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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军权撩色》》 · 姒锦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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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老娘有恐高症——”

去!

爱情的力量多大?……恐高症都不恐了。

又好气又好笑地叹着,在这一刻,占色真心被她的情感给震撼了。双手紧紧抱住身板还有点儿僵硬的艾伦小姐,她语气平稳地说。

“艾伦,赌局结束了。可你的生活还没到亮底牌的时候,继续打下去,不一定就是败局。”

“我懂了,谢谢你,占小妞儿……”

十分钟后,在占色的疏导下,艾伦很快就恢复了情绪。

当然,还有她小强般的战斗力。

等两个姑娘说笑着,再次返回刚才的包厢时,才知道出事儿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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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闹,吵嚷。

包厢里的气氛,明显有些不对劲儿。

到底出啥事儿了?

占色狐疑地皱了皱眉头,与艾伦互看了一眼,拍拍她的后背,就一个人走到了权少皇的身边儿。

小声问了一下,她才闹明白。

原来孙青的男朋友何易哲,竟然被无情给狠揍了。

这事有点儿玄乎,无情刚才为了躲避总攻铁手同志的‘亲吻’,一个人灰溜溜躲去了厕所。然后好半天儿都没有回来。就在占色进门之前几秒,他终于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一个何易哲。

而且,一看就知道,何易哲已经被他施过暴了。

老实说,何易哲这会儿的样子,属实被揍得有点儿惨。

一副斯文的金丝眼镜儿,少了一个镜片儿,一双眼睛都充着血丝,一边眼角於青了一团,半边面颊完全肿大了起来,让他的整个面部都显得不太对称了,身上的衣服也湿透了一半,凌乱得不成样子……

总之,他整个人奄奄一息地软在了那里,一看就知道伤得挺重。

相比与他的狼狈,无情却一身儿整洁,揉着揍过人的拳头,面上噙着笑意。一副居高临下睥睨人的样子,风流倜傥得让人生恨不已。

这事儿,有点古怪啊!

无情再浑,也不会随便打人?更何况是孙青的男朋友?

正着不远处的围拢的人群,占色正惊诧着琢磨,权少皇的电话就突然响了起来。

“喂!”

他拍拍占色的肩膀,径直走开了去接电话。

不知道对方说了些什么,他微微蹙眉,冷冷一声“马上过来”,就把电话给挂掉了。末了,他调过头来,冲铁手使了一个眼神儿,那满面凌厉的冷酷样儿,直接就打断了一帮子人的热闹,包厢里鸦雀无声。

“各位,停一下。”

咦,又出什么事了儿?

占色心肝儿抽搐着,只见铁手已经关闭了吵嚷的音乐声,而权少皇冷冽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分部警卫大队着火。今天就到这儿,大家各就各位!”

“是——”

一声令下,全体响应。

很快,一群人就开始有秩序地撤离了。

可……着火了?

占色心里一窒,觉得这件事儿,来得特诡异!

首先,这边儿一帮子人正在为铁手大肆庆祝生日,那边儿就突然着火了,可不奇怪么?其次,就现在钢筋打造的房屋,若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实在不像过去的茅草屋了,动不动就会走水烧起来。再且说,着火的地方还是ZMI军情机关的警卫大队,实在太离谱。

不过,她还来不及琢磨明白,就被权少皇给揽着腰带离了帝宫。

那边儿出了事儿,权少皇自然来不及管无情打人的事情了,只是留下了孙青来结账和收拾剩下的烂摊子。当然,也留下了打人的无情去处理问题。而之前,铁手就已经带了一些人先去了警卫大队。剩下来的人,全部各归各位干正事儿去了。

至于今天晚上赌了三局,输了三局的艾伦小姐,因为她喝了酒不能开车,被权少皇另外派司机送回去了。

一路离开帝宫,几辆汽车疾驶而行。

占色坐在权少皇的身边,思维被一个个的突发事情弄得有点儿乱。

“权少皇……”

她轻喊了一声。

权少皇蹙着的眉头,微微一展,手臂伸过来揽住她。一张冰雕般的精致面容上,找不出异样的情绪来。

“嗯?怎么了?”

占色抿着唇,猜不透他的心思,与他那一双忽明忽暗的眸子对峙几秒。

“咱们这是去哪儿……?”

“你先回家去。”男人答得没有半丝犹豫。

“那你呢?”占色问。

权少皇黑眸微微一眯,一抹神秘莫测的光芒闪过之后,他突地低声笑了。

“去救火。”

占色盯着他深邃的眼睛,语气低沉,带着试探性的揶揄。

“ZMI军情机关也会着火,实在令人遗憾啊。”

权少皇摩挲着她的腰身,唇角勾了勾,一低头,就啄在了她的额头上。

“小狐狸精,就是聪明。”

狠狠翻了一下白眼,占色心里甜着,拳头却不饶他,直接砸在他的肩膀上。

“得了吧,不是我聪明,而是你那点心眼子,我太了解了。ZMI怎么可能会着火,绝对是你自己又在搞什么名堂,对不对?”

“占小幺——”权少皇的视线,落在她盈着一汪水的眸底。定定地注视了几秒,才满意地浅眯起了灼人的眼睛,语带戏谑地调侃着笑问,“从前有一个女人,她实在太聪明,结果落到了大灰狼的手里。你猜猜,她最后怎么样了?”

轻哼一下,占色撩了他一眼,自然知道他在说自己。

“怎么样了?”

男人唇角牵开一抹笑意,一只手轻掬着她的长发,挑到鼻尖嗅了嗅,一双带着酒意的黑色眸子,妖孽得如同一朵盛开的酴醾。

“你猜。”

猜?猜个屁!

眸子半眯半睁着,占色忍不住想发笑。

“难不成大灰狼嫉妒她的智商?她就被大灰狼给吃了?”

权少皇眸色深邃,低头凑近了她的耳朵,呵了一口气儿,又意味深长地叼上了她柔嬾的耳珠子,小声儿说。

“傻瓜,不是所有的大灰狼都吃人的!”

“……那怎么了?大灰狼把她当祖宗供起来了?早晚三柱香?”

“瞎扯淡!”男人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低低嗤笑着,眸光暧昧地闪过,唇角带着促狭的勾了起来,“其实,她是被大灰狼的弟弟给吃掉的!”

大灰狼的弟弟?

意识到他话里的内涵,占色小脸儿上倏地一烫,斜着眼睛瞥着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接这个流氓的话了。默了默,她只能淡淡地轻哼着,反讽回去。

“权四爷这么了解狼的品性?看得出来,你和大灰狼一定是同类。”

“呵,傻冒儿!”

在男人地低笑声里,占色呼吸一紧,身后的坐椅突然就倾斜了下去,而面前男人高大的身体直接往她身上压了过来,一看就是流氓品性再现。

她瞠大了双眼,死死盯着面前越来越近的脸,心尖尖一阵发颤。

虽然这豪华汽车的空间比较宽敞,可两个人挤在一堆儿,还是觉得呼吸不畅。

“权四爷,你不是要要去救火?救火如救命,你懂不懂?”

一只大拇指轻抚上她粉润的唇瓣儿,男人精壮的身体按压着她,将她整个人牢牢地控制在椅背和自己的胸膛之间,声音带着低浅却浓重的诱惑。

“救火是119的事儿……占小幺,替爷灭火,才是你的事儿。”

嚓!丫在搞什么?

那边儿警卫大队都着火了,这厮还有心情在这儿耍流氓?

不对劲儿!

占色脑子转了转,再次觉得警卫大队的那把火,来得蹊跷了。

而且,看权少皇轻松惬意的样子,真真是半点儿都不着急。

她正思忖着,男人却不爽了。见她目光游离一直走神儿,他虎口一合,不悦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往上挑了起来,接着,埋头一口,就恨恨地啄在了她的唇上。

“占小幺,想什么呢?老子在叫你!”

占色眯眸,斜睨着她,“我在想,你今天很反常。”

“嗯?”男人低笑,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蛋儿,“对,老子想玩车震。”

脸上一抹红霞飞过,脑袋上却有几只乌鸦在叫。

丫火不去救,还想着玩车震……?

占色想说‘靠之’,但理智提醒她——靠不得!

这个男人今儿晚上要是脑子没有被驴踢过,那么,他肯定就是那个纵火的人……

一定!

但这中间,有什么玄机呢?

占色眸底深沉,正在分析着权四爷的纵火案。没有想到,这禽兽男人就已经付诸于行动了。两片儿灼烫的唇,迫不及待地落在了她的唇上,眼睛上,下巴上,脖子上,慢慢地一路啃噬着搔弄了下来,很快就游到了她的锁骨……

汗毛一竖,她心尖麻了麻。

“四哥,你……你不是吧?”

“占小幺,老子怎么就这么稀罕你呢?”

嘴里低沉地嘀咕了一声儿,权少皇摁她在身下,不轻不重地啃着,吻着,吮着,每一下都极尽怜惜宠爱之能事,每一下似乎都带着一种深切的情意,还有他对她独特又饱满的占有欲。

不过……很疯狂!

本来他只是逗她玩玩儿,哪儿知道,一逗就上了火。

“权少皇,你干嘛呀?在车上呢!”见他没有消停的想法儿,占色真急眼儿了。气喘吁吁地抗拒着,想着前面的司机同志,她可劲儿地推他。然而,可恶的男人压根儿就不带理会她,完全不在乎别人会不会知道。一只手在她身上东捻西捏着,另一只手更是毫不客气地顺着她的裙摆滑入了她底裤的边沿,一点点地擦刮了过去。

“喂……唔……”

“乖儿,别动!”

“……汽车在动,不是我在动!”占色没好气儿地吼。

男人一愣,低笑,“宝贝儿,你真幽默!”

“!”脑子懵了一下,占色心里话儿:她不是不想动,而是想动也动不了啊!可恶的臭男人,说不上几句话就想捣鼓这事儿。

可是,心里恨恨着,不消一会儿工夫,她仅有的几分娇羞就消失怠尽了。被他调理得十分听话的身体,比她的意志更快地服从了男人,经不住撩逗的向他投了降。

一阵阵麻,一阵阵酥,席卷了她清醒的神经。

“乖儿……占小幺……”权少皇今儿晚上其实喝得不少,虽然人没有醉透,可在他吻着她的时候,一股清冽的酒香味儿,还是随着两个人的呼吸交融在了空气里,让这份儿爱意更多了一种缠蜷的意味儿。他搂抱着她,动作轻柔缓慢,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可他浓重的呼吸声儿,却泄露了他压抑在心底的强烈渴望。

他想要她。

现在,立刻,马上。

“四哥……”

“嗯?”小女人软软娇娇的轻哼声儿,再次带动了男人火一样的热情,“乖,让四哥疼你……”

“不要在这……”

占色小声儿抗议着,可那软糯得像带着水儿的声音,对于男人来说,却不像抗拒,反倒像极了一道在邀请他品尝的饕餮盛宴,带着诱惑神经的腔调,让他的心底,如同小猫爪子般给挠了,濒临崩溃的神经就失控了。

“占小幺……”

低唤着,他一双酒意朦胧的眸子盯着她,血液在沸腾。

“没事儿,就一下……”

“不要……”

“乖!你会喜欢的……”呵着气儿含了她的耳垂,男人铁般的手臂,紧紧地缠住她,一双浅眯着的黑眸,邪肆又刚劲儿,带着一种野性的男人魅力,出口的语意更是风流无端,“放松,交给我……”

轻唔了一声儿,占色可怜的智商,真飘远了……

可是。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正在两个人的柔情蜜意就要点爆的时候,权少皇兜儿里的手机,再一次地响了起来。

忒不合时宜了啊!权四爷是会疯狂的啊!

低低地骂了一声儿‘操’,他大手捞过她来坐在了自己腿上,掌心怜惜地抚着她的后背,狠狠地皱着眉头接起了电话。

“说!”

听着他情事里独有的急促呼吸,铁手顿了顿,才平静了下来。

“四爷,程贯西逃了——”

接着,铁手又把那边儿发生的情况,再次简短的向他汇报了一遍。权少皇眉头蹙了蹙,说了声儿‘知道了,我就过来’,然后就挂掉了电话。

他面上没有波澜,可占色眉心狠跳着,却突然反应了过来。

“四哥……”

她双臂环过去,勾住他的脖子,“你故意的?”

“什么?”权少皇不解地望她。

“故意纵火,让程贯西替火势逃跑?!”

眉头微微一敛,权四爷的面色不变,目光却冷峻了不少。

注视着面前的小女人,他喉结滑动一下,仿佛在思索,该不该告诉她真相。

占色凑过去亲了一口他的嘴,好笑地挑了挑眉,才认真地睨着男人的眼睛。

“四哥,你不用回答我。我知道……这又是机密。不过,我在想,你到底是为了麻痹敌人呢,还是程贯西他本来就是你的人呢?”

事实上,占色虽然在问,可她认为第二种可能性最大。

要不然,上次‘大变活人’里她被绑架了,又怎么可能那么顺利就被救下来?而且,上次被关在那个大木柜里时,那空气里敌人使的药物,为什么仅仅只是不能让她出声儿?却没有像正常绑架那样彻底迷晕了她,反常给她留下思考的能力。

当时想不通的事情,现在联系起来,一下就明白了。

权少皇眸色暗了又暗,眸底有欣赏有怜爱。

他这个小女人,确实有着特工的潜质,敏锐的思考和分析力,超强的逻辑思绪能力,还有大胆的想象力,这些,都不是普通女人能有的。

而他,其实更希望她平凡一点。

眸色沉沉地盯了她一会儿,权少皇搂着她的双臂,突然一紧。低下头,他坚硬的下巴就搁在了她的额头上。一声长长的叹气里,带着他无奈的宠溺。

“占小幺,你想被大灰狼的弟弟吃么?”

占色挑唇微笑,小小地瞪了他一眼。心里,已经完全明白了。

不过,这么久以来,男人很少让她参与他的正事儿。他既然没有否认,她了解了也就行了,不便再去深入地问他。毕竟,能让他用纵火来让一个人逃离,那个人的身份,还有这其中涉及到的事情,就不会是小事儿。依她的身份,不适合了解太多。

事实上,情况正如她所料。

今天晚上,就在帝宫夜宴的时候,ZMI警卫大队秘密关押嫌疑人的地方突然失火了。烧死了一个关押许久的间谍份子,还烧伤了几个,阵仗弄得很大,却没有其余人员伤亡。

但是,在火势大起的时候,在里面关押了一个月之久的程贯西,却趁乱逃跑了。紧追过去的人,发现他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双方有过短暂的交火,但因为都去参加铁手的生日party了,留守值班的人手不足,被那伙儿人给逃离了。

当然,以上这些是官方说词。

真实的情况是,一切全在权四爷的计划之中。

占色想了一会儿,手指把玩着男人的钮扣,笑着调侃。

“四哥,你玩一箭双雕,可有想过后果?”

权少皇大掌顺着她的头发,低头,目光烁烁,“嗯?什么后果?”

“程老师逃出去,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太假了!”

浅浅一勾唇,权少皇捻了捻她的鼻尖,语气淡然。

“自然都安排好了,不会有纰漏。”

在这之前,他当然已经把所有的关节都想通了。而且,他非常清楚权世衡的为人和品性。他要想放程贯西离开,就不能将事情做得太精细了。因为,越是滴水不漏,越是没有半点儿破绽,权世衡越是不会相信他。

就像今天晚上这样,摆明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局,权世衡反倒安心了,不会再去怀疑程贯西。最多不过,他会认为,这是权少皇故意给他设下的一个套子。

火是satan的人放的。那一辆黑色轿车里,也是satan的人。

关他什么事?

对于这个结果,他非常满意。

至少,这事儿向权世衡表明了一点,程贯西是satan拼死要救的人。就算他怀疑些什么,也不敢随便对程贯西下手。因为权世衡与satan合作里,还得仰仗satan的情报来源。

当然,也并非完全没有冒险。权世衡那个人,太诡诈多变,太过狡猾了。不过,他却不得不冒险。因为程贯西是他经营了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最能接近权世衡身边儿的人,好不容易才打入了他的集团内部,他不能这么轻易放弃。

*

就在他们一帮子人离开之后……

在帝宫里,却上演着另外一出戏码。

看着被揍得不成样子的男朋友,再看看无情完全没有半点儿悔意那吊二郎当的样子,孙青清冷无波的眉眼里,带着一种薄透了的凉气。

她觉得今天晚上的事,把她的脸面都被踩碎到地上了。

不管怎么说,何易哲也是她孙青的正牌男朋友。今天晚上,他是她邀请来的客人,无情怎么能说揍就揍,说打就打?一点点面子都不给她留下?

孙青认识无情这个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吃饭喝酒更不是第一次。可除了工作上的接触,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虽然孙青很漂亮,但无情这个人却有个习惯,从来不吃窝边草。他对ZMI机关的女人,从来不碰。

而孙青性格保守,低调,对于无情也向来没有好感。

不过,对无情身上的事情,她却知道得特别多。

在这个皇城根下,他得天独厚的内在和外在条件,无疑,让他成为了纨绔子弟的反面人物。

他风流、纨绔、花心、暴躁、家境优越、换女人如换衣服。当然,对女人出手也大方。如果她没有看错,他今晚带着的那个小美人儿,手里拎着的手袋,镶着金色的边儿,上面清清楚楚地印着LV的标志,身上穿的是最新款的巴黎时装,脖子上戴着不停闪光的钻石项链,更是价值不匪……

他对女人,确实够阔绰!

他对女人,也向来很爱护!

可惜了,这恰恰是让孙青对他唾弃不已的地方。

并非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是她真的不稀罕。一个拿着家里的钱出来玩乐的二世祖,玩弄着女人的感情和身体,还自以为是的自称情圣?

心里十分反感,可,既便孙青已经自动给无情定了罪,但她的性格比较温和,向来没有什么棱角,在没有闹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哪怕何易哲被揍成了受伤的大熊猫,她也不会直接对无情开骂。

她打了120急救电话,等一帮子人都走光了,才慢慢地走到了无情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就算他哪里得罪了你,也不至于要打人吧?”

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无情扫了一眼蜷缩在另一边沙发上的何易哲,眯了眯眼,一只手就轻松地搭向了身边小美人儿的大腿,慢慢地摩挲着,他风流又纨绔地仰了下巴,轻呵了一口气,鄙视着孙青。

“我说美女,可别不识好歹啊?你问问他,他都干了什么?”

孙青蹙眉,偏头看向何易哲,没有吭声儿。

被她的目光一刺,何易哲面色变了变,苍白的样子,更没有什么血色了,一句话,说得有气无力,却十分真诚。

“小青,你……不要怪你的战友……我们之间有点儿误会……小误会……刚才……刚才小晴她又跑来纠缠我……然后……被你战友看见了,所以他以为我……”

断断续续地解释着,何易哲把事情说得也算清楚。

孙青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她大概了解,发生什么事情了。

何易哲是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一名太夫,他与孙青认识的机缘有些巧合。说来话长,可也挺简单。孙青的老妈与何易哲的老妈是以前的老同学。两个人在上学的时候,那感情就相当不错。

后来,为了影响国家“上山下乡”的政策号召,她们这批知识青年没有办法继续上大学,纷纷都下放到农村去劳动改造了,同时也就分开了。等知青再返城时,也没有办法再与对方联络。

前些日子,孙青的老妈去医院看病,巧遇了去找儿子的何妈妈。两个人几十年没有见面的朋友一见,潸然泪下,语不成调。

这一下不得了,两个老太婆就有得聊了。

聊老公聊孩子是女人的天性,说起自家的孩子,她俩就有了结亲的想法。

孙青这些年在部队里,除了战友就没有机会接触到别的什么男人。在与何易哲谈对象之前,她交过一个男朋友。那还是在她刚进ZMI机关的时候,可两个人刚谈了不到一个月,那男人就因特殊任务去了外地。

分离是感情最有力的杀手,更何况这种萌芽期的情感。没有多久,失去联络许久的两个人就淡了下来,最后,那个男人来电话,提出与她和平分手。孙青对此没有异议,那时候,感情都不太深,这件事儿也就过去了。

而何易哲的情况,也是她老妈告诉她的。

何妈妈也是那间医院退休下来的,当时,何易哲正与女朋友曹雨晴分手不久,两个人这么一阵合计,就让自家儿子和闺女来了一场时下热门的伪相亲。两家人一起吃了一顿饭,完了之后,何易哲就开始追求孙青了。

孙青今年27岁,算得上大龄未婚女性。到了适婚年龄却没有男朋友的感觉,绝对不是太轻松。每次回家就被亲戚朋友各位催促,被抱着孩子的朋友打趣儿,可她找不到合适的对象,也没有办法。

在与何易哲接触的时候,一开始是双方父母的撺掇,之后,她觉得他为人品性还不错,在医院里也很受同事和病人的好评,虽然两个人没有轰轰烈烈的那种爱情,可他确实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于是,看对了眼,两个人便处上了对象。

当然,到了她这个年龄,不会再对爱情抱有太大的希望。

正如占色曾经给她算过的面相一样,她个性守旧,安于现状,注重礼义,不会轻易相信爱情,但只要感情上的事儿稳定了,就会比较执著,不想再有什么改变。

因此,对于何易哲,她基本上还是满意的。而且,何易哲也算尊重她,没有追问过她的过去,却在与她谈恋爱之前,主动交代了他的个人问题。

他谈过两任女朋友,而那位曹雨晴,正是他的前任女友,也是他们同一科室的小护士。

两个人之前谈了两年恋爱,可正准备谈婚论嫁了,他才知道被人戴了绿帽。那曹雨晴是一个不安分的女人,在与他谈恋爱的时候,又同时与另外两个男人暧昧不清。

这样的感情,自然不能再维系下去,分手成了必然。

可是,他没有想到,得知了他与孙青谈上了,曹雨晴却神经病发作了,她没事儿就会利用工作之便纠缠上何易哲,理由很简单……她的第一次,是给了何易哲的,她要他负责到底。

最后面的这一段,是何易哲刚刚断断续续交代的。

听到这里,孙青心里叹了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纠缠什么的……最是烦躁。

不管何易哲怎么样想法,她都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受委屈。

没有搭理无情,她走过去,看着何易哲被无情狠揍过的脸,伸手替他抚了抚,语气凉凉的。

“易哲,你把你的事情,先处理好吧。”

何易哲面上露出一抹委屈,推了一下少了一个镜片的眼镜框,嘴里吃痛着‘吡’了一下,喊了一声儿好痛,才又抓住了孙青的手腕。

“小青,你听我说……我真的不知道小晴她怎么会来……我……哎!我给你解释不清楚了。反正这事儿你放心,我与她分手了,就不会再回头的……我一定会处理好……你相信我……。”

孙青‘嗯’了一声儿,没有说话。

正在这个时候,120的医务人员来了。孙青替他们搭了一把手,帮助他们把受伤的何易哲给抬到了担架上面,眼皮儿一直低垂着,脸上情绪莫名,看不出来她到底怎么想。

何易哲心里着急,拉了拉她的胳膊,“小青……你不陪我去?”

