天美,几乎每一天,她的生活都在翻新。每一天她都觉得这是一生中最美的时光。同时,她也把每一个清晨醒来的那天,当成一生最美的时光去看待。

有人说,你用什么眼睛去看世界,世界就为你呈现什么样的色彩。

她的世界,是七彩的……很美。

在这些日子里,权少皇与往常一样,早出不晚归。虽然并不怎么给她交代工作上的事儿,可不管对内还是对外,都可以称得上模范丈夫的典型。

这样的婚姻结果,不仅仅是她自己,但凡认识他们俩的人,从权凤宜到艾伦,几乎都没有想到过,一个向来阴晴不定,诡谲冷酷,阴鸷狡诈的男人,结了婚,竟然会活生生变成了一个好好先生。

少教所的同事,没有人不说她占色赚到了,是她们见到的最幸福女人。

占色知道,自己确实幸福。

换一句话说,像权少皇那样的男人,只要他把心放在了哪个女人的身上,那么,那个女人想要不幸福都很难。因为,他对她是那么的好,好得有时候占色都怀疑,她值不值得上他那么的好。

他依旧霸道,依旧强势,依旧毒舌,却不会真对她管束太多。

除了不管去哪儿都有孙青跟着,一定会向他报备之外,她在工作之外的时间,完全可以由着自由去支配,乐意上哪儿去就上哪儿去。他会打电话关心她,却从来不会干涉她。

可以说,虽然他是一个大醋缸子,却比绝大多数的丈夫都要民主。

一个月,悠悠过。

当然,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其实还发生了很多事情。

首先,一直对铁手同志穷追猛打,抱着革命到底不怕牺牲的艾伦小姐,在追求铁手的过程中,第n次吃了瘪,还是没有拿下战略高地。不过,她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哪儿跌倒了,就从哪儿爬起来。弄得铁手头疼不已,她却像一只打不死的小强。

她的宣言:姑奶奶追不上,别人也甭想追上。

其次,追命姑娘对于权少皇的暗恋情愫依旧如故,不增不减,不多不少。除了会时不时地引来冷血同志的冷嘲热讽之外,并没有影响到她在zmi机关的正常工作,也没有影响到她与占色的私人感情。

都说感情是处出来的,占色当追命是真的朋友,不仅没有那种老公被别的女人觑觎的难堪,反倒真心心疼这个姑娘的一片痴心了。

不过,她也能看得出来冷血对追命的情感,一心想要撮合她与冷血。可无奈不,感情上的事儿,什么锅就该配什么盖,一切随了缘分,常人最是勉强不得。他们两人,见面就互掐,势同水火,怎么凑得成堆儿?

按照追命姑娘的说法:冷血那小伙子智商太捉急了,与他在一起,只会触电不会来电。按照冷血同志的说法:有一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脖子都吊长了,自然再也看不见身边儿还有一只青蛙……

额!

……棒打不散鸳鸯,线也串不上鸡鸭。

对此情况,占色只能无奈地望天,任由两个人自由发展了。

而与他们这些个‘凡夫俗子’不同,无情公子的花花肠子愈发地多了起来,除了执行任务和工作之外,他的闲暇时间都奉献给了广大妇女。

无情的生活很简单——要么在搞女人,要么就在被女人搞。整天泡在女人堆儿里的他,潇洒地自诩‘万花众中过,片叶不沾身’、‘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那才是真真儿人间极乐。

不过,每个见到无情的人,都在为他未来的夫人伤心!

这样的男人,可怎么得了?!

话虽如此,权少皇对他的“四大名捕”,向来只管工作,不管生活。作风上的事儿,一律不该他操心,更不可能去干涉太多。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

这些道理,都是成年人,都懂得。

其实,四大名捕四个人,都是了不起的人物。

铁手来自于一个普通家庭,父亲是一名人民警察,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因公殉职了。她的母亲是一名普通工人,守寡多年,靠着微薄的工资收入把他拉扯大参了军。他本人也非常争气,从军校毕业之后,从一名普通的侦察兵干起,十年的兵龄,就混到了今天zmi机关的二号人物。一步一个脚印,非常人所能。

与铁手家庭类似,追命也来自一个普通的家庭,母亲开了一个电脑维修铺,父亲却是一个老程序员。她从小耳濡目染,可以说是在电脑元件堆儿里长大的。玩儿得一手好电脑,做得一个好黑客儿。大四那年,一时兴起的追命姑娘,入侵了国外某军事机关的指挥系统,从而引起了权少皇的注意。因她专业技术过硬,大学刚一毕业,就被zmi特招留用了。

而冷血和无情,就比他们两个要幸运了许多。

一个红三代,一个官二代,在京都市都是圈子里的八旗出身。

无情公子的爷爷出自黄埔军校,曾是扛着枪杆子打天下那一代。后因某些政治原因家族低迷了下来。但即便如此,他父母叔伯如今也无不一是军中高层人物。

无情这孩子,打小儿就纨绔,他本就不想从军,可没有想到,在他爷爷驾鹤西游之前,最后的一抖脚,就是把他给震到了部队去。搞得他从欲哭无泪到认了命,花了长达八年的时间。

至于冷血,他为人相当低调内敛。从国外某医学院博士生毕业后回国,基本不在外面提本人的家世。除了知根知底的几个人,不要说追命姑娘了,就连四九城的高干圈儿里,也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他家是新时代的新贵了。他父亲本是一名外省大员,前两年调到了中央,很快就成了权力圈核心人物。而且,他们家就冷血一个宝贝儿子。

除了四大名捕,与占色最亲近的孙青姑娘,却是有了好消息。

——她谈恋爱了。

占色没有见过她说的那个男人,孙青只给她看了一下照片儿,说改天再介绍给他俩认识。

从照片上来看,那个男人身形颀长,身体略显单薄,戴了一幅眼镜儿,清清秀秀的外形儿,有点儿酷似台湾歌手林志炫。老实说,占色认为,他跟孙青还是挺般配的,她为孙青感到高兴。

人人都在往幸福的途中走……

而占色一直担心的章中凯,一直远在美国治疗,好在他的身体恢复良好,正在准备做第四次整形手术。

他除了上次来过电话,在这个期间,没有再主动打给过占色。不过,占色有了他的号码,一周至少会给他拔过去两次,询问他的治疗情况,还有陪他聊天,帮助他摆脱心理阴影。另外,她不想让他产生一种她对他放任不管的错觉。

占色是善良的。

在章中凯的事情上,她一直都心存疚意。

一个好端端的男人,差点儿就因为帮助她那么毁了。因此,她能理解章中凯心里所有的苦闷与怨怼,哪怕,他从来不说。

*

日子一天,又一天。

又是一个雷雨天到了。

与往常的时候一样,虽然天气有些闷热,占色的心情却很好。

在电脑机箱的‘嗡嗡’声儿里,她拿着有些湿汗的鼠标,在办公室里不停地忙碌着。认真说起来,她在少教所里上班最多也就三四个月了。现在的工作环境很好,艾慕然所长又不找她的麻烦,她对这份儿工作,竟莫名其妙地热爱了起来。

快乐是一种会传染的情绪。

她心情愉快了,不管做什么事儿,都觉得很顺利。

窗外的雨越大越大,夏天的节奏就是这么**儿。

“占老师,你带伞了没有?”随着一声儿轻喊,王晶晶过来问她。

占色一愣,看了看窗外的瓢泼大雨,完全沉溺在了工作里的她,到这会儿才发现,雨已经下得这么大了。

她想了想,笑着将抽屉里的伞拿出来,递给了王晶晶。

“有,你拿去用吧。”

王晶晶接了过来,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去区委交一份文件,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等会儿,你要需要了怎么办?”

占色摇了摇头,友好地微笑。

“没事儿,我下午不出门儿,下班有人会来接我。”

一句极真实又简单的话,却让王晶昌的心里犯了堵。

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随即又笑了。

“还是占老师你的命好……那谢谢你了,伞我先拿走了哦?”

王晶晶转头出去了,在门外就碰到张凤。

哼了哼,不知道她那根筋抽了,一把将她拉到墙角边儿上,就忍不住学了舌,把刚才占色无意说那句‘我没事儿,下班会有人来接我’给叽歪得不成了样子了。说占色那女人特能装逼。

有一些女人,天生就有这样不正常的心态与念头。要说她有多坏的心肠却也不是,就是恨不得人人都倒霉,她才会觉得爽。可如果那人要真倒霉了,她们也会滴几滴鳄鱼的眼泪,展现自己的善良。

王晶晶正是这样的女人。

她与张凤俩正在那儿说着小话,不偏不倚就被上楼的艾慕然给撞上了。

“做什么,上班都太闲了?”

艾慕然平时对下属温婉惯了,难得这么沉着嗓子说话,吓了王晶晶一跳。不过她心里觉得,幸好她说得不是这位艾所长,而是占色。顿时底气又足了一圈儿。再次歪着嘴,将说占色的话学了一遍,就叽叽歪歪地说。

“就见不得她那德性,好像就她一个人有男人疼似的……”

换了以往,艾慕然指定不会多说她什么,可直从这次从zmi出来之后,艾慕然整个人不仅精神有些萎,性子也有些变,她眸光沉了觉,也没有说多什么,只是单单瞄了王晶晶一眼,语意不详地冷哼了一句。

“吃不到葡萄的人,总说它酸。”

“艾所……我开玩笑嘛!”王晶晶心肝儿颤了!

艾慕然目光有些冷,“别瞎聊了,做事去,所里又出事了——”

又出事了?

“艾所,出什么事儿了?”

王晶晶小声儿又八卦地问着,可艾慕然却没有再回答她。而是端着优雅的脚步,踩着高跟鞋,径直往占色的办公室里去了,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王晶晶与张凤在原地,面面相觑。

081米鬼中鬼!谋中谋!

艾慕然会来找她,占色略略惊讶。

六一节的事情之后,她恢复上班已经一个月了,两个人见面的次数不止一次,可是,每次要么就是在例会上,要么就是在人多的时候。或者说,两个人都不愿意有那样的机会单独面对面地再攀谈。

当然,对于她,占色并非觉得尴尬,而是不想惹事儿。

她是艾伦的姐姐,艾伦是她的朋友,她不愿意朋友再为难。

实事上,尴尬和心思重的人,一直都是艾慕然。

敲门走进办公室,艾慕然没有像往常那样或高傲、或伪装、或没有诚意地摆出一个笑脸,而是淡淡地抿着唇,直接坐在了占色的办公桌对面。

“占色。我想,我欠你一个道谢。”

“嗯?艾所这话,什么意思?”占色略略一惊,随即微笑。笑起来,刹那芳华。

艾慕然目光一闪,她承认,这个女人的确很美。

至少,比她自己美得更有个性。

稍顿一下,她平静地说,“上次的事情,艾伦都给我说了。是你替我求的情。”

她这么说,占色这才反应过来,她指的是上个月被关押在zmi机关的事儿。

这个……反射弧会不会太长了?现在才来道谢。

心下这么想着,可她脑子转了转,只是淡淡浅笑。

“艾所长,你太客气了。我并没有帮你什么,男人的工作我也干涉不了,怎么定论,都是他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实事上,你也没有做多大的错事,就是给他找一个女人罢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可艾慕然却知道不是这样。

这个世界上,总有许多的无奈。正如她自己,爱上了权少皇,并不由得她去选择。那个男人就有那么耀眼。一个蹙眉,一个浅笑,就可以把女人的心迷得群魔乱舞,为了得到他的青睐,九死一生也无所谓。

爱他,所以艾慕然了解他。

上次的事,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犯在他手里了。如果说上次的慈善晚宴,权少皇还算给了她一次机会,那么在“大变活人”那件事情之后,他绝对不会再轻易饶过她了。可最终,他还是放了她,甚至于没有将这件事让任何人知道,给她和艾家保全了脸面……

虽然她恨、她怨、她怒,却也不算太傻。她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如果没有占色与艾伦的友情,没有占色在他面前求情,她今天不可能还能舒服地坐在少教所长的位置上。

这个认知,让她痛苦了一个月,才走了出来。

她艾慕然的命,不如占色的一个笑。这就是她们在男人眼里的差别。

艾慕然从来就不是一个洒脱的女人。相反,她从小就娇姓惯养,更没有吃过什么亏,性格激烈而极端。可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在权少皇手里之后,她总算彻底醒悟了,那个男人永远都不会属于她。即便他没有了占色,她也得不到。

咽了咽口水,她艰涩地苦笑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

“占色,说实在的,承认自己的失败,真的让我特没脸。可是,我艾慕然也不是输不起的人。我现在还是不喜欢你,还是讨厌你……但是,做人起码的是非之心我还是有的。你帮过我,我会记得,往后,我不会再找你的事儿……”

轻呵一声,占色笑了,“只怕是你不敢了吧?”

