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罢了,你下去吧,让朕好好的想一想!”厉閠低声道,有气无力的。
楚桓点点头,退下。
楚王府,楚桓大步进入王府,犹豫了一下,径直去了书房。
敲了书房的们,听得里面传出楚占天的声音之后,楚桓推门进入。
进入书房,楚桓望着正在专心研习大字的楚占天,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这两年,楚占天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无事就不再上朝,而是醉心与书法,少了原先意气风发的气势,身上倒多了老年人的沉静。
“回来了?”楚占天没有抬眸,只是淡淡问道,“今天在宫中顺利吗?”
“清儿与太子已经回到了上家村,皇上那里已经得了消息!”楚桓径直说道。
楚占天那笔的手一顿,却又继续写下去,照旧淡声问道:“皇上打算如何做?”
“皇上自然是想要将太子抓回来,但是被我劝住!”楚桓盯着楚占天的表情,“但是让皇上屈服,恐怕是很难!”
“桓儿,多谢你为清儿做的一切!”楚占天终于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眸低声说道,“之前是爹爹对不起你,如今你却甘心为清儿做这些!”
“清儿终究是我的妹妹!”楚桓低声道,“还有,多谢你饶了我娘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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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8晴妃的决定
楚府后院最偏僻的角落里,原先是花园园丁的住处,如今已经成为姚氏的栖身之所,简单的桌椅板凳,一日三餐都有人送来放在门口。
楚桓站在门外,望着紧闭的房门,犹豫了一会,上前低声道:“娘,是我,桓儿!”
房间里沉默了许久,一个操劳的声音缓缓的开口:“桓儿,听说你如今是御前御品带刀侍卫是不是?”
楚桓赶紧点头,“承蒙皇上厚爱!”
“好好好,我儿终于出息了!娘这辈子,也就没有别的企盼了,只是你三妹……”姚氏低声道。
“娘,你在里面还好吗?”楚桓低声问道。
“娘早就应该是个死人了,如今能侥幸活下来已经是老天开恩!”姚氏嘤嘤的哭声传出来,“只是娘对不知你,是娘让你蒙羞了!”
楚桓轻轻的扣着房门,低声道:“娘,过去的事情不要说了,你在里面好好的保重自己,等过些时日,我会想办法让爹爹放你离开!”
姚氏趴在门板上低声道:“娘这是自作自受,怪不得任何人,楚占天能饶我一命,我已经十分的意外,桓儿,你不要管娘了,只管奔你的前程就是!还有你三妹,她……”
“娘,三妹是被太子扣下的,况且她自作自受,怕是……”楚桓低声道。
“可是就算是如此,她也是你的妹妹啊,你……”姚氏忍不住急道。
“娘,我会尽量想办法的,只是现在,您要好好的保重自己才是!”楚桓怕她着急,只得答应着。
姚氏这才放心,说道:“你放心,死不了!”
楚桓点点头,又说了一些闲话,也就转身离开。
楚占天远远的站着,面上一片悲怆。想不到他意气风发一生,自认为无愧于天地,却想不到身边的两个女人都如此的恨他,巴不得他早死!从那件事情之后,他就觉着这世间的荣辱已经不重要,如此一来,倒觉着心静了不少!
楚寒上家村,大年初二,因为楚一清下午就走,所以皇甫老太特地让人去孙家村将二嘎子与孙山丹一家人请来,再加上赵家屯的赵苞米一家,吴老五一家,一起吃个团圆放。
年前因为忙着成亲的事情,楚一清也没有跟孙山丹他们好好的说说话,这次倒是个机会,让夏至她们看了孩子,几个女人凑在一起细细的说着家常,心情非常的平静。
赵苞米家的赵牙子那年考秀才没有考上,如今还在书院里读书,马氏因此受了打击,倒是没有往日里那般外放,含蓄了很多,乖乖的在一旁坐着,也不多话了,只是陪着笑脸。
楚一清望着在一旁打闹的几个孩子笑道:“这里面还是数磨盘长的壮实,你瞧那小胳膊,粗的跟小树似的,山丹,你给他吃什么好东西了?”
孙山丹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在养猪场里最不缺的就是猪肉,磨盘可真的没有少吃,年前俺还跟他爹说,这磨盘也不知道像谁了,长的这么壮实!”
楚一清笑道:“也是分孩子的,阿金、阿银跟曜儿,这吃的也没缺着,可就是长不胖!小时候胖些也没什么,如今也大了,让养猪场的家丁们教磨盘一些拳脚,一来可以锻炼身体,将身体练得强壮,不会像这般虚胖,二来也能防身!”
山丹赶紧应着。
“说到学拳脚功夫,山丹,这磨盘也快三岁了吧,是不是该开蒙了?不如直接送到书院里来,文武双修!”皇甫心说道。
楚一清点点头,笑着对山丹道:“就怕你跟嘎子不舍得呢,这书院离着养猪场有些距离,这以后读了书,怕是不能天天的见了!”
山丹赶紧说道:“哪里会不舍得,俺正觉着磨盘整日的跟着俺,娇生惯养的,可真是托了楚姑娘的福气,一点苦是没有吃过的,如今去书院锻炼锻炼也好!等开了春,天气暖和,俺就将她送来,到时候还要皇甫夫子多多的费心了!”