孙青蹙眉,看了看他身上的狼狈和伤势,小声儿说。

“我一会儿还有事,你一个没问题吧?”

听出她语气里的关心,何易哲面上露出一抹喜色,急忙摆手。

“没,我没事儿……你别怪你战友了……”

“嗯,我知道处理。”孙青面色淡淡的,没有与他多说。

“小青,你不会放弃我吧?”

孙青默了默,摇头,“等你处理好再说。”

“小青……你记住……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

何易哲不停地表白着,在他的担架离开时,还一直不停地回头看着孙青,那脸上的深情,看在无情的眼睛里,觉得手又痒痒了,真他妈想再暴揍这傻逼一顿。

何易哲走了,孙青一直没有说话。

她留下来是准备收拾摊子的,可何易哲的这事儿让她很无奈,无情要‘出手相助’,她怪不着他。何易哲的前女友要缠上来,她也没有办法。她现在能做的事儿,就是等何易哲把事情解决了,再说他们之间如何相处的问题了。

她想,只要他解释好了,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一方面,双方母亲的感情在那里摆着。

另一方面……她也不想再折腾,现在的男人,谁还没有过去?

不远处,无情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又出声讽刺。

“哟嗬,没有想到,你竟然这么大度?就那么一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还准备给他机会呢?”

皱了一下眉头,孙青倏地转过头来,看着他,又看看他旁边的小美人儿,挑开唇就忍不住笑了。

“他不是东西,那你自己呢?这里谁都可能讽刺他,就你……呵!你懂的!”

“啧,我说孙大美女——!”无情拉长了尾音,一双狭长的眸子浅眯着,顺手就将旁边的小美人儿揽过来,抱到自个儿腿上坐好,一双手不规矩地摸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孙青说。

“你太不了解男人了。小爷这种叫风流,可你那个男人,那叫下流懂不懂?”

孙青冷冷一哼,不再吭声儿,很快就唤了服务员过来结账。

在部队里,军衔就是等级。无情的军衔和职位都比她高得多,虽然他不是她的直接上级领导,可话说得太过了,就不符合规矩了。所以,她也不想再与他争执,直接拿过服务员手里的账单,看了起来。

今天晚上的消费全是私人买单,但还是打了五折。

她仔细核对好,拿了发票,转身就要离开。

沙发上一直坐在那儿的无情同志,一颗好心被当成了驴肝儿肺,他心里躁动得不行。眉梢一扬,不疾不徐地把玩着怀里的女人,他暧昧的低唤了一声。

“孙大美女,等一下。”

孙青停住脚步,站在包厢门口,蹙着眉头看他。

无情眸子眯了眯,坏坏地舔了舔唇,就噙着笑站了起来。顺手捞过桌上的一杯酒,他慢吞吞走到她的旁边儿,低头,凑近她的耳朵,勾起了凉唇。

“他说爱你,你就信?”

孙青退开一步,脸上被他呵过气的地方,有些热。

“我为什么不信?”

说完,她抬步就往外走。

无情轻笑一声儿,身体前倾过去,一只手臂撑在门框上,身体挡在那里,一个经典的调戏动作,直接就将她圈在了自个儿怀里,声音低沉、凉薄,还有暧昧。

“戏水的鸳鸯,都他妈淹死了。傻姑娘,身体需要支持,可以找我啊?何必作贱自己?”

身体需要支持?作贱?

不习惯与他这样的花花公子对峙,也受不了他猥琐流氓的语言方式,孙青一对秀眉,蹙得更狠了。

“无情同志,麻烦你让开,自重一点行么?我不是帝宫的卖笑的!”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话给刺激到了,背着灯光的阴影里,无情斜撑着手臂的俊脸上,突地多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嘲弄,一把将手上的酒杯甩到地下,他突然恶狠狠地按了过去,扯着孙青的身体就摁在了门上。

“卖笑的怎么了?嗯?卖笑的不比你强啊?”

“你——”

瞬间的变化,让孙青错愕着微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她完全没有想到,无情这个人竟然会这么无耻,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一双眸子恼怒地瞪着他优雅还带笑的脸,她又看了看那边儿沙发上大概吃味儿了,正恨恨剜着她的小美人儿,心烦意躁之下,看着无情的眼睛,也嘲讽地讽刺了回去。

“当然,我确实不如帝宫的卖笑的。毕竟,狗要吃屎,奥特曼要打小怪兽,臭味儿相投,那才是天生一对。”

无情咬了咬牙,本想发作,可看着她那双愤愤不平的眼睛,又扬起了唇角,状态轻松自在地说,“算你有自知之明,她不到二十,怎么说也比你要嫩点儿吧……像你这样的老处女,小爷也是不屑碰的!”

老处女……

孙青咽了一下口水,简直想杀了他。

不过,她必须得承认,她不够他那么无耻。

因此,她说不出话来。

“无耻!麻烦你,让开——”

无情黑色的瞳仁儿微闪,轻弹了一下她的肩膀,压得更近了。

“老处女,你不要瞧不起人家。我可告诉你,在男人眼底,她们比你这样的女人有意思多了。床上花样百出,性感又妖娆,男人满足了,疼她们有什么不对?哪儿像你……?嗯?”

停顿一下,他见孙青气白了脸,更得瑟了,“还有啊,你信不信,说爱女人的男人都他妈是骗子。再安分的男人,也不会甘愿守着一个女人一辈子,生理不出轨那是没条件,心理也都他妈出轨了,你懂吗?尤其是你那个何易哲,你就等着让他甩吧!”

气到极点,孙青挣脱不得,只能瞄着他冷笑。

“你的理论,四爷赞同么?”

无情眯眼,又笑了,低头压近她的脸,“变态除外。”

孙青偏开头,受不了他身上女人的香水味儿,心里沉了一下,认真说。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那都是我的事儿,你……管好自己吧。”

无情抬起手,故意拂开她脸上的头发,手指沿着她的侧脸抚摸了一下。

“啧啧,女人啊!一辈子都在追求不切实际的爱情……小心,掉下来摔死你!”

喉咙哽了哽,孙青真心怒了,“让开!”

低下头,无情勾着唇,打量她恼意的眼睛,非常享受地抿了一下唇。

“我要不让呢?”

撇一下嘴,孙青嗤笑,语气淡然,却又透着严厉。

“明儿就等着吃四爷的排头吧……”

无情笑了笑,勾起她的下巴,声音略略沉下,“你想多了,孙大美女,小爷我向来不吃窝边草,你很安全。”

说完,他抽离了手臂,让出了道儿来。

出得帝宫大门儿,外面依稀下着小雨。

这个豪华的会所,有灯红,有酒绿。孙青不是第一次来,可是她知道,她永远不会喜欢这样儿的地方,享受不来这样的高端生活。

来的时候,一大帮子人。

现在人都走了,昏暗的光线下,就剩下她一个人。

雨丝落在发梢上,她抬起手遮住头就要往停车场去。这时,背后却传来踢踢嗒嗒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和调笑声。没错儿,正是无情和那个小美人儿过来了。那女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那走路时妖娆万分的曲线,特别的惹火儿。

面色平淡地转过头,孙青加快了脚步,装着没有听见。

可那声音,却不会因为她的转头而消失……

“祁哥哥,我们上哪儿去啊?”

祁哥哥?

孙青默了默,原来无情姓“祁”?

不过,也许不是真的,不过就是骗女人的把戏罢了。

但,这不关她的事儿。

又走了两步,却听无情戏谑地说,“你说呢?送你回家。”

“不要嘛……人家要陪着你嘛……难道,你不想要人家吗?”

女人腻歪得漏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的狐媚味儿,又娇又软,听得孙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汗毛直竖,实在想不明白,男人的眼光为什么都那么次,盯着的就是女人胸前的两团肉,却不管内里到底装了什么样儿的败絮。

果然,那没节操的男人,笑了起来。

“这样啊?那你要好好伺侍哥哥……要骚一点儿,知道吗?最见不得装纯的!”

小美人儿‘咯咯咯’地笑着,娇娇俏俏地骂了一句‘讨厌’,两个人就错开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天性,那小美人儿在掠过孙青的时候,还故意调过头来,挑衅地狠剜了她一眼,才扭着丰盈的屁股走开了。

孙青眼皮儿都没有抬,气冲冲地大步走着,默默地骂了一句。

“龌龊!”

骂声刚刚落下,突地,眼前一道晃眼的车灯疾扫了过来。

她心里惊了一下。

抬头,只见淅淅沥沥的雨丝里,一辆汽车径直朝她冲了过来,距离已经不足3米,速度如飞——

------题外话------

小妞儿们,俺来了!

啊啊啊!

感谢【媚媚2011】小妞儿,升三鼎甲——探花郎!

085米学雷锋,帮洗澡!

啊——!

危险时刻,她不知道是自己在叫,还是旁边有人在叫。

脑子里‘轰’的一声儿响,顿时就空白了一片,面色煞白灰暗。

好在,她到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虽然事发突然,根本没有时间给她考虑如何避险,但训练之后的条件反射还是在的。几乎就在她发现车来的同时,她已经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身体侧开就准备躲闪。

“小心!”

一声儿惊呼从耳边响过,水花四溅——

电光火石间,一道疾如雷电的影子飞快地冲了过来,就在她抬步准备闪退的当儿,背后突然遭到一个重力地推搡。收势不住的她,整个身体直接朝前方飞扑了出去。

背心那力道特大,至少将她推出了有五米的范围。一个标准的狗吃屎姿势,在地球吸引力的作用下,她无奈地摔趴在了一摊泥水地里,磕得浑身生痛不已,估计好几处擦破皮了。

“啊!对……对不起啊……”

那一辆差点儿就撞上了她的奥迪汽车,司机探出了一个头来,吓得脸都白了。远远地道了几声歉,连车都没有停一下,就飞快地驶离了现场。

“喂……你停下!”孙青痛得爬不起来,拔高声儿喊了一下,身上痛得更厉害了。

咝……这都什么人啦?

孙青恍惚一下,觉得自个儿真是倒霉透了。

幸好没有撞到!她狼狈地趴在地上,如是想。

可,地上全是雨水,还有泥浆,她倒在雨地里,连头发上都是泥,样子别提多狼狈了。

恨恨的想了想,她一脸泥水的转过头,看向了始作俑者。

“无情,你干嘛推我?”

无情抱着双臂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事实上,他刚才本来真就是一片好心救她的命。可这会儿吧,看到她脸上、身上、头发上都是泥水的狼狈样儿,这一句话就说不出来了。摸了摸鼻子,他没有刻意去憋,顿时爆发了一阵阵大笑。

“我说美女,落汤鸡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落汤鸡!?

看着他笑得腰都快弯了,孙青心里真是气急眼了。

“无情同志,麻烦你留点儿口德行吧?谁是鸡,你全家都是鸡!”

“啧啧!”无情蹲下身来,摇了摇头,目光满是笑意地盯着她的狼狈,心情相当的好。

“我说孙青同志,部队的纪律纲领你是怎么学的?不说我救了你一命,就冲我这舍己救战友的雷锋精神,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吧?”

咬牙切齿地怒视着面前姿态优雅的男人,向来淡定的孙青快要发飙了。

刚才那个3米距离,虽然事发突然也很紧急。可依她的本事,完全可以好好地躲过去不会出问题。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哪儿谁料到,竟然再遇到这个神经病来‘帮忙’。她好端端的一个人,被他‘做好事’恶狠狠推了一把,直接就给弄成了这副德性了。

又烦!又恼!又躁!

她狼狈地吼!

“谁要你救了?无情,下次你在做‘雷锋’之前,能不能先问问别人的意见?”

就刚才那情况,他来得及问么?

无情心里默了默,目光鄙视地瞥着她雨地里的女人,好歹还是把这句话给压了下去。算了,他没劲儿跟一个女人计较。眯了眯狭长的桃花眼儿,他伸出一只手来,摊在她的面前,轻松地戏谑。

“行了!起来吧?躺在地上很舒服?”

“不要你管!”

蹙了蹙眉头,孙青恨他到家了,觉得自个真倒霉。

不是她不想起来,而是她根本就爬不起来了。这会儿,腰上一阵阵剧痛。不知道究竟是拧岔了气儿,还是好好的老腰啊,给他推得活生生折了。

多悲催啊?

汽车没有撞到她,竟然被这男人给推折了腰……

无情见她那样子,哼了一声,收回了手,站起身来,拍拍衣服。

“随便你吧,爱睡多久睡多久……小爷我和小妞**去了。”

见男人真的要走,孙青倒吸了一口气,即便恨得牙根痒痒,也不想与自个儿的身体过不去。

“等等——”

无情顿步,拧头过来,好笑地看着她,“又怎么了?”

孙青睫毛眨了眨,小声低吼,“你没看见吗?我起不来了!”

轻唔了一声儿,无情她又痛恨又无奈的目光一瞅,嘲笑的心思也就收起来了。走回去,他蹲下身来,瞧了瞧她苍白的面色,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唇角,就好心地把她扶起来了。

“啧啧,可怜劲儿的。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孙青吃痛不已,心尖尖直颤抖,由他扶着,她低声说,“送我去锦山墅,找冷血……他的药管用,擦擦就行了。”

自己的身体知道,孙青往前挪了几步心里就明白了。

她的腰没有折,不过属实扭狠了,痛得迈一步都要命。而这样的扭伤,不管找哪一个医生,都一样的效果,怎么着也得好些天才能彻底恢复。而冷血的医术,她是信得过的。

无情不置可否地将她搁在臂弯里,扶着她就往自己的汽车那边走。

见到这个突发状况,一直在等待无情的小美人儿心急如焚,一双媚眼儿快要瞪出火儿,蹬了蹬脚,她娇娇软软地在背后轻唤了一声儿。

“祁哥哥……”

无情转头,愣了愣,好像这才想起她来。

小美人儿委屈的瘪着嘴,“你就这样走了,人家怎么办?”

无情看了看孙青,又看了看那女人,想了想,冲她递了个眼神儿。

“跟过来!”

三个字,无异于天籁之音。

本以为会被他给抛弃的小美人儿,见到有戏了,心里也就踏实了。她寻思着,他们是战友,祁哥哥也不过就是为了帮那个女人而已。于是乎,她抿着嘴巴,就愉快地了跑过去,也帮着无情扶住孙青,搭了把手。

“姐姐,我来扶你吧。”

孙青眉头微蹙,说了一声谢谢。

事实上,她对于这种靠色相为生的女性,并没有真正的职业歧视。每个人的生活方式和选择不同,她不屑为之,但也不鄙视别人。之前她为什么会说那些话,完全是为了讽刺无情,与这位姑娘无关。

一步一步,三个人呈诡异的姿态走着。

孙青想走快点儿,可腰拧了,就算有人扶着,走路也特别地痛。

没有走几步,她额头上布满了汗水,脊背一阵阵渗着凉气儿,难受得不行了。咬住了下唇,她硬撑着没有吱声儿,继续拖着脚一步步往前走。

察觉住了她的僵硬,无情低头,看了她几秒,一双狭长的眸子浅眯了一下,突地就拂开那个小美女,手臂搭了过去,直接将她拦腰一抱,迈开步子就往汽车走去了。

整个人落入男人的怀里,孙青惊了一下。

“我自己能走。”

“拧什么,没见下雨啊?”无情不屑的哼哼,又补了一句,“你淋得起,小爷的妞可淋不起。”

本来不悦的小美人儿,闻言心里一甜,娇羞地跟上来挽住她。

“祁哥哥……”

孙青身上的鸡皮疙瘩又麻了一地,不过没有再反驳。他说得在理,人家帮她不能让他的女人跟着淋雨吧?再说,反正大家是战友,平时训练都没有性别之差,搂一下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无情的汽车停得并不远。

抱着孙青一路过去,他发誓,心里真没有邪念。可他妈那心脏,莫名其妙就突突地跳了起来,跳得他心烦意乱,还不受控制。条件反射之下,他紧了紧手臂搂紧了她,脚下有种踩了在棉花上的感觉——有点儿飘。

他突然的动作,孙青自然感觉得到。

落在腰上的掌心,灼热、滚荡,透过一层薄薄的衣料传到她的身体里,那不同寻常的热度,还有他手臂的力道,她想把他想成高大上都不可能。

贱人,见到女人就吃豆腐。

她脑子里恨恨地骂着,可为了避免尴尬,她没有动弹,更没有说出来。

*

孙青做梦都没有想到,无情不仅没有把她送回锦山墅去找冷血,反倒把她带到了离帝宫很近的一套公寓——他自己的公寓。

什么情况?

当她被男人抱着下车时,心里都凉透了。

“无情,你做什么呢?我要回锦山墅去。”

无情低头,勾了勾唇,实事求是地回答,“孙青同志,冷血他们去了分部警卫大队,锦山墅也没有人照顾你。而且,你的身体经不住折腾,你不知道?”

放屁!

锦山墅再不济还有李婶儿呢?

孙青突然有点儿急恼了,双手不停地推他。

“不想和你多说,快点儿送我回去。”

脑袋往上一仰,无情避过她的飞天龙爪手,大掌迅速捉住了她的手腕儿。他没有使蛮力,可男人的力道天生就不是女人可以比拟的,何况孙青有伤在身?

轻轻松松的,他就控制住了她,按了电梯,冷嘲着勾唇,加重了语气。

“我说美女,你要回锦山墅是没错儿,可小爷我的**一刻值千金,时间很宝贵,你不知道?!来来去去得多久?我不想浪费时间。你好好在这儿呆着,一会儿有人来给你看伤。”

“……”

孙青无语了!

不就是泡个妞儿么?至少那么急?

很快,三个人就进了这套复式公寓,无情抿着唇,直接将孙青丢在客房里的沙发上。接着,他二话不说,嫌弃地扯开了自己被她身上的水渍和泥浆渗湿的上衣,脱掉一把丢开,就光着精壮的上身往外面走去了。

一边走,一边还不爽地轻斥。

“不知道害怕个什么劲儿,放心吧,你安全得很!”

“祁哥哥,你洗澡啊,我伺候你去……”那个跟着进来的小美人儿,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见到男人线条结实的肌肉,心里痒了痒,腻巴腻巴就要跟上去。

无情在自个家里,向来没什么节操和下限。出了客房的门儿,他正在解裤子的皮带,就见到那女人飞扑过来抱住了他。

挑了挑眉头,他望了望客房的方向,腾出手来拍拍小美人儿的脸。

“不用了,宝贝儿,你去替我给她找一身儿干净的衣服换上,免得弄脏了我的沙发。”

小美人儿往他身上蹭了蹭,“不嘛……人家来是伺候你的……”

“乖了,去吧。”

“……可是,你这儿有女人的衣服么?”

“我衣橱里,拿我的睡袍给她换……”

无情毫不犹豫地吩咐完,推开了小美人儿,就愉快地回他的卧室去洗澡了。

他向来爱干净,这会儿身上难受得他快要抓狂了!

那小美人儿手指攥了攥,心里恼火到了极点。

搞什么东东呀?她今儿香喷喷地过来,是准备与帅哥**一夜的,不是来伺候女人做人家丫头的。

哼!气死她了。

可,心里哪怕有一万发出膛的子弹,她也没有办法不按无情说的去做。

在衣橱里找了一件他的睡衣出来,她噘着小嘴儿走过去,老大不高兴地直接将衣服丢在了沙发上。

“换上!祁哥哥说了,不要把他的沙发搞脏了。”

孙青挑了挑眉,看着这个年龄不大的小姑娘,没有多说什么。

事实上,她身上的衣服被雨水和泥浆弄得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黏黏糊糊的,确实也不太舒服。她看了看手里的睡袍,试着动了动身体……还好,腰虽然拧着特别痛,也不是完全不能使用了。

抬头,她看到小美人儿翘得高高的嘴,不免有些好笑。

这都吃的哪门子醋啊?

叹了叹,她友好地说,“小姐,麻烦你替我关一下门……”

小美人儿自然也不想等会无情闯进来看见她的身子,没好气地走了过去,粗鲁地踢上了房门。

换衣服本来是件简单的事儿,可孙青这回真遭老罪了。好在,赶在无情洗完澡之前,她总算顺利完工了。套着那件比她大得多的衣服,嗅着上面男人的气息,她多少有点儿不自在。

没有过多久,zmi的军医小组派过来的医生就到了。

当然,不是冷血,而是一个女医生。

她给孙青检查了伤势,在磨破的地方上了伤药,又给她推拿了一会扭到的腰身,才离开了无情的公寓。临行前,她嘱咐孙青说不要乱动,这伤得养好些日子。

孙青心里哀嚎,悲催得不行。

她现在就想离开,可警卫大队那边着火了,大家肯定都在忙那事儿,她也不好瞎找事儿。只能先在这里将就一晚上,明儿再说了。

可如果她不离开,那不就意味着,她晚上会听到那男人的房事?

啧啧!

一想到那个花花公子,她胃里就翻腾,索性蒙上被子装死。

“你身上那么脏,不洗!?”

男人大喇喇的声音传过来时,孙青有一种想去死的节奏。

她到是想洗,怎么洗?