她不是一个喜欢针尖对麦芒的人,不过,她却知道人心之恶。尤其这位艾慕然小姐,她虽然现在诚心感谢,却也不知道哪一天哪根神经突然又搭错线了。太容易轻信别人,一不小心又被算计了,她哭都没地儿去哭。

所以,她不恨艾慕然,却也不会高姿态地很快与敌人打得火热。

这一句话,生生噎住了艾慕然。

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蛋儿上,略略呈现尴尬。

须臾之后,她却反常地点了头。

“你说得对,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不过……占色,我是认真的。你要说我贱也好,无耻也好,我对少皇的感情没有办法改变,更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彻底放下他。但是,我会试着像你说的那样,去寻找属于我艾慕然自己的幸福。”

占色一愣,笑了,“你真看开了?”

“不看开又能如何?”艾慕然冷笑一下,“占色,说一句不要脸的话。我对少皇的爱,肯定比你爱他多得多。为了他,我什么事儿都愿意去做……你会吗?你不会。你冷静,你清醒,你经常冷眼旁观,你会在脑子里先思考清楚,这件事对还是不对,这件事有利还是有弊……而绝对不会为了他去飞蛾扑火……其实,占色,你是一个特别冷血的女人!”

看着有点儿激动的艾慕然,占色微微一眯眼。

或许,她说得对。艾慕然在感情的事情上,有点儿一根筋。与艾伦追求铁手的劲头也差不多了。而她自己在感情上,多少有些犹豫不决,瞻前顾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能接受权少皇,差不多已经算得上她对自己的心理突破了。

想到这里,她突地笑了,眼神柔和有力。

“真没想到,最了解我的人……竟然是你。没错,我确实冷血。”

她真的冷血吗?她不认为是这样。

只不过,她觉得能给艾慕然留下一个冷血的印象,总比留下一个好欺负的印象好得多。

艾慕然这个女人有点儿小聪明,却并不真的精于算计。能让她有一点小负担,自己就会过得更舒心。她更没有必要向艾慕然解释自己与权少皇之间的感情,或者说,自己对权少皇的感情究竟有多深,更不需要告诉她。

艾慕然哼了哼,动了动嘴皮儿。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呼吸一沉,突地又转换了话题。

“占色,我来找你,还有一件公事。”

公事?

占色看了看她突然沉下的脸,起身替她倒了一杯水放到面前,才笑着坐了下来。

“喝点水,再说吧。”

“谢谢!”捧着水杯,艾慕然浅浅的啜了一口。看着她,狠皱了一下眉头,语气一沉。

“占色,昨天晚上,男生宿舍……闹鬼了!”

闹鬼了?

心里‘咯噔’一下,占色被她阴恻恻的语气弄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转头,看了看窗外哗啦啦不停的大雨,突然觉得屋子里的空气,一下子就低沉了下来。

“什么情况?”

她当然不相信真的有鬼。如果出现了鬼,那中间就有‘鬼’了。

艾慕然像受了点儿惊吓,拧着的眉头一直没有散开。略略思忖了一下,她又优雅地喝了一口水,才一口气把昨天晚上少教所里发生的事情给占色说了个明白。

昨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少教所男生宿舍有一个叫李小晨的学生,半夜里爬起来上厕所,在走廊上,突然看见了已经被人杀害死亡的段明。李小晨说,段明他还冲他笑了笑。吓得他尖声大叫着‘有鬼啊’,就撒丫子往旁边的宿舍门儿撞,闹得鸡飞狗跳不说,那孩子一泡尿就那样撒在了裤裆里,吓得一晚上惊厥大喊,把整个男生宿舍都吵醒了,到今天还在人心惶惶。

管教干部批评了他一下,当时没当回事儿,可今儿李小晨就不对劲儿了。口口声声说真的见到了段明儿,神神叨叨的不仅吓到了别人,也吓到了他自己。今天都没法儿再正常上课了,一直缩在宿舍里被窝里,有点儿精神错乱的现象。

见他那失魂落魄、面色苍白的样子,管教干部觉得不对劲了,赶紧汇报给了艾慕然。

讲到这里,艾慕然平静的眼神儿,又深深敛了敛。

“孩子要是在少教所里出了事儿,你知道,不解决,我不好交代。”

单位实行首问责任制,一个人坐在什么位置,就得承担什么责任。占色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实话。虽然李小晨的监护人不管他,但一旦他出了什么事情,那些人就会跳出来了,还会把责任都推到少教所的身上,作所长的艾慕然,自然就脱不了干系。

当然,作为所里的心理辅导员,占色知道自己的工作来了。

“那……艾所,我先去看看李小晨。”

她的声音很轻,很随和,带着浅笑,好像与艾慕然之间再无芥蒂了。

艾慕然点了点头,情绪一直有点儿低落,“走吧,我也过去看看。”

“好,一起。”占色说着就准备关电脑,可鼠标还没有点到关机的按键,她的目光掠过面前艾慕然所长青白不均的脸色时,突地又想起一件事来,神情暗了暗,又甩过去一个问题。

“艾所,有一件事儿,我一直不明白,不知道你肯不肯告诉我?”

艾慕然眉头挑起,“什么事?你问。”

占色观察着她的眼神儿,眼波动了动,斟酌着语儿,问得慢不经心。

“你一开始应该是不知道少皇他在几年前有一个前女友,还与他生了一个小孩儿。并且那个女人还跟我长得很特像吧?要不然,依你的脾气和性格,一早就拿这事儿来给我一个下马威了,不会等到后来才说。艾所,你能告诉我,这件事你突然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吗?”

艾慕然眉头微蹙。

提到权少皇,提到那个女人,她似乎有些触动。

不过,却没有迟疑,坦然地说了起来。

“对,你看得很明白。一开始我确实不知道。我认识少皇已经很多年了,根本就没听说过他有一个女朋友。虽然知道他收养了一个小男孩儿觉得有些奇怪,却也从来没有见到过,没往心里去……”

在她的侃侃里,占色的心肝儿都快揪紧了。

艾慕然所长,你说话能抓住重点么?

可占色是有素质的姑娘,不好意思去打断人家的话。

在艾慕然又是一番与权少皇少年相识,情愫暗生的长篇大论里,直到占色快要听得昏昏欲睡了,艾所长才终于说到了她想要知道的重点事情。

“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那天晚上,我收到了一封莫名其妙的电子邮件……”

电子邮件?

占色心下一沉,一个不良预感产生了。

果然,她的思绪未断,艾慕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电子邮件里,那人告诉我这件事,还附带了一张照片。是少皇在几年前与那个女人的合影。那个女人与你长得极像,不过比你的年纪小。邮件也没有署名,只有一只可怕的吸血蝙蝠……”

吸血蝙蝠,一张照片儿……

她收到过吸血蝙蝠的邮件,什么话都没有。国外留学的晏一宁收到过吸血蝙蝠的邮件,告诉了他父亲外遇的事情,还附上了父亲与王薇通奸的照片。而艾慕然收到的邮件,也有照片儿。那个蝙蝠的目的,似乎就恨不得把权少皇家的水给搅浑了……

她很想说,作为一只专业间谍,蝙蝠先生,你能专业点么?少管点别人的家世,多管点儿与工作有关的正事。

自嘲般幽了一默,她的心却不如思维那么跳脱。

怦怦地,它狂乱地跳动了起来,脊背上渗入了一股子说不出来的凉意。

“艾所,邮件和照片儿我能看看吗?”

艾慕然轻抿了一下唇角,大概看出来了她心里的紧张,本来的嫉妒心,莫名又轻松了几分。说到底,她对权少皇,何尝有把握呢?不一样小心肝儿乱颤?

唇角掀开,她笑了。

“可以。”

*

那确实是一张很有爱的合影。

从照片清楚的背景,她可以看得出来,竟然是在依兰的慈云寺。一个她前不久度蜜月的时候,才去过的地方。

另外,可以从照片的角度分辨出来,它属于偷拍产品。

照片上的男人,比现在青涩了许多,不过风度翩翩的外表,却没有什么改变。他一只脚刚迈进慈云寺的门槛儿,劲瘦的腰身,修长的双腿,外套敞开着,衬衣钮扣松开了两颗,正微微低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被他揽在怀里的女人。

女人偏着头在看他,只照了一个侧脸,骨架子有点儿偏瘦,腰身细得不盈一握,胸前却十分有料又丰满,半边精致白皙的小脸儿,宛如牛奶里泡出来的瓷器,描绘不出的润泽如玉。那笑容盈满了整张照片儿,如同松花江上的波光粼粼,又像古井泉水似的清冽剔透,美好又纯粹……

两个人半搂在一处,天造地设。

可……虽然只有半张脸,她却觉得,不仅仅像那么简单吧?

虽然过去了几年的时间,人的长相和气质都会有变化,但占色就这么看着照片儿,竟然顿时就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照片上的女人,完全就是她自己的年轻版本。虽然那个女人身上的衣服,她没有什么印象。但看第一眼的时候,她就真真儿吓了一跳,太像她自己了。

艾慕然看着她变幻不停的脸,忍不住小声讽刺了起来。

“占色,她很像你吧?!你有没有觉得有一点难过?你不过就是她的替身。”

占色嘴唇抽搐了一下,转头,对上了艾慕然的目光。

“艾所,我会告诉你吗?我爱死了你现在不装逼的样子。”

艾慕然面色一凝,转瞬,却冷哼一声。

“同样,我也爱死了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

“我有什么可怜的?”占色牵了牵嘴唇,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适,一句话说得不知真假,“啧啧啧,老实说啊,我真的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会有人长得跟我像到这种程度……”

说到这里,她情绪突然被牵动了一下,又转头盯上了艾慕然的眼睛。

“艾所,大变活人上出现的那个女人,与我有多像?”

艾慕然哼了哼,脸色不变,纤细的手指头,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那个女人,眉梢染上的尽是讥诮。

“诺,就有这么像。占色,你就不要在我面前装了。其实,我们心里都明镜儿似的,那个女人,就是这张照片上的女人。而且吧,她那天就被少皇带走了……你说,他会把她放在哪儿去?”

占色自然知道艾慕然的话,在暗示她什么。

不过,她却不会让她那么爽!

“我说艾所,你是不是特想看我出丑,或者被下堂,被权少皇给赶出去什么的?”

艾慕然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认真地点头,“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很开心,说不定还买一串鞭炮庆祝一下。不过么,我等了这么久,你认为会有可能吗?这个女人都已经回来了,你不还好好地在我面前张牙舞爪吗?”

张牙舞爪?

呵呵一笑,占色面色都不变。

“我一直很低调,张牙舞爪的是你吧?”

艾慕然扫她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有点儿发红。

“得了,别再说这种招我讨厌的话了,咱们去看看李小晨。”

见到她虽然尖酸刻薄,却真实了许多的表情,占色叹了一口气,忍不住也笑出了声儿。

“好。走吧,领导,干活去。”

一路下楼,她就着艾慕然手里的伞,不快不慢地走在雨地里,突然有点儿奇怪。

她与艾慕然之间,好像突然之间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到底是什么,她也说不出来。虽然两个人不可能直接从情敌跳转成为朋友,可她明显的感觉得出来,艾慕然不知道是真心感激她的帮助,还是同情她的老公有别的女人,总之,语气虽然还总是惯带的讽刺和嘲笑,但最起码,她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情绪反应,不会再对她背后捅刀子。

有一个明明白白的敌人,比有一个笑里藏刀的敌人好得多。

许多年之后,占色再回忆当年时,才发现一次‘大变活人’的魔术表演,真的改变了许多活人的生活,也因此改变很多人的命运。人的命运转角,往往都在一个点。艾慕然,晏容,杜晓仁,她自己……当然还有唐瑜。都因为那件事,从此有了不一样的人生。

与艾慕然边走边聊着,她们往男生宿舍去了。

老实说,占色的脑子有些乱,至少比她表现出来的平静,要烦乱得多。

照片上的女人,大变活人里的女人,她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而权少皇这一个月里,都没有在她面前提到过那个女人,他到底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真的金屋藏娇了么?

可要是金屋藏娇了,权四爷不每天都在往自己的被窝里钻么?而且,他半丝异常的情绪变化都没有,怎么看都不像婚后出轨的男人样儿。有那么几次,她也曾经试探性地问及过那个女人的情况,可每次都被他笑着带了过去,说关系到情节机密,暂时不能告诉她。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一脸坦然,没有半丝儿撒谎的尴尬。

对,他不会的!

她很快就说服了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且不论,那个女人不太可能是十三的亲妈……就算她是,权少皇也会很好的处理吧?……要不然,如果他现在还爱着她,就不会再与自己勾勾缠缠,他就不是那样的男人。

心里稍稍堵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到底她还是不大度!不过,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有点别扭吧?