“你瞧你,咱们如今也算是亲戚,说这些见外的话干什么!”皇甫心笑道。
正说着话,金玉端了新做的栗子糕进来,笑道:“瞧瞧我妹子想出来的栗子糕,又甜又粘又好吃!”
大家应着,也就尝了,立刻赞不绝口。
楚一清见马氏一直没有说话,也就笑道:“嫂子,刚才看见牙子,倒是真的长大了,这要是在外面,我还真的不敢认呢!”
马氏赶紧说道:“牙子也好吃,长得快,如今快要跟他爹一般高了!”
楚一清点点头,之前也听金玉唠叨过马氏家里的事情,也就劝道:“牙子还小,嫂子别逼他逼得那么急,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马氏听了这话,这才缓和了过来,赶紧点头道:“是呢是呢,俺就想着,就算是牙子读书不中,可是有个好叔叔婶子呢,以后随便安排他一个活儿干,也不会饿死他!”
既然被点了名,金玉也就笑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能饿死人?只是这孩子要是想出息,做爹娘的也不能一味的溺爱,俺看牙子从小被惯得厉害,也是,大哥跟嫂嫂就这一个宝贝疙瘩,可不溺爱么!”
金玉这么一说,马氏就记起当年她嘲笑金玉没有儿子的那些话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真是不错的,如今人家一下子两个儿子,家业又越来越大……早知道这样,当年就是死也不能说那些混话!
“麦香娘说的是,这不就想着再读两年书,再考考不中的话,趁早就别读了,早早的让他跟着他叔学点本事,这也大了,也应该找门好亲事了!”马氏陪着笑脸说道。
见马氏如此,金玉也就不跟她一般见识,只是转眸对楚一清说道:“妹子,说到亲事,麦香也不小了,是该寻摸人家了,先挑着,定好,再过两年出嫁也不迟,如果寻摸晚了,怕是好人家让人占下了呢!”
马氏就趁机奉承道:“麦香模样儿长得漂亮不说,那也是在镇子里正经上过学堂的,如今又管着那个大的宅子跟镇子里的生意,只是这附近村子里的人都觉着,麦香这样的条件,怕是要在城里找呢,所以媒人都不敢上门呢,如果麦香娘你说不拘着是哪里的,俺那手上就有好几个好后生呢!”
金玉本不想跟马氏一般见识,但是听她说这话,似乎麦香是嫌弃这附近村子里的男娃都是乡下人似的,当即也就不悦道:“麦香还不是个乡下丫头,能去镇子读书,能管着那么大家业,那也是托她姨的光,再说了,这找男人,找的是人,难道是找的家世不成?嫂子这么说,倒显的咱们是嫌贫爱富的!”
马氏本是想着拍拍马匹,谁叫她本来就不会说话,这一下就拍在马腿上了,赶紧解释道:“俺不是这意思,俺是觉着……”
“嫂子也是怕委屈麦香的!”楚一清打圆场道,“麦香的亲事也该提提了,过年有了空,我帮着金玉姐你探探麦香的口风,她如果愿意了,咱们就先给她寻摸着!”
金玉也就点头。
待马氏走了,金玉特地进了楚一清的房间,坐下来叹口气道:“你也瞧见了,俺是真的不待见马氏,虽说这几年她不像前几年那般嚣张跋扈,可是俺看见她,心里还是有刺的!牙子读书不成,在学堂里都靠后,怕是考不上秀才,俺瞧着,以后少不得又想着来宅院,俺是真的不想跟她打交道!”
“那就让他去养猪场,二嘎子那里也缺人,这样由二嘎子管着他,到底不是正经亲戚,马氏想要挑刺也挑不出来!”楚一清笑道。
金玉眼前一亮道:“妹子说的对,你说俺怎么没有想到呢,还是妹子主意正!”
楚一清笑道:“你只是一时没有想到而已,这些年我瞧你将这个宅院管理的也不错,你就大胆的做就成,别觉着我回来,就缩手缩脚的,这宅院我已经放心的交给你了!”
金玉点点头道:“可能是依靠妹子习惯了,妹子你一回来,俺做啥事就拿不定主意了,总想问你意见!”
楚一清笑道:“怕还是有麦香的事情吧?”
金玉点点头,说道:“这两年没听见麦香提起柳毅,俺让宅院的人也别提,听樱桃说,麦香跟那个马公子倒是走的亲近,俺就想着,妹子你试探一下麦香的口风,如今咱们这家世,也不算高攀那马公子,如果双方都有意的话,那就定亲,省得两个人总来往,万一有不好的流言传出来!”
“我找机会试探一下吧,金玉姐这事儿你也别急,总归是关系到麦香一辈子的事情!”楚一清是知道金玉心思的,如今柳乾已经是饶国皇帝,那柳毅的身份地位,怕是麦香不能高攀的了,给麦香定了亲,让麦香心里定下来,倒也是个法子!
金玉点点头,又问道:“这次回去啥时候还回来?”
楚一清笑道:“等过几天,我可能要去趟鲁城,鲁城那边的账目有些问题,正好花麟也想家了,顺便带着她回去看看!”
金玉应了一声,“你这一出嫁,咱们聚在一起的日子就少了!”
楚一清笑道:“谁叫你跟娘着急我出嫁的,现在后悔了吧?”
金玉笑道:“后悔啥,总不能因为不舍得你,就总留着你吧?这女人总是要嫁人的!”
楚一清笑道:“好了,我知道了,总之麦香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我也会尽快回来的!”