心里恨恨的骂了一句,她闷闷地说,“不用了,天一亮我就离开。”

“小爷是可怜我的床。”

无情说着,勾了勾唇角,就大步过来了,一把就撩开了她身上的被子,二话不说,强势地将她身体给捞了起来,不管她吃痛得直抽气,直接往客房的浴室去。

孙青双目一瞪,喉咙梗在那里,差点儿没有吓岔气,身体在他臂弯里绷得死紧。

“无情,你要干什么?”

“吼什么吼?”低头看着她,无情突然又笑了,“我有名字,我叫祁狄。”

“……我管你叫什么。我只问你要干什么?”

不顾怀里的女人的拼命折腾,无情忍俊不禁地调侃了起来。

“小爷我要学雷锋呢。替你洗澡,不求回报,也不会写到日记里”

本来就是一句玩笑话,可他说着,却觉得身体里一阵阵酥麻,不由自主就产生了一种正常男人都会有的性臆想。……就孙青这样儿的老古板女人,压在身上合到一处,会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不想没感觉,一想他顿时心跳加速,血脉贲张,不由收紧了双臂。

感受到男人身体的变化,孙青用力呼吸着,严肃了脸孔。

“无情同志,麻烦你放开我,我是你战友,不是帝宫……”

不等她说完,无情就笑着打断了她。

“孙青同志,你把无情同志想得太糟糕了!”

说完,就在孙青恨不得杀人的目光里,他态度友好地兑好了水,又放上了军医临走时给的冷血秘方——活血化於的精油。他当然没有真碰她,而是再一次叫了那个本来是准备陪他睡,却一不小心成了孙青家小丫头的小美人儿来。

“乖,给她洗好,上好药再过来,一会儿哥哥再疼你!嗯?”

无情瞄了孙青一眼,捏捏小美人儿的脸,笑着离开了。

小美人儿不情不愿地过来了。

孙青松了一口气,冲小美人儿摆了摆手,跌跌撞撞地自个儿爬进了浴缸。

心松弛下来了,可刚才的事儿也真给吓死了。有那么一阵儿,她觉得大脑处于缺氧的状态。

不得不说,扭伤腰骨这伤事儿,用热水加精油泡一泡,确实会舒服许多。在热气腾腾的水里泡了一阵儿,孙青再由小美人儿伺候着出来的时候,身上已经爽利了许多。

小美人儿敷衍地给她擦好了伤药,就迫不及待地出去了。

一个人睡在客房的床上,孙青猜测着主卧里会有的颠鸾倒凤,想到那小美人冲她来的无名火,又想到了何易哲那件恼人的事情,不由叹了叹,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

翌日,竟然是一个意外的大晴天。

经过了几天缠绵的细雨,锦山墅像被重新梳洗过的大姑娘一般,焕然一新。

昨天晚上,权少皇在半路上换车走了,让人将占色一个人送回了锦山墅。而他自己则去了警卫大队的着火点儿装点门面儿,一宿未归。

占色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个囫囵觉,第二天醒来才知道孙青受伤了,晚上住在了无情的家里。

一听到这个消息,她直接就傻眼儿了。

不对劲儿啊!

就算无情的公寓离帝宫比较近,就算孙青伤得很重,也不至于吧?

他们回到锦山墅,不过就是多耽搁一个来小时,需要急成那样儿?

奇奇怪怪的一群人!

乱七八糟的想着,她与十三吃过早饭,送他上了去学校的车,才长长的伸了一个大懒腰。今儿没有孙青陪着,她这么久以来,难得没了跟班儿,突然就多出些好久没有的轻松感来。

爽啊!自由!

可是——

占小幺这个人优点很多,可有一个恼火的缺点,她不会开车。

一直以来,她也觉得自己不合适开车。

第一,没有方向感,开出去一百分之二百的迷路。

第二,她的思维太复杂太糟乱,经常一不小心就想走神了,很容易成为马路杀手。

所以,不会开车的占小幺同志在失去了孙青之后,缺点立马就凸显出来了,不太方便了。坐上了锦山墅另一名司机的车去少教所,那名战士看着她连头都不敢抬,那感觉别别扭扭的,多少有点不自在。

这两天,她工作不多,头等大事儿就是李小晨的康复。

艾慕然对此也很挂心,一上班就来询问她这个事情。两个人交流了一下,还是决定先不送李小晨去精神病院了,一来不太好听,二来对孩子的康复其实没有什么好处。而且,占色认为,李小晨的病因,更像是诱导形成的精神幻觉,不像那种真正的精神病人,大脑功能彻底紊乱。

离开艾慕然的办公室,占色径直去了管教宿舍。

因为李小晨不好视人的病情,艾慕然让李管教专门给他腾出了一间单独的管教宿舍来,没有让他与其他男生住在一起,免得生出些闲话。并且,她还差了李管教来照顾他的衣食。老实说,在这个问题的处理上,占色对艾慕然的印象,多少有了点儿好转。

宿舍门没有关。

占色刚一走近,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晒太阳的李小晨。

他的目光讷讷的,一直看看渗满了阳光的玻璃窗户。听见了她的声音,他也没有转头,神色木讷,眼神呆滞。

“李小晨!”

占色走进去,愉快地招呼他,并将为他带来的书放到了桌面上。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李小晨终于有反应了,偏过脑袋来,一双没有精气神的眼睛,完全陷了下去,本来就干瘦的身体,都有点儿脱形了。

“占老师,我想杀了它……”

“谁?”占色惊了一下。

顺着李小晨手指的方面,占色的头看向了窗外。

这才发现,他指的是在窗外晒太阳的几只小猫嵬子。

心里‘咯噔’一下,占色觉得他的情况不太好。

一个人产生了虐待小动物的心理或者有那种行为意识,本身就是一种犯罪心理的早期潜伏特征。这样的人,一般自我控制的能力都比较差,从心理学的角度来看,这更是一种对目前的心理状态无力改变之后,产生出来的焦虑感引申。

李小晨的病情,时好时坏,好转不了多久,又会再次被强化。

他现在的行为,就是强化的表现。

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又是什么原因诱导了李小晨这样的正常人,完全陷入了精神障碍?

她没有骂他,而是小声询问,“小晨,你给占老师说说,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它们很可恶,很讨厌……它们在瞪着我……”

“你以前是喜欢它们的……为什么现在讨厌?”

李小晨愣了愣,突地转过头来看着占色,若有所思地反问了一句。

“是么?我以前是喜欢的?”

“是!你一直是喜欢的。”

“唔……为什么现在我讨厌它们了?”李小晨喃喃自语着,被她这么一提醒,他的脑子好像又清楚了一点,意识到了自个儿的奇怪,又怪异地朝占色笑了一下。

“占老师,好象是你告诉我……它们很讨厌的呀……”

“我?”

见到他脸上怪异的微笑,占色却半点儿都笑不出来。

有这回事儿么?

盯着李小晨削瘦的脸,她踌躇了一下,目光正色望他,“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舔了舔干涩的嘴角,李小晨皱起了眉头,怪怪地看着她,好像没有从她的询问里反应过来,一脸写满了纳闷儿。过了好一会儿,才挠了挠头,不太敢确定地小声说。

“……也许不是你,我记不得了。”

占色怔了一下,知道他神智又迷糊了。

“李小晨,我没有告诉过你。小猫很可爱。等你好起来了,就可以去逗它们玩儿了。”

李小晨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看着占色的眼睛,轻轻“哦”了一下。

接下来,占色按照之前想好的治疗方案,与李小晨进行了为时三个小时的认真谈话。谈话的内容没有单独涉及到某一方面的东西,更像在随意的闲聊,可它却是精神治疗的必须。在她劝导的过程里,李小晨的话一直不多,没有了以前的活泼与开朗,整个人闷头闷脑的有时候失语,有时候也会前言不搭后语。

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成了精神障碍。

占色自觉,责任重大!

中午在食堂里吃过午饭,占色觉得精神有点儿疲惫,准备去宿舍里休息一会儿。

宿舍还是那间宿舍,可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看着那熟悉的门锁,突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恍惚感。在那会儿,她与杜晓仁两个,没事儿就会躺在床上聊几句。

可现在……

不知道杜晓仁在不在里面,她想了想,放下了钥匙,礼貌地敲了敲门儿。

很快,门开了。杜晓仁一个人在宿舍里。

见到占色在门外,她意外地愣了一下,就让出了房门儿来。然后笑着给她倒水,坐在自个的床沿上,耷拉着眼皮儿不停的发笑。

“色妞儿,你算算日子,你有多久没有回来过了。”

“呵,好像是。”占色随意地回答着,觉得现在客气生疏的场面,有点儿好笑。

放下包,她抖了一下被子,脱了鞋和衣躺了上去,双手抱胸,阖上了眼睛。

“晓仁,我休息一会儿。”

她的这句话,摆明了不想再聊天儿。

可杜晓仁的脸绷了绷,还是欲言又止的递出话来。

“色妞儿,我有个事儿想和你说说。”

“嗯?什么事儿?”占色没有睁眼,语气喃喃,如同梦呓。

杜晓仁盯着占色精致的小脸儿,看了好一会儿,才踌躇地说,“有一件事情,我特别的好奇。色妞儿,你有没有可能有一个双胞胎姐妹……?上次大变活人的那个女人,实在太像你了……真的太像了。我琢磨到现在,都没有琢磨明白,除了双胞胎姐妹,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能让两个人长得那么相似?简直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心里一窒,占色睁开了眼睛。

偏头,她看着杜晓仁认真的脸,紧紧抿了一唇,直接摇了头。

“没有,你别乱说。”

她的语气,让杜晓仁有点儿尴尬,支支吾吾的说,“占色,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也不是想挑拨什么……我完全是出于朋友的立场,想提醒你知道,我感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她也认识你老公,你老公还带走了她……”

静默了一下,占色疲惫和睡意没有了,索性坐了起来,靠在床沿上,目光凉意入骨。

“晓仁,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杜晓仁眉头拧了拧,犹豫了一下,突然咬了咬唇,放开了声音。

“占色,我实话说吧,我觉得那个女人,与你老公肯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关系,而且与你的关系也不简单。色妞儿,你真的应该查一查,不要被人蒙在鼓子里,像我一样……做了傻瓜。男人的心就算靠得住,男人的身体也靠不住……”

占色目光深邃了几分,一眨不眨地看着杜晓仁。

良久,她又倒了下去。

“我睡会,不要吵我。”

心里琢磨着这点事儿,她这个午觉,睡得有些恍惚。

没有想到,下午刚到办公室里,她就接到了俞亦珍来的电话,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会儿,她说这两天身上不太舒服,有点想占色了,问她什么时候能回去看看她。

正巧了,占色心里也犯堵,觉得那个事情可以问问她。

她的父母,会不会真生了一个双胞胎姐妹呢……?

要不然,哪里来那么像的人呢?

而最能回答她问题的人,就是俞亦珍了。

心里一旦上了心,事情没解决就落下去了。搓着手坐在办公室里,她有些等不及了。拿着包坐起来,她找了个借口给艾慕然请了假,就一个人出了少教所的门。

孙青的腰拧了,司机要下午才会过来接她,占色只能自己打车过去了。

下午三点,太阳正烈。

抬手遮住眼睛,占色被阳光晒得汗毛都快焦了。

少教所这个地方有点儿偏,要走一段路才能上大道,而且离公交站车还有点远,出租车也比较少,更何况这个时段,更加不好打车。

一路往公交站那边走,她一路注意着公路上过来的出租车有没有空的。

可她点儿背,在大太阳底下走了约摸十来分钟,就没有一辆空闲的出租车驶过来。京城市发展迅速,新京城新气象,最不同凡响的就是的哥们的生意也兴隆。

等!等!等!

走!走!走——!

大太阳晒着,火辣辣的难受。大太阳下面等车的感觉,也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那滋味儿。占色等得心焦气盛,越发地烦躁不安了。两边的太阳穴,被阳光晒得突突地冒,脑袋一阵阵发闷。

约摸又过了两分钟,突地——

她眼睛腾地一亮,一辆打着“空车”牌子的出租车驶过来了。

像遇到了救星一般,占色使劲儿挥了几下手。

很快,出租车就停靠了过来,她飞快地跑过去拉开车门,可没想到,人刚坐进去,车门还没有来不及关上,握住车把的手就被车门外的一股劲道给活活拉开了。

靠,搞什么?

抢车也得有礼貌不是,丫先来后到懂不懂?

她咬着牙,恼恨地偏头过去,想与他说道说道。

刚一拧头,他就愣住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正躬身拉着车门把手的男人,面容英挺俊朗,目光清冷无波,一身名贵西服笔挺有型,未着领带的衬衣领口松开着,露出一片小麦色的惑人肌肤来。他内敛沉稳的眸底,让人猜不出来里面到底潜伏了一些什么东西。

见到占色,他似乎也愣了一下。

随即,皱紧的眉头就松开了,样子淡定得仿佛只是遇到了一个朋友。

“呵,占老师?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是你。那个……我的车刚才抛锚了。我有点急事要去市区!……能不能,给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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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妞们,快要过年了,有个事儿说一下。二锦明天要去走亲戚,大约要30号才会返回成都。因为二锦的妹妹结婚在另一个城市,快两年没有见过面了,今年约了一处过去团聚几天,父母亲也会去,不得不成行。二锦曾说过,尽量在春节期间不断更。所以,会带着电脑去,但更新的字数无法保证。小孩子多了,处在一堆儿特别喧闹,家人难得见面,也得唠唠家常……希望大家理解。

【注】:春运期间,要回家走亲访友的宝贝儿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安全……切记:喝酒不要开车,开车不喝酒!

【鸣谢】送票、送钻、送花、送打赏的小妞儿们。最近过年,有点冷清,大家能一如既往的看文追文真心不容易。再遇到一个更新不准时的作者,就遭老罪了……在此,先致歉!……再无耻的求嫖!

086米共振、颤抖、然后心酸

车抛锚了,行个方便?

刚受过在太阳底下等车的苦楚,占色心知那活剜心肝的难受劲儿。今儿要换了别的什么人,她虽然没有那么高姿态的把车让给他,但大家一起拼个出租车进市区,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可他是严战。

且不说权少皇告诫过她,少与他打交道。就说占色自己,也会缘于对自我的保护性,与他拉开距离。对于不了解或者了解不透彻的人,她都不愿意触碰。

尤其……他是严战。

冷漠,高贵,气质如华……却猜摸不透。

一念至此,占色心里紧了紧,顿时就回过了神儿来。

捋了一下头发,她看着他,面色平静的带笑意。

“不好意思了,严总。我给了你方便,我就不太方便了。”

这句话,她回答得很有艺术,底气充足,拒绝有力,更没有短了半分礼貌。

搭在门把上的手紧了紧,严战的眉梢蹙在了一起。如同蕴了雷电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她,目光抚过她的小脸儿,眼睛,鼻子,最后停在了那两片儿有着粉润芳泽的唇瓣上面。

这个女人,无处不**!

抿了抿凉薄的唇,他犹豫了一下,牵开的笑容意味深长。

“占老师,严某,没有得罪过你吧?”

占色唇角挑开,看着面前这张与权少皇有三分相似的男人面孔。冷硬尊贵的线条,干净整洁的外表,清冷莫测的眼神儿。站在阳光的下面,他与脚下的影子浑然一体,浑身上下似乎天生就自带了一种无法解释的性感。

男色啊!

可惜了……名花有主。

她无奈的摊开,又用力去扯门把。

“严总,我不习惯人与人共车。”

“第一次听说,还有人有这种习惯?”勾着唇角,严战面色略松。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僵持着,谁都没有放开门把,却谁也不愿意让步。这对峙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来得排山倒海,却让有着敏锐思维的占色更加不愿意这个男人上车了。

因为就在刚刚,有一辆空着的出租车驶过去了。

如果他不是对她别怀用心,为什么非得执著如此?

扯淡!

说来占色的脾气挺好,可她也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主儿。几番争执不下,她双目就点燃火儿了。恨恨地冷哼了一声儿,她正准备严厉的教训一下这个男人,可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前方等待的司机,就不耐烦的接茬儿了。

“我说二位,这大热天儿的争这个有劲儿么?既然你俩互相认识,至于么?”

“对,不至于。”严战认同的笑着,就要往里挤。

“为什么不至于……?”占色手拉门把,寸步不让。

司机见他俩这样儿,也想炸毛了,“你二位,究竟走不走?”

“走……”一个拉长了尾声。

“走!”一个语言短促有力。

不同的语调和节奏,两个人却是异口同声。

说完,互看了一眼。一个含笑,一个带怒,那气氛特别地怪异。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占色意识坚持的影响,严战眸子暗了暗,喟叹一声,终是放开了拉住的车把,似笑非笑地摸了摸鼻子。

“行……我再打车。”

“那样最好,严总再见。”勾了勾唇角,占色的笑容难得真诚。

末了,她正准备拉上门把,就听见严战语气不详地笑言。

“本来我有一件你极感兴趣的事……可现在……再见……”

有意卖了一个关子,严战说到这里就停下了。顺手替她甩上了车门,留下一句意犹未尽的话,只手插在裤兜儿里,就潇洒地转了身。

他什么意思?

占色眉头蹙了蹙,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犹豫。再看着外面如火的烈日,琢磨着他有可能会告诉自己的话,抬手拍了拍司机的椅背。

“师傅,麻烦你等一下。”

那个司机被耽搁这么一阵儿,正满脸摆出不耐烦。不过么,京都的哥向来以文化高素质棒闻名全国,纵然心里有十万个不爽快,到底也没有多说什么。

推开车门,占色没有转头,更没有叫他。

她知道,严战自己会过来。

果然,很快,旁边的坐椅受到重力压迫往下一沉。同时,一种熟悉的男人气息就顺着鼻尖儿入了脑。

“开车!”

冷声吩咐司机的人是严战,他习惯了这样的语气,完全不把自个儿当外人。

心里有些好笑,占色斜瞄了一眼过去,促狭地看着男人从容不近的脸,没有先开口询问他究竟要对自己说什么,而是关注着男人眸底的神色,浅眯了一下眼睛。

“严总,你还真不客气。”

听得出来她语气里的暗讽,严战不以为意地勾了一下唇角,神态十分平静,不愠不火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内敛又稳重。可一汪眼波里复杂的情绪,却夹杂了太多的若有所思。

看着她,他浅抿凉唇。

“占老师,严某性子直,从不会绕弯骂人。”

性子直,不绕弯骂人的意思……是她占色就喜欢这么干?

鼻翼里轻哼一下,占色美眸潋滟,不期然就对上他锐利的双眸。

停顿两秒,她接着叹了。

“行。那严总,我也学着直一回。有什么事,你直说吧。”

似是被她严肃的小模样儿给取悦了,严战的唇角噙着笑意,手指伸向身前,先将身上的西服外套给脱了下来,搭在了臂弯里。然后又端正了坐姿,将他坚毅的脊背衬得更加挺直且气度不凡。

不过,他却没有说话,只是弯着眼朝她发笑。

搞什么飞机?

占色心里忖着,眉头小皱一下。

“严总,我不喜欢打哑谜。”

严战眨了眨泛着清冷光芒的眸子,含着笑意侧过身来,一只手肘搭在她背后的椅背上,两条长腿微微交叠,动作幅度不大,那不疾不徐的样子,却十分能压得住场。

“如果我说,其实我没有什么要说的,那句话只不过为了骗你上车呢?”

他的声音,听不出真假。

至少占色认为,凭着她识人的修为与能力,却看不出来这个男人骨头里的真实。

目光不变,占色揉了一下太阳穴,浅笑了起来。

“我觉得那不像你严总的为人。”

严战眯眸,牵唇微笑着,小动作做得十分到位,又随意又淡定。可那天生骨子里就带着的气质,却不易让人忽略。

“占老师,你高看了严某。其实,我本来就是骗子无赖。”

骗子?无赖?

占色沉了沉脸,看着面前优雅无匹的严战,很难把他与这样的两个词语联系起来。虽说先入为主,她心里现在只容得下权少皇,可她还是得客观的表示,严战这男人,放到男人堆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他沉静自如,不外露情绪。可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就能拉开与别人的距离。与权家的老四和老五一样,他们似乎天生就带着一种让女人刹那惊艳的性魅力。

完美,精致,性感,无懈可击。

这样的男人,他说以前是骗子和无赖,能信么?

抿紧了一张俏唇,占色没有吭声儿。

与人聊天,如何自处,她最为了解。

如果还有后续,他自然会说。如果没有了后续,她问了也是白搭,还不如节约了口水。

果然,严战理了理西服外套的边沿,微笑着抬起棱角分明的下巴,徐徐靠在椅背上,就不带情绪地继续说了下去。

“占老师,我相信,你也听过一些关于我的传言吧?毕竟咱们是亲戚。我是权董的干儿子,其实也是养子。一直卑微地寄居在他为我营造的繁华景象之下,没有人看得见我的能力,只会把我当成一只长在他血肉里的虫子,靠着吸食他的血液为生,等待着他死的那一天,我就坐享财产……你信么?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心里触动一下,占色偏头,“我懂。”

严战勾唇,目光烁烁望她,“我知道只有你懂。”说到这儿停顿住,他又微笑地说起了自己辛酸的事情,那轻松自在的态度,好像全是别人的故事。

“我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孤儿,在被权董接到权家之前,一直住在福利院里……那时候,福利院的孩子多,生活上照顾就不是那么好。我人小,力气小,常常受人欺负,为了吃饱穿暖,我撒谎、告状、骗人……只要能填饱肚子,我都会干。嗯,差不多就像你现在管教的那些孩子一样吧?不过,我从来都不羡慕被人领养的小孩儿。没法儿,现实就这样,各人有各命,由不得人选择……”

路很长,严战的故事也很长。

“第一次见到权董的时候,我还是很瘦,并没有因为抢夺了更多食物就胖起来。我的脸上永远带着不健康的蜡黄。头发干枯像稻草,手指在冷天冻得裂开了无数的口子,看人的时候目光萎缩,不敢直视……权董,他给了我一颗糖,是那种用好看糖纸包着的……它,应该很甜……”

“应该很甜?”占色别过头去,诧异地看着他。

严战依旧噙着笑,云淡风轻,“因为我没舍得吃,揣在怀里,直到它被别的小伙伴儿抢去。后来,权董接我离开了住了十年的福利院……从此,我也不想再吃糖了。”

对于严战的事儿,占色知道一些。

可,远远不如他说出来的那么多。她只知道,严战是权世衡的养子,很受权世衡的器重,而权二伯又没有儿子,他相当于权世衡的亲儿子了,将来,肯定是要继承权二伯身家的。

以前不觉得,现在听来……

心底某一个角落,不停共振、颤抖、然后心酸……

父亲早年亡故的心酸,让占色比同龄的孩子更早的体会了人情冷暖,百味儿人生,因此,她也特别能理解这一类人的心理以及真切的疼痛。所以,几乎就在那一瞬间,她对严战的态度,就有了质的改变。

淡淡地,她看着他,语气柔和。

“一个人的出生和过去,那是人最没无力改变的东西了。”

严战眯了眯眼睛,随即浅笑。

“占老师,你在同情我?”