但,她不想因为这些事情,放弃眼前的幸福。

深吸了一口气,占色压下心头的情绪,踏入了男生宿舍。

*

外面的大雨,让男生宿舍的地板上拖了一条长长的水渍和脚印。宿舍的建筑有些陈旧,一溜儿流出来的水槽子,顺着宿舍大门的门缝蔓延到了门里。即便每天都有管教带着学生在整理内务,可乍一看上去,宿舍的环境还是有点儿糟糕。

占色挑了挑眉头,似笑非笑。

“艾所长,你要了那么多的经费,该找人修一下了。”

艾慕然闻言,本来紧锁的眉头微微展开,眸底莫名浮上了一丝笑容。

“放心吧,q&s国际已经立项了。要损资重新修建一个现代化的少教所。昨天严战与我联系过,资金都已经到位了,目前正在选址,过两天我会再去看看……”

占色偏头,看见了她脸上乍现的光芒。

脑子里,突然又出现了严战颀长的身影,还有一双清冷的目光……

嘴角抿了抿,她狐疑地皱了眉头……艾慕然所长该不会是看上严战了吧?这到是正常人的心理,且不说严战本身是一个很优秀的男人,就说“情感转移”无疑就是治疗感情创伤的良药。

可是,严战那个男人——

想到他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还有那与权家几乎一脉相随的阴鸷与复杂……

她莫名地替艾慕然担心起来。

严战那个男人,不是艾慕然的智商可以驾驭的。不过么,感情上的事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有人说得清楚,万一两个人真要要成就了一桩良缘呢?

所以,她并没有开口提醒。

当然,最主要的是,艾慕然并不是她的朋友,她没有立场去提醒……

“什么味道?”走在透着风的过道上,艾慕然鼻子吸了吸,伸手在面前扇了起来。

占色眉头轻蹙,也吸了吸鼻子,“谁烧过纸钱?”

空气里充斥的,确实是烧冥纸的味道……

在民间有人死了,或者有人梦见了死去的亲人,都会用烧纸钱的办法去祭奠和安抚亡魂。这本来不算多大点事儿,可这儿是少教所,一个事业单位,大白天的闹这个就有点儿说不通了。

而且,男生宿舍的地势低矮,走廊和过道的光线昏暗,下雨的空气又特别潮湿,烧冥纸的味道混在潮湿发霉的空气里,不仅有点儿刺鼻子,还平添了一种阴森森的恐怖味道。

这个时候,学生们都在教室里上课,男生宿舍里,安静得愈发可怕。

自从段明被陈胜杀害死亡之后,他以前住过的那间宿舍,就一直空闲了下来,并且还上了锁。而之前与他同宿舍住的几个男生,都搬到了另外的宿舍去。

不巧,那个‘见鬼’的李小晨,正是段明的同辅。

两个人放慢了脚步,嗒嗒嗒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空寂又诡异。

艾慕然甩了甩滴着水的伞,离占色近了一点儿。

“噼啪——”

突地,背后传来一声巨响,艾慕然吓得短促的尖叫了一声儿,脊背僵硬着,面如纸白。

占色蹙了蹙眉,伸手抓紧了她的胳膊,偏过头去瞧。

吁!

男生宿舍的过道很长,因为今儿外面的风雨很大,穿堂而过的风,突然将一扇开着的窗户给刮得猛地合上了,窗棂的碰撞声,却把她给吓成了这副样儿。

缓了劲儿,占色失笑,“你不是吧?”

锁着的眉头放开了,艾慕然又喊了她一声,小心地问。

“占色,你说,会不会真的有鬼?”

看着她压抑的慌乱,占色又好气又好笑,“心里没鬼,就没鬼。”

瞄了她一眼,艾所长在她的镇定面前,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高端大气地理了理衣服,整理好了自己刚才的失态情绪,还故意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

“我也不相信有鬼。”

占色呵呵一乐,意有所指,“人心,远比鬼心可怕。”

艾慕然抿了抿唇,哼了哼,小声儿嘲讽她。

“又卖弄知识。”

占色心里觉得好笑,索性不再吭声儿。

两个人,很快就走到了李小晨现在的宿舍。

李小晨自从昨晚上开始,就一个人缩着脖子蒙在被子里,早饭和中午饭都没有吃,看样子吓得够呛。旁边有一个姓李的管教干部在陪着他,正与他说着什么话。见到艾慕然与占色进来,李管教起身喊了一声儿艾所长,又冲占色点了点头,才笑着去拉李小晨的被子。

“小晨,艾所长和占老师来看你了。”

身体裹在被子里瑟瑟发着抖,李小晨不仅不出来,还更深地闷在被子里。

艾慕然愣了愣,心里虽然有点儿发毛,但她到底是领导,语气还算平静。

“李小晨,你先出来吃点儿东西,再和同学们一起去上课。老师没有教过你吗?世界上哪儿来的鬼?快起来了,不要害怕,老师和管教们都陪着你呢,占老师也来了。”

说完,她直冲占色使眼神儿。

意思是……该她上了。

占色没有多说什么,问李管教要了李小晨的毛巾,用面盆去外面打了热水进来,将毛巾醮了热水,坐到李小晨的床边去,一把拉开了他的被子,慢慢地替他擦拭着脸。

热水的温度,促进血液循环,也容易让人感觉到心安和平静。

深陷在自己世界里的人,热水是与现实勾通的良药。

洗完了脸,李小晨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好像清醒了不少,又吸着鼻子闻了闻,一张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不少,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

“占老师,你真香……”

占色低笑,伸手拍了拍他的额头,“你小子。”

李小晨是一个15岁的大男孩儿,与少教所的许多孩子一样,他从小父母离异没有人看管,一直流浪在社会上,受了犯罪团伙的挑唆,从小靠偷窃为生,数次被派出所的民警抓获,因为涉案金额不大,年龄太小又构不成犯罪,不得不一次次放回社会,如此反复,直到失足少年管教所成立,他才被弄了进来,接受教育。

他的身上,有大多数这一类孩子的油滑与野性。

可是这会儿,他身上那股子机灵劲儿,明显被吓没有了。

占色放好了毛巾,见艾慕然正拉着李管教问为什么有人来烧冥纸的事情,她便随意地与李小晨聊了起来,“你小子的胆儿不是挺大的么?上课都敢烧女同学的辫子,怎么会被吓得尿裤子了?”

李小晨知道占色是心理辅导老师,以前也与她交流过,并不怕她。

可他四周看了看,样子依旧有些惊惧。

好一会儿,他才狠狠地咽了一下口水,压着嗓子,神神秘秘地说,“占老师,我不骗你。我真的见到段明了……一定就是他,我没有看错。这厮化成灰我也不会认错,我以前与他睡大通铺……睡了两个月……天天一块儿踢球,也算是好朋友了……”

占色目光柔和地看着他,又拿手背去摸他额头。

“李小晨,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

李小晨瞳仁儿缩了缩,伸手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又惊恐地拉上了被子,直接盖到了脖子的位置,神经兮兮地冲她摇了摇头。

“占老师,我没病……”

没病才怪!

占色瞧着他惊魂未定的样子,明显就有点不对劲儿了。

不过,她却也没有点明,只小声地安抚并且套他的话。

“李小晨,你给占老师说说,昨晚上到底什么情况?”

一提到昨天晚上的事儿,李小晨目光里的恐怖感明显更甚了,像一个进入了灵异事件的主角,他缩着脖子,一句一句说得小心翼翼,不太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颤意。

“昨天晚上,熄灯哨子一吹,我就睡了……然后我……”

抬头看着她,李小晨突然红了红脸,没有再接着说。

占色面色凝重,“你想要我给你捉鬼,就不能隐瞒我。一五一十的说。”

李小晨垂下眼皮儿,声音放得更小了,“宿舍里几个哥们儿都睡下了,可我白天的时候看了一本王业带进来的漫画……那漫画是……是那种,那种的。然后我有点睡不着,就在被子里……偷偷打了一回手枪。然后想去洗洗,不好意思开灯吵醒他们,就一个人偷偷推门出去了。厕所在走廊的那头,关上熄了灯,有点儿黑,我一个人刚走到以前的宿舍,就看到一个人影……”

像是想到了什么害怕的事情,李小晨整个人都发抖了起来。

“一个人站在漆黑的走廊里,他就是段明。我吓得直发抖,他说,他对我笑着说,‘李小晨,你又打手枪了,小心精尽人亡。’……我吓傻了,我撒丫子就掉头跑,背后还有他的笑声儿,我好害怕……”

占色观察着他的表情,安抚地拍拍他的肩膀。

“别的同学起床,有没有人见到他?”

李小晨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人见到,他们都不相信我……。”

占色点了点头,安抚地说了句她相信。才又转过头去,回那个李管教。

“昨天晚上你们谁在值班啊?宿舍的门关上了吗?”

李管教点了点头,“昨晚上就是我在值班,下着大雨……我吹了熄灯哨,关上了宿舍的大门才在值班室睡的。后来宿舍里吼了起来,我跑过来的时候,门还是关着的,不过,我瞧着过道里的窗户好像没有关上……也有可能是被风给吹开的!”

窗户?!开着……

要么就是李小晨自己臆症了。

要么就是真的有人进来过,可他扮着段明来吓人,又有什么意义呢?

每一个人做事,总得有他的动机。如果这是人为,又有什么目的?

占色略略一思索,又问李小晨,“你没有开灯,你说走廊里一片漆黑,那你是怎么判断出来,他就是段明的?”

李小晨被她这么一问,好像愣住了。过了一会儿,他在被窝里抖着身体,又十分肯定地说,“我不会听错,那就是段明的声音。而且,而且就在他死前的那天晚上,我也给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段明死之前的那天晚上?

占色心里惊了惊,拉着他,小心地问。

“这么说,那天晚上,你见到段明和卫错了?”

李小晨目光有些迟钝,再次摇了摇头,回忆说:“那天晚上,段明回宿舍的时候,我还没有睡着……我小声问他干嘛去了,他闷着头也不吭声儿。我就笑他,是不是又去打手枪了,还开玩笑地咒他说,手枪打多了,得精尽人亡。”

“……”

见占色不说话,李小晨脊背僵了僵,又突地念了一句。

“段明最后给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要死了……得拉我去垫背!结果……他第二天就死了……”

说到这里,李小晨又忍不住抖了一下。

占色皱着眉头,又选择性地找话题安抚起了他的情绪来,等好不容易说服他先起床正常吃饭,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把这事儿前后联系思索了一下,她问艾慕然。

“艾所,你看,要不要报警?”

报警?艾慕然完全不知道上次案子的内情,狐疑地摇了摇头。

“这又没有出什么案子……报警说什么?让警察来抓鬼?”

占色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再多说什么。

艾慕然说得对,这件事儿说起来也就是一个学生遇到了,报了警也没有用。

见李小晨吃完饭,情绪好像好了许多,她又让李管教拿钥匙过来,打开了段明去世前住的那间宿舍,一个人走去转了一圈儿。那间宿舍因为一直没有住人,自然也没有人再去打扫,里面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大通铺上,书桌上,都明显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在书桌的正中间,还摆着一张段明的相片。

而艾慕然也了解到了,刚才烧冥纸的人,正是这名管教。

他的意思是用这个来安抚李小晨……不过,占色从他的眼睛里,也看到了害怕。

离开宿舍的时候,艾慕然打伞送她到了办公楼。

待她要上楼的时候,又叫住了她。

“占色,这事儿你怎么看?!”

占色唇角扬了扬,“如果不是人为,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李小晨因为段明死前的那句话,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障碍,总觉得段明一定会来找他,神经处于压抑与焦虑的状态,又无法排解与宣泄。久而久之,就导致了幻想行为的发生。”

“你的意思是……那都是他自己想象出来的?”

看着艾慕然神思未定的苍白脸蛋儿,占色差点儿笑出了声来。

“我没有这么说。我是说,在排除人为的可能之外,只能这么解释。要不然……”

说到这儿,她突地凑近一步,直盯着艾慕然的脸,“你相信有鬼?”