金玉点点头,紧紧的握着楚一清的手。
因着路远,吃完午饭不久,楚一清也就让盈芊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省得回去晚了,晴妃又不高兴。刚到镇子口,竟然正好遇见石大,说是鲁城来了一封急信,怕耽误了事情,就在镇子门口等着。
“鲁城的信?”楚一清一听说是鲁城来信,赶紧让盈芊去取来。
“楚姨,是不是大哥的信啊!”花麟从马车理念伸出小脑袋来问道。
楚一清笑道:“或许是你大哥想你了呢!”可是心下却没有这般轻松,鲁城那账目很明显是存在着问题,怕是鲁城出什么事情了!
盈芊接了信而来交给楚一清,楚一清打开,仔细的瞧了,面色忍不住一暗。
“怎么了?”厉煌关心的问道,“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儿?”
“鲁城遇到些麻烦!”楚一清低声说道。
“严重吗?”厉煌赶紧问道。
“没事,只是有人暗中捣乱而已,只是花麒怕是应付不来,不如先让雷渊启程去瞧瞧,先探明情况!”楚一清说道。
“既然事情重要,咱们尽快启程就是!”厉煌说道,“免得耽误了你的大事儿!”
“咱们刚刚成亲,又回门两日,这一回去又要远行,怕娘心里会不舒服,有雷渊先去,大概形势是可以控制的!再说花麒也大了,只会读书也不行,也应该是时候锻炼一下他!”楚一清说着,便将书信收起来,先让十五赶着马车回到齐府,先给晴妃见了礼问了安,然后才将雷渊叫进去,好生的吩咐了,这才让他先走一步。
晴妃与厉煌在厅里坐着,见楚一清急匆匆的,忍不住问道:“一清在忙什么?”
“鲁城出了点事情,她先让雷渊过去照料着,等过了年之后再去!”厉煌说道,“她也是怕娘过年一个人寂寞!”
晴妃冷笑道:“你瞧一清,倒是真的忙碌,这才大年初二,就迫不及待的要出远门了!可是你呢?这两年你跟在她的身后,跟着她到处走,难道就不觉着丢人吗?这别人家里,你瞧着有女人当家作主的吗?”
厉煌一怔,原以为说这话晴妃会高兴,至少说明楚一清是想着晴妃呢,却没有想到竟然刺激到晴妃最在意的事情,他低声道:“一清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这两年,我们走遍了罗国、戴国、饶国,体察了不同的民情跟经济,不但可以游玩散心,也为以后家业的兴旺打好基础。况且如今燕京四城的生意都是我带着雷霆与雷渊在打理,至于鲁城,因为距离都城太近,我不能出面,自然是一清出面!一清也说过,还要打通一条楚寒与戴国的通商之路,我有很多事情要忙,哪里是跟着她到处走,让她当家作主?”
“说到底,这都是一清之前在做的,你只是接手帮她而已!煌儿,母妃知道你现在一门心思在一清的身上,母妃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的,等下去十年,哦,不用,五年就好,你一定会后悔!”晴妃坚声道,“男人没有自己的事业,怕是也会被女人瞧不起的!而一清也太强量!”
厅外,楚一清正吩咐了雷渊的事情赶过来,正好听到晴妃这番话,她也就止住步子,没有进去。
“母妃,现在我与一清才刚刚成亲,您就不能消停些吗?整日的说这些事情,你不烦我也烦了!”厉煌不悦道。
晴妃立即气的浑身颤抖,低声道:“好好好,你不愿意听,以后我就不说了,总有你被一清踩到脚下的一天!”
厉煌皱眉,似乎是向外走出来,楚一清赶紧闪身躲在一旁。
看着男人的背影,楚一清幽幽的叹口气,或许真的是她太自私了,竟然要求厉煌放弃皇位与她做农夫农妇,厉煌是天子之才,这样也着实委屈了他!这两年看到厉煌对她的付出,如果不是关乎她的身世,她也许会后悔,为什么当年她不能答应厉皇隐姓埋名的进宫。她不愿意委屈自己,却委屈了厉煌!
房间里,雷霆恭敬的前来拜见,这两年,雷霆多少明白了楚一清的一些布置,对楚一清倒是恭敬了不少。
“雷霆,最近你们爷与杨大人那边的联系还频繁吗?”楚一清问道。
雷霆点点头,“因为要确保皇上不会为难爷与夫人,朝廷那边还照旧在爷的掌控之内,不过这两年,皇上宠信楚桓,不断封他做楚王世子,而且还封了一品带刀侍卫,就连与饶国对抗的参军与前锋,也都是他举荐的,听说是他以前的旧部署,胡将军虽然照旧大权在握,可是毕竟年事已高,有些力不从心!”
楚一清点点头,“你们爷毕竟离开了朝野,有些事情是力不从心了!”
雷霆也点头道:“也幸亏这两年爷将心力放在龙堂上,因为楚占天无心在出任盟主,江湖人传言,爷是将来江湖盟主的不二人选!”