他带着笑的语气,说得极无所谓。一双黑幽的眸子明明灭灭,仿佛没有情绪。可精明如占色,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有些人需要关爱,却不需要同情。

而她自己,正是这类人。

眉梢弯了弯,占色也笑了。

“不算同情吧?用同病相怜来形容,要好些。”

同病相怜这个词儿,她没有乱用。从小到大,她又何尝舒心过呢?

可以说,在嫁给权少皇之前,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就是她自己。有妈相当于没妈,有个继父比没有父亲还要痛苦。她深深地理解严战,他们这一类孩子,心理都会比较敏感,很容易因受到的一点点伤害,从此就风声鹤唳。

同时,他们也不太愿意随便相信别人。

他们尖锐,他们现实,甚至于……他们的某些个性,会特别地招人讨厌。

可笑,却无力改变!

展开眉头,严战一直冻结着的清隽面颊上,刹那就破了冰,笑容明朗得比车窗外的阳光,还要炫目勾人几分。

“占老师,其实,我们是同类。”

“也许……吧?”占色似笑非笑,心底也认同。

她想,大概这就是她之前不待见严战的原因。

人并不会因为个性相似就成为朋友,反倒会因为相似而不愿再接近。

看着她精致的白皙小脸儿,严战眸若星辰,完全地放松了下来。车厢里,静寂了一会儿,他的面色与车窗的斑驳影子交替着,情绪不容易辨别。

良久,才听得他说。

“第一次见到你,看着你的眼睛,我就觉得在那里面有自己的影子。那感觉很微妙,我不太会形容。但是,不瞒你说,一眼之后,我就很想接近你……”

心里一动,占色调侃地勾下唇,故意把他的认真当成了玩笑。

“啧,严总,你这是在对我深情表白?”

严战知道她的意图,附合地浅笑,不以为意。

“你要这么想,我很欢迎。”

“可惜了,这辈子是没有缘份了。”占色神色轻缓,觉得与‘类己’的人说话,很方便。因为不需要说透,大家都能了解对方的心思。

与同,又不同。

不同,却又同。

严战偏头,眯了眯眼睛,看了她半晌儿才说话,嗓声儿里略带着一丝凉气。

“也许以后会有缘,也说不定?”

以后?

在经过了权少皇之后,占色不认为自己还会将就别的男人。

唇角浅弯,她没有太多的情绪反应。淡淡地看着男人俊朗清冷的面孔,还有眼尾那一抹熟悉的光芒,想了想,意有所指地笑着说出了心底的疑惑。

“其实我一直认为,严总应该是姓权的。”

对于她的试探,严战似乎习以为常了,随意地笑着反诘。

“我也想对你说这句话。”

“我?”占色翻了翻白眼,“换了古时候,女子嫁人要冠夫姓,那确实,我也姓权了。”

严战轻呵一下,眼神儿里的情绪,有些怪异。

“说不定,你本来该姓权的。”

占色不知道,在权氏家族的内部,《金篆玉函》未丢失前,山、医、命、相、卜几个家族的人,其实都是随了权姓的。包括占色的父亲占子书和赵先生赵正。后来因为家族分裂,五个人脱离出去,才都使用了本家的姓氏。

当然,在这会儿,占色不清楚内部情况,却是差点儿被严战的话给吓住了。

眨巴一下眼睛,她斜睨过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揶揄。

“严总,这玩笑可开不得。你千万不要告诉我‘天下有情人都是亲兄妹’哦?”

有情人?她是在说她与权老四么?

严战心底暗了暗,抬手揉一下太阳穴,只是笑笑,不再说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两个人就像拼车的男女,真正的静默了起来。

安静,会让气氛凝滞。

安静,却让占色觉得不太自在。

出租车一路穿城越巷,直到俞亦珍居住的那个高档小区就在面前的时候,一直没有吱声儿的严战,才终于笑着长舒了一口气。

“我的任务完成了。占老师,再见!”

占色心里一惊,“任务?什么任务?”

“……这个,你不知道更好。”

严战脸上挂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等汽车停稳了,就速度下车绕过去,礼貌地替占色打开了车门儿,动作十分绅士守礼。

占色心里狐疑,可明显,他不会再告诉她,她就不愿意浪漫口舌了。

笑着说了一声儿‘谢谢’,她拿着包寻思着,就准备下车去。

不曾想,她裙摆被椅角挂了挂,那一个小小的力度,就让她的倒霉催延续了——她三寸的鞋跟儿,挂在了车门的棱边上,整个人收势不住地往下倒,身体前扑过去,眼看就要倒在严战的身上,她条件反射地做了一个急救动作……

吁……

还好!

她挽救了尊严,没有‘投怀送抱’,可无辜的脚踝却被崴了一下,痛得她直冒冷汗。

几乎就在同时,严战已经伸臂来扶她了。

“占老师,你没事儿吧?”

占色笑笑,不着痕迹地抽回了手臂。

“我没事,谢谢严总。”

在她戒备又小心的目光注视下,严战笑了笑没有坚持,随即就松开了扶住她的手,摊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礼貌地后退开了两步。

愣了一下,占色觉得自个有些小题大作了。

友好地冲他挥了挥手再见,就跛着一只受伤的脚往小区里面走。

一步……

两步……

不到五步,那脚就支撑不住了。

“嘶——”

她轻呼了声儿,单脚独立着,扭头看了看伤脚,不敢蹲身去揉。

因为,她穿着及膝的裙子,一蹲身,必定会走光。

正目送她离开的严战,眉心狠狠一跳,冲司机摆了摆手,径直走了过去,虚扶着占色的腰身,几步将她拖到了到小区门口的树荫下面。在她吃惊的目光里,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去,将她白皙的小脚从鞋子里脱了出来,不容她抗拒的大掌落下,不轻不重地捏住她,试探着。

“哪痛?”

“嘶……”刚好捏中脚踝,占色吃痛不已。

严战了然的揉捏上了她喊痛那处,“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不用了……你不是有事儿?快走吧!”

占色心尖尖麻了麻。

脚被男人给握在掌心的感觉,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暧昧,脸上臊红了一下,她不自在地想把脚给抽回来。可是,她的拒绝在严战那里没有用,流着权氏血液的人全都是霸道惯了。一抽再抽,不仅没有抽开,反倒因为脚被他控制,一只独脚站立不稳,只能将手撑在他的肩膀上,才控制了平衡,不至于摔下去丢人。

没有抬头,严战的目光一直盯着她受伤的脚部。

轻揉,慢捏着……

与权少皇的不同,他的指腹没有枪茧,修长光洁,骨节分明。在她光裸白嫩的脚踝上,按捏得十分专业,没有半丝猥琐。

可……

小区门口,时不时有人,占色很纠结。

“严总……不用弄了,我回去擦点药就好了。”

“你误会了。受伤的地方,如果不在第一时间推开,你会吃更多苦头的。……别动,一会儿就好了。”语气严肃,不容人拒绝,他埋着头,继续在她脚踝上大展神功。

可,额头上的汗珠子,却显然多了起来。

他很热。

隔着一层衬衣的后背上,像是被汗水给湿透了。

而占色,不仅热,脚踝还被他揉得有些痛,蹙了蹙眉头,她挣扎不脱也就随他去了,毕竟人家一番好心,现在也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就当他是医生好了。

这么想着,她就感激地笑了一下。

“谢谢,看不出来严总,对这个也专业?”

“小时候受伤多了,也就会了。”

严战淡淡地说着,手下没有停,埋着头的发顶,在阳光下,反射出来一圈儿的光亮。再往下,是他宽厚的双肩,有力有型,却无端端让人觉得多了一丝伤感。

占色观察着他,没有吱气儿。

正沉默着,严战却抬起头来,一双黑眸深不可测。

“我猜,你之前一直把我的接近当成居心叵测吧?不好意思,慈善晚宴上的事情,我得向你道歉……那天晚上,我确实是故意的。但并非想轻薄你,而是我见到权少皇来了,准备膈应他一下,再给你们的感情添点儿料。呵呵,你的不理解,我很理解。你对我算客气和宽容了。老实说,我很羡慕你们有一桩和和美美的婚姻,现世安稳,就可以走完一辈子……你,能原谅我吧?”

这话题……太神转折了!

占色愣了愣,一只手撑着他的肩膀,一个手捏着裙摆。

“我没那么小气。”

严战目光眯了眯,“占老师,如果没有权少皇,你会给我一次机会吗?”

心里一愣,占色没有迟疑,笑了。

“我不喜欢假设。”

像是看透了她那点儿小心思,严战唇角一扬,语气诚恳。

“占老师,你别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相反,我只会帮助你!”

伤害?帮助?

占色浅眯着眼子,低头,与他滚烫的视线一接触上,就被烫得别开了头去。

再一次,她狠狠地缩脚,“行了,放开我吧。我回去了。”

她是一个理智且明智的女人,不想将两个人原本清水一样的关系搞到‘暧昧’那个范围上去。实事上,她最不喜欢的就是男人与女人不爱,却非得搞那种游离在‘爱情之下,友情之上’的第三区间关系。

假如没有权少皇……

这事儿能假如么?权少皇他就在她心里。

严战顿了顿,没有再执著,小心地替她穿上了鞋子,就放开了她。

占色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突然被他这么放开,那只受伤的脚一着地,就有点儿发麻,她试探着迈出脚步,感觉就像抽筋了一样,一软身体就歪倒了。

严战眸色一暗,瞧出了她的别扭劲儿,伸手过来,扶住她的腰身。

“我送你上去。”

“严总,真的不用了。”占色尴尬地笑了笑,抬头,拒绝,“你不是还有什么要紧事来的?”

“我的要紧事,在你安全到达的时候,就完成了。”严战并没有因为她的直接拒绝而放手。一双黑眸浅浅眯着,带着一点儿反常的伤感或者孤寂的情绪,又叹问了一句。

“占老师,严某是洪水猛兽吗?”

占色一怔,抿唇失笑。

“严总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太习惯与陌生人接触。”

陌生人?现在还是陌生人?

严战心里某处突然像被针刺了一下,特别不是滋味儿。

不过,他也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表露出那样的情绪来。浅勾了一下唇角,他用臂弯托着她的腰身,动作轻柔地将她揽在怀里,笑着说。

“我也有这个习惯,可是,在我眼里,你不是陌生人。”

占色呵呵淡笑,“是挺可惜,因为我没有与你产生同样的气场。”

“嗯。的确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严战偏过头来,目光温和得像在看自家宠爱的小妹妹,或者小宠物,神态自然又淡定。

占色垂下眼皮儿,避开了与他的目光接触。

“严总,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我不想让我老公知道了误会。”

“占色……”

目光落在她红润珠小脸儿上,严战连名带姓地喊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落寞,一句话更是说得意味深长。

“你很幸运。”

“嗯?”占色微微昂头,“我怎么了?”

严战勾唇,浅笑,“因为你与你的有情人,不是亲兄妹。”

这个……

占色嘴唇抽搐了一下,差点儿没有再次摔下去。

*

送她上了楼,站在小区的外面,严战没有离开。

看着占色家的方向,他打了一个电话,没几分钟,接他的汽车就过来了。

今儿公司事忙,等着他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打开汽车里的电脑,他眸色沉沉地看着上面显示的欧美和亚洲一些国家的股票、权证、期货和黄金走势图,情绪明灭,神思恍然,脑子里……有一只白嫩嫩的小脚丫。

那脚丫子仿佛有魔力,很快就转换成了几千万个占色的脸……

不停的,不停的在他面前晃动。

汽车驶离了,不过两条街口,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看手机屏,他喟叹着,勾了勾唇,很快就接起了电话,语带调侃地说。

“你说,今天怎么谢我吧?”

“谢你?”电话那头的男人,语气不善,声若寒冰,“就你那点狼子野心,以为老子不知道?”

“我有狼心,你有虎意,咱俩彼此彼此。”

男人间的硝烟很奇怪,很原始,哪怕隔着一条摸不着、看不见的电话线,也能感觉到对方那种潜伏在骨子里危险的气息。

“行了,咱俩不打哑谜。”那边的男人,语气又冷了几秒,“我说过,我喜欢与你这样的聪明人合作。我们各取所需,分工明确。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而我的警告,你也别不当真。”

严战眯了眯眼睛,一道锐利的视线,不经意就落在了车窗外的某一处。

“战局已经摆好,胜负未有定论。他的手段你应该清楚,今天她落单,要不是有我在……她未必能安全。”

“你错了!你不在,她也会非常安全。正因为有你在,她才不安全了。”

“行吧!既然你不领情,就当我没有说过。不过,我也实话告诉你,你的警告我无视,且不改初衷。对权世衡,咱俩合作。对占色,咱俩……各凭本事吧。”

“你还真打算挖老子墙角?”

“必须的。”

“操蛋!别说你这辈子没戏,下辈子也没戏。”

“那可未必。”严战听着那头的男人冷冽森寒的狠话,一双清冷的眸子微微眯着,黑色的瞳仁里迸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来。那一句话说得,像挑衅,像执著,又像带着别的什么意思。

没错儿,正与他通话的男人就是权少皇。

此时此刻,他正叼着一支燃了半截的香烟,高大的身躯懒洋洋地仰躺在办公室的大班椅里,一只手指轻缓地一下下叩着大班椅的扶手,目光沉重、灼烫、凉薄,还有深邃。

在他的面前,电脑上有一张张角度很刁钻的电子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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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妞儿们,看文愉快,别忘丢月票。—。—……这几天没法回留言,不过我都会看的。回去了,一并回,错字也一并改。

ps:

今天看到群里有小妞说,无情爱上孙青有违和感,没辅垫,感觉像硬凑的一对。想着有别的妞也会有这想法,做下解释。咳,只能说,妞把二锦想得太纯洁了,误会太深。

第一:无情到现在并没有爱上孙青,揍何易哲只是义愤。

第二:至于其它,大家可以看看。与爱无关。咳……怎么解释呢?一个花花公子对女人的好,不需要太多理由。那么点点突然的感觉也可能是基于男人的**。如果做这事的是铁手。那肯定是爱上了,但无情么……

第三,为什么对孙青特别?因为孙青她本来就很漂亮。

第四:不是没辅垫,而是那个本身就是辅垫。

087米道是无情却有情!

照片上的男女主角,正是严战与占色。

照片的数量很多,角度很广。可是,不论从哪个角度拍下来的,都能够清楚地分辨出来——那简直就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碧人。

有严战柔情扶住占色腰身的,有严战把占色揽在臂弯里的低头询问的,也有严战蹲身下去替占色揉捏脚丫子的,那白嫩嫩的脚丫子,落在男人的手心,分辨率很高,样子很唯美……

而且,从照片上来看,两个人的样子很亲密,感觉就像一对热恋情侣。尤其其中有一张,在树荫下面,晶亮的阳光将占色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白里透红,她低头,浅浅而笑,而严战蹲在她脚边儿,握住她的脚揉着,抬头关切地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对视着,好像正在说着什么,面上都带着柔和的光芒。

那种感觉……

抓心,挠肺,极易让人发狂。

权少皇眸色冷鸷,心里如种堵了一团铅块儿。这一刻,即便他明知道对方的目的就是想要刺激他,可却还是不得不承认——他真的被刺激到了,而且被刺激得很厉害。

那个是他的女人,他受不了别人碰她一根手指头,何况是这样儿的亲密接触?

虽然他也明明知道,这是拍照者的有意为之,画面感多半来自于拍摄的角度,也许并非真实情况。但是,他还是很生气,很愠怒,额头上青筋直突突,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呼吸愈发不顺畅了。

原来,占色对谁都笑得那么好看,并非独独对他权少皇。

最让他矛盾的一点,就是吕教授给占色设置的‘接吻命令’,不能开启记忆的原因,不过因为她并没有爱上他。

有时候,他希望她突然想起来,那证明她真的爱上他了……

有时候,他又不希望她想起来,那样或者会有更大的风波存在……

一个人,就怕产生联想。

一旦有了不好的联想,心肝脾胃肾里,全是压抑不住的烦躁。

没错,权四爷这会儿,肝儿上都燥热了起来。

其实他心里也知道,占色她虽然未必爱自己,却也没爱上严战,可他还是受不了她与别人这么亲密。

他更知道传照片的人,就是有意让他生气或者恼恨,最好方寸大乱……可他还是控制不住真的就生气恼恨了。

矛盾、愤怒、狂躁、急火攻心……看着照片上笑得娇俏可人的小女人,他紧紧地攥着拳头,突然有一种想要把她藏起来,藏到一个除了他自己不会被任何男人瞧见的地方。尤其是这个该死的严战,最好不要让他接触到占小幺。

当然,严战的虎视眈眈还在其次,占小幺似乎并不怎么抗拒他的接触,这才是最让他恼恨的。

在乎得多了,感觉就岔了。

他这会儿,心里有些沮丧。一张俊美无双的面孔上,阴鸷森冷了一片,握住手机的手指也攥得越来越紧。

在挂电话之前,他语气无波地淡淡警告了一句。

“严战,离我的女人远一点。”

严战在电话那边,轻松地笑着回答了他,“权少皇,你把她保护在你的羽翼下面,整天派人监控着她,到底有没有想过,那是否真就是她喜欢的生活?!她需要自由,自由是什么,你懂不懂?你看今天没有孙青在旁边,她的心情有多好?其实我也很想问你,你喜欢一个女人,不就是希望她快乐吗?”

快乐!

谁不希望快乐?

看着照片上风度翩翩的严战,权少皇的目光露出一抹凉意来。

并非人人喜欢黑暗,而是黑暗总笼罩着人。

静默了一秒,他冷飕飕说了最后一句。

“我的事情,还有我的女人,都不劳严总费心了。”

挂上电话,权少皇精雕细塑过的五官上,线条绷得冷硬,一身军装的常服,将他补得分外的英挺,可此时却格外的诡魅阴冷。

躺在大班椅上,他眸子微眯着,一口又一口,将剩下的半支烟,很快吸入了肺里。

在烟蒂摁在烟灰缸里的一刻,他喉咙滑动着,挺直了身板儿,拨了孙青的电话。

一阵音乐铃声响过之后,权少皇没有想到,接电话的不是孙青,而是无情,他的声音明快而简单。

“老大。”

权少皇一愣,踌躇了一下,才问,“孙青呢?”

“上厕所……”无情答得很快。

微微一顿,权少皇冷峻的五官上,刚才的情绪还未褪散,可阴鸷的眸子,却凌厉了起来。

“无情,你怎么玩我都不管你。你该知道孙青不一样。”

他的声音很阴沉,无情自然听得懂。

“哎哎哎,老大,我说你误会了啊,我可没怎么着她,接到这里,也是照顾她来着。”

权少皇冷哼一声,“提醒你,要玩不要玩到窝里来。”

“我懂。”

这两个人,无情答得慢了几秒。

下属的私事儿,权少皇向来不干涉,对无情这事儿,自然也是点到未止。让他明白分寸就好了,不会把话说得太过僵硬。因此,见他这么回答了,就不再多说这件事儿了。而是问了下孙青的伤势,然后就让无情从行动大队里,挑一个资历老点,背景清晰的女下属来,暂代几天孙青的职责。

孙青这件事儿出得太突然,昨晚上他又一直在警卫大队那边儿处理“火灾”,还没有来得及处理。火灾的事情,虽然是他有意纵容为之,可那毕竟不是一件小事儿,各方面的检查与协调,他都得出面表示重视,至少得把官方的台词讲好了,不能让人看出半点儿他不作为的情况。

直到现在才空闲下来,没想到迎接他的就是这些照片儿。

烦躁!

电话线的那端,无情一句句应诺着,心下有些怪异。凭着多年的熟悉了得,他觉得权老大这会儿的脾气有点儿烈性,好像吃了炸药类不明爆炸性物质,或者被人在头上拨了毛一样,随即有可能爆发怒火。

这个人,今天要少惹为妙。

因此,心下琢磨得厉害,他却也没有多问。

结束了电话,他先按老大的要求安排好了公事儿,才想起孙青来。刚才那句‘孙青在上厕所’只是他猜测的。事实上,他刚才进屋就听到了她的电话在响,而孙青的人却不在。一见是zmi机关的专线,他怕有什么急事儿,就自然而然的接起来了。

而现在……

他的事儿都做完了,孙青还没有出来,不会是出啥事儿了么?

他眸光沉了沉,便走到了洗手间门口,敲了敲门儿。

“孙青,你在不在里面?”

孙青听见了,随口‘嗯’了一声儿,“等一下。”

叩门的指头微微一握,无情勾唇浅笑着,又调侃了一句:“穿不上裤子了?要不要我帮忙?”

在里面方便完,正在忍着身体的疼痛穿裤子的孙青,一听他这话,心底的鬼火就直往上冲。闷闷的冷哼了一声儿,她冷冷地说了一句‘不用’,越发地恼火了起来。

她今天为什么要受这份罪,还不都是无情给害的么?

要不是他,她会连上厕所这种小事儿都搞得这么困难?