艾慕然瞪她一眼,后背又颤抖了一下,走了。

接下来,占色准备好了对李小晨的心理辅导,就让李管教把他弄到了心理辅导室去了。而艾慕然则去开了一个简单的管教例会,内容差不多就是让大家不要以谣传谣,并且再次让保卫科加强了少教所里的安保工作。晚上宿舍里的值班管教,也从一个增加到了两个。

*

zmi机关,总部。

铁手端坐在权少皇的面前,正在将刚传过来的消息汇报给他知道。

自从他按照权少皇的吩咐,将唐瑜安置在红玺台的公寓之后,已经一个月过去了。可唐瑜在这段时间里,竟然一次门儿都没有出过。每天就闷在家里看书,偶尔上网,安静得像根本就不存在一样。

既没有人与她联系,她也没有与任何人联系。

据照顾她的人讲,她除了要求过几次要见权少皇,整个人就处于一种被遗忘的状态。

而另外一边儿,北x—21d两用导弹的制作,已经进入了初样阶段。所谓初样阶段,就是在武器系统的总体方案确定之后,进一步协调技术参数和安装尺寸,完善设计方案,为试样研制提供更为准确的技术依据。

317院这边儿的技术资料,已经进行了彻底封存。总工程师卫季北在半个月前,奉命去了航天151厂,进行技术协作。依照常理来说,satan间谍组织对于北x—21d的研发,必然会高度关注,窃取之心不死才对。可,蝙蝠那个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并没有的任何动作。

另外,有了上次占色的提醒,权少皇找了一个借口,从晏容那儿带了卫错去见了吕教授。根据吕教授与她“攀谈”之后的结果显示。卫错确实如占色预料的那样,被人催眠过。而且从她的回忆里,调取到两个有用的信息。

第一,当初从卫季北的私人电脑里拷贝出来的北x—21d的资料,被她放在了一只布娃娃的肚子里,然后把布娃娃丢在了王薇宿舍楼下的垃圾捅里。

第二,卫错与段明早恋的时候,段明曾经说过要带着她“私奔”,两个人一起离开少教所,离开她那个家。而在这个过程中,段明曾经让她画过一个317院的内部结构地图。

因为卫错就住在317院隔壁的宿舍。而卫季北离婚后,经常会带着女儿去317院里玩。

所以,卫错对317院的环境了如指掌。

可……段明为什么会要这个图?

权少皇眸色沉了沉,望向铁手,沉声问,“当初段明死后,在他的遗物里,可有看见卫错说过的那张地图?!”

铁手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发沉。

低笑一下,权少皇危险的狐狸眼,突地眯了起来,“去少教所查查,这事,你亲自办。”

“是!”

铁手答应着,见他面色沉静的样子,眉头突地一拧,又换了一个话题。

“四爷,唐瑜的事,怎么办?”

权少皇挑了挑眉,瞄着他的样子,邪肆又轻松,“等!”

“等?”

权少皇手指轻轻叩击着办公桌,回答有点儿不着边际,“耐心,是优秀特工必备的素质!”

“四爷,我们要不要主动点儿?”铁手抿了抿唇,“比如,让唐瑜主动与权董联系。”

权少皇阴沉的眸子眯了眯,转头,凝视着窗外下过不停的大雨,邪魅的唇角慢慢地勾出了一抹荡人心魄的弧度来,声音更是不轻不重。

“高手过招,宜静不宜动。”

“可是……”铁手的语气,明显有些迟疑。

微微一勾唇,权少皇揉着额头,“铁手,你在担心什么?!”

铁手面无表情的脸上,稍稍有些不自在。不过,他知道自己的心理,从来都逃不过权少皇的眼睛,索性也就不再欲盖弥彰了,直接正了正神色。

“我怕嫂子知道了……会产生误会。”

不管什么原因,不管权少皇本人有没有去过红玺台。但怎么说现在唐瑜的一切开销用度,都是权少皇在负责。如果要让占色知道了这件事儿,难保不会产生什么想法。而铁手,他不想她受到半点儿伤害。

手指顿了顿,权少皇凉薄的唇微抿。

“她是占色的姐姐,就是我的大姨子。”

“要不然……”铁手说不上来哪里怪,反正就是觉得心里不舒坦。想了想,又小声儿地建议,“要不然,四爷,咱们告诉嫂子吧?”

权少皇眉头一锁,看着他。良久,嘴角又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微笑来。

“告诉她了,你信不信,她会把人给弄到锦山墅去?”

“……。”铁手无语。

权少皇揉着额头,脸上的笑容没有了,身上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森冷。

“她重感情,说不得会被人利用。”

铁手心里紧了紧,点了点头,觉得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如果要让占色知道自个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会更加关照她且不说。那个俞亦珍势必就不是她的亲妈了,再也会知道她的亲生母亲一直在国外,在权世衡的手里,那又会引出多少事情来?

说不想伤害,说不定伤害更深。

四爷是对的!

“铁手?”

他正在思忖间,只见权少皇的目光突然又扫了过来。

铁手睨着他眸底的诡谲,有点儿奇怪,“什么?”

权少皇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身体缓缓地后靠在大班椅上,一双幽深的眸子,突然间笑开了。

“我记得,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好好热闹一下!”

铁手错愕了一下,这才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儿。可他真心没有想到,连自个儿都差点儿忘记的事情,权少皇竟然会记得一清二楚。刹那之间,他心里无端又多出来一些感动。

“不用了,生日不算大事。”

看着他,权少皇眸子微扬,一双狭长的眼眸里,带着一抹莫名的阴戾。

“这个生日不同,得过!”

“哦?!哦!”

挠了一下脑袋,铁手也不是傻子,稍稍动动脑子,他就想明白了。

“四爷英明。”

“狗屁!”

权少皇自骂了一声儿,缓缓地阖上了眼睛,手指把玩着那一支钢笔,锋利冷峻的眉梢里,仿佛蕴藏着一种狂风暴雨即将到来前的阴冷……

------题外话------

小妞儿们,作为正直善良的“勤瘦”小蜜蜂。在春节期间,二锦也会尽量保持更新的。如果没有提前打招呼,就不会断更。不过,在临春节那几天,可能数量会有减少,毕竟一年就一次春节,二锦也想抽时间陪陪家人,饭局也不是一般的多。

还有,更新的时间肯定也不会太稳定。

咳!好吧,你们一定想抽我——“靠,二货,你啥时候稳定过?”

在这里解释一下,以前二锦都是晚上熬夜码字,现在身体确实hold不住,就凌晨和白天混杂着……

啊啊啊,正直善良的勤瘦我,知道对不住各位,更对不住各位送的票票,钻石,花花和打赏。但俺一直在努力,争取将文写得好看,虽然目前也有许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俺真的……真的……很勤瘦了哇。

082米生日party

少教所的清晨,是被一声凄厉的叫喊声划破的——

又出事了!

经过占色两天的治疗,本来情绪已经逐渐好转的李小晨,突然疯了。

当然,“疯了”这个词儿,是学生们私下底说的。

如果他不是疯了,又怎么会那样做呢?

这事儿,说来也奇怪,少教所因为闹耗子,有个管教逮了只猫来养。前些日子那只猫生了一窝猫嵬子。毛绒绒的小家伙儿喵喵着,特别会讨人喜欢,小孩子们都喜欢得不行,没事儿就会抱来逗弄逗弄。李小晨也是一样。

可今儿早上,最先起床的一句同学,却在男生宿舍洗漱的水槽子里发现了一只小猫嵬儿的尸体。它被人给活生生地撕扯得脱了皮,身上咬得千疮百孔,面目全非,样子狰狞、血腥,又恐怖。而旁边不远处,抱着头蹲在那里的李小晨,缩成了一团,一直在瑟瑟发抖。

等他抬起头时,目光赤红,一张嘴上,全是猫血和猫毛。

天呐!

那只可怜的小猫嵬子,竟然是他给活生生咬死的。

占色早上刚到少教所,就听说了这件事儿。

心里‘咯噔’一下,她也吓了一大跳。

她记得昨天下班临走之前还去看过李小晨,他脸色很正常,虽然样子还有点儿神叨,可明显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为什么就经过了一晚上,他身上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难不成,他又见鬼了?

走到心理诊疗室的时候,推开紧闭的房门,占色心里有些发沉。

李小晨已经被管教带过来,在里面等着她了。

见到她进来,管教给她交代了一下具体的情况,就离开了。

占色没有急着问,先李小晨倒了一杯水,才慢吞吞地坐在了他的面前,默默地观察起了他来。

李小晨个头不大,人有点偏瘦。现在蜷缩在椅子里的样子,看上去就更是憔悴得不成样子。不得不说,人的精神打击对人的外貌影响力是巨大的,仅仅过了一个晚上,他就像经历了一场生死轮回般,目光焕散无光,像一个没神的行尸走肉。

率先打破寂静的,正是李小晨。

“占老师……你帮帮我吧,我该怎么办?”

占色抿着唇,盯着他,眉头蹙成一团。在她的印象里,李小晨不算一个听话的好学生,平时性子就毛躁,爱惹事儿。活泼好动,每次打架生事总有他,在课堂上四处乱窜、高声喧哗、调戏女同学也有他。可就这样的一个学生,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

清了清嗓子,她尽量让语气平和。

“李小晨,你给老师说说,你为什么要杀死小猫?”

李小晨肩膀一抖,木讷讷地看着她。

“不,占老师,他不是小猫,他是段明……他要杀我……我自卫……”

一句话,李小晨说得双目圆瞪,气喘吁吁,仿佛又重新经历了当时的场景一样。

在他尖利的语气里,占色汗毛竖了一下。

一个正常人在受到外在威胁的情况之下,本身就具有攻击性和破坏力。李小晨的情况,明显像是遭遇了某种极大的心理压力,导致感知、思维、情感、意志行为等多方面出现障碍,并激发了他潜在的攻击性。可是,如果他杀害小猫的动机,是把小猫当成了段明,这可不可以解释上次他的“见鬼事件”,也一样属于他个人的幻觉?

被害妄想症,绝对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状!

看上去,应该就是这样了。

可占色总觉得,这些事情之间,透着某一种古怪。

盯着李小晨不太清醒的脸,她测试性问了一句。

“李小晨,有一个比你还小的女孩子,她微笑着向你走过来。一手拿着水果刀,一手拿着苹果,你觉得他是准备干什么?”

李小晨脸色一变,脖子缩了缩,吓得直摇头。

“她要杀我!她一定是要杀我……就像段明一样……要杀我……”

占色轻轻敲击着桌子,让它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来,并且提醒他。

“李小晨,段明已经死了。死人是不会再出现的。”

“死了?对,对,他已经死了……可是……我为什么还是会看见他呢?”

“那是你没有休息好,出现了幻觉!”

“幻觉?我该怎么办?占老师,我一闭上眼睛,就觉得段明在喊我,他说要拉我去垫背……”

占色面色凝重,看着李小晨一双惊惧的眼睛,她陷入了奇怪的漩涡。那天“见鬼”的时候,他还只是害怕与惊厥,精神上没有任何问题,经过她两天来的调节,昨儿明明就已经好转了,下午还正常上了课,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出现了这样的状态?

想了想,她吁了一口气,柔声问。

“李小晨,你昨天见过什么特别的人吗?”

李小晨摇了摇头,“我就见到了你。你最特别……”

“……”

不等占色回答,李小晨又陷入了自言自语中。

“占老师……段明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他是陈胜杀的。”占色肯定地望着他的眼睛,“与你无关,你不要有压力。”

“呜呜……”小声儿呜咽一下,李小晨眼圈更红了,“我知道不是我杀的……可是,我的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我说……段明他就是我杀的……我摆脱不了这个心病。那声音一直喊,一直喊,一直在我的耳边喊……”

“李小晨,你愿意相信我吗?”占色顿了顿,微笑着又告诉他,“有一种东西叫做心魔。你是段明的朋友,你一直对他死前,你开的那句玩笑耿耿于怀。你觉得太有巧合性了,所以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幻觉。实事上,你的想法都不存在,你现在闭上眼睛,按我说的想一想,对抗你的心魔,坚强一点,嗯?”

“好……好……我闭上眼睛……不存在……不存在……”

李小晨嘴里呐呐着,全身放松地躺到心理诊疗室的椅子上,一直念念有词儿。

占色语气平静,对他进行着心里疏导,“你来了少教所里,管教,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关心你,没有人要害你,你与段明是非常好的好朋友,他不会计较你开的那句玩意的……”

“都很关心我……段明……段明……”

李小晨无意识地念叨着,身体突然又筛糠般地抖了起来,一大滴一大滴的汗水从面颊上滑落下来,声音高亢而急切,像在对着什么人呐喊一般。

“段明,不要拉我垫背!”

“段明,不要拉我垫背!”

“段明!”

“段明!”

“段明!”

“啊……段明我错了……我再也不开玩笑,说你‘短命’了!”

李小晨喊着,嘴唇苍白着,双手紧紧环抱住自个的肩膀,又腾地睁开了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占色。

“占老师,你帮帮我,你快点帮帮我,我一直看见他,他就在我面前,他要杀我……”

一直观察着李小晨的情况,占色见他每次提到段明的名字,会特别地容易激动。等说到段明要杀他的时候,他整个人像是突然就着了魔一样,不停拿自个的脑袋去撞面前的桌子,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些什么。好像他撞桌子是为了不伤害面前的她,又像受不了脑子里蹿上来的魔念,神情激动,脸色大变,汗水淋漓。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占色就站起了身去想摁住他。

可她一个人的力道太小,压根儿就没有办法对付一个15岁的大男孩儿。

没有办法,她很快就喊了外面的管教干部进来。

在管教干部的钳制里,李小晨一双眼睛瞪得像铜铃儿,一直看着占色。

“占老师……救救我……你救救我……他要杀我……要杀我……”

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几句话,李小晨的样子比刚才又狰狞了百倍不止。

为了怕他伤害到自己,管教找了条绳子把他给绑在了椅子上,又按占色地嘱咐给他服用了小剂量的镇定剂,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的样子,他的意识才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奇怪地看着心理诊疗室,整个人好像虚脱了一般。

“占老师,我怎么了?”