“好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好好的辅佐你们爷!”楚一清点头道。
雷霆点头,望着楚一清有些犹豫。
“有话你便直说!”楚一清淡声道。
“其实属下这两年来观察夫人,夫人明明是在暗地里帮助爷巩固朝廷的势力,去年朝廷从鲁城选拔了三名官员,据说都是原先花家的旧部,想必他们也在夫人的统领之下吧!还有那百元增如今成为礼部侍郎,也是一个很好的证据,属下不明白的是,既然是夫人要爷放弃那个位子,又为什么……”雷霆疑惑道。
“你们爷天生就应该做那个位子的,就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又能阻止多久?我只是不想他将来后悔的时候埋怨我罢了!”楚一清低声道。
雷霆似乎是明白了一些,也就点点头道:“属下明白了,夫人对爷果真是用心良苦!”
楚一清淡淡的一笑。
晴妃回了房间,一想到方才与厉煌的争执,她便心里恼火,这样的厉煌,以一个女人的悲喜为悲喜,她真的是不愿意看到!
“绿萍!”晴妃眸色一暗,似乎下定了决心,“我让你做的事情你赶紧去做!”
绿萍一愣,低声道:“娘娘,您真的想好了?那个牢笼,您好不容易逃出来,您……”
“为了煌儿,我必须这么做,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后悔的!有皇上不做,竟然甘心做一个平凡的男人,这历史上,也没有这样一个男人!我知道煌儿一定会后悔的,与其到时候他后悔无法回头,不如我帮他回头!”晴妃冷声道。
“或许煌儿不会后悔!”不知何时,房间里多了一个男人,他幽幽的坐在角落里,低低的开口。
“厉玥,谁准你进来的!”晴妃眸色一暗。
“我只是来劝你,男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薄幸,至少不是全世界的男人都看重权势!”厉玥低声道,“你这样执意如此一厢情愿的话,怕是会伤害了煌儿对你的感情!”
“厉玥,你听着,我与煌儿的事情你没有资格管,如果不是你,我与煌儿也不会吃这般多的苦楚!你才是一切事情的罪魁祸首,现在又在这儿假装好人!”晴妃激动的全身颤抖。
“我知道当年一切错都在我,所以我才会劝你,不要再针对一清,也不要再利用自己让煌儿回去,一切顺其自然,听从孩子们自己的心意便是!”厉玥低声道。
“滚!”晴妃冷声道,吩咐绿萍,“给我看好这个人!”
绿萍赶紧上前,催促厉玥:“你还是快走吧,免得又惹老夫人生气!”
厉玥起身向外走,一边走还是说道:“我也是为了你好,我真怕到时候后悔的人是你!”
晴妃转过脸,不理他。
将厉玥安置好之后,绿萍再次匆匆进了房间。
“按照我原先的计划去做吧!”晴妃并没有改变主意。
“老夫人,您真的想好了?”绿萍再次不放心的问道。
晴妃点点头。
“是,老夫人!”绿萍只得应着。
五天之后,都城皇宫,御书房中,暗卫急匆匆的进入,低声禀报道:“回禀皇上,发现晴妃娘娘的踪迹!”
“啪嗒!”一声,厉閠猛地站起身来,不敢置信道:“你……你说什么?”
“发现晴妃娘娘的踪迹,晴妃娘娘如今正跟五王爷在一起!”暗卫恭敬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这……不可能!”厉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简直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奴才已经去确认过了,的确与皇上所绘晴妃娘娘真容无差,而且奴才也亲自证实,五王爷如今改名唤作齐金浩,他唤那妇人为娘亲!”暗卫继续禀报道。
“厉煌,你骗的父皇好惨啊!”厉閠雷霆大怒,猛然一下子将龙案之上的奏折全都摔在地上。
“皇上请息怒!”小福子赶紧上前劝道。
“叫楚桓来!”厉閠冷声道。
小福子赶紧去叫人。
“随朕一起去楚寒!”厉閠冷声道,“朕到要去瞧瞧,朕这个好儿子,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儿!”
楚桓一怔,正待要细问,却见小福子不停的向他使着眼色,他也就赶紧应着。
“即刻启程!”厉閠沉声道,一双黝黑冷沉的眸子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半个时辰之后,一辆并不显眼的马车从宫门里驶出,前后有八名便装侍卫护卫,楚桓则骑着高头大门走在最前面。
两个时辰之后,天色黑了,楚桓本想找个客栈休息一下,厉閠却径直说道:“继续前进,到了下半夜再休息!”
楚桓应着,却趁机将小福子叫到一旁,低声询问道:“皇上是怎么了?这么着急去楚寒做什么?”
“你是不知道,这次可是出大事儿了,五王爷这次怕是……”小福子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只是说道,“总之这次真是一言难尽啊!真是想不到……”
楚桓见就见小福子也如此,心中更是疑惑,只是再问,小福子怎么也不肯说,他只得在路上想办法打听,同时暗中让自己的贴身小厮先一步去楚寒通知楚一清。
过了初五,上官宇携带着赫连冰霜与上官恩清前来做客,厉煌与楚一清自然是好生的招待,楚一清也就趁机问了上官宇这两年都城发生的事情,听说五大家族虽然是在朝廷的管辖之下,可是因为朝廷因为忙于饶国的骚扰,并没有多施加压力,再加上楚寒的新鲜玩意源源不断的运到各省城,五大家族在各个通商关卡的重要作用又慢慢的显现出来,虽说不能算是垄断,但是也影响着厉国一大半的经济。
“还有一件事情,妹妹你听了或许会吃惊!”上官宇突地说道。
“什么事?”楚一清一愣。
“慕容冷这几年身体越发的不好了,他膝下一直无子,所以现在是他那填房,也就是你那同父异母的二姐楚鸳在帮着打理生意,因此在各种事情的安排上,慕容家族几次搪塞,等过了十五,我这就打算去趟都城,将这件事情处理好!”上官宇说道。
“原来是这样,倒想不到慕容冷一直没有子嗣,大权竟然落在了楚鸳的手中,不过楚鸳只是个小角色,没有什么大智慧,按理来说,应该不足畏惧!”楚一清低声道。
“可是最近的这几次事情,楚鸳倒显得有些手段,不管如何,楚鸳如果有异心,咱们就不得不防,其实慕容一脉,除了慕容冷这个嫡系之外,还有庶出,只是这些年来被慕容冷的铁腕手段打压的失去了锐气,没有什么人才显现!”上官宇担心道,“但是不管如何,这慕容一族的大权不能落在楚鸳这个女人的手中!”