人渣!

心里暗骂着,她没有料到,门外的人渣接着又补了一句。

“孙青同志,你撒完了没有?我尿急!”

尿急?

孙青气得直磨牙,“你急就去别的卫生间,你家里又不止一个?干嘛非要用这个?”

无情清了一下嗓子,想笑,又不得不止住笑。可那笑意,又很容易流泻出来。

弯唇,再弯唇,他的眸底噙着笑意,再次叩响了卫生间的门儿。

“孙青同志,另外一个卫生间被我家小玉占用了,我只能来跟你抢了。”

小玉就是那个小美人儿,自从那天被他从帝宫带回来,她就被无情‘包养’了。只不过,这种包养有些变态,无情公子用着嫖高级妞儿的价格,让小玉干着拿低工资的小保姆的活儿——给孙青熬粥煲汤,洗澡伺候,喂药倒水……这,确实非正常人的智商能干出来的诡异事儿。

只不过,上面的事儿,孙青当然不知道内幕。

再次冷哼着,她在里面快磨碎了一口白牙。

“她是你的女人,你干嘛不去跟她抢?”

“对啊!她是小女人嘛,当然得护着。而你是我的革命同志,咱俩就像兄弟……”

兄弟?!

孙青冷叱,“你可以与你的女人共撒。”

无情低笑着,板着脸正色道,“不管了!快点,小爷我憋不住了。你再不开门,我就闯进来了啊?”

得,人渣又纨绔上了。

孙青气得手直发抖,一想到他那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心里的火儿就压不下去。

“你敢!”

“呵呵,我有什么不敢的?这可是我家。啧!你这位同志说话还是这么可爱……”无情的声音带着点儿笑着,说到这里,又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傻得可爱!”

孙青恨恨地看了一下紧锁的卫生间门,心里顿时安心了不少。

撑着马桶摁了一下抽水的按钮,她摸着墙就慢慢地走到了盥洗台边上。一边儿放水洗手,她一边儿不爽地冷哼。

“无情,你真以为我稀罕住在你家啊?麻烦你了,现在就送我回去。”

事实上,孙青她确实不稀罕。

换了谁也不乐意吧?

今儿从早上起来,她就见到了无情与那个小玉在打情骂倩。这样的春宫看多了有伤身体不说,还得被他阴阳怪气的嘲讽为老处女,而且,还得忍受那个小玉时不时的讽刺。即便她孙青心态好,修为到家,却也不能再忍受了。

可是,她今儿打电话过去让人来接她,迟迟不见人来,军医小组的同志过来看了她的伤势,又说她现在不宜挪动,最好在这儿静养几天,等情况好点儿了再说。

对此,她很郁闷。

可身体不太方便,又由不得她做主。

心里恨恨着,她正想着要怎么离开无情的淫窝,突然就听到门锁‘咔嚓’了一下。

她心脏慌乱地跳了跳,一转眸,果然就见到无情推门进来了。

他的手里,晃动着一串钥匙,脸上带着玩世不恭的微笑。

“在小爷家里,向来畅通无阻。”

孙青气得七窍生烟,咬了一下唇角,她就着手里的水,猛地甩到他脸上,姿态别扭的靠着盥洗台怒视着他。

“无情,你干脆改叫无耻算了!”

无情浅笑着咳了一声儿,毫不在意脸上的水渍,目光灼热地看着女人尖细的下巴,心里好似有一团无法扑灭的火儿,融化了他心底的某一个深埋的角落。

于是,他继续调侃。

“无耻?这名儿挺不错。明儿我就打报告,要求换代号。”

嘴里笑着与她说,无情动作也没有闲着。大走走到她的面前,一只胳膊托住她的腋下,随即又从身上掏出来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替她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水渍,然后才继续用那张手帕擦自己的脸,动作与姿态都暧昧不已。

孙青呆滞了!

这个动作太亲昵,而手帕上带着的一抹男人香直入鼻端,骇得她心尖儿直颤。

在这个纸巾满天下的时代,一个随身带着一块儿干净手帕的男人……到底是有多风骚?

静默了几秒,她回过神儿来,冷冷一哼。

“无情同志,你对女人挺细心,这就是你追求女人的手段?”

无情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弯:“孙青同志,不是每一个女人我都这么细心的。”

孙青挑眉,直视着他,眸底满是鄙夷,“也许吧……不过我猜,你对每个女人都这么说?”

“当然……不!”无情勾唇浅笑,目光温柔,热情似火,“不是每个女人,都需要小爷花心思的。”

对此,孙青心里又何尝不清楚?她相信,像无情这样品貌的男人,有财力,有魅力,有能力,确实不会需要他花费太多的工夫在女人的身上,那些漂亮的女人都会自动地奉献自己的身体上赶着去伺候他,哪儿又需要他为女人下软呢?

正如……那个小玉,她不就是?

要不是为了得到他的欢心,她会把伺候自己的事儿都干得心甘情愿,这可不就是无情的魅力么?

可,他对她,又是什么意思?

捋了一下头发,孙青推了一下他的手。

“那么,请问,你对我为什么又要花这份心思?”

孙青不是傻子,没有人来接她,还有军疗小组同志的那些话,明显有漏洞,如果没有无情的授意,又怎么可能?但是,她不知道自己这个老处女,怎么就入了这会花花公子的眼睛。难道是他这些年都没有吃过这么老的草,想尝尝滋味儿?

当然,她不愿意做这一根老草。

一想到这里,心里的恼恨,又浓了几分。

目光浅浅一眯,无情干爽地大手,倏地抬起了她的下巴来,温柔地将她脸上剩下的水渍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自己的小情人。可……擦拭完,他竟然直接把那条手帕丢到了垃圾桶里,语意不详地揶揄她。

“因为小爷有洁癖,见不得别人脏。”

心里一激,孙青差点儿被气死。

她很脏吗?

双目喷火地怒瞪着无情,她恨不得咬死他,可心里的怒意,却发不出来。

因为,他实在太无耻了,人至贱则无敌的理论,被她运用到家了。不论她说什么,讽刺什么,他都能轻松地应付自如,不给她留下发飙的可能。好在,她这会儿着装还算整洁,没有真正邋遢得丢了自己的人。

深呼吸一口气,她稳定了一下心神,目光掠过垃圾桶被弃了的手帕,又冷冷地睨了无情一眼,她索性不再接他这个话茬儿,一把推开他的手,扶着墙就慢腾腾地往外移动,语气冷冽。

“好女不与渣男斗!不是尿急得很?你自便。”

“ok!没问题。”

无情的脸上,带着一抹淡淡地戏谑。

不等话音落下,他就淡定地站到了马桶面前,不管孙青根本就没有出去,直接拉下了裤子拉链儿,就淅淅沥沥的方便了起来。

听着那特殊的水流声,孙青一张俏脸儿,青一阵白一阵,又红一阵。

因为实在太过意外了,她气得直接忘记了迈步,恨恨的盯着他的侧颜——

“无情你……”

“我怎么了?孙青同志,没见过男人撒尿啊?”无情回过头来,无辜地与她对视着。还作势舒服地抖了一下鸟儿,吁了一口长气儿,“舒服了!”

孙青双目圆瞪着,继续与他眼对眼。

可怜的姑娘,气得太狠了,说不出说来。

“这么看着我干嘛?没见过,特稀罕么?”无情微微眯眼,笑起来的样子十分好看。

孙青黑着一张脸,实在不能想象有一个长得优雅高贵的男人,竟然能无耻到这样的地步。老实说,要是她现在手里有一块儿板砖,指定直接就往他的头上砸下去了。

丫的,够无耻!

可,她不够无耻。只能淡淡地讽刺。

“我在想,你的无耻到底能够持续多久……”

无情拉好了裤子,走到盥洗台边上,放水洗了手,擦拭干净,才慢悠悠地朝她走了过来。

“傻姑娘,无耻也是本事。”

“你站住!别过来。”每次他一靠近,孙青就气得呼吸吃紧。挥着手,她沉喝了一声儿,愤怒地瞪着他,继续说,“无情同志,我不想与你吵架。请你能不能麻烦你,送我去锦山墅。就现在,立刻,马上。”

她言词平静,淡泊。可无情却勾着嘴角,再次发笑。

“不好意思啊,老大已经同意了我来照顾你。所以,我现在是在执行老大的命令。而且……”

“什么?”孙青气得嘴唇直发抖。

“而且啊,你的职务已经有人代替了,现在你的任务就是休息。”

无情说着,长臂就伸了过来,撑在她两侧的墙壁上,将她围在里面,低着头,噙着笑,那似笑非笑的样子,特别的招人膈应,也搞得孙青一时凌乱不已,出声反诘。

“你说什么,老大同意了?”

无情挑了一下眉头,懒洋洋地收了收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吃惊的小脸儿。

“当然。”

到了这会儿,孙青再傻也知道无情干这事儿,绝对是有意的了。

不过,她却想不明白。

“无情,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我得罪过你?”

抿了抿唇,无情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声音却严肃了不少,“其实,我就想看看,你的良心到底有没有被狗吃掉!”

“什么意思?”孙青不懂。

“我帮了你,救了你,你不仅不感激我,还看不起我,讽刺我……我没说错吧?因此,小爷心里很不爽!”无情看着她说,声音不大,有些低沉和朦胧,不过,大概这也是他最真实的意思表示了。

孙青哼了哼,抬头,直视着他,“那么,我如果对你说……谢谢你,你是不是就送我回去?”

无情微愣,随即,扬着一抹嘴角得意的笑。

“晚了!现在……当然不会。”

孙青一张俏脸儿,瞬间黑如锅底。虽然无情对她并没有做太过出格的事情来,可她心底的一团火,却被他给硬生生地烧起来了。咬咬牙齿,她像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猫,声音顿时尖锐了起来。

“祁狄,你是个神经病,你知不知道?我看你得找嫂子治冶了!”

神经病?

无情目光眯了眯,看着她,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唇角噙着一抹笑意,慢条斯理地说。

“你的记性不错,这么快就把哥哥的名字记住了,该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孙青怒目而视,面颊气得通红,差点儿一口心头血给喷出来。

正在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候,她的身后,一道女声突然尖叫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

孙青一怔,这才注意到,她整个人被无情锁在了墙壁与他的胸膛之前,不管态度还是姿势,都说不出来的暧昧。

心跳了跳,她像见了鬼一样,忙不迭地去推他,可身上不方便,又痛得她差点儿岔了气。实在忍不可忍,她索性拼劲了全力的力气恶狠狠地抬起脚来,死劲儿踩向了无情的脚。末了,转身掂着脚就扶墙闪人。

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无情唇上的笑容,鬼神都挡不住。

“哈哈……小玉,快扶着她。”

这个女人,太有意思了!他如是想。

*

无情的公寓里,上演着‘道是无情却有青’。

而占色这边儿的家里,却是‘东方日出西边雨’,几个人的神色晴雨不定。

她回到家里,刚在客厅坐定,俞亦珍就小心翼翼地问。

“小幺,刚才那男的,是嘎哈的啊?你可不要……乱来啊!”

刚才严战送她回来,俞亦珍自然是瞧见了。心下觉得那男的长相出众,气质高贵,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人。在疑惑之余,又有些为她担心,害怕她学着时下的小青年,刚结婚不久,就搞上了外遇,所以想要提醒一下。

占色心思敏感,老妈刚问,她就明白了。

叹了一口气,她勾着唇角,微微一笑。

“妈,他是少皇的堂哥……你想什么呢?”

故意这么说成堂哥,占色是不想老妈误会或者担心。其实在婚宴上,俞亦珍他们都见过严战。不过当时的婚宴太过隆重,参宴的人数太多,而严战这人又比较低调,她自然记不住他。

可堂哥两个字,却引起了旁边鲁有德的注意。

他一张卤豆腐皮儿般的脸上,多了一抹特殊的光晕,小眼睛眨巴着,就上来找话说了。盯住占色,一脸都是腻歪讨好的表情。

“小幺啊,你这个堂哥他,结婚了没有啊?”

占色没有抬眼去瞧他,因为每一次看见他的脸,她的心里就有一种像吃了苍蝇的感觉。会十分的烦躁,恼火。

为了不膈应自己,她只是敷衍地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见状,鲁有德眸底掠过一抹贪婪的光芒,嘿嘿笑着抹了一把嘴巴,就凑上了近乎。

“小幺,你看你妹妹年龄也不小了……不如你给他俩说道说道……把你妹妹介绍给你堂兄。亲上加亲不说,两姐妹嫁给两兄弟,那简直就是,简直就是……什么来着?对对,天赐良缘啊!”

鲁芒……给严战?

心里怔了怔,占色终于正眼看向鲁有德。

她觉得,他太异想天开了!

这个鲁有德的品性之恶劣,骨子里的贪婪,都快把他剩余的人性都磨光没有了。要不是有老妈,要不是有鲁芒,她真心觉得与他坐在同一个地方呼吸,都是一种对空气的亵渎。

不过,她千想万想,以为他得到了权少皇给的那些钱财,也该满足了。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攀附权贵的心情竟到了如此地步……竟然会想把鲁芒嫁给严战?

且不说别的,想想鲁有德,她就觉得有些麻肉。

要真有这回事儿,那鲁有德的屁股还不翘到天上去?那样就是正儿八经的岳丈大人了,那样,他更加不会真心待她老妈了。

更何况,对于那个妹妹鲁芒……她真心不觉得,她配得上严战。

想了想,她轻讽着勾起了唇,似笑非笑地说。

“你会不会太心急了?鲁芒她还小……”

“什么……还小?”鲁有德见她拒绝,心里就上了火。冷哼了一下,突然脱口而出,“小幺啊,她都20岁了,你说还小。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呢?当年才18岁呢,就……”

见他说急眼了,俞亦珍吓了一跳,飞快地伸手拉着鲁有德,目光慌张。

“有德,你瞎说什么呢?”

鲁有德一愣,刚才是气急攻心没有考虑太多,被俞亦珍这么一提醒,像是突然就反应了过来。混沌的视线转化成了清明,几乎没有迟疑,他就直接闭上了嘴巴,鼻腔哼哼,不再吭声儿了。

占色什么人?

察言观色,窥视人心,本来就是她的擅长领域,更何况鲁有德和俞亦珍表现得那么明显?

她眉梢扬了一下,眸底顿时深沉了许多。

“继续说啊,我18岁怎么了?你怎么不说了?”

“没,没有什么。”鲁有德不敢看她,说话有些支吾了。

没什么,干嘛那么神神秘秘?

占色能相信他么?绝对不可能。

一双带着凉意的目光直视了过去,她盯着鲁有德闪烁不停的小眼睛,语气严厉了起来。

“你们瞒了我什么?”

“没,没啊!”鲁有德赶紧否认。

“快说!”

占色恼了,盯着他,突然厉色一喝。

她冷冽的声音,吓了鲁有德一跳,脊背顿时僵硬了。

这么多年来,他当然知道这个小丫头不爽自己。可她虽然讨厌他,却也很少直接这么声色俱厉地吼他。

像鲁有德这种人,天生就欺软怕硬。被她这么一吼,不仅软了几分,气势上也软了一头。

他想了想,正准备找一个借口拖过去,不料耳边响过一道更大的吼声来。

“姐——!”

一声儿‘姐’落下,刚才一直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懒洋洋剪脚指甲的鲁芒就恼了,她吸上拖鞋站起身来,杵到占色的面前,语气咄咄逼人地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爸,但他怎么也是你的长辈,你不用这么大声吧?哼,现在谁不知道你嫁了一个大老板?你现在是阔太太了,有钱有势了,在娘家就这么欺负人?”

占色气不打一处来,冷笑着反问,“我欺负他?”

谁欺负谁的事儿,鲁芒心里当然清楚。

这么多年来,虽然她俩一个妈生的,可因为鲁有德,她一直都是家里的宝。

而占色,本来是根草,突然就变成了宝,这让她心里怎么能舒服?

噘了一下嘴巴,她聪明地转了话锋。

“……再说了,我今天20岁,都到法定的结婚年龄了,我怎么不能谈恋爱?”

“小芒!”占色皱起了眉头,语气不悦,“你觉得你跟他合适么?”

鲁芒心里揪着恨意,迎着她认真的视线,划过去一抹讽刺的眼神儿。

“别叫得这么亲热!占小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存了些什么心思。呵呵,不就是你嫁了有钱的男人,在家里有了地位,就恨不得把人都踩在脚底下么?你啊,其实巴不得我嫁一个矮挫穷吧?那样才能显出你占老师高人一等的姿态。现在还假惺惺的说什么……我还小,我与他不合适!哼,要不要脸啊你?”

太过分了!

可……她再讨厌,也是她的妹妹!

深呼吸了一口气,占色好不容易才压下了沸腾的血液,沉着嗓子不轻不重地教训。

“鲁芒,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我介绍就能成?感情的事儿,有那么容易么?”

鱼芒狠狠瞪她一眼,“少来了,姐!我求你了,你就别装了行不?你敢说你与那个严战没有勾搭成奸么?刚才在小区里面,你俩搂搂抱抱的样子,眉来眼去的眼神儿,真以为我看不懂吗?哼,你脚踩两只船累不累?小心船翻了,我姐夫知道了,连累了我们家……”

鲁芒刚才在窗口,确实见到了严战扶占色进来。

而且刚才鲁有德说的那些话,又何尝不是她心里所想的?

像严战那样嵌着金边的男人,既然什么都不用做,往那里一站,也是浑身都罩着金光的主儿,正是怀春年龄的鲁芒,一见就喜欢绝对不是难事儿。要换了以往,她肯定是不敢去想象有那种机会的。可现在,既然她大姐这样的身份,都能嫁了权少皇,她鲁芒又为什么不可能嫁给严战的?

事实上,鲁芒自幼就不喜欢这个姐姐。

她长相不出大姐,学业不如大姐,就连男人缘都不如大姐。

这让她如此不气?

还在依兰读书的时候,有些男生为了给占色递情书,总会偷偷地讨好她的妹妹鲁芒。可没有人知道,那时候已经懂事儿的鲁芒,对这个大姐的嫉妒心有多深。现在到了京都,她这个大姐更出息了,找了一个外形出色的姐夫不说,而且还有权有势,对她宠爱有加。这样的反差,让她完全不能平衡,同时,更加深了‘学得好,不如嫁得好’这个观点,索性坠学不念了。

因此,她受不了占色的拒绝。

因为她一旦拒绝,她就是连一点机会都不留给自己。

这么一来,她更加认定了占色就是自私,见不得自己也有好日子过。

恨意,更深。

看着妹妹张牙爪舞得像一只咄咄逼人的小野兽,占色心里却上了火,腾地一下站起身来,面对着她,目光骤冷。

“鲁芒,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真以为嫁到高门大户就是幸福?我警告你,做女人踏实一点,勤勤恳恳的提升自己的本事才是根本,少好高骛远了,对你没有好处。”

“呵呵,我好高骛远?”鲁芒双手抱臂,目光对视着她,显然与她扛上了。

“我亲爱的大姐,那么你自己呢?你一个穷教书的临时工,突然嫁给了权家太子爷,那你就不是攀高枝?你就不是麻雀变凤凰的好高骛远了?你就不是贪慕荣华富贵了?”

“你——”占色气极攻心,手心攥成了一团,“鲁芒,我们情况不一样。”

她之前的事儿,是她愿意的么?

而且,事实上,不是人人都是权少皇,不是人人都有她那么好的运气。爱情与婚姻,更不是妹妹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与轻松。严战不像权少皇没有父母,他上头还有一个权二伯顶着。不说依他的条件根本不会看上鲁芒。就算他看上了,权二伯会愿意么?

简直想得太单纯了!

可是,她的忠告,她的好心,在鲁芒的眼睛里,已经完全被扭曲了。

冷冷哼了哼,鲁芒的目光里,都淬上怨毒的火焰。

“姐,你说得对啊。是,我们俩不一样。可有什么不一样呢?你除了比我长得好看点儿,还有什么了不起?老实说,我觉得吧,像你这样的一只破鞋都能嫁给权家的太子爷,我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嫁给他堂哥不挺合适?”

破鞋?

占色心里郁气大盛,难受得仿佛结成了一团乱麻。

看着这个亲妹妹,她一阵阵的心绞痛,呼吸一紧,胸口闷得差点儿透不过气来,几乎未加思考,她突地扬起手来,一个巴掌就狠狠地抽在了鲁芒的脸上,顿时起了四条醒目的红痕。

“你给我闭嘴!”

她这次下手极重,鲁芒被打脑子一蒙,眼睛冒了几下星星,就瞪大了,不敢置信地盯着她。

“占色,你打我?你竟然敢动手打我?”

没有一个女人愿意被人骂着破鞋,尤其还是自家的妹妹。占色的脾气再好,也不能例外。

盯着鲁芒,她目光浅浅一眯,眉目再次转冷,声音更是凉气森森。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破鞋?谁是破鞋了,嗯?”

鲁芒与鲁有德不一样,她自忖是占色的亲妹妹,对她从来半点儿都不客气。扫了鲁有德一眼,她目光里露出几分鄙视来,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还问我谁是破鞋?这事儿你不清楚啊?当然是你啊,你就是破鞋。你在嫁给权少皇之前就——”

“你给我闭嘴!”抢在鲁芒的话说出来之前,怔愣了好半天的俞亦珍,终于回过神儿来了。她颤抖着嗓音,生气地大吼了一声儿,抛去平日里的软弱,目光赤红的盯着鲁芒,面色变得苍白一片,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这是要气死我?”

占色听到老妈的声音不对劲儿,这才顺过视线去。

一看,顿时慌了神儿。

刚才还好端端的俞亦珍,一脸的煞白,额头上冒着冷汗,一只手捂着胸口,身体颤抖着软在沙发上,像是喘不过气儿来了。

飞快地扑了过去,她揽住了老妈的身体,失声喊了出来。

“妈!”

“妈——!”