*

这件事儿,处处透着玄机。

占色本身就有点儿侦探的兴趣,而且有着心理学者的敏感心思,所以心里久久不平静。

在一个本来简单的少教所里,一次又一次发生了这么多不太简单的事情,本身就透着点儿古怪。更何况,若说段明还与卫错扯得上关系,那么李小晨啥也没有,更没有仇人,谁要害他呢?!

晚上回到家里,一个人洗完澡躺在床上,她还是没有琢磨出来心里那点诡异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不对劲!

出现一个心理不正常的学生不奇怪。可一个好端端的学生,突然就精神分裂了,那绝对奇怪。

寻思了半点儿,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管是卫错的失踪,还是李小晨见鬼和杀猫,都有一个共性——下着大雨。

下大雨有什么作用?

从逻辑上来说,非常大的一个用途,就是可以由天来毁灭某些犯罪痕迹。

一个可能会患‘被害妄想症’的人,一般来说,在性格都有主观、敏感、内向、多疑、自尊心强、自我中心、好幻想的共同特点。而李小晨的性格,并不符合上述情况,他也不像一个有心理障碍的人。而且段明死亡已经快三个月了,到了这会儿,他才突然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太过奇怪。

除非,有人诱导!

一念至此,她的心里,无端端产生了一种恐惧。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恐惧,情绪来得特别奇怪,有一种被人盯上了的感觉。甚至于,她突然有一种错觉,那个人要对付的根本就不是李小晨,也不是任何别的人……而是她占色自己。

可是,她除了是权少皇的老婆身份特殊一点,身上又有什么东西是值得别人窥视的呢?

想不通……

各种,想不透彻。

“咚咚咚!”

优雅有节奏的三道敲门儿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门外,传来小十三清脆的童声儿,“额娘,快开门儿。”

占色看了看时间,晚上九点半。

这会儿权少皇还没有回家来,而小十三刚刚是已经被她哄睡下了的。怎么小屁孩儿又爬起来了?

没有迟疑,她套好衣服下床,刚过去拉开房门,小十三就跟条泥鳅似的,‘赤溜’一下滑了进去,不待与她打招呼,三步并着两步跳上了床,掀开被子往里钻,咕哝着说。

“额娘,我今天晚上要在这儿睡。”

占色站在门边儿,愣了愣,又好笑地关上了门过去。

钻进被窝里,她搂了搂小屁孩儿的身子,宠爱地撞了下她的头。

“十三,为什么要跟额娘一起睡?”

十三小鼻尖红红的,吸了吸,嘟着嘴,就拿一双小手过来抱她。

“额娘,十三刚才做了一个噩梦,不敢一个人睡了。”

做噩梦?

这么小点儿的孩子,还做噩梦了!

占色不知道他说得是真还是假,也不知道这个小滑头是不是为了过来睡故意那么说的。

不过,她没有追究,而是配合地问了一声。

“十三做什么梦了,给额娘说来听听。额娘可是会解梦哦。”

会解梦?!

小十三‘噌’地睁大了眼睛,骨漉漉直转,“额娘,你真厉害,什么都会。”

有了小十三抱在怀里,占色刚才忐忑不安的心情,似乎又好了不少。

“呵呵,当然了,要是额娘不厉害,怎么能做十三的额娘呢?快说给额娘听听。”

“我……”十三挠了挠头,小眉头皱成了一团,小模样就跟个小大人似的,说话有逻辑,条理清晰,“我记不太清了……好像我要与你比赛,看谁跑得更快。然后我就拼命的跑啊跑啊,突然,前面就出来一个大坑……我收不住就掉了下去,一直往下掉,一直掉,我就拼命的喊,额娘,救我……可我又喊不出来……吓坏我了……”

占色身子侧着,半搂着他,目光闪了闪,笑了出来。

“呵呵,这个梦呀,是证明咱们家十三在长身体了哟。从高处摔下去,或者梦见被拌倒了,都是因为你的骨骼在生长,或者肌肉突然抽搐了。反映在梦里,就会摔了……”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十三噘着的小嘴儿松开了。

“原来这样的啊,那十三明天继续摔,继续长……”

嘴角再次抽了的,占色被他逗笑了,使劲儿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那在十三的梦里,额娘和十三,谁跑得比较快?”

十三咯咯笑着,得意地昂着小脑袋,“当然是十三跑得快……额娘,咱们睡觉,继续比下去……”

“好呀!”

占色随口笑着应了。

话音未落,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打了一个激灵。

比下去……

她是一个学犯罪心理学的,几个案件似乎都与心理有关系。

难不成,那个人不仅是冲着她来的,还是冲着她的专业来的?存心想要挑衅她的能力?与她玩犯罪心理测试?

或者说,对方在“调戏”她的过程中,找到了某一种能够慰藉他心理的乐趣?

拉着被角的手,突然抖了抖,她被自个儿的想法吓住了。

一时间,浑身冰冷。

有那么变态的人么?拿别人的生命来开玩笑?

“额娘,你怎么了?”十三多机灵的孩子,就那么一下,他就清楚地察觉到了占色的异样。

占色摸了摸他的小脸儿,面颊上的肌肉缓了缓,又伸手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额娘没事儿,十三乖乖地睡。”

“就在这睡!”

“嗯,就在这睡。”

“一会儿父皇回来,会不会撵我呀。”十三奶声奶气的样子,特别的乖巧。

占色轻声发笑,“不会的,父皇怎么舍得撵你?”

闷头闷脑的笑了几声儿,小十三乐呵得不行,小脑袋靠过来就钻进了她的怀里。

“额娘,你对十三真好。你不要害怕什么,十三和父皇都会一直保护你的。”

害怕?

被十三这么一说,占色愣住了。

她刚才的情绪反应,有那么明显么?

*

“小兔嵬子,他怎么又钻这儿来了?”

权少皇回来的时候,小十三已经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一进门儿,看着被子里的小家伙儿,男人的目光几乎立马就凝结了,冷得可以冻死一头猪,摆明了又被儿子抢了位置,心里不太舒坦。

占色横他一眼,心里好笑。

这幸亏还是他的亲生儿子,要是别人的儿子,那不得活生生掐死?

大概感受到了危险,十三不舒服地动了动小身体。

占色拍着他,竖着指头冲权少皇‘嘘’了一声儿,然后掖好十三的被子,乖乖下床来服侍男人脱了衣服去洗漱。卫浴间里,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又特别腻歪地靠在他身上,向他讨乖。

“小家伙儿刚才做恶梦了,就让他在这儿睡吧。床那么大,又碍不着你。小孩子心理脆弱,心思敏感。有的时候,他们会特别需要父母的关爱,要是拒绝了,会有心理阴影的。”

这么严重?

权四爷紧抿的薄唇,松开了。

低下头,他狠狠亲了她一口,才沉着嗓子哼哼。

“他呀,快被你宠坏了!”

占色轻笑着,一只手环着他的腰,一只手搭在他胸前,“我儿子,我不宠谁宠?”

权少皇唇角噙着笑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目光却柔和了许多。

“四哥……”占色抬头,与他对视几秒,刚才又甜又腻歪的笑容,就收了回去。眉头拧着,一只小手儿不停在他的身上縻挲着,目光凝固着,缓缓出口,“有一件事儿,我前天本来就想告诉你的。可你这两天忙着,我也就没有顾得上。”

她严肃的样子,让权少皇的狐狸眼眯了眯。

“发生什么事了?”

“前天,我们所里闹鬼了……”

吸了吸鼻子,占色很快就将李小晨‘见鬼’的事情,还有他今天的奇怪反应给权少皇说了一遍。

可她说完了,却见男人视线冷冷的,阴沉沉盯着墙壁上的某处,好半天儿都没有吭声。

占色奇怪了,“怎么了?四哥。”

权少皇一张俊朗的面孔凝结咩,长臂微微一收,将小女人抱在怀里裹住,下巴不轻不重地磨蹭在她的发顶上,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叹息。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

事实上,那天查到卫错与段明的事情后,铁手就派人到少教所又查探了一番。

可是结果,一无所获。

段明死亡之后,他留下来的所有东西,该查的,该翻的,该找的,都已经被警方和ZMI机关的人给翻找过了。没有卫错说的地图,也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隐瞒,他将这件事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占色,才又紧紧环着她的腰,任由她小手在身上柔搓着,声音有些低沉。

“占小幺,你怎么看?”

要说刚才占色还抱有一丝希望,认为只是李小晨自己心理障碍产生了幻觉,那么到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不这么单纯了。李小晨发病是从闹鬼开始的,他早不幻觉,晚不幻觉,偏偏那天晚上就幻觉了?

眯了眯眼睛,她抬头,望着男人棱角分明的脸。

“四哥,那不是鬼,肯定是人。据我推断,他们诱导过段明,让在卫错的身上套取317院的结构地图。不过,因为陈胜的事儿,突然死了段明,地图他们还没有来得及到手,或者不知道段明有没有成功。直到后来,他们催眠了卫错,才知道卫错有地图交给了段明。所以,那天晚上,李小晨见到的人,肯定就是到少教所里偷拿那个地图的。”

“那,为什么那人会说段明说过的话?”

“段明与卫错早恋,或许他与李小晨开过的玩笑,告诉过卫错,而卫错在被催眠时,都说了!不过有一点儿,我可以肯定,他们相当的熟悉少教所……熟悉地形,熟悉人物,熟悉的程度或许不比我们少。”

权少皇眸色沉沉,突地抬起她的下巴,一双狐狸眼眯了眯,呼吸骤紧。

“占小幺,你不来ZMI,真可惜了人才。”

“呵。权四爷给了我这么高的评价,那么意思是,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占色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故意从上到下的打量着男人。本来只为戏谑他一下,可她的视线不经意落到下方,就无奈地观赏到了一副美男浴中的壮实景象,那处昂扬着实有点挑战女人的视觉。

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她心尖尖荡了荡,狠狠拧他。

“在说正事儿呢,你怎么又流氓了?”

“正常,爷说正事,他要抬头,有啥办法?”

“……扯淡吧!难道还不受你控制?”

“占小幺,他只受你控制,谁让你是爷的小心肝儿!”

我靠!

一句小心肝儿,让占色的鸡皮疙瘩顿时掉了一地。

老实说,她觉得这个男人越来越恶趣味儿了,要多麻肉的词儿,他就能用多麻肉的词儿。

只不过,心里话一万话,她却没有一句话能反驳。因为,她还来不及说话,舌头就被大灰狼给叼去了,无奈地随受着他密密麻麻的吻,一点点咽下他清冽的气息。她所有的侦探心思,悉数被男人给裹入了浴望的轮回道上。

心尖一阵阵揪着发颤,唇和舌不停交织。

她很快就不行了。

男人手段太高,很快就把她的情绪逼到了一个无法自控的领域。

可,她正嘤嘤着把腿缠过去,男人却低低喘着气儿松开了她,还使劲儿捋了一把她的头发。

“占小幺,不管什么事,你只管放手做。其他的问题,都交给我……”

不得不说,男人这话,很醉人。

再坚强有本事的女人,心里也需要有一个牢靠的依托。就是俗称的安全感。

权少皇这样的承诺,无异于给她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那句话里的意思,不管她做什么,撒丫子上就行,四爷他总会在她后面替她查缺补漏。

心甜了,占色真心又被感动了。双手狠狠抱着他,她小猫似的往他怀里蹭。

“四哥,你……别对我这么好。人可都是贪心的……你不知道呀?”

“嗯?宝贝,给哥说说,你有多贪?”边说边吻,边咬边吮,两个人错颈着气喘不已。不过短短的时间,男人一双狭长深幽的眼眸里,锐利的目光就褪去了,换上了一种带着情浴的赤色,高大的身躯凌厉和柔情并重,整个人绽放出了一种别样的神采来。那语气里,对女人无条件的宠溺与怜爱,让占色的心脏怦怦直跳着。

非常的快乐、非常的激动、非常非常的满足……

如同梦呓一般,她回吻着他,在彼此的唇上低喃。

“很贪,很贪……要很多……”

“唔,那爷都给你……看你有多大的胃口。”低低的声音,沙哑又感性地从男人压抑的喉咙口传了出来,像是对女人的安抚,又像在讲一段动人的情话。而他一双似乎带着魔力的手,不停在她身上撩魂搭魄,或轻,或重,与唇与舌来回交替使用,一下又一下怜惜着她,将她的神经撩到极点,再由她婉转的呻呤声里飘荡过来。

“四哥──”

在被他疼爱得眼泪都快渗出的时候,她低喃着喊了他的名字,还没有说出话来,嘴唇就再一次被男人给恶狠狠地堵住了,在他疯了一般地吮动里,他腰身一沉便狠狠往前送了进去。

两两相交,她呤哦出声,他长喘着气,仰着古铜色的脖子,结实的喉结阵阵滑动。

“占小幺,不是贪么?多吃点!”