楚一清点点头,说道:“那就辛苦大哥了!”
上官宇摇摇头。
厉煌突地说道:“你说最近几次事情,楚鸳干的不错?”
上官宇点头道:“一次是庶出闹事事件,楚鸳的手段倒是雷霆,不出半天,就打压了下去;另外一出则是平凉的商路,原先有些麻烦,谁知道很快就被楚鸳摆平,也因为这样,慕容冷似乎格外的信任楚鸳,再加上身子实在是不济,所以到年前五大家族开会,已经是楚鸳代替慕容冷出席了!”
厉煌点点头道:“你这般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先前我得到消息,上官云逸回到都城之后就失踪,听说他被一个女人包养,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楚鸳!”
上官宇一愣,立即挑挑眉头道:“果真是如此,倒不难解释为何凭楚鸳那般平凡的头脑,竟然有这般雷霆手段!多谢五王爷提醒,上官宇知道怎么做了!”
厉煌淡淡的点点头:“你与一清是兄妹相称,这论起来,我也应该唤你一声大哥才是,大哥不必客气!”
上官宇赶紧说道:“不敢当!”
三人说这话,赫连冰霜一脸的羡慕,什么时候她也能插上话就好了!
中午,楚一清亲自下厨做了羊肉汤的锅底,还没有忘记上官宇爱吃苞米饼子,也让人做了几个,又用虾酱炒了鸡蛋,一起端了上去。
“这就是苞米饼子?”赫连冰霜见了,也觉着稀罕的很,可是吃了一口,也就皱眉道:“我倒是不习惯这味道,嚼着有些粗,不好下咽呢!”
她说着,也就将剩下的放在面前。
上官宇却吃的津津有味儿,尤其是苞米饼里面放上虾酱鸡蛋,味道格外的香。
楚一清笑道:“这苞米本就是粗粮,也就是大哥这种吃遍了山珍海味,想要尝新鲜的才觉着好吃,若是日日的让他吃,恐怕早就厌烦了!”
赫连冰霜笑道:“那就劳烦妹妹教教姐姐,以后姐姐偶尔给相公做一顿,也好解他的馋!”
楚一清自然是答应着。
两家人正热闹的吃着饭,突然见刘二急匆匆而来,在上官宇耳边说了什么,上官宇眸色一暗,赶紧起身道:“府里出了事,夫人,您先与恩清在这里,一会儿等事情了了,我会派人来接你回去!”
厉煌赶紧起身问道:“出了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吗?”
上官宇一顿,望着厉煌与楚一清低声道:“有人趁着我不在家,来搭救蓝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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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麦香的亲事
上官府中,七零八落的躺着几个人,戴威正带着人查看着伤势,见上官宇带着楚一清、厉煌回来,赶紧上前禀报道:“公子,死两人,伤八个人,不过贼人没有成功,人质还好好的!寒武已经带人追了出去!”
上官宇点点头,上前查看了几人的伤势,冷声吩咐道:“赶紧请大夫,好好的医治,死去的人,好好的安抚他们的家属!”
戴威赶紧应着。
“如何?”楚一清上前问道。
“蓝蝶还在安全的地方,他们没有找到,不过这样的事件已经是第二次!”上官宇低声道,“看来蓝一还是不死心!”
楚一清皱眉,“想不到蓝一与蓝蝶倒是兄妹情深!”
“越是在高位之人,越是珍惜没有任何杂质的感情!”厉煌低声道,“看来蓝蝶他是必救不可的!”
上官宇赶紧说道:“我不能放了蓝蝶,一来她心狠手辣,又对我纠缠不休,我真的怕她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来,二来,有蓝蝶在手,也是对蓝一的一大牵制!”
厉煌点点头:“看来要将蓝蝶转移,只有这样,蓝蝶不在上官府,蓝一才会放过上官府!”