鲁芒也慌了,丢下手里的指甲刀,也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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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大的事儿,都抵不过事故。

俞亦珍这么突然一发病,家庭战斗就自动熄火儿了。

占色顾不得自己刚扑过来的那一下,脚上钻心的疼痛感,看着俞亦珍灰败的脸,心急如焚地掏出了手机来拨打了120。刚挨了她一耳光的鲁芒也吓得快懵住了,不停替俞亦珍顺着胸口,连带说话的声音里,都带着一抹哭腔。

情形逆转,刚才那茬儿就像跳过去了。就连鲁有德那个锉人,也明显地紧张了起来。

不过,依了他平时的为人与品行,占色非常有理由相信,鲁有德不愿意俞亦珍出了什么事儿,只是不想自己今天得到的一切富贵与荣华都再次归为零。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如果世上没有了俞亦珍,他鲁有德在占色的面前,半毛钱的面子都不值……

占色料得不错。

一开始鲁有德还以为俞亦珍为了阻止两个女儿干仗,故意装出来吓她们的,可这会儿见到她目光涣散,两个瞳孔在急剧的收缩,心里快要吓死了。

她要一蹬脚去了,占色还能管他么?

就算还有鲁芒,可她们两姐妹的感情一向不太好,更何况刚才又彻底闹掰了,他可不想明儿又回依兰去过那穷日子,生活打回原型不说,还得招人笑话。

因此,他孝子般哭诉了起来。

“阿珍啊……阿珍……你可不能有事儿啊……你得撑住了啊……”

看着他的话剧脸,占色更糟心了。

一咬牙,暗骂,人渣!

俞亦珍今年才50多岁,患有原发性高血压十几年了。都知道高血压这个病不能根治,一般来说,从确诊了病情开始,一辈子都得靠吃药来控制血压了。以前家庭条件不好,姓鲁的又好吃酒玩乐,不务正业,又能分出多少钱来给俞亦珍养病?

因此这些年来,她在这上头没少吃苦头。

去年,她再次因高血压引发左心室肥大住院,好在那时候,占色边上学边打工赚了一些钱,已经有了一点儿经济能力,家庭条件才有了好转。

而这一段时间,因为权少皇给她在医院定点治疗,一些控制得很好,没有想到突然又发病了,而且一发病,就这么厉害……

一想到这儿,再看到面色苍白的老妈,占色就后悔不已。

老妈之前来电话的时候,就说她的身体这几天不太好,时不时觉得四肢无力,精神不振,胸口发闷,她知道这些都是高血压患者的典型症状,可她在明知道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和鲁芒去争那点儿长短,惹得老妈病发。

早知如此,由着鲁芒去说不就行了么?这些年都习惯了,骂几句又不少块儿肉……

她越想越自责,眼圈儿就越红,心里也就越内疚。

可人与人不一样,有些人的良心从来没有装在胸膛里。在她为了俞亦珍的病检讨自己的时候,鲁芒和鲁有德对她的恼意却更甚了。这丢在墨缸里染过的父女俩,觉得俞亦珍犯病都是占色给害的,在等待120急救到来的时候,免不了又是对她一阵埋怨。

占色心里恼恨,可看着俞亦珍的情况,不得不死死咬着唇,半声儿都不吭。

而且。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今儿回来前原本打算要问的事情,也只能全部咽下去了。

等老妈好起来,再找机会问吧。

*

120来得很快。

在经过一番紧急救治之后,占色在病房里见到了俞亦珍。

看着病床头的电子血压检测仪,她望向那个挂着听诊器的医生,目光红红地问。

“医生,我妈她情况怎么样?”

医生转过头来,态度十分友好,面色稍稍有些沉重。

“现在血压140/90mmhg,心律不齐。经过刚才检查确认,左心衰竭,伴有心房颤动……”

这个医生对俞亦珍的病情很熟悉,之前权少皇正是在这个医院给她联系的这位医生。她看病吃药也都从他的账上走,不需要自己花钱。从她第一次来这儿治疗开始,中间从来没有间断过。

当然,基于她的病情,今天发生这样的情况,医生并不吃惊,接着又说。

“你母亲本来就有长期的高血压史,因为之前有左心室肥大的问题,我一直在给她服用降压片进行治疗……”

在医生的叙述里,占色焦急了起来,忍不住插言。

“医生,这个严重吗?”

左心衰竭……其实她能猜测。

不过,有的时候,人的心理就是如此,想从医生那里得到些安慰。

医生顿了顿,看着她紧张不已的样子,回答得比较巧妙。

“这个嘛……你母亲的血压问题一直控制得不错。但是你知道的,人的血压一升高,左心室的射血阻力肯定就会增加。而心脏在收缩的时候,左心室会把血液泵到主动脉,在这样的长期负荷下,左心室会逐渐肥大,慢慢发展会左心衰,如果控制不好血压,继续下去,会发展为右心衰,还有可能变成慢性心力衰竭……”

慢性心力衰竭?

听着这种骇人的病名,占色的眉头蹙成了一团儿,心跳似乎也跟着医生的语速加快了起来。头脑‘嗡嗡’响了几下,她直接问出了比较关注的问题——后续治疗,以及病情的危险性。

面色凝重的想了想,医生才坦言。

“我们现在进行的方案,是学术界最有效的治疗方法。现在她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了,不过往后主要还是靠控制和调节,要彻底治愈,难度很大。”

这么说,就简单明了了。

意思就是,暂时不会有危险,以后就说不定了。

占色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了。她能理解在如今的医患关系之下,这位医生的保守性回答,毕竟这种事儿,谁都不敢拍板儿来说。

与医生道了谢,她坐在俞亦珍的床边,难过的盯住她。

“妈,对不起……”

俞亦珍眼圈儿一红,摇了摇头。

占色知道她的意思,摸了摸她的手,“你现在好点儿了吗?”

俞亦珍打着点滴,人现在是清醒着的。

冲她点了点头,目光幽幽地看了她几秒,又转头看向床边的鲁芒和鲁有德,一双没有神采的眼睛,更是灰暗不堪,声音缓慢,“小幺,小芒……你们姐妹俩要好好的相处……妈……看不得你们吵架……”

占色吸了一下鼻子,认真点头,“妈,我知道了。”

鲁芒瞄了她一眼,哼了哼,耷拉下眼皮,不吭声儿。

“小芒!”俞亦珍嗔怪地低喝了一声儿,像是动了怒,捂着胸口又气紧了起来。事实上,俞亦珍是个明白人儿。两个都是她自个养大的孩子,她能不知道这两个姑娘的性格脾气么?如果不是鲁芒把占色给惹急眼了,她大多数时候都是会让着鲁芒的。

小幺是个乖孩子。

可……

她一想到往事,只能无奈地叹了!

“小幺,你结婚了,是大人了。妹妹她还小不懂事,你多教教她,不要跟她计较。小芒,你也是……你的脾气要改,姐姐对你咋样儿,你心里清楚……记住妈的话,凡事莫比攀,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命,不要去求……咳……”

俞亦珍说得上气不接下气,说到这儿咳了一声儿,面色又白了。

占色眉头皱着,瞧得心痛不已,赶紧替她顺着气,制止了她。

“妈,你不要说话了,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等你好起来了,再慢慢教育我们。”

见状,鲁有德与鲁芒也暂时性的放下了心里的念头,赶紧凑过来涎着脸地劝她睡觉,几乎异口同声地表达了同样的意思——不会再与占色为难,一家人要和和气气的过日子。

俞亦珍眼睛有些浮肿,来回在三个人的脸上审视着,见大家都没有了恼意,心里的不安也就慢慢坦然了下来。她愉快地点了点头,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她性格软弱,要的就是家和。

可她却不知道,越是想和……越是和不了。

就在她睡过去半小时之后,鲁芒就把占色拉到了病房的外面。

“姐,今天那些话,是我不对。我不该那么对你说话。不过……你也有不对,你说你给我介绍一个男人怎么了?他又不是你的男人,你干嘛那么别扭?哼,明明说不过我……还出手打我!”

说不过她?

占色眯了眯眼睛,看着鲁芒,心里堵着那团燥火还没落下去。

“小芒,今天那些话,你到底啥意思?”

什么破鞋?什么18岁就如何?什么她结婚前又如何?这些话,如果单单只是为了骂她临时编造的,不会把时间都具体化……而且,老妈也不会那么紧张。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想知道,可鲁芒却明显有了退缩之意。迎着占色厉色的目光,她小心翼翼的绞了一下衣角儿,没再敢抬眼与她对视,语气里支支吾吾。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寻思着,怎么气气你……”

“真的?”占色明显不信。

鲁芒的性格如名字,一见她穷追不舍的问,圆不上谎的她立马就冲她急眼儿了。怒气冲冲地盯着她,刚才缓和下来的声音,立马就提高了八度。

“嚯!不是蒸的,难道还有煮的?占小幺,你没有吃错药吧?我都说了没有那回事儿了,你是急着把脏水往自个儿头上泼,还是不服气,想找我干仗啊?”

见到鲁芒一副挑刺着要干架的样子,又偏头看了一下紧闭着的病房门,占色害怕吵醒了俞亦珍导致病情加重,即便明知道她在撒谎,却也不得不妥协了下来。

撑了一下太阳穴,她瞄着鲁芒,语气沉了下来。

“行!咱们不说这个。你小声点儿,不要吵醒了妈。”

讽刺的冷哼了一下,鲁芒这样的姑娘涉世未深,性子浮躁,一见自个儿占了便宜,不仅不知道收敛,小尾巴反倒还翘起来了。

“姐,我吧,真的很想知道,你为啥就不愿意给我介绍我姐夫的堂哥呢?”

占色睨着她,静默了好几秒,才压抑着心里的烦躁,语气平和的告诉她。

“严战他不适合你。”

严战?原来他叫严战?

胸腔里荡了一下,鲁芒的脑海里,顿时浮现起了今儿看见的严战那张俊朗的脸孔,激动得音调都提高了不少。

“不合适?你可又来了。姐,你说说,到底哪里不适合了?只要他是男人,我是女人,那我跟他就能适合。哼,说来说去,要不然就是你对她上了心,要不然就是在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妹妹。有哪个做大姐的像你这么自私的?”

“小芒!”占色压着嗓子低喝一下,阻止了她,“会不会小声点?”

鲁芒哼了哼,不悦地别过头去。

盯着她一双发亮的眼睛,占色又怎么会看不清她那点小心思?

拉着她坐在休息椅上,她一只手搭在鲁芒的肩膀上,目光里多了些严厉。

“小芒,妈都住院了,你觉得这时候再说这个……合适么?”

她的意思很明显,不想再与鲁芒争吵,可鲁芒对于她的迂回政策压根儿就理解,更不为其所动。虽然刚才俞亦珍发病的时候,她心里吓得不行了。但一听到医生说已经控制住了,就再没有半点儿担忧的心思了。

在她看来,她老妈这个病拖了这么多年了,每次都这样,也没哪次真死掉了,不过就是在医院里折腾折腾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想着,她盯着占色,目光里的怒意,就又浓重了几分。

“姐,你会不会太过分了?”

她太过分?

要不是老妈在里面躺着,占色绝对不想再与她浪费口舌了。

可,哪怕心里堵得慌,她却也只能压着嗓子苦笑。

“鲁芒,在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从来就不是来吃鸡蛋的。”

被她这么一嗤,鲁芒直接就燥了。

另看她已经过了叛逆的年纪,可她叛逆的性子,却一直保留着。占色越是拒绝,她越是觉得里面有猫腻,越是觉得这个姐姐就是不想她好。

“占小幺,你少夹枪带棒的讽刺我了,行不?在我面前卖弄什么呢?哦,指着我听不懂是吧?是,我是不如你有文化,不如你漂亮。不过,你凭良心说,难道我鲁芒真的就不漂亮吗?”

不漂亮吗?

占色很想说——是!

在她看来,漂亮这个概念不仅仅在于外在。

有一个漂亮的五官,只是有了物质体现的表面,只能说躯壳漂亮了。而一个真正漂亮的女人,应该是一种由内而外的美丽精神。

不过,为了不干仗,她这些话只能忍在心里。

这个妹妹,差不多被鲁有德给毁了。

都说人的性格是天生的,其实成因也有后天的养成。性格,秉性也,鲁芒虽然与她同一个妈生的,可因了有一个鲁有德那样的亲生父亲,在他长期的精神熏陶之下,鲁芒的性子刁钻任性,虚荣贪婪,尖酸刻薄,与鲁有德一样一样的,一辈子都习惯了把自己内心的不满足,指责成为别人对他们的吝啬。

却不知道,别人从来不欠他们的。

盯着天花板上的灯,占色脑子走神的寻思着,不再吭声儿了。

与鲁芒说话,太影响心情。

哪料,正在等待她回答的鲁芒,见她沉默着爱搭不理的样子,更是气急攻心了。咬了一下牙齿,她好像是忍无可忍了,摸了摸被她打过似乎还在火辣辣吃痛的脸,她突地双手叉腰,语气再次不客气了起来。

“姐,你当真要做得这么绝是吧?!我就是喜欢严战,就要喜欢,怎么样?!”

占色心里一窒,猛地抬头,瞪向她。

“鲁芒,你要发疯就去,没有拦你。但是现在,麻烦你小声点……”

正想让她不要吵醒了病房里的老妈,占色的目光微微一转,就看到了走廊不远处,大约就在十步开外静静站立的严战。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身上换了一套浅色的休闲装,双手悠闲地插在裤兜儿里,内敛的目光带着一抹深藏不露的光芒,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她。

严战确实是一个好看的男人。

不管他多么低调,都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他并没有怎么特意去打扮,就那么随意地往那儿一站,却有着一种无法描摹的气场,带动着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变得不一样了。愣了愣,占色想到刚才两姐妹争论的事儿,略略有些尴尬,闭嘴不吭声儿了。

可鲁芒吃惊的声音,随即就响在了耳边。

“严哥——?”

抽气着喊完,她又来推占色,“姐,严哥来了?”

又乖乖的喊了声儿‘姐’,她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严战人都来了,择日不如撞日,赶紧地给她介绍一下,她才好上去与人家搭讪。虽说鲁芒的性格鲁莽,可到底她也是一个姑娘,怎么着也得矜持一下,让她自己当着严战的面儿,再说一次肯定会不好意思。

占色自然领悟了她的意思,却不想做她的枪。

不过么,基于之前严战的‘相助’,她还是友好地点了点头,微笑着问他。

“严总,好巧!你也来看病?”

严战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的脸蛋儿。在她暖阳般的微笑里,他晃神了一下,才慢慢地噙着笑意走了过来。

他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关切地柔声问。

“你的脚,好些了?”

不提还觉得没事儿,一提起来,占色这才发现脚踝处都痛得快要麻木了。刚才跟着120下楼,上楼,虽然没有走太多的路,可也是好一番折腾。当时有事情专注着不觉得痛,现在稍稍活动一下,只觉得那只脚,痛得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呼!

她吁了一口气。

这些事儿,她自然没有必要告诉严战。

“嗯,我好多了。谢谢严总关心。”

严战微笑着站在她面前,突然话锋一转,“你为什么不愿意?”

没跟上他的节奏,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占色稍稍一愣,“什么啊?”

严战抿着嘴,低头看了她一会儿,突然从兜儿里抽出一只手来,动作亲昵又自然地摸向了她的头顶。

占色吓了一跳,忙不迭地低头想要躲过,却听得他在头顶上浅笑。

“别动!你头上有一个东西。”

额!纯粹误会?

占色的脸蛋儿红了红,不好意思地抬头,果然见到他的手指上捻着一根白色的线类物质。也不知道它啥时候跑到头上去的,害得她误以为人家要轻薄她呢,闹了一个大笑话。

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她正想开口道谢,不料严战却再次出声儿了。

“你妹妹求你的事儿。”

男人的话,无疑又是一次极大的神转折,直接跳到了她之前的问题。

到了这会儿,占色觉得,要说严战他不姓权,打死她都不相信。这个男人不仅长得像权家人,就那种说话的方式都特别有权氏风格。他们习惯性在与人聊天的时候,把别人的思维带入自己的轨道,也很有语言魅力,极容易就把人的思维打断,然后让人情不自禁就跟上了他的节奏和逻辑。

这样的男人,太不好对付了。

好在,她与他无仇。

抿了抿唇,占色看了看杵在边儿上急得直冲她说拜托使眼神儿的鲁芒,无奈地笑着惋惜地轻叹。

“严总以为呢?我妹妹还小。更何况,她与严总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姐——”她的回答,气得鲁芒真急眼儿了,“我20岁了!”

听着他们两个人讨论的明明就是自己的事儿,可鲁芒感觉却像与自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而且自始自终,那个严战半眼都没有瞧她,目光就像钉子般钉在了占色的脸上,那种滋味儿,确实不太好受。

而这会儿,严战既然主动提出来,她觉得自个儿有戏了,更是恨不得给占色跪了。

不过,占色自然不会像她那么单纯。

严战这样的男人,问这样的话,又怎么会是那么单纯的意思?

恼恨鲁芒完全看不懂别人的眉眼颜色,她觉得有一个这样的妹子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一时间,她真有一种恨不得掐死鲁芒的念头。

“小芒,你先进去看看妈!”

“我不!”与她一样,鲁芒也恨不得掐死她,直眉愣神的全是愤愤不平,“严哥刚刚过来,你干嘛就要支我走?!哼,我看是你自己没安好心吧?”

在鲁芒的吼声里,眼看火焰又要点燃,严战却突地笑着开了口。

“占色,你要真对我没安好心,我会很开心。呵,还有,我想解释一下,我刚才那么问,是因为我很想知道……你拒绝的原因,会不会有那么一点,是因为我。与这位小姐没有半点关系。”

这句话太直接了,占色的小脸儿,顿时僵掉了一半。

严战……他什么意思?

走廊里,有风吹过,三个人僵在原地,气氛一时凝滞了。

严战的话无疑点中了鲁芒的死穴,她的脸色在他话音落下里,就丰富多彩了起来。她本以为严战会那么问,是对她有那么点儿意思呢,可没想到他竟会当着她的面儿直接说明,他只是在乎占色拒绝她的原因,与她鲁芒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也太打击她的自尊心了。

年龄小的姑娘,总是容易冲动。鲁芒这会儿心火直撩,顾不得自家的坏脾气会暴露在严战的面前了,憋屈地蹶着嘴儿站起身来,愤恨地看着占色。

“姐,你行啊,背着我姐夫跟别的男人眉来眼去……你等着瞧吧!”

说完这话,她甩了手,转身进了病房。

占色听着房门的‘呯’声响,无奈地抬头笑了。

“严总,你故意害我。”

严战也笑,低头看她,目光清朗,笑容也格外明亮,“我替你出气不好?”

看着他俊逸清朗的笑容,占色稍稍愣了一下。

老实说,严战其实经常笑。可她却是头一回发现他这样出自内心的笑意。然而,虽然他笑得很真诚,很朋友,很有男人味儿,但一天‘碰’上两次的频率,已经让她心里有了危机感,不愿意再与他产生任何暧昧的因子了。

咽了咽口水,她挪了一下受伤的脚踝,似笑非笑地岔开了话。

“严总到医院来,是看病的?”

“不,我看知己!”

严战浅笑着回答得特别顺溜儿,说完,他伸手松了一下衬衣的扣子,提提裤腿儿,就端正地坐在了她的旁边,低下头,目光垂下,盯上了她的脚脖子。

“占色,你的脚好像有点肿,你现在需要看医生。”

“没事儿,我等会回去擦药。”

“我现在带你去。”

“严总,真的不用了。等会儿少皇过来,会带我去。”

几句不疾不徐的话下来,两个人互看一眼,突地就沉默了。

其实,占色到家就遇到了俞亦珍发病,然后又飞快地到了医院,接着又被鲁芒给缠上了,直到现在,她还没有打过电话给权少皇。一来因为这是上班时间,她不想影响他的正常工作,二来因为权少皇不喜欢见到鲁有德,她也不想招他膈应,且自个儿能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严战皱着眉头,看着占色白皙的面颊上那一抹坚持,心里某一个角落就那么揪了一下,如同触及了灵魂般,生痛。

刚才鲁芒对着占色什么态度,他可全都瞧见了。

可以想象,在她过去的那些年月里,她那个妹妹都是怎么欺负她的。也可以联想到,她的家庭,她的继父,她无能的继母,又给她吃了多少的苦头。

然而,就是这样的生存环境,却养出了她那样好的性子。

不得不说,匪夷所思!

至少,相较于他自己,她身上的正能量实在太多了。可是,不需要她开口,他却知道,在这个女人云淡风轻的笑容下面,其实有着一颗极为脆弱的心。

偏偏这种脆弱与他一样,被坚强与固执包得极紧,不愿意让任何人瞧见。

此时此刻,或者正如她说过的‘同病相怜’,他突然有点儿心酸。

为她,也为自己。

“占色,不要犟了。守着医院都不去看病,你当自己铁做的?”

说到这里,他目光执著地闪过一抹灼热,紧紧地抿了一下凉唇,没有再给占色拒绝的机会,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抱起她,大步走向了走廊另一头的电梯口。

突地离地而起,占色又是心惊,又是满身不自在。可男人就是男人,那力道就是与女人不同。她在使出了吃奶的劲儿都挣扎不开以后,就自动消停了。她不想在医院这种地方别别扭扭地折腾或者喊叫,搞得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就当是她的朋友或者权少皇的堂兄好了!

这么想着,静默了一下,她的眉心松开了,转换性地玩笑着揶揄。

“严总,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一个妇女之友。”

“呵呵……”

轻笑了一下,严战低头,目光落在占色精致的眉眼之间,“占色,你如果不想我跑到你家里去给你做妹夫,就叫我的名字……严战。”

额?

这算什么?

占色作死都想不到这个男人会这样说。

蹙了一下眉头,她不太敢相信地问,“你这是在威胁我?”

严战好笑地看着她,脚下不停,揽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才沉着嗓子说,“就当是……吧?”

“我相信!”占色说得斩钉截铁。

她的话题太跳转,这回换严战一愣,“相信什么?”