“嗯……”

一句轻哼,她的声音像小猫儿,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餍足,双臂缠上了他的脖子。

“下次进来,你能不能提前打声儿招呼?”

男人低下看她,表情十分的爽利,可说出来的话却咬牙切齿。

“你管老子!老子的东西,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我呸……不要脸,怎么时候成了你的东西了……”

“吃下去了……”

“嗯……”

*

翌日,铁手过生日。

ZMI机关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权少皇发了任务——手哥生日,人人参与。除了不用随礼之外,吃喝玩乐全都满请了,生日party搞得热闹又隆重。对于ZMI机关的人来说,今儿算得上一个皆大欢喜的好日子了。

除了在岗位上不能来参加生日party的以外,其他的人,都聚在了帝宫。

作为京都市有名的销金窝,帝宫无疑是又上档次又能让人尽性的地方。

而且,这个地方,消息很灵通,他们在这里玩,satan组织不超过十分钟就会知道。

一场生日party,两处都在琢磨。

当然,铁手这样的大事儿,少不了艾伦的份儿。当占色从少教所直接过来的时候,艾伦小姐早就已经到位了,正和已经混得极熟的追命玩得乐呵着。

看着ZMI机关有这么多人聚在帝宫,占色心里吓了一跳。

权少皇在搞什么鬼?

牵了牵嘴角,她侧脸望向孙青。

“干嘛,今儿你们机关全体放假啊?”

“喂喂喂,占小妞儿,你来了?快来快来快来……”不等孙青开口,艾伦已经把她拉走了。

艾伦本来就是一个极其喜欢凑热闹的姑娘,行为夸张又荒唐,逮到她摁在沙发里就是一阵揉捏,完了就告诉她自己的杰作。不得不说,这个姑娘的性子,真的好,追了铁手这么久都没有效果,也丝毫不见她退缩,反有有越强越勇的那么点儿意思。

她说,今儿过来,她给铁手准备了一个十几层的大蛋糕。

只不过,大蛋糕上写的不是生日快乐,而是艾伦小姐别出新栽的一句话。

“铁手,今晚请你收了我……”

这……

占色默了!

一般的姑娘,再大的胆儿,也没有人敢直接这么说的。

可这位缺心眼儿的,真心没有半丝怂样儿,英勇的样子像极了花木兰。不过,她还真就凭了这丝英勇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已经在铁手的周围有了许多佩服她的粉丝。这些粉丝,一直在为她追求铁手的道路上添砖加瓦,同时也她顺风顺水。

晚上这一餐饭是重点戏。

整个帝宫九重,都被包了下来,一帮子人聚在一块儿,吃吃喝喝,那是欢声笑语不断。

有追命在的地方,就永远不会冷场。有艾伦在的地方,就永远不会没有话题。有无情在的地方,就不会缺少漂亮姑娘,有铁手在的地方,就永远不会缺少沉默。有权少皇和占色在的地方,就永远不会没有腻歪……

总而言之,男人们推杯换盏,女人们摇旗呐喊。大家都愉快地喝了点酒,一直闹到晚上十点多还没有散场。

热闹还在继续——

不知道几杯黄汤下肚,艾伦有点儿飘了。

从权少皇的旁边把占小幺拉到了一边儿,她喝得有点大舌头的样子,特别的喜感。

“占小妞儿……你看见铁手,他今晚上有看我么?”

占色看着艾伦的样子,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于是,很委婉,“好像有……吧……”

“靠,占小妞儿,你回答得真不专业!”艾伦醉眼儿斜瞄着她,双颊通红,似醉非醉地重重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特别有爷们儿风范地说:“你啊,就甭给哥们儿留面子了……没有……一眼都没有,不对!半眼都没有……”

额!

占色都替她心碎了一地,她似乎却没有什么感觉。又嘀咕着扯了扯她,小声问。

“占小妞儿,你见到孙青的男人了么?”

“见到了。”占色皱眉。

“你觉着怎么样?”艾伦又八卦了上来。

占色瞄了一眼何易哲与孙青坐的位置,飞快地揽着她坐下来,“挺好的。怎么了?”

“不怎么地……你不觉得么……那姓何的,配不上孙青。”

噗!

占色又想笑又想气,丫自个儿都没捋顺溜儿,喝醉了酒还有心情去八卦别人?

拍着她的后背,占色翻了个白眼儿,“得了,这谈恋爱的事儿,就讲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哎!”

艾伦重重一下,就倒在她的身上。

“就像铁手……他就不爱我。我到底要做萝卜呢……还是做白菜呢?”

占色挑了挑眉头,拍着她的后背,无言以对。

而艾伦不知道是伤感,还是需要倾诉,不管占色说不说话,她一个人就口若悬河地继续着她的萝卜经和白菜理论,表情特别忧伤沉重,“占小妞儿,伤啊!爷快伤不起了!你说我这十八般武艺都快要用尽了,死皮赖脸,厚颜无耻,胡搅蛮缠……脸比城墙还要厚,他为什么就没点想法呢?”

占色继续:“……”

“不对,不对!”艾伦挣扎又着坐稳了,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我发现问题不是那么嘀纯粹啊,占小妞儿。按正常逻辑来说,艾爷我虽然造型独特了一点,不闭月也不羞花,可也美得很有艺术性,对吧?只要他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被一个女人死缠烂打了一两个月,都会给点儿反应的。所以,这其中有奥秘……一定有奥秘……”

“……”占色拍着她,继续无奈。

微眯着一双醉眼,艾伦突地翻了一下白眼。

“哎,这道理太深奥了,你不容易搞懂。占小妞儿,我给你说点简单点得了。”

占色心头的一口鲜血,差点儿喷出来,“我智商很正常,艾伦小姐。”

艾伦盯着她,直摇头:“那我考考你,你心里已经有了四哥,对吧?那假如,现在有一个相当不错的优秀男人来追求你,也像我这样的死缠烂打,你会有什么感觉?”

“没感觉!”占色实话实说。

艾伦一听,痛心疾首地吼:“太对了,这个道理深切的表明了一个问题——铁手他心里有人了!”

“有人了?”

占色被她惊了惊,瞄了瞄在那边儿埋头喝闷酒的手哥,小心抽气。

“不能吧?我没见过他与女人打过交道啊……”

艾伦撇着一张嘴,歪了又歪,更加地痛心了。

“正因为如此,才可怕啊。你想想……我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战斗下去?”

脊背都是汗水,占色被这妞儿的理论搞得智商非常地捉急。

既然她喝酒了,那她还是给她上一句清醒理智的话好了。

“艾伦!感情的事儿,强求不得,你也别太激进了。实在不行,咱就撤,好男人多得很。”

“不要,我不要!”艾伦打着酒嗝,双手可怜巴巴的抱着她,“我就要铁手,除了铁手,我谁也不要。”

占色叹着,泪千行。

老实说,她被艾伦的精神,给震撼了。

然而,不管她说什么,艾伦直接无视。对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这个晚上,一看众人的架式,就是诚心要不醉不归的了。一餐饭吃到十一点,一大帮人子人都没有回家去的打算,直接又转战了帝宫九层的豪华KTV包厢,开始了他们美丽歌喉的极度展示。有些在抢麦霸唱歌,有些人在喝酒划拳,有些人在桌子上玩儿牌,整个包间里声声喧闹,热闹得天都震惊了。

太诡异了!

占色觉得这不像权少皇的管理风格。

这到底是闹的哪一出?

一个角落里,追命不知道怎么的又和冷血扛上了,高声嚷嚷着今天晚上绝对不会放过他,两个人一杯接一杯地躲在边上斗酒兼吵架。孙青和男朋友两个人深情款款在那儿做麦霸搞情歌对唱。

而艾伦是个女汉子,直接混到了男人堆儿里去打牌。

一张桌子,一共四方。

无情带了一个漂亮的小妞儿,坐了一方。

权四爷今夜赌性甚浓,抱着占色坐在大腿上,又坐了一方。

闷着脑袋一声不吭的寿星佬铁手同志,独坐了一方。

顶着烟熏装,梳着鹦鹉头的艾伦小姐,眯着色迷迷的眼睛,坐在了铁手旁边那一方。

这个牌局子,是权四爷撺掇的。占色觉得他的用心很明显——为了撮合艾伦和铁手。

牌局刚刚才开始,艾伦大概知道了四哥的用心良苦,搔了搔鹦鹉头,愉快地眨巴着眼睛表了态。

“四哥,各位,大家都是哥们儿,赌钱太伤感情了。不如咱们玩儿点特别的,找找乐子?”

权少皇一双狐狸眼浅眯,性感的唇角微翘着,玩味十足地盯着她。

“说来听听。”

艾伦色迷迷的目光再次掠过铁手,舔了舔红通通的唇,一副腻歪的笑意。

“今儿来参加生日party的都是成年人了,咱得找点儿成年人的耍事吧?”

083米煽情,完美,一吻倾城

成年人的耍事儿?

成年人能耍什么?

占色眉头微蹙,她不知道艾伦这厮,又要搞什么鬼。

不过,不管她搞什么,终归的目的,为了铁手就是了。

没有发表意见,她瞄向了权少皇。而男人目光浅淡,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一只手轻叩着桌边儿,另一只手偷偷掐了掐她的腰,不置可否地静待艾伦的下文。

见都不说话,无情摸了摸鼻子,放荡的眼风微微扫过。

“艾小姐的意思,是输了脱衣服?”

一句话说完,不知道触到了哪根神经,陪在他身边的小美人儿率先捂着小嘴巴笑出了声儿来,柔若无骨的身体不停腻歪着直往他身上蹭。那妖妖娆娆的小模样儿,煞是勾人眼球。

无情这个人,很是俊美。

不同与其他几个优质男人,他的俊美因为他的坏,有了升华。

有人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并非完全没有道理,一个极品男人因了那份儿处处留情,却处处无情的坏,有了质的飞跃。他低笑着,毫不避讳地狠狠捏了一把那小美人儿腰间的软肉,就出声儿调戏了起来。

“小妞儿,一会儿要脱,你来替我脱。”

撇了撇嘴,那小美人儿嗤嗤发笑。

很明显,除了铁手没有什么表情之外,其他人都对艾伦的提议没有异议。

确实,赌钱有啥意思?

可不赌钱,怎么着也得有点彩头,玩起牌来才有意思。

艾伦眼睛滴溜溜扫了一圈儿,像是已经有了主意,来回把玩着手里的扑克儿,一句话说得意味深长。

“脱衣服太伤风化了,大家都哥们儿,不合适……咱们今儿来点儿反常的、有追求的、有艺术的、有品味的——不罚输,只奖赢。每一局下来,不论谁赢了,都必须献上直播版舌吻一个。接吻的对象只能在牌桌上的6个人里面找,对方不能拒绝。”

这……舌吻?

好有创意!

占色看着艾伦姑娘红通通的一张脸,觉得这厮真喝醉了。

无情耸了耸肩膀,无所谓地笑了笑,叩了叩桌子。

“我没有问题,随美女的意。”

“就这么办!”权少皇眸底带笑,一捶定音。

当然,权四爷十分有理由相信,不管是谁赢了,都不敢挑了占色来吻。

因此,他玩儿得很随意。

反正今晚就是出来就是玩的,闲着也是闲着。

没有人有问题,只有铁手同志皱起了一双浓眉,眸底带着不悦的光芒。他不想玩这种乱七八糟的游戏。可正当他想出声儿拒绝的时候,艾伦却突地又转头过来,目光幽幽地看着他。

“愿赌服输,公平公正,都坐上来了,你不会连这点儿胆子都没有吧?”

被一个女人给挑衅了,铁手一时语塞。

不赌?似乎说不过去。

好在,她说了,赢了才有吻,他不赢不就行了?

不过……如果艾伦赢了,指点会选她。那如何让她不赢?!

“好啦好啦,各位,就这样定了。”艾伦小姐的脸皮有多厚,那城墙看见都非得哭倒了自己不可。于是乎,不等铁手再想出什么弯弯绕绕来,见大家都没有意见,她直接就把他的态度按默认来处理了。

“ok了吧?准备开始!”