“那什么地方才是最安全的呢?”上官宇皱眉,如今他很快就要前去都城,楚寒上官府就留下赫连冰霜与孩子,他也真的担心蓝一会趁着他离开,再做出什么伤害赫连冰霜母子的事情来。
“将人交给我,我会让人秘密的将人转运到天牢里,蓝一就算有再大的本事,想要去天牢捞一个人出来,怕是也没有那么容易!”厉煌低声道。
上官宇与楚一清对望了一眼,顿时觉着这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事不宜迟,厉煌立即吩咐雷霆去上官府的地牢里,将人带走。
因为蓝蝶的事情,打扰了两家人吃饭的兴致,待将府里收拾好之后,上官宇也就随着楚一清跟厉煌回府,将赫连冰霜母子接走。
上官宇一家走后,厉煌又叮嘱了雷霆几句,也就让他带着人离开。
房间里,楚一清静静的坐着,蓝蝶如何,她没有去瞧,也不想瞧,曾经的恩恩怨怨纠缠抵消,如今她对蓝蝶,就宛如陌生人一般。
“小姐,樱桃来了!”盈芊见楚一清闲着无事,也就上前来低声禀报道。
“樱桃?什么时候来的?”楚一清一愣,上次在家中本想问问山丹,可是人多嘴杂,实在没有机会单独相处,再加上出了鲁城的事情,楚一清也就没有了那个心思,却想不到樱桃竟然自己来了。
“上午就来了,见小姐有客人,就帮着在在府里打打下手,如今见小姐无事,就来禀报!”盈芊赶紧说道。
“快让她进来,我这也许久没见她了!”楚一清赶紧说道。
盈芊赶紧应着,一会儿便将樱桃带来。
两年不见,樱桃越发的成熟干练了,上身是紫色的对襟袄,下身棉布长裙,头上插着一支绢花,朴素大方,只是神色之间多了一丝忧愁,一见到楚一清也就赶紧行礼。
“樱桃,快起来,让我瞧瞧你,这许久不见,似乎又长高了!”楚一清亲昵的拉着她坐在一旁。
“小姐,知道您回来,本想着一早就来拜见的,可是爹娘不准我出门,这才拖到现在,小姐别怪罪!”樱桃低声说道。
“两年多不见,你也会说这些官话了!你的事情我从麦香那儿多少知道了一些,如今看你这般,也能猜出七八分来,我且问你,如今你爹娘是怎么打算的?”楚一清笑道,轻轻的摸着她的大粗辫子说道。
一说到这件事情,樱桃立刻从椅子上下来又跪下了,“樱桃这次来,就是想请小姐做主的!爹娘要将我嫁给赵家屯的赵三生呢,可是樱桃不愿意!”
“赵家屯的赵三生?怎么没有听山丹提过啊?”楚一清一愣,奇怪的问道。
“大姐还不知道呢,这是昨晚爹跟娘悄悄的说,被我听见了,我忍不住,昨日就从家里跑出来了,没有马车来镇子,我就一路走着,走了一日才到,为的就是求小姐能够为樱桃做主!”樱桃再次磕头。
楚一清也就大体明白这事情,她皱皱眉,低声说道:“樱桃,你虽然跟着我,可是你是没有签卖身契的,你的终身大事我不能做主,你还是回去跟你爹娘好好的商量一下吧!”
樱桃却不肯起来,再次恳求道:“小姐,樱桃知道小姐为难,可是樱桃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那赵三生樱桃没有见过,就算是见过,也不会喜欢他,樱桃当年一心从家里出来,就是想要自己当家作主,断不能跟几位姐姐似的,只是见过那男子一面便匆匆的将终身定下!我大姐与姐夫,还算是关系和睦的,三姐被那三姐夫打,爹娘却只说嫁出去的女儿就是别人家的人,父母不能插手孩子的事情……可是现在却插手!”
楚一清皱眉,樱桃的性格与山丹是不同的,山丹稳重,安定,樱桃则是心思活泛的,如今她自己相中了那姓丁的书生,怕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了!
“那丁生对你……”楚一清试探着问道。
“小姐,他叫做丁翰,是个秀才,什么都懂,读书是极多的,人也老实,他对我倒是不错的,只是他家穷,怕是拿不出我爹娘要的彩礼来!”樱桃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你与他的关系已经是谈婚论嫁?”楚一清挑眉问道。
“还没有,他还要读书呢,说要两年之后再考,如今他读书都没钱了,何况彩礼……”樱桃叹口气道。
楚一清记起麦香说过的话,现在看来,樱桃是身在芦山不识真面目,还以为这丁翰是一心上进,而不是因为丁母嫌弃她……
正说着话,盈芊又来禀报道:“小姐,山丹姐来了!”
樱桃一听,立即脸色一白,叫道:“我姐来抓我了!”
楚一清只得安慰住她道:“你先别急,我跟你姐姐说说,你先去里屋吧!”
樱桃赶紧点头,爬起来跟着盈芊进了里屋。
孙山丹是与二嘎子一起来的,昨日知道樱桃跑了,在家找了半日,没有找到,便猜到一定是到了镇子里,这不,上午也不走亲戚了,赶紧套上马车赶到了镇子里来,一打听,果真是来了这里,而且还跑到齐府来……孙山丹一进门就是满脸的抱歉。
“楚姑娘,俺那妹子给你添麻烦了,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当初她就是说破天,也不会答应她出来的,如今出来,心却跟着野了!”孙山丹紧皱着眉头上前说道。
“山丹,你先冷静一下,樱桃的事情我也多少了解了一些,如今大娘跟大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楚一清让她坐下慢慢的说。
“俺爹娘的意思,如今樱桃真是不小了,都十六七了,是该嫁人了,可是咱们什么身份应该自己清楚,那丁翰俺爹娘年前让人打听过,人家祖上还有人当过七品县令,虽说如今没落了,可是还是自诩为书香门第的,那丁母的眼界更是高,我爹娘本想着成全樱桃,托了媒人上门,还没敢说是乡下人,只说是在大户人家帮工的,谁知道那丁母一听,二话不说就将媒人赶了出来,说话还那个难听……这事儿爹娘没有跟樱桃说呢,怕她知道了难过,所以就托媒人在赵家屯找了户人家,那后生虽说老实没有什么本事,可是都是一样的人,人家一听樱桃在镇子里给楚姑娘做丫鬟,还高兴的很,连相看都不曾,一下子就答应了,可是想不到樱桃竟然偷听到,当场就偷跑离开家了,如今赵家屯那边还没敢支应呢,就怕影响不好!”孙山丹叹口气道,“楚姑娘,俺知道你这刚回来就忙着亲事,实在是不应该再打扰你,樱桃就是太不听话了,这两年在外面,心是越发的野了!”