“相信你能干得出来。”抬着头去瞅他,占色为了避免与他有更亲密的肢体接触,手指拉着他的衣袖,支出些距离来。

严战呵呵一笑,垂下眼皮。

“你了解我,我的目标是你。为了有机会接近你,或许会忍不住做你的妹夫。”

目标是她?

占色心里激灵一下,望向他深邃的眸子。

当然,她并不吃惊。

她是一句心理学者,如果说,这个一而再,再而三来接近他的男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都不知道,那么,只能说她就真的太傻了。

是的,如果以前只是存有怀疑,那么在严战今天为她揉脚的时候,她已经可以肯定这个男人对自己有点儿想法了。不过,她是已婚女人,对她有想法的男人太多,她从来不会去顾及别人,只当不知道就算了。

可,没有想到……

严战竟然直接说了出来。

他就这么毫不避讳,毫不掩饰,毫不做作地告诉了她,他的目标一直就是她,反倒让她有点儿措手不及的惊愕。

迟疑了一会儿,她微微眯眸,笑了。

“我以为你得找个借口,装点儿下门面?”

严战灼人的视线,专注地瞧着她的小脸儿,按下了电梯的数字键,在电梯下行时的细微震动里,他的眸底烁烁有神,声音沉稳得仿佛扎根在土壤里几万年的磐石。

“占色,在你面前玩那种雕虫小技,没有意义。你说过,咱们是一类人。”

大概,这就是严战的高明之处了。

玩心计的人,自然最懂人的心计。在占色这样的聪明女人面前,遮遮掩掩的欲盖弥彰,找些上不得台面的借口,反而不如直接挑明了容易得到她的尊重。

喜欢一个人没错,她能理解。不能成为爱人,还可以做朋友。

如果喜欢一个人还亵渎那份喜欢才是错,她会更加与他拉开距离。

而他相当清楚,他现在有机会要得到的,无外乎就是一份朋友的情谊。

尴尬了一下,电梯里的空气,有点儿潮湿。

两个人的静谧环境,这样的搂抱方式,多少会滋生出不一样的情绪来。

沉寂了两秒,占色凉了眸子,语气沉了几分。

“严总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可惜——”

“严战。”不等她说完,严战就出声纠正了她。凉薄的唇边,勾勒出一抹浅笑的弧度,眉头却在此刻挑了起来。

“占色,你信不信?权少皇他或许爱她,但他绝对不如我了解你……我了解你,一如我自己。”

占色微微勾唇,满脸不自在,“你错了,他或许并不爱我。”

“呵呵……”

严战浅笑声未落,‘叮’的一声儿,电梯到了。

扬了一下眉梢,严战抱着她正想迈出去,门口却几个高大的男人给堵住了——

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一张如同魑魅的阴冷面孔上,薄唇紧抿着,目光尖利得仿佛淬上了北极冰川上万年不化的寒冷,冷得嗤心蚀骨,气势狂烈逼人。

可最骇人的是,他偏偏用了一种极平静的姿态静立在那里,将浑身上下的威严与压迫感,演绎到了极致。

------题外话------

除夕之夜,祝小妞儿们合家团圆,看春晚,吃年夜饭,听鞭炮声声,让幸福和快乐常驻心底。愿老四与色妞儿的故事,能给大家带去一抹温馨,伴随在左右!

一转眼,与你们一起度过了快两个年头了……一直一直非常快乐!

今天,又一年关交替之际,让我由心的大吼一声——月底了,年底了,月票别留了啊!快爆菊了!

089米嫉妒让人狂

权少皇?!

呼吸骤然一紧,在与男人冷鸷的目光接触的刹那,占色眉头立马打了结,心尖儿微微一颤,情绪止不住地往下落去。

他黑着脸的样子,太过骇人。

他的误会,在脸上写得那么明显。

这……让她怎么解释?

几个人面面相觑,电梯内外,僵滞着,空气顿时冷寂了几秒……

权少皇眸色冷暗,率先大步迈入了电梯,直接就从严战的怀里将占色给夺了过来。自始自终,他都没有吭声儿,一张冷魅无波的俊脸上,情绪深邃得让人琢磨不透。

“叮——!”

电梯门儿,又合上了。

站在电梯外,权少皇的目光终于挪向了严战。

“严总,你越界了!”

严战撑了一下太阳穴,眉头微微一皱。

“少皇,她的脚受伤了。”

“嗯,然后呢?”冷哼着问,权四爷阴鸷的眸底,挑成一束杀伤力极强的光芒射向了严战,里面蕴含着的锐利与不满显露无疑。在他说话的同时,一双揽在占色腰间的手臂,也一点一点地收紧,将她本来就窄细的小腰儿,勒得仿佛随时都会被折断。

严战面色微变,看着他那恨不能把人给拆了揉碎的力度,清冷的下巴微抬,声音顿时沉下去了几分。

“对我有意见,咱们俩单独谈。你先带她去看医生。这件事儿,与她无关。”

呵?!

这件事儿,这件什么事儿?明明就他妈没事儿。

权少皇脑子很清醒,可心里的酸水,快要溢满胸腔了。尤其严战话里话外对占色的维护,更让他觉得不是滋味儿,一双眸子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严总这是想要怜香惜玉?”

严战目光微闪,动了动嘴皮,不再吭声儿。

权少皇哼了哼,自动把他呵护的表情和占色的静默给浓缩成了别的意思,嗤心之下,说话更没有了轻重。

“可惜了,我权少皇的女人,轮不到你来关心。”

一直没有吭过声儿的占色,眸子深了深,有些受不了两个男人厮杀出来的战场硝烟了。心烦意乱之下,她轻轻‘嘶’了一声儿,皱皱眉头,轻轻地拉了拉权少皇的衣袖。

“我的脚很痛。”

她面色淡然,可语气里却有了明显的不悦。

事实上,在权少皇‘抓奸’一样的态度里,她的心里早就不舒服了。依了她的性格,早就转身走了,绝对不会杵在这儿让人看笑话。可是,一来她的脚痛走不了,二来为了给权少皇留面子,免得夫妻间再生出什么误会来,这才闭了嘴。

可眼见两个男人没完没了,实在忍不住,这才出声阻止了。

她的表情,自然全部落入了男人的眼睛里。

锐利的眸子浅浅一眯,权少皇冷扫了严战一下,低下头来,落在占色脸上的目光就深沉了些秆。不过,他抿紧了凉薄的唇线,没有再说话,抱着她的腰带着几个随从,径直离开了。

电梯门口,严战双手插兜,目光深邃。

*

这间医院的底楼就有外科,权少皇带着占色过去没有花多长的时间。看病的过程也不长,医生说她只是踝关节扭伤,情况不算太严重,没有给她使用护具或用绷带进行包扎,只给她开了一种外敷的药,然后嘱咐她的脚不要再运动,休息几天,没事儿的时候,辅以冷敷最好。

权少皇一一记下,点头,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

占色知道他心里在别扭什么,皱着眉头也不吭声儿。

两个人之间,就这么僵持了下来。

看完了病,权少皇又带着她上了楼,准备去看一下俞亦珍的情况。

病房里,鲁有德和鲁芒都在。他们守在俞亦珍的病床边上,不知道在和她说些什么,脸上都带着笑意。见到权少皇抱了占色进来,三个人面上都有点儿拘谨。尤其是刚与占色吵过架的鲁芒,更是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才好。

他们都知道,权少皇偏宠占色。

更知道,权少皇对他们好,完全都是因为占色。

鲁有德最先过去,赶紧地给权少皇让了座,问着好,就这一会儿工夫,额头上就冒出了一点儿细汗来,可谄媚的脸色和语气,却万年不变。

“我说姑爷,你的工作那么忙,没有必要亲自跑一趟的。你妈他没有多大点儿事,医生给看过,说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权少皇眉头紧拧着,没有看他,也没有吱声儿。

在占色的这个家里,他最受不了的人就是鲁有德。对于这个人一贯的讨好风格,他心里自然有底儿。可是,对付那种人,他却知道,越是给他脸,他就会越不要脸。所以,他完全不搭理姓鲁的,目光仅仅望向了躺在病床上的俞亦珍。

“妈,你好点没?要不要换个地方看看?”

鲁有德被甩了冷脸,一肚子的火气,却也不敢发作,只能打着蔫的在旁边陪笑。

被他这么一问,俞亦珍有点儿受宠若惊,松开了紧拧的眉头,冲他微微一笑。

“不用麻烦了,这儿的医疗条件,就很好了。我这都是老毛病,死不了人的……”

权少皇点了点头,抿着唇不说话。

他不说话,鲁有德那三人都有点讪讪的,找不着调儿,不停看他的脸色。

坐在另一旁的沙发上,脚不方便的占色,见到娘家人在权少皇面前这么下‘小’的样子,心里那感觉五味陈杂。有别扭,有难堪,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没有脸。

忒丢人了。

都说拿人手短,而现在,他们不仅手短,连最基本的气节都没有了。

她看了看面色愈发不自然的俞亦珍,觉得一大帮子人杵在这儿特别尴尬,反而不利于她的休息。眉头蹙了蹙,她小声儿喊了一下权少皇,说了从电梯口那事儿之后的第一句话。

“四哥,这里没有什么事了,你工作多,先回去吧?”

“你呢?”权少皇看着她,声音有些沉。

冷不丁被他一瞅,占色的心跳,顿时加速了几秒。

其实刚才那句客套话,她只是为了缓解尴尬,并没有觉察出来里面有了生分的感觉,完全不像小两口平常相处时那么自然。

这会儿被他一反问,她才反应过来。可,嘴微微一张,却顿住了。

好半晌儿,她咽了咽口水,口不对心地说。

“我今儿晚上……在医院守着妈。”

权少皇勾了勾唇,目光厉色地掠过她受伤的脚踝,目光骤冷。

“你这个样子,留下来除了添乱,能做什么?”

占色心里一窒,自然能看得出来他眸底暗藏的不悦。甚至于,她还能感觉得出来,他话里其实还有没有表达出来的意思——他不就是以为她和严战有什么吗?难不成,他以为她留在医院,就是为了这个?

目光凉了凉,她耷拉下眼皮儿。

“我只是脚扭了,又不是残废。”

权少皇抿了一下唇,目光暗了,“一会回去,让冷血再瞧瞧。”

他都这么说了,占色自然禁了声儿。

不过,几句话下来,两个人间暗藏的风暴,却也没有逃过病房里其他人的眼睛。

俞亦珍担心占色,心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办。在病房再一次陷入死寂的时候,她笑了笑,就想打破这一阵僵局。

“小幺啊,妈没什么大不了事儿,不用你留下来照顾。跟着姑爷回去,好好养着伤,明儿也不用过来了。”

“嗯,我知道了。”占色鼻子有点酸,笑容也勉强了点儿。

见状,坐在俞亦珍床边的鲁芒,眸子里冷光闪了闪,心里就有了计较。

她素来有点儿小聪明,这样的情形,很容易让她猜测出来,肯定是姐夫过来的时候见到了大姐与严战之间的事儿,然后夫妻间才有了这几句龃龉,心里也生出点儿嫌隙来了……

刚才受了占色的气儿,她还没有消下去。在这样的时候,她不去火上添一把柴,更待何时?

吸了一下鼻子,她侧过脸去,小心翼翼地斟酌着词儿,似笑非笑地接过了话来。

“妈,你是不懂我姐的心啊。呵呵,刚才严战又过来了,他跟姐两个人在病房外面,那啥……我……我都说不出口……”

“说什么呢?!”

权少皇冷声出口,直接打断了鲁芒的话。他低喝时的样子,凌厉森冷,目光更是冷得刺骨,带着一种上位者才有的傲然姿态,更带着一种对占色绝对的信任,说得斩钉截铁。

“小姨子,搬弄是非,小心砸了脚。”

心肝儿颤了颤,鲁芒咽了一下口水,心底有点儿怕他。

可余光一扫,凭着女人天生的直觉,她觉得权少皇越是如此说,越是代表他心里在乎,一定在计较。冷哼一下,本来不多的底气顿时加了码,为了让占色过得不舒坦,她自然顾不得那么许多了,镇定了慌乱的神色,她望向了权少皇锐利的双眸,一字一句说得有条不紊。

“姐夫,不是我要搬弄是非,其实吧,我这也是为了你跟我姐的感情好。你知道的,我姐生得好看,打他主意的男人多了去了,一般人我也不想说。可这个严战不同,我姐对他吧,有那么点儿意思。今儿下午他才送过我姐回家,两个人在小区里搂搂抱抱的,多少人看见了?……刚才在病房外面也是,不相信你去问问,好几个小护士以为他俩才是一对儿呢……”

鲁芒一席话说得有些凌乱,可虚虚实实,真真假假的夹杂着说出来,却像真有那么回事儿似的。

不待其他人作出反应,俞亦珍就沉了脸,瞪了鲁芒一眼。

“小芒,你别在这儿胡说八道,出去。”

被老妈骂了,鲁芒却没有生气。因为越是如此,老妈维护占色不让她说出来的样子,更加容易让她的话取信于权少皇。

“妈,我说你真是的,你为什么总护着我姐?你要不相信,你自己去问她,刚才就在这病房外面,那个严战都说了些什么?他们两个人到底有没有暧昧,她心知肚明……”

“闭嘴!”权少皇恼了,腾地站了起来!

“鲁芒……你……要气死我?”

就在这时,俞亦珍的眉头紧皱着,面色煞白地捂着胸口,喉咙一阵呜咽,眼珠子怒视着女儿,又喘不过气儿来了。

她发病的样子,吓得占色声音都变了,身体前倾过去。

“妈,你消消气儿……快叫医生。”

“快!”

权少皇眸色暗沉着,赶紧摁了铃,又差人去找医生。

鲁芒瞄了一下权少皇越发深黝的眸子,见效果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去气老妈了,坐下来一边顺着她的心口,一边儿垂着头委屈地装乖巧,“好了,妈,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么?你别气坏了自个儿,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该乱说。”

明是道歉,实则浇油。

占色又如何不知她这点儿小伎俩?

火噌噌地爬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这会儿,只想关注老妈的身体,

对于鲁芒说的那些话,她确实有些在意,可更在意的却是权少皇的态度。她心里明白,有些事情,如果当事人不计较,外人怎么挑唆都没有用。反之,如果当事人都已经上了心,根本就不需要外人挑唆,他也会当成真事儿来看待。

这情况,她犯得着多说些什么吗?越描,只会越黑。

暗叹一口气,她索性不再吭声了。

医生很快过来了,看过俞亦珍的情况后,又进行了一番紧急的常规处理。末了,再一次认真地嘱咐家属,一定要让病人的心态保持在平和状态,千万不要再让她再受到什么刺激了。要不然,小火苗儿很容易发展成大火,到时候,左心衰竭或许就会变成全心衰竭,情况就严重了……

被他这么一吓,病房里的战斗,自然消停了。

整个抢救的过程,让占色的心里像在坐过山车似的,一会上一会下,没着没落的一片芦苇。又一番急救下来,在医生说情况稳定了之后,她悬着的心,才再一次落了下去。

病房里单一的白色,白得有些刺目。

几个人守着俞亦珍,久久没有人说话,更别提刺激她了。

占色侧眸看过去,男人线条冷硬的脸上,情绪琢磨不定,一双黑眸更是深不见底……

其实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信了,还是没有信。

更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又等了一会儿,权少皇在医院给俞亦珍安排了专业的护工,才抱着占色离开了。

出了医院,外面的世界,已是华灯溢彩。

天儿,开始黑下来了。

停在外面医院外面的,是那辆Conquest_Vehicles的定制房车。

权少皇将占色小心放在后面的车厢的软垫儿上,又将她受伤的脚踝垫高,然后才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身体深陷入软椅之中。他没有吭声儿,只是在嘴里叼了一支烟,却不去点燃,眸子浅眯着,一张俊朗的面色凉凉的,瞧不出来情绪。

占色抿紧了唇,胸口像坠了一颗大石头,晃来晃去。

莫名其妙的一件事,搞得她真心觉得冤枉。

怪不得人家都说,夫妻就是从矛盾从开始,到矛盾中生活,直到在矛盾中死亡,一辈子猜忌不停,算计不完,就没个消停的时候。明明很清白的一件事儿,被男人给当场看见,好像就成了洗脱不了的嫌疑了。

她有多无辜?

汽车行驶着,穿梭在夜色弥漫的市区。

静默着考虑了好一会儿,占色承认,她没有男人的定力好了。

偏过头去,她用膝盖碰了碰他的,小声儿说了一句。

“权少皇,我知道你在生气,可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想到那些照片,想到她不爱他,想到电梯里他俩搂抱着说笑的样子,权少皇的目光冷了又冷。

“那是怎样?”

男人冷厉的声音入耳,占色心里一窒,刚才想要解释的心情就没有了。

冷哼一下,她勾唇,笑了,“这么说来,你今天就是来抓奸的?”

“你有奸情让老子抓么?”权少皇再次反问。

占色本来就是一个自尊心极强的女人,刚才主动说那么一句,已经相当不容易。可被权少皇一顶再顶,她便什么话都不想再多说了。哪怕她心里明明就知道,只要向他撒个娇,卖个乖,这一篇儿就可能揭过去……

但,这时候的她,偏偏就做不出来。

不仅做不出来,反而连多的话都不想再多。

“行,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心里狠狠一抽,权少皇眼皮儿耷了下来。一张英俊冷鸷的脸上,带着一种陌生的狂躁,拽她的手指用力一握,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为冷漠狷狂。

“你认为,我该怎么想?”

“该怎么想,就怎么想!”占色低声儿讽刺。

车厢里的空气,顿时冷寂下来了。

权少皇眉头紧拧着,神色变得阴沉无比,喉结梗了又梗。

事实上,他并没有怀疑占色什么……

她的脚扭伤了,都肿成了那样儿,情况特殊他也不是不知道。

可,他是一个大男人。见到自个心爱的女人在别的男人怀里有说有笑,怎么可能舒服得了?!因了之前的照片儿和电话,电梯里的那一幕,也让他在严战的面前丢了面子。大男人的心理作祟,让他一时间想不通,那心结自然就落不下去。

恼意,越发汹涌!

人是一个奇怪的动物,每一个人的灵魂都有其独特性存在。而掌握这个灵魂的,有时候并不是人的大脑,而是人的情绪。尤其在感情的事情上,深陷在那个漩涡里的人,往往不能像旁观者那么从容地分析出来问题的纠结点,正如此时的权少皇;而有的人明明知道纠结点儿在哪,却无法自拔的不停往漩涡深处陷落,不愿意先去解开纠结,正如此时的占色。

一件很简单,极易解释清楚的事儿,可因了两个人互相间的不确定,或者说爱越深,恨越切,心思越是敏感得比发丝儿还要细。于是……事情就像一个旋转的陀螺似的,不停转动,晕乎,放大……

以石击石,以硬抵硬,那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

夫妻之间就这样儿,鸡毛蒜皮都有可能导致滔天大火,更何况在权四爷看来,这事儿还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静默了许久,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傲然地盯着占色,声音突地变冷。

“占小幺,看来你还是没变,红杏出墙玩得很熟稔!”

红杏出墙?

占色像被针刺儿了一下,眸子冷漠一闪。

“权四爷,你有绿帽综合症?”

冷冷勾唇,权少皇从兜儿里掏出火来,低下头,点燃了那根一直叼在嘴上的烟,懒洋洋地眯起了眼来,打量着她,脑子里诡异的浮起了六年前的一幕——她的那个青梅竹马,她与他在床上的翻滚……

封存的记忆,活了……

一时间,他的脑子里,像有千军万马在呼啸,在奔腾,在狠狠碾过他的心脏。

很快,就碾得热血模糊,支离破碎……

好一会儿,他才冷笑着抬起了她的下巴来,眸子里带着一抹浓重的阴郁。

“占小幺,有些事,尝试一次就够了。你要敢背叛我……老子就能灭了你。”

占色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心里像被铅块儿堵着,语气也有点儿冲。

“权四爷,你神经病吧?!就算我与严战的举动有些不合时宜,可离你说的红杏出墙好像还差得挺远吧?!更何况,你没有听医生说吗?我的脚不宜运动,我能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你小人之心……”

“小人之心?”

在她嗔恶的冷喝声里,权少皇眯眼冷笑,“我是小人,严战是君子?”

“在我看来,他是。”明知道这句话会截中这位爷的心肝儿,可人在生气的时候,偏偏就有那么点儿爱好——别人哪里难受,就往哪里戳,哪一句话最狠毒,就用哪句话。

果然,一瞬间,权少皇面色骤变。

低声咒骂一下,他铁钳般的手掌立马凶狠地抓了过来,利索地扯过她的肩膀带在自己怀里。

“占小幺,你他妈可真敢说?”

在路灯照过来昏暗光线里,占色明显可以看见他愤怒又傲然的面孔。同时,在他大力的作用,她身体难受,理智更是被绞成了碎片儿,视线突地模糊了一下,想到有些事情,她的心口,给戳着尖锐的刺痛。

“我有什么不敢说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是吧?权四爷你都可以包养女人了,我与男人说几句话怎么了?”

包养女人?

权少皇脑子懵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占色尤自沉浸在不被他尊重的情绪里,这会儿充分发挥着她毒舌的本质,挖空了心思地想去损他,自然也不会管那些话有没有真实性了。不过,在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终于承认了……自个那些自恃的修养和品质,都只能在外人面前好使,在她的男人面前,其实她大多数时候,都只是一个普通平常的小女人,会撒泼耍赖,会无中生有,会尖酸刻薄,会无理取闹,会持宠而娇。

她的男人……

对!他是她的男人,他怎么可能误会她呢?

这么一想,委屈感袭上心里,她一双眼泪顿时雾朦了一片,牢牢地看着权少皇。

“嚯,难不成我还冤枉了你,那个长得像我的女人,不是你带走的么?她住在哪儿?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权少皇,我可从来没有问过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一直相信你,可是你对我是怎么做的?上来青不管红不管,就给我扣上了一个红杏出墙的罪名……”

权少皇眉头狠拧,目光变冷。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占色会把唐瑜的事儿扯出来与他较劲儿。

可那事儿,能与严战的事情一样?那个唐瑜,他连一根手指头都没有碰过。

“怎么了?”见他不吭声儿,占色声音喃喃,眸色更沉,“说不出话来了吧?”