铁手的眉头蹙得更厉害了。

不过,作为男人,他有自己的尊严。

想了想,他点头,折了个中,目光有些沉,“只玩三局。”

艾伦刚才说开始的时候,其实心里特没底儿。他要真的不玩儿,她还能绑着他不成?!没有想到他会同意,她眉梢眼底都飞扬着激动的情绪,有机会总比没机会好,而且,她对自己的牌技多少还是有些自信的。

潇洒甩了一下七彩的鹦鹉头,她乐呵呵的打了个响指,冲铁手摆出个十足拉风的女汉子造型来。

“行!一言为定。”

闻言,权少皇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又看向铁手,目光凝重,没有说话。

铁手也看向他,不说话。只是冲他点了点头,面无表情。

他们两个人像在递眼神儿一样的动作,弄得艾伦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儿就蹦了起来。

“喂喂喂,你们两个,不许玩暗语哦?”接着,这姑娘又大声儿的嚷嚷起来。

“各位哥们儿,大家都要有牌品啊,人品啊,谁都不许放水,各凭本事……”

看着她张牙舞爪的夸张样子,占色心里暗叹。

关于艾伦的‘牌品’,她多少听她说起过一点。艾伦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混迹了这么久,什么牌都玩得贼精,技术确实不错。可相比起这个来,她‘不怕死’的精神头似乎更足。为了对铁手一亲芳泽,竟然连这招儿都想得出来。

“开牌吧!”

权少皇一声令下,赌局就拉开了。

艾伦打了个“ok”的手势,冲权少皇暗示性地挤了挤眼睛,又掠过去狠狠地盯了一下无情,然后才清了清嗓子,“玩梭哈,比牌面儿。还有,不许弃权,不许不跟……”

说完了,她想都没想,直接就把牌递给了无情家的小美人儿。

“喂,美女,你来发牌。”

那大喇喇的样子,忒招人恨。

那小妹子好不容易刚钓上了无情,还没有睡过呢,却突然就成了服务小姐,有点儿郁闷。

“我……”

不等她拒绝的话出口,无情就笑着打断了她。

“乖,去切牌……”

男人懒洋洋的音调,用磁性的调子说出来,还暧昧地捏了捏她浑圆的屁股,调逗性十足。那个小美人儿顿时就乖顺了下来。欲拒还迎地拍了拍他的手,红着小脸儿就站起了身来开始给大家发牌,语调温柔又柔和。

一轮牌刚刚发出去,这边儿的激烈战况,很快就引来了不远处正在玩乐人群的围观。好几个人围了过来,准备看这一场‘旷日之战’,就差呐喊与加油了。

占色对梭哈不是太懂,就连规则知道得都不多。不过反正都是权少皇在玩,她也不用动脑子,只需要乖乖地坐在他的大腿上,任由他抱着观战就成。

梭哈又名港式五张牌,玩法简单,以牌型比较来论输赢。

发到第三轮的时候,牌面上已经可以见到些输赢了,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占色的心脏也跟着往上吊。

脑子转了转,她凑近权少皇的耳边,低低的问:“你要赢了怎么办?”

“嗯?”

权少皇不明所以地偏头,看着她粉粉的小脸儿,低声失笑。

“赢了,就奖励你一个吻。”

“去!当着这么多人,咱还要不要脸了?!不许赢,听见没有!”占色偷偷在桌子下面捏着他的硬实的肌肉,美眸瞪圆着扫向他。可看着男人棱角优美的侧脸上挂着的笑意,心里顿时忧伤了。

丫这么恶趣味儿,指定不会听她的。

说来也扯淡,人人赌博都为了赢,也就艾伦才想得出来,只要不想当众表演吻戏,都得奔着输去。

她摇着头,又小声喃喃自语了一句。

“可怜的手哥。”

权少皇耳力多变态,眉头一挑,就玩味地看了过来。

磨了磨牙齿,他声音低低,也凑近她的耳朵。

“你他妈啥意思?”

“我啥啥啥意思……?”占色奇怪。

“哼!”

重重地冷哼着,小女人那句可怜的手哥,让权四爷心里的大男子主义又飙上头来了。

家门不幸,欠收拾!

占色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冷哼什么,见有人看过来了,也就乖乖地闭了嘴。

与她悠闲的状态完全不同,艾伦小姐这会儿星眸微眯,淡淡浅醉的脸上一片通红,心脏都快要提到嗓了眼儿了来了。当然,她心里也知道,这个看着很银荡的赌博游戏,其实非常的安全。

第一,权少皇不可能吻她。

第二,无情也不可能吻她。

第三,……当然,铁手也不会想吻她。

但是,她有两个机会必须逼得他来吻。一个就是铁手赢了,另一个机会就是她自己赢了。不过么,两相比较,她最喜欢的还是自个儿赢得轰轰烈烈,然后再去轰轰烈烈地舌吻铁手,看他还敢不敢不理自个儿。

心里做个美梦,她似乎已经尝到了男人的味道了……

可是……

老天不长眼睛,看着面前一副烂透的牌,她托着腮帮的手都快颤了。

第一局,不用再幻想了,她的赢面非常的少。

不出所料,在大堆人马的观战中,第一局毫无悬念。不想赢的权四爷运气太红火了,五张牌一溜儿的同花顺,想不赢都不行,运气挡都挡不住。

迎着艾伦投过来的目光,权少皇目光眯了眯,似笑非笑。

“人品决定命运!”

听出了权少皇的戏谑,艾伦有点儿肉痛,指了指自己。

“四哥,你看着我干嘛……?你该不会是想吻我吧?”

权少皇脸一黑,正想说话,艾伦又‘厚颜无耻’地接了过去。

“当然了,你要吻我的话,我免为其难……也行啦!”

“找死?”权少皇瞪了她一眼,她立马就闭嘴了。

这个艾伦,就是一个嘴上说得贼顺溜,其实啥腥也没有沾到的主儿。嘿嘿嘿地乐了乐,她摇头晃脑的盯着占色,又扯着喉咙嚷嚷,“行了,你俩快点儿。咱等着下一局呢。占小妞儿,你要好好表现啊,让我们欣赏一下权四爷接吻的时候,表情到底有多**蚀骨……”

在一干人的撺掇里,铁手面无表情,眉头都没有蹙一下。

可是,占色真真儿怯场了。

现场的观众太多,吓得她双腿直软,真想扯着就开溜。

不过,艾伦却抢一步,直接就抓了过来。

“不许跑!占小妞儿,愿赌服输啊。”

“我又没赌,再说了,明明就是赢了——”

“对,愿财服赢。快吻,快吻!”

她这一嗓子吆喝出去,现场一帮子人都跟着起哄了。

“舌吻,舌吻,舌吻!”

喧嚣声,声声入耳。

要知道,这事儿多难得啊。能看到老大和嫂子现场接吻,这样的娱乐节目,谁不喜欢凑热闹?因此,牌桌子边上转了厚厚一大圈儿人,就等着看那**一刻。

人群里,突然传来一声吃痛的‘吡’声,然后便是冷血的吼声。

“你踩我干什么?”

只能追命冷哼,“我看不见,掂一下。”

冷血嘲笑,“小矮子!要不要我举你起来?”

追命哈哈一笑,没有受到打击,“行啊,要不然,我骑你脖子去上吧?”

“……”

“喂,你俩消停点儿!”等着看戏的无情受不了啦,轻靠在椅子上扫了过去,“要不然你俩先来表演?”

得,这下冷血和追命不吵了,也不吭声儿了。

可是,占色的眉头就蹙成一团儿了。因为没了那两只掩护,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她与权少皇这边儿来,一道比一道高的叫吻声,不绝于耳,搞得她臊到家了。

无视她的羞涩,艾伦小姐脸色潮红,神情激动,看上去比她自个儿接吻还要来劲儿。

“快点儿啊,四哥……吻啊,大家都等着呢。”

权少皇扯了扯衬衣领口,勾唇浅笑着,余光扫了一下围在旁边那一只只的兴奋表情,沉声淡笑。

“行,今儿爷就满足你们的愿望。”

不等话说完,在一帮子人亮度很高的目光注视下,他一只手轻抬起了占色的下巴来,黑眸烁烁地锁定了她精致的小脸儿,另一只手温柔地替她拂开额角的发丝,指头在她面颊上轻轻摩挲着,那个动作演绎得比任何一部狗血偶像剧还要来得经典又煽情。

占色脸上一臊,心尖子直发颤。

“权少皇——”

“乖,闭上眼睛。”

男人说完,扣在她腰间的手臂一紧,一把就将她锁在自个胸前。低下头,含着她两片儿粉润的唇瓣,轻轻**了几下,舌尖就轻轻地抵了过来,在她的唔声里,轻松地撬开了她甜美的唇关,探索着入内勾引她粉嫩的小舌。

两个人接吻,不是第一次了。

可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却绝对第一次。

太内涵了!

不知道是不愿意破坏这份难得的美景,还是大家伙儿都看得太过投入了。现场除了ktv里的音乐背景,没有半点多余的杂音,甚至一干人的呼吸都屏紧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两个人渐渐投入的深吻,感受着那浮动在空气里的情意,还有似有若无的低低轻喘……好些男女同胞,都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了。

煽情,完美,经典……一吻倾城!

老实说,权四爷的确是一个**的高手。

占色本本脑子挺清醒的,哪儿知道,被他那么一吻,很快就不受控制地陷入了他温柔的拥吻里。唇不是唇,舌不是舌,身子轻轻颤动着,满心满眼都只剩下他了。

吻,持续着。

两个人,一寸一寸地吮吸着对方,或包容,或爱抚,动作柔情而缓慢,两个人俊美的外型,比偶像剧的亲热造型更得劲儿。即便他俩无心勾引,却不知道勾引出了多少人心里的遐思。

性感、深情、缠绵。

这样有情爱的舌吻,比看任何av还要来得有劲儿。

一个短短的吻,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却让众人的视线挑到极致。

吻毕,好多人干咳不已的清嗓子,掩饰自个儿的失态。

而两个深吻在一起的人,四目相对着,红唇烈焰,润泽无方。没有人说话,可两双眸子里似乎都在诉说另外一层只有他们才懂的特殊含义——在一起,那就只能是彼此,不论今后的生命里还有谁想进驻,都不可能再被代替。

……

第二局,很快结束了。

可怜的艾伦卯足了劲儿,却敌不过命运的安排。

天不让她赢,一把烂牌翻身无术。

翻着大白眼儿,她欲哭无泪。

这一局赢的人是无情,作为游戏花丛中里的好手,无情公子对吻自然不陌生,堪堪当着众人的面儿,就上演了一回活色生香的**吻戏。一手搂着那个小美人儿,他二话不说,摁在旁边的沙发上就激吻起来。

他的吻,与权少皇刚才对占色做的不一样。没有浓情蜜意,只有纯粹的色和欲,**裸的动作,不带任何感情,只有调戏女人的风情。深吻勾缠,风骚十足,赢得了掌声无数。

不过,在掌声里,他却不知道……

今天的放纵一刻,为日后他想漂白自己,加深了n个等级的难度。

现在不懂爱,等他终于懂得爱了,想要全心全意去对一个女人好的时候,才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真操蛋啊!

……

第三局,也就是最后一局,也是艾伦剩下的唯一机会了。

那个被无情吻得晕头转向的小美人儿,一张小脸儿上带着红通通的娇羞,纤纤手指一张一张的发着牌,神色还处于刚才那一波热吻的激情里,明显没有回过神儿来。

艾伦目光像只兔子,赤红赤红地,上半身全趴在了桌面儿上。

每发一张牌,她都双手合十的说拜托,几乎带着敬畏地看着她的牌面儿。

牌发到第三轮时,权少皇与无情就先出局了。

剩下来,只有铁手与艾伦,一对一的对决。

啧啧!

这样儿的结果,让艾伦激动得差点儿哭了。

命运啊!太特么照顾她了。

如果她这一局赢了,她就可以吻到铁手了。

同样的,如果她这一局输了,铁手也只能选择她了。

为啥呢?一开始她就老奸巨滑的想好了,所以说,接吻的对象只能在桌上的六个人里面去选。一共三个女人,铁手不可能去吻占色,也不太可能去碰无情的女人……那么除了她艾伦,他还能选谁去吻呢?

嘿嘿嘿。

她心里奸笑着,一脸腻歪的表情。

终于,第四张牌发出来了,她眯了眯眼睛,有些不放心地再次向铁手确定。

“喂,铁手同志,愿赌服输啊,可不许赌不起。”

一句话出口,铁手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鼻翼里淡淡地“嗯”了一声儿。

艾伦心下大喜,死死地盯着牌面儿。

最后一轮,一决胜负的时候终于到了。虽然她有了底气,不管输赢铁手都是她的了,但她还是希望自个儿能赢。那感觉可是不一样的。她要赢了,铁手就是她赢回来的。他没有选择反抗的权力,那得多有面子。

现在摆在她面前的牌,赢面很大。

她的底牌是黑桃k,面前已经有了同黑桃花的10、j、q,很容易组成同花顺,或者同花。而铁手面前已经开出来的三张牌分别是a、a、8,颜色不同,不连,虽然她看不见他的底牌,可最多也就是对子吧?