“这么说,大娘与大爷倒是为她打算过了,只是那家人……”楚一清沉吟了一下,说道,“山丹,这些年樱桃跟着麦香也出了不少力,如今她年纪大了,也是时候给她寻户好人家,那家人我也没有瞧过,现在也不好说什么,明日正好无事,不如去瞧瞧吧!”
山丹一愣,低声道:“楚姑娘,咱们平白无故的怎么到人家家里去,再说这大过年的……”
“想去自然就去了,不管外人说什么,我要看了那户人家才能为樱桃谋划!”楚一清笑道。
山丹也就只能点点头。
楚一清转眸又吩咐盈芊道:“让十五回上家村一趟,去接麦香小姐来!”
孙山丹一愣,疑惑道:“楚姑娘,这件事情与麦香有什么关系?”
楚一清笑道:“麦香也到了要定亲的年纪了,有的时候,别人的事情看得清楚,自己的事情却未必清楚!”
孙山丹自然是不理解,不过既然楚一清这么做,也就必定有她的理由,当即也就说道:“不用麻烦十五了,俺跟磨盘爹回去,明日带着麦香一起来就是!”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说道:“就暂时让樱桃留在镇子里吧!”
孙山丹点点头。
第二日,孙山丹带着麦香从上家村而来,楚一清也就带着她们去了那个丁翰的家。
丁翰的家在无名镇最老的一条街上,看那门面也算是个大户,只是没落了,门面的大半已经被隔壁新盖的一座宅子抢了,只剩下两扇黝黑的房门,与四五级台阶。
盈芊从街道那头走来,朝着楚一清点点头,楚一清也就命盈芊前去敲门,过了许久才有人来应门,应门的是位老妇人,五六十岁的年纪,身上是一件洗的发白的外袍,料子倒是好的,只是样式旧了一些,她站在门口打量了四人,正要开口询问,就听盈芊说道:“大娘,你还认识我吗?邻居王婶子的侄女,那日听你说想给自己儿子谋份差事,这不,正好有个主家想要给孩子找个教书先生,我说了丁大哥的条件,她们十分满意,就说前来瞧瞧!”
那妇人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准,但是一听是相看教书先生的,也就点点头,打开院门道:“请进吧!”
楚一清带着孙山丹与麦香进门。
院子不大,搁着一些杂物,或许是听见有人进门,一身儒衫的丁翰就掀起帘子出门来,问道:“娘,是谁啊?”
丁母径直说道:“是来求夫子的,你去读书吧,娘来招呼便是!”
那丁翰朝着楚一清他们抱抱拳,也就赶紧回屋。
丁母带着楚一清等人进了正屋,也没有让座,自己倨傲的坐在了主位之上,连客气话也没有说,直接问道:“不知道夫人家里是什么营生的?孩子几岁?”
楚一清笑道:“种着一些地,平日里做些小生意,孩子三岁了,正好开蒙。只要能为孩子觅一良师,月钱咱们可以好商量!”
“原来是商贾之家!”丁母微微的抬起下颌,眸色又倨傲了不少,“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是应该让孩子读书的,也免得让孩子将来再操持这贱业!”
丁母这话一出,盈芊与麦香的脸上就忍不住愤怒,心里想道,这丁母倒真的是名不宣传,一心以为自己是书香门第,读书是多么高尚的事情,若果真是这样,也就不用托人四处找教书的差事了!
孙山丹也转眸看了楚一清一眼,无奈的摊摊手,意思也很明显。
楚一清冷声声笑道:“士农工商,这商的确是在士之后,但是也说不上贱业吧?”
这会儿,丁翰赶紧从屋里出来说道:“不知道夫人的府邸在哪里,离着这里可远?”
丁母有些不悦说道:“你不进去读书,出来做什么?这种事情娘来说就好,你一堂堂秀才,哪里能亲自出来相见?”
麦香实在是有些忍不住了,上前说道:“咱们一年十两银子的高价选夫子,自然是要见见夫子,考核一下,难道连夫子都不曾见,就将自己的孩儿托付给夫子?这夫子是要读书育人的,一贯的假清高,怕是也教不出好学生来吧?”
麦香表情讥讽,句句都戳在丁翰的心窝上,他微微的汗颜,可是却不敢出言责备丁母,只是沉默。
那丁母一听一年有十两银子的束金,当即也有些后悔刚才过于倨傲,正待要说些话和软一下,就见楚一清站起身来说道:“老夫人是从心底里瞧不起咱们商贾之家,既然如此也就罢了,这好的教书先生不是没有,只是听熟人介绍,以为知根知底也放心,如今咱们这种操持贱业之人就不玷污了先生,告辞!”