“占小幺,你就这么想我的?”权少皇目光盯住她,身体一动不动,冷漠得像一尊冻结了的冰雕。

勾唇冷笑着,占色不与他的目光对视,突地别开脸去,望向了车窗外面川流不息的人流,声音因为委屈有点儿颤抖。

“那么……你希望我怎么想?我说想要见她一面,你都不让,你存了什么心?”

“你别他妈扯这个!”

权少皇猛地板过她的头来,直勾勾盯住她,声音冷沉。

“占老师果然是学心理学的,扯了唐瑜出来,你不就为了转移你与严战的话题吗?”

唐瑜?原来她叫唐瑜?

一个女人的名字,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的名字,冷不丁地就从权少皇嘴里说出来,那种感觉,突然蒙了占色的心。

咬着下唇,她看着权少皇,心里有一面小鼓在敲。

不期然地,严战那一句话又浮上了心来。

他说,权少皇或许爱她,但未必有他那么了解自己。

事实上,严战说错了一点,权少皇不爱她。而他说对了一点——权少皇他真的不了解她。

眼皮儿微垂下来,她脸上的委屈第一时间就收敛了起来,一句话都不想再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男人要信她,自然就会信。男人要给她定罪,说一千句一万句都是白搭。

这么想着,她冷哼一下,默默地抱着双臂,身体缩入了椅子里,一声不吭。

盯着她面露讥诮的小脸儿,权四爷眼睛赤红,心口因为嫉妒被绞得生痛,抓住她肩膀的手指微微颤抖,心里像吃了黄莲。

他妈的,多大点事儿?

她服一下软会怎么的?难不成她与男人搂搂抱抱还有理了?

“说话啊,占小幺,你怎么不说话了?!”

占色闻言,默默地抬了抬眼皮儿,目光淡然,就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声音也是冷冷的,不带半分感情。

“权四爷,你让我说什么?交代怎么与他搞破鞋,还是怎么想着偷空去打一炮?”

“操!”本来就生气,再被她这么一刺,权少皇本来镇定的心全乱套了:“占色,看来是我出现,打挠了你的好事儿,让你不爽了是吧?”

占色勾了勾唇,冷笑着盯住他,小脸儿像结了冰:“对,没错!”

权少皇恼了,猛地一把扣紧她的手腕,声色俱厉:“占小幺,你就这么欠操?!”

心里一窒,占色眉心狠拧,觉得他的力道大得快把她手腕拧碎了。使劲儿地挣扎了几下甩不开他的手,她无奈的冷笑着,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来。

“欠,怎么样?”

权少皇眼眶一红,顿时炸毛了:“占小幺!”

心肝儿一颤,占色被他那阴冷的目光刺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开脸,她不看他,声音冷冷地带着倔强,“权四爷,麻烦你让人停车,放我下去。”

“想去哪儿?找严战?脚受伤多不方便,要不要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先开好房等着?”权少皇脑子冲血,吃了炸药般爆发了,双手捧着她的脸,像只炸毛的野蛮般赤红着眸子盯着她,眼对眼,鼻对鼻地怒吼,仿佛要撕扯出伤口来不可。

占色咬着下唇,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就是没有掉下来。

“权少皇,你无耻!”

“老子就无耻给你看——”

权少皇双眸像是染了火,一把拎着她的衣领提起来,再重重往后一推,‘嘭’的一声,她的脑袋就撞在了椅子的扶手上。

“姓权的,你要干什么?”

男人随即压了下来,语气极沉,“干什么,你不知道?你不是欠么?”

------题外话------

初一的早早……咳!更迟了。

小妞儿们,新的一年,大吉大利!

090米爱之深,恨之切。

“权少皇……”

看着面前气势汹汹的男人,占色耳朵里‘嗡嗡’地响着,整个脑袋都处在一种发懵的状态,迷离又紧张。

“这不是你要的?”男人冷着脸,手掌缓缓上移,挪到了她的领口。盯着她时,眉头又是一拧,“难道说,占老师要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占色抬起视线,咬了一下唇,脑子里晕乱得快成了纹香圈儿了。

刚才被他推撞在扶手上那一下,真是很痛,泪珠子都差点儿滚下来了。可她不想在他面前哭,咬着唇强忍着。然而,她此刻的狼狈,好像并没有缓解男人的怨意,更没有让他解恨,死死压着她,他的剑拔弩张抵在她的腿窝,进攻意味儿强烈得她心里直犯抽。

恍惚着……

她的脑袋,不停地突突着……

痛!痛!痛得不像自己的脑袋了。

狠狠掐了一下手心,她摇着痛得仿佛要裂开的脑袋,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小声儿冲他低吼。

“权少皇,你疯了?”

权少皇眼神一凛,钳在她肩膀上的手掌一紧,突地埋下头去,凉薄的唇精准地叼在她耳珠上,声音冷冷地。

“不要怪我,这是你自找的。”

想到前面还有铁手和司机,占色的脑子一片混乱。在他越来越放肆的举动下,她的心底又急又臊,顿时涨红了脸蛋儿。

可……挣扎,有用么?

男人的块头儿一个能抵她俩个,不管身高还是体重,那都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他铁了心要在这儿办了她,她就没有反抗的余地了。急急地喘一口气,身上沉沉,她心脏狂烈跳动着,脸蛋儿只剩一片苍白。

“权四爷,你难道忘了,你对我说过什么?”

男人冷下脸来,如炬的眸底划过一抹深邃的幽冷,唇挪到她嘴边儿,狠狠啄了一口,手指使劲儿捻在她的脸上,声音低哑。

“老子说过的话可多了,你指的哪句?”

“你说过……”占色咽了咽口水,“说过不会再强迫我……做那事。”

权少皇嘴唇翘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眸底的阴沉之气怎么都压不住。

“我说过?”

占色抿一下唇,点了点头,正想开口,却听他又说,“我也说过,让你离严战远点,你怎么没有记住,嗯?”

在铁钳似的虎口捏制下,占色呼吸越来越紧,心头越来越慌。

而此刻,两个人的面孔距离极近,近得占色可以借助车窗外微弱的光芒从他的瞳孔里看清自己的狼狈样子——怆然,失落,纠结,郁闷,可怜,无助……什么情绪都有。

可是他呢?

他居高临下,带在上位者的睥睨,噙着笑望着她。

他确实是在笑,可她却没法儿从他的眼睛里找出半点儿与笑有关的怜惜与温柔。

除了阴冷,还是阴冷。

同时,他的话也提醒了她,一件她差点儿忘了的事实。

他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权四爷,他的性格也从来就是这样,并没有改变过。从来只有他自己的情绪,只有他自己的喜怒,只有他高兴或者不高兴。不会去管她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不会去管她的脚是不是还肿得像一个大馒头……

这,就是权少皇。

他对她好的时候,可以好得让她像一只小宠物。

可一旦他生气了,那么他的心,和石头的硬度也差不离儿了。

心凉了凉,她冷笑一下,挑了挑眉,眼睛一闭。

“行,你是爷,你随意吧。”

男人对上她鄙夷的视线,喉咙哽了哽,眸色更沉了几分。

危险地一眯眼睛,他冷笑着,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撩了一束她垂在椅子上的头发来,用发尾在她腻白的面颊上轻动着,一点点扫着她吹弹可破的肌肤,指下的羊脂白玉细滑柔软,可他的目光,却越发阴戾。

“怎么,视死如归了?”

抿紧了唇,占色闭着眼睛,不说话。

权少皇将她额头的长发拂开,拍了拍她的脸,冷眸望向她。

“怎么不吭声儿?与我做就那么让你不爽?”

占色睫毛颤了一下,唇抿得死紧,别开了头。

“操!你他妈说话!”

权少皇怒吼一句,彻底狂躁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副模样儿。不说话,不反抗,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般跟他装死。她以为这样儿是对他的妥协,可在他看来却是她对他的极度蔑视。

咬了一下牙,男人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火儿,‘噌’地一下又升了上来。

一句一句,他问得声色俱厉。

“占小幺,你觉得老子委屈了你是吗?我问你,你有什么事儿,不会跟我打电话?嗯?严战对你有什么企图,老子不信你看不出来……他想要你,他妈的都快想疯了,你不知道啊?他跟你说了几句他的破事儿,你他妈就心软了?你的善心没地儿使是吧?我很怀疑,在你的眼里,究竟还有没有过我的存在?”

心里一窒,占色噌地睁开眼睛。

“他跟我说的话,你怎么会知道?”

严战对她说话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在。

可权少皇却知道得一清二楚,这意味着什么?

权少皇目光一凛,情急之下,也没有顾及那么多:“我说过,只要老子愿意,你的位置,能精确到米。你的事情,能精确到一分钟呼吸几次!”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她?

她怎么对严战说的,他知道。

她家出了什么事情,他也知道。

她自己又出了什么事情,他更知道。

可这些东西都被他给忽略了,只抓了她的问题出来,就大作文章。

这就是她的男人么?

“姓权的,你个王八蛋!”

占色气极攻心,一万种想法在脑子里交织成了一团乱麻。极度恼恨之余,她双目圆瞪着,几乎想都没有想,抬起巴掌就往他脸上招呼了过去。

“操!又想打我?占小幺,你他妈真欠揍了!”

她扬起的手腕在半空中,就被男人给捏住了。

在那仿佛被怒气撕开过的空间里,带着男人暴躁的低骂声。死死捏着她的手腕,他的眼眶猩红如血,心里的嫉妒与憋屈在胸口不停的荡来荡去。

他生气,他愤怒!

如同一头暴怒的野狼,愤怒激得他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几乎无法控制自个的情绪,紧握的拳头倏地就扬了起来,狠狠朝她砸了过去。

占色心漏跳了一拍,瞪大了眼睛。

在他凛冽的掌风里,她蹙着眉,挺直了脊梁,毫不示弱地瞪着他,准备生生受着……

然而。

拳头擦着她的面颊而过,狠狠地落在她脑袋边的皮椅上,发出了一阵剧烈的‘嘭’声儿,在突破的车厢里,甚为骇人。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紧闭的车厢门儿,被人从外面猛地推了开来。

“四爷——!”

进来的人,正是铁手。

Conquest_Vehicles的定制房车,体积很大,可不算太隔音。

他们的争吵与动静,前面的人早就听见了。

不过到底是他们夫妻间的事情,铁手即便心里焦躁,却也不方便过来。可这会儿听着情况不对,好像四爷上了手,铁手就有点儿憋不住了,气血冲脑,直接就冲了进来,一把拉住了情绪失控的权少皇。

“四爷,有什么话,跟嫂子好好说!”

他本想替占色解围,也为他们两口子劝架,害怕真的伤到了谁。可铁手这愣青年没有谈过恋爱,哪里会知道感情这事儿上的微妙之处?!

往往,两口子在一处,什么话都好说。一旦有了外人掺和进来,不论是谁都再也抹不开面儿了,事情只会越来越糟,劝架只能适得其反。

尤其……还是他。

果然,他冲进来阻止的举动,无异在权四爷的怒火上又烧了一把油。

狠狠地甩开他的手,权少皇蹭地转过头,直起身坐了下来,一双锐利的眸子眯了眯,逼视着他,声音凉透了。

“怎么?你也心疼了?”

铁手垂下眼皮儿,面上没有表情,不善言词的他,又怎么会劝架?于是,再次重复了那句话。

“四爷,有话……好好说,不要动手。”

动手?他要真跟她动手,她还能好好呆在那儿?

权少皇盯着铁手,心里‘嗖嗖’漏着风。

这个可恶的女人,总有招惹男人的本能。不是这个,就是那个,现在竟然弄得他身边儿的人,都不跟他一条心了。因为,如果换了别的人或者别的事儿,就算他把人给打死了,铁手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更别说会踹开门儿来阻止他了。

这算他妈怎么回事?

他冷下了脸,笑容阴郁,“铁手,我要真打她,你会怎么样?”

这句话,对于铁手与权少皇来说,彼此都懂什么意思。可身体缩在椅子上的占色,却完全不明白个中缘由。在她看来,权少皇的意思,好像她占色就像交际花一样,和哪个男人都有一腿似的那么轻浮。

对严战,他那么说,她将就可以理解。

可这会儿,对于前来劝架的铁手,他竟然也这么说。

这,真真儿地刺到了她的心。

一时间,郁气汹涌上脑,她生生压下了眼眶里包着的泪水,接过了话去,声音冷到了极点。

“权四爷,我俩的事儿,与手哥无关,你少拿别人来找茬儿。我说过,你是爷,你乐意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不想与你吵架,更不像与你说半句话。”

“呵,不想跟我说话?你他妈想和谁说话?”男人这会儿也是气极攻心,说话更是没遮没拦,转过头来,暴躁地抓过她的双肩,目光狂鸷地盯住她,他红了眼睛,样子邪肆到了极点。

害怕他会动手,铁手不着痕迹地抓了他的手臂。

“四爷……”

喊了一块儿,他停顿住,语气恳切,“四爷,嫂子,你们俩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说开来就好了。生气的时候,都口不择言,不要当真,更不要再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来。”

铁手的语言能力有限,这两句话显然没有什么说服力。

鼻翼里冷哼一下,权少皇看着铁手,脑子里像安装了十万个马达的齿轮,糟乱地快速转动着,转少了理智,眼眶红得仿佛在滴血,嗓子沙哑地命令。

“铁手,下去。把门关上。”

“四爷……”铁手皱眉。

“下去!”

他脸上的阴冷情绪,还有蕴在其中的浓重恼意,让铁手心里怔了怔。

权少皇很少对他用这么严厉的语气。

当然,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从来都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愿。可是这会儿,他的目光掠过占色一张委屈的苍白小脸儿,心痛了痛,就没有办法放开手了。静默了一秒,皱了一下眉,他弱了声儿。

“四爷,这件事情,你……”

在他又要重复那句没有技术含量的劝解之前,权少皇皱着眉头打断了他,心里的千头万绪,乱成了一锅粥,迸出齿缝儿的话则是又冷又沉。

“铁手同志,这是命令!?懂?”

与他对视几秒,铁手慢慢地,松开了手,掌心握拢。

“是!”

侧了一下头,在权少皇阴冷的目光注视下,他扫着这对儿急红了眼,吵得像仇人似的夫妻,心里为他们着急,可‘命令’两个字一出,他也只能迅速退下去,并且将门给拉上了。

*

占色松了一口气。

原以为被铁手这么一打岔,权少皇那念头会落下去了。可她没有想到,在房车继续的疾驶间,男人靠了过来,扯松了领口,再一次逼上了她的脸。

盯着……一直盯着。

那声音,比刚才更阴冷了几分。

“占小幺,看到这么多男人为你发疯,你心里什么想法?”

什么男人为她发疯了?占色眉心拧成了一团儿。

掌着她的头,男人冷笑着压过来,“占老师,这都看不出来?”

想到铁手离开时的身影,占色心里一怔。可这会儿,让她能说什么?身体在男人的强势压抑下,呼吸都畅快不了,更别说思维了。她条件反射地挣扎了起来,可她那点儿小力气,又岂能撼动得了身手了得的男人?

“权少皇,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今儿脑子不清楚,我不想跟你多说。”

车厢门紧闭着,这次,不会再有人进来了。男人心里的火气儿也燃烧得更旺了,对她的动作也肆无忌惮了起来。凉凉的翘了下唇,他一只手勒了她的双腕压上头顶,另一只手狠狠地撩了她的裙子起来,拉下了底裤。

“不清楚的人是你。今儿老子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女人!”

他的声音凉入骨髓,字字诛心,说得极狠。

可他眼睛里的委屈情绪,却也是泄露得十分彻底。要知道,一个不管走到哪儿都意气风发的男人,一个运筹帷幄,决策于千里的男人,偏偏在一个女人面前束手无策,那种感觉真真儿挠心挠肺。

对,其实他对占色没有办法。

而男人,都有一个劣根性。在面对心爱的女人,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的时候,往往会选择一种极端的方式,而性则是首当其冲,成为了男人证明归属与能力的方式。即便之后他们会后悔,会内疚,当时也绝对管不了那么许多。

“权少皇……”身子贴在皮椅上的凉意,让占色很容易就想到了依兰那一次钻心的痛苦。心里大骇着,她惊恐地拼着劲儿挣扎了起来。

“我告诉你,你要强来,我会恨你的!”

“你要恨,就恨吧!”权少皇一双眼睛赤红着,表情邪肆。

“权少皇……你冷静点儿!”占色低喝着,声音嘶哑得发着丝微的颤音儿,一只还能够活动的脚,拼命地用力踹他,“前面有人,你想让人听见?”

“听见怎么了?你是爷的女人,爷上了又怎么了?!”男人冷叱着,像一个抢玩具吃了亏的任性孩子,说着就将她的身体往上一提,直接抵了过去。

占色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背脊上蹿起了凉意,目露惊恐。

“不要!”

对上她无助的视线,权少皇眯了眯眼睛。

一瞬之后,他似乎是不忍多看,或者怕看了改变决定。索性托着她的身体翻转了身,让她背对着自己,直接骑了上去,哑着声音,呼吸急促。

“你不要?不要我,你要谁?”

男人铁青着脸,冷喝着。顾不得她的身体在发抖,也顾不得自个儿的心在抽痛。一向自制的冷静被嫉妒心给烧成了灰烬,目光淬着火儿,他使劲儿拍了一下她的臀儿,单手摁住她,飞快地扯开了皮带,板着她就生生挤了进去……

前一段时间,占色在研究夫妻生活的时候,曾经在网络上看过一句话。在夫妻生活里,没有被男人怜惜着的女人是可悲的,没有爱意,没有前丶戏,就意味着没有快感与被爱,这样的夫妻生活,与强暴没有什么两样。

她在跟了权少皇之后,除了在依兰的那个雨夜。之后的每一次,她都几乎再没有体验那种蚀心的疼痛感。因为,他都很怜惜她,都会做足了准备,让她体会到身为女人的极致幸福。

可这会儿……

前面有人听着,他狂乱得像个疯子,与强暴又有什么区别?

她身体干涩得没有办法接纳他,可他却完全不管不顾,更没有要停下来让她适应的意思,使劲儿往前挤着,将两个人本来就不太搭调的身体尺寸活活嵌在了一起。

一路难行,他却一意孤行。

不放开,不停顿,执著得像是恨不得劈开了她。

占色咬着唇,冷脸看着他。

火辣辣的疼痛充斥在身体的柔弱处,可她却觉得,那痛正在慢慢地往四肢百骸蔓延……他太狠,那无法承受的粗糙与强硬,撑张得她整个人似乎都要裂了。

可是。

她不想哭泣,也不想吭声儿,沉默的表情,麻木得像一个受人操控的木偶……

她在硬撑,不愿意让那随时会崩塌的情绪,在他面前可怜的爆发出来。

在她的心里,把与权少皇这一段感情看得极重。有的时候,她甚至觉得他们两个人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已经是一体了。虽然他在婚姻里表现得十分强势与霸道,不管什么事情都会替她做主,可她除了觉得幸福,也从来没有过自怨自艾。基本上事事都由着他,对他算得上掏心掏肺。

真心相待,因为她缺爱,渴望得到家的温暖。

而好不容易换来了的幸福,竟然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儿……这个男人就这么对她,半点儿都不珍惜彼此的情感,轻易就摧毁了两个人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夫妻情分。

飘飘荡荡地随着他的节奏摆动,她的一颗心,被一波波撕扯着,美好的幻想被一点点打碎。

沮丧,无助……

既然无力抗拒,她只能闭眼。

不走感情,行尸走肉。

然而,她的隐忍,却挑战了男人的神经。钳住她,他越发凌厉了起来。

在又一波砍瓜切菜似的疼痛里,占色狠狠吸了一口气儿,想要保持镇定,可眸子里的水雾,还是迅速浮满了眼睛。

“权少皇……你放了我……”

她实在抗不住了,一双手推着她,一只好着的脚拼命踢着她。可她没有想到,她推拒的动作却为他大开了方便之门,让他终于有机会一入到底,狠狠的填满了她。

啊!

占色瞪大了眼睛,身体颤着蜷缩了起来。

“权少皇……你……”

男人眯眼,盯着她的发顶,眼神凛冽,“痛么?”

占色眸底的水雾浓重,一滴泪落在了皮椅上……

骑在她身上的男人,目光落在了那滴湿痕上。

“痛也给老子受着。”

狠了一下心,他捞起她的腰,不仅没有退出去,反而在她的干涩里更加大力起来。疼得她死死揪住扶手,捏得手指关节都发白了,嘴里更是呜咽不止。

“你……王八蛋……”

“占小幺,给爷记住了,这种痛,只有我能给你。”

他邪肆地眯着锐利的眼睛,一下,又一下,在他早就探索得熟悉无比的身体里穿行着。在同样的疼痛与快活中感受着她身体的温暖与战栗,忍不住低低呻呤了一下,喘息着埋头下去,板过她的脸来,狠狠地吻上了她的唇。

“呜……”

他的舌抵过来,占色受不住,使劲儿咬他。

吃痛之下,男人的力道更大了,两个人野兽般咬在了一起。

她呜呜着反抗,得到的却是他更加激烈的攻击。

“权少皇……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她的声音含含糊糊,似泣似诉,在他终于放开嘴之后,她缓缓拧过头去,看着她的眼睛。

而他,也在看着她。可却没有因此而停手,动作却一次比一次快。而她可怜的脑袋,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撞在车棱子上,一阵阵的昏昏乎乎。

“你不拧着我,不就快活了?”权少皇声音哑然,大掌抚上她的腰,声音带着酸味儿,“要换了严战,你是不是就配合了,嗯?占小幺,就这么想找男人?”

感受着他直入深处的力量,占色仰着头,完全说不出话来。

在她声声无奈的呜咽里,男人眸光幽暗,突地再次低头,一个吻落在她的头顶,一滴热汗,落在她刚才泪水滴过的地方,融在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