愉快地想着,她的心激动得怦怦直跳,连带看那个小美人儿都顺眼了。

“美女,快发牌!”

那个小美女儿看了这么久,自然也看出点儿门道了。

抿了抿唇角,她拖着软酥酥的尾音,娇娇地说。

“最后一轮了……”

嗖!

一张牌切到了艾伦的面前,是一张黑桃8。与她的牌组合是同花,虽然没有同花顺,却也是一副好牌了。而小美人儿切到铁手面前的牌却是一张“a”,在不看底牌的情况下,除非他的底牌还是一个“a”或者“8”,才可能出现‘铁支‘和‘葫芦’的牌型来赢过她。

怦怦——咝!

现场不知道谁倒吸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谁的心在跳。

接下来一步,就等着双方亮底牌了。

艾伦咬了咬下唇,心里妥妥地,翻开了底牌,提了一口气。

“同花!”

“哇,不错呀……手哥,快亮底牌……”

大家似乎都在等着最后的一场吻戏,一个个都躁动了起来,叽歪着催促。

铁手黑眸沉了沉,面色平静,没有看任何人,只是不动声色地慢慢捏着底牌,翻了起来。

“天!是老a?”

“四条a——太牛了吧?”

四条a,一个8,铁支秒杀了艾伦的同花。

很显然,艾伦小姐输了,不过,她心里还是妥妥的,带着醉意的眸子快要渗出水来了。

“ok,我输了,铁手同志,你牛,你赢了。快履行规则吧。”

她在等铁手的吻。

事实上,不仅是她,就连别人都觉得铁手没得选择了。

他除了挑艾伦去吻,还能吻谁?

然而,与大家的期待不同,铁手一张始终面无表情,眼神儿突然深邃了起来,目光淡淡地扫过占色时,让权四爷的手腕紧了一紧。毕竟之前说过不能拒绝,要是他突然提出来要吻占色,他究竟是该先杀人呢,还是该先杀人呢,还是该先杀人呢?

占色眉头一蹙。

铁手突然掠过的眼神儿,一刹那,让她的心沉了下。

那眼神儿……为什么?

就在她的忐忑与疑惑里,铁手的目光竟然落在了正等着看好戏的无情脸上。

“过来——”

两个字,掷地有声,众人哗然。

“啊!”无情显然不能接受这种悲剧,惨叫了一声。

“哥们儿,你不是吧?”

无情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他玩过无数的女人,还从来没有接受过男人的邀请,真真儿给骇住了。不仅仅是他,连带着观众们都闹腾起来了。有人在哈哈大笑,有人直吹口哨喊‘好基友,来一口’,现场的气氛完全被点燃到了**。

这闹剧搞得,几乎都快忘记了,旁边有一个心碎了一地的艾伦小姐。

艾伦面色僵硬着,咬着下唇,憋屈得心肝儿直抽抽。

好你个铁手,该死的铁手。等你有一天落到老娘的手里,必须先奸后杀!不行,先奸了再奸,奸了再奸,奸得不想奸的时候,再杀。

她知道。他故意的……

他宁愿去吻一个男人,也不愿意来吻她。

这,这,这也太伤她的自尊心了吧?

“吻啊,快吻……”

雪中送炭的人少,趁火打劫的人特别的多。大家伙儿都闹腾着等等看好戏,看铁手和无情要怎么收场。只见在无情的哀嚎声里,铁手镇定地站起了身来,面无表情地拂开旁边的人,径直走向了对面的无情。

人群里,有人低低地抽气。

不是吧?

都以为开玩笑的,不敢真干呢?

无视众人,铁手伸臂就过去抓无情,动作利索,没有半分迟疑。可,眼看就要抓住无情的肩膀了,无情却迅速后侧而过,一声‘娘也,小爷我尿急’说完,人跑得比兔子还要快,转瞬间,就没有了人影儿。

抵不住铁手的总攻造型,无情灰溜溜的尿遁了。

铁手眉头微蹙,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依旧面无表情地看向了艾伦。

“他不配合,与我无关。”

艾伦咬着唇,后悔死了,真想一头撞死自己。

为什么之前她没有想到,铁手会是一个这么前卫的青年?

她应该先说好,只许异性,不许同性才对。

靠,竟让他钻了空子。

不过,一瞬之后,她的拳头捏了又捏,又颓然了。她心里非常清楚,如果她真设定了只许异性这个揪儿,那么,铁手他肯定宁愿选择去亲无情找的那个公关小姐,也不会乐意来亲自己吧?

怂死了!

慢慢地站起身来,她垂下眼眸,目光里雾气浓重。

“不玩了……老娘也尿急。”

恨恨地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冲向了洗手间。

铁手敛了一下眉眼,不动声色地坐了回去,一点情绪皆无。

赌局结束了,刚才看热闹的人都纷纷散去。当然,大家都知道铁手与无情也不可能真的去吻,心里也都心知肚明艾伦对铁手那点子心意,更知道铁手刚才的行为,表明了他什么态度。谁都不想让战友觉得尴尬,懂事儿的人,都转头玩自己的去了。

很快,ktv里歌霸再生,唱歌、喝酒、划拳的声音又嗨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占色见艾伦一个人上厕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就有点儿担心了。

ktv里音乐声太吵,她凑到权少皇的耳边。

“四哥,我去看看艾伦。”

权少皇眉梢微挑,拍拍她的后背,“去吧。”

占色起身,寻着洗手间的位置,就出去了。

她的背影刚消失在包厢里,权少皇勾了勾唇,倒满了手里的酒杯,就端着走到了铁手的面前,盯着默默不语的他看了几秒,慢慢坐在了他的旁边。

铁手眉头微松,“四爷,那边还没有动静。”

权少皇点了点头,看了看他没有表情的清俊脸色,仰着脖子,优雅地抿了一口酒,才淡淡地出声。

“拿出来吧。”

铁手偏头,看着他,皱着眉头,不吭声儿。

接着,他直接伸手在裤兜儿里,掏出了一张牌来。

那是一张红桃“k”,而这张牌,才是他刚才真正的底牌。

垂下眸子,他声音有些沉闷,“就知道瞒不了你。”

权少皇眸色深了深,一脸的意味儿深长,“铁手,你真打算光棍一辈子?”

“我会找的。”铁手安静的坐着,高大的身躯纹丝不动,看不出来表情。

权少皇挑了一下眉头,语气有些凝重。

“艾伦伤心了。”

铁手面色冷静,声音无波无澜:“与我无关。”

权少皇喟叹一声,给他倒酒,不再吭声儿了。

事实上,不管有多想撮合他与艾伦,以便解决自己的后顾之忧,也不能强迫铁手什么。毕竟感情上的事,不是当事人很难明白那心情。今天晚上,铁手用他的行为来再次证明了他不想与艾伦在一起的决心,作为老大,他自然不能强人所难。

静默了半晌,挑着桌面上那张红心‘k’,权少皇唇角微牵,玩笑地说。

“你这身手,做职业老千,会很有钱途。”

铁手闷着脑袋喝酒,不置可否地抿了抿唇。

艾伦太轻敌了。

她自恃牌技厉害,那里会知道自个儿就是三脚猫的功夫?像铁手这样的职业特工,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一干人的围观下,轻松换一张牌,不过小菜儿一碟。

*

占色找不到艾伦了。

她把九层的两个大洗手间里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这个小姐的身影儿。

作为女人,她特明白艾伦现在的心里。那小妞儿其实就是面上吼得闹腾,其实心里并没有她发现了来的那么坚强。要不然若干年前,占色也不能成为她的救命恩人了。刚才在包厢里丢了面子,她一定是偷偷躲到哪个地方去黯然神伤,舔舐伤口去了。

艾伦性子倔,不想让人看见她的伤心的一面。

她理解,喜欢一个人没有错。

可从铁手的角度,他不喜欢一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错。

错就错在,没有在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吧?

一边找一边寻思,她走得极慢。

帝宫九层地方很宽敞,包厢和其余的配套设施自然更多。她找来找去没见人,就准备给艾伦打电话。手机刚拿起来,还没有拨号,身边一个紧闭的包厢里,就传来了一个女人似呜咽似埋怨的声音。

“我不要听,不想听你再解释了……”

那男人的声音极小,占色几乎完全听不见。不过,却可以判断出他又说了一句什么,因为,那个女人的情绪似乎更激烈了,彻彻底底地哭了出来,将男人的声音全压住了。

“……呜……你还敢说爱我?我看你爱的人,一直都只是你自己吧?”

“……”

“没睡她?哼,你真当我傻的呀……?”

“……”

“不管了,你个狠心的男人。我不想再听你说了,什么都不想听!你要不然就马上就和她分手,要不然,我现在就去告诉她……告诉她你跟我的关系……”

“……”

“……我告诉你,没门儿……我怀孕了,你说……你准备怎么办吧……”

“……”

声音断断续续,时高时低,从不算太隔音的门里传了出来。不过,虽然不太清晰,只需要简单的几句话,就足够占色了解一个狗血的故事套路了,无外乎,一个渣男脚踩两只船,还差点儿要翻船的故事。

冷冷哼了哼,她拨着号码,迅速地走过那个包间。

占色向来不耻这种男人。

事实上,像无情那样的男人,她还能勉强接受。毕竟那是生活态度的问题,你情我愿,不谈感情。而这种以爱情为名义去伤害女人的人渣,比单纯用钱去买身体,更贱了不止一百倍。

*

找到艾伦,是在帝宫的第十重——咳,天台上。

艾伦一个人坐在那里吹冷风,在忽明忽暗的霓虹光线下,一张脸上情绪莫名。见到占色上来,艾伦一把扑过去抱住了她的腰,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失望,她噘着的嘴巴,翘得能夹起一支铅笔。

“占小妞儿,哥们儿是不是特别没出息?给你丢面子了……”

占色轻轻环着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说什么傻话呢?你比谁都有出息。勇敢、善良、坚强,敢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没有错。”

哭丧着脸,艾伦紧紧地拉着她,声声都是哀怨。

“占小妞儿,你给我说说,铁手他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占色心里微沉:“……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艾伦苦哈哈地抬头,目光清澈地看着她。

占色又好气又好笑,“我为什么该知道?”

甩了甩一头的短发,艾伦不知道哪根儿神经又搭上了火线。突然间站起了身来,叉着腰狠狠咬牙的样子,凶悍得像一只纯粹的女汉子。

“靠!你丫不是心理专家么?你赶紧的给哥们儿分析分析,这个铁手,他到底要萝卜还是白菜。你说说,我得有了一个范围,才会有胜算对吧。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儿,像一只无头苍蝇似的,不了解他,不懂他,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说着说着,她又低了低头。

“占小妞儿,帮帮我吧,我好可怜的。”

噗!

占色差点儿喷了。

不怪她,而是艾伦的形象实在太搞笑了。

叹了一口气,受了艾伦影响,她觉得自个儿也哀怨了。

世界上,没有绝对没心没肺的女人。再坚强的女人,也会受伤。再厚的脸皮,也会被打破。

占色理解,甚至可以想象得到,她现在的心情有多么的落寞。

想了想,她在艾伦的肩膀上重重的拍了拍,正准备疏导一下这个可怜的失恋女性。却没有想到,她刚递过目光去,艾伦就抬起了眼皮儿来。她的眼风,不若刚才的徬徨与痛苦。短短的十来秒时间时,她空前强大的治愈能力再显神威,又重新凝集起了战斗力,不带半点儿伤心的哼了哼,厉声问她。

“占小妞儿,我有事儿问你……”

占色惊悚了一下,“你问。”

狠狠捏着她的肩膀,艾伦面对着她,作势又揉了几下。

“你觉得我还有希望吗?哥们儿,只要你说一个字,有,咱接着再战。”

这个问题,很考验技术。

关系到她的人生,她的命运,占色该怎么回答?

事实上,她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如果我说没有,你就会放手?”

咬了咬嘴唇,艾伦耷拉一下了眉头,眸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不会。”

静默了两秒,占色环着她的肩膀。

“那不就结了?艾伦,相信我,人心都是肉长的。”

哈哈一阵大笑,艾伦听懂了她的意思,受到了鼓励的屁股,弹簧般弹了起来,激动的样子,像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抱着占色的身体搂着跳着,一阵阵大声尖叫。

可既便这样儿,她似乎还不满意。

突地,她一个转身站到了平台上头,双手做喇叭状对准了霓虹万里的京都城,大吼了一声。

“铁手,老娘要定你了!你给我等着——”

这精神头儿,让占色又惊又叹,小心地过去拉住她。

“喂,快下来,小心掉下去,铁手就只能是别人的了。”

目光怔了怔,艾伦低头看了看脚下九层的楼底,又调头看了看占色担忧的脸色,一秒后,突然像被针给蛰了屁股似的,颤抖着猛地跳了下来,颤抖着挤出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