楚一清说着,带着人径直离开。
“夫人,夫人……”丁翰唤了两声,见楚一清等人决意离开,他也只得摇摇头,叹口气。
回去的路上,孙山丹忍不住气道:“楚姑娘你也瞧了,那丁母是如何的迂腐,明明自家已经是家徒四壁,心里渴望这份差事,可是从心里还是轻慢商贾,对楚姑娘您都如此,又怎么瞧得起咱们小小农家?所以樱桃跟这丁秀才,根本就不可能!”
麦香也点头道:“这丁母的确是太过倨傲了些,还以为就自己儿子会读书呢?不过姨怎么知道那丁生想要找个夫子的营生的?”
楚一清淡声道:“我让盈芊去打听了一下,谁知道那丁母的为人并不好,可能是自持书香门第,看不起四周的邻居,那些人明里暗里的嘲笑他家,倒是透露了不少的消息来!丁生如今缺少盘缠上都城赶考,前些日子他娘还打算将最后一间西厢房也卖了!”
“都这般地步了,还如此不知好歹,轻慢他人,活该活活饿死!”麦香冷声道。
楚一清又说道:“这一试探,只是试出那丁母为人,丁生懦弱,可是如果丁生对樱桃是真心……”
麦香眸色一暗道:“恐怕就算有真心,也被那官位与丁母的管教束缚没了!丁生那样的人,寡母养大,又对他娘那般唯唯诺诺,就算是将来樱桃姐进了他家门,怕是也得不到好!况且樱桃姐的身份一开始就被人轻贱了!”
孙山丹点点头道:“这件事情,连麦香都瞧清楚了,樱桃若还是不懂,那俺就不认她这个妹妹了!”
楚一清凝目望了麦香一眼,转眸说道:“这事儿还要咱们多多的劝劝她!”
孙山丹赶紧应着。
樱桃听说楚一清与孙山丹带着麦香一起去丁府,早就在楚府等着了,如今见三人脸色不善的回来,也就忐忑的上前问道:“小姐,大姐,如何了?”
孙山丹坐下,喝了一口茶缓了一口气,先将今日之事说了,又道:“那丁母自持自己是书香门第,轻慢别人,就是到楚府来当个教书先生都摆足了架子,更何况是让丁生娶一个农家女子!樱桃,爹娘其实托过人去丁府问过,只是那媒人只是说了你的条件,还没有说你是谁,就被那丁母骂了出来!当日没见过丁生,你可以说丁生不知情,可是今日,丁生是在场的,他明明知道自己母亲的问题,可是一句话也不敢说,真是愚孝至极,这样的男人,值得你依靠一生吗?”
麦香也说道:“樱桃姐姐,你想想,那丁书生若是真的有心娶你,也不会一再推脱你们的亲事!如今那丁书生只是个秀才,他娘就倨傲至此,将来丁书生当上大官,他又将樱桃姐您置于何地?”
樱桃咬咬唇,低着头不说话,可是表情还是倔强,似乎并不服气。
这毕竟是孙山丹的家事,楚一清不能多说,也就示意孙山丹好好的劝劝樱桃,自己则对麦香说道:“麦香,你来,我有话跟你说!”
麦香也就点点头,跟着楚一清离开。
待楚一清与麦香走了,樱桃咬咬唇,抬眸望着孙山丹说道:“姐姐,难道你没有提让小姐收我为义妹的话吗?”
孙山丹脸色一暗,低声道:“这件事情你怎么还敢提?楚姑娘对俺跟你大姐夫好是不错,可是咱们也至少明白自己的身份,明明是下人,还想充当主子吗?你别以为俺不懂你的心思,你看上那丁生,不也因为丁生是个秀才,以后能做大官?可是你要想想自己的身份,咱们这样的身份,人家是瞧咱们不起的!你妄想自己做主子,嫁进丁家,别做梦了!”
樱桃不服气道:“不过是个举手之劳,小姐如果肯认我当义妹,以后丁生在仕途上也有个依仗,我在丁家又怎么会受苦?姐姐,不过是小姐的一句话,就能改变我的命运,姐姐,你为了妹妹我,也要求求小姐!”
“你愈发的痴心妄想了,今日就跟俺回去,这镇子里也别待了!”孙山丹上前一把狠狠的拽了樱桃,“你以为你跟麦香是一样的身份吗?你没有那样的福气!”
樱桃咬着唇使劲摇头道:“我不甘心,是姐姐不肯帮我,你可是我的亲姐姐啊,以后我过得好,你也跟着能沾光不是?姐姐求不过,就让亲家婶子去求,那亲家婶子不是说将姐姐看成儿媳妇吗?”
孙山丹眸色一暗道:“你当真是不知道自己姓孙了,痴心妄想没有个尽头!好了,什么都别说了,现在就跟俺回去!”
“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明明我可以摆脱那农家成为上等人,为什么就是不肯帮我?姐姐,你帮帮我啊!”樱桃拉着孙山丹的手大叫,孙山丹生怕她惊动了楚一清,赶紧捂着她的嘴,让二嘎子进来,将樱桃拽上了马车,也顾不上亲自告辞,只是让盈芊转告一声,赶紧拉着樱桃远走了。
房间里,楚一清问麦香道:“麦香,你当真认为樱桃应该放弃丁生?”
麦香点点头道:“心里再喜欢那个人,若是那个人不肯担当,这样的男人也是靠不住的!丁生就是那样的男人!”
楚一清笑道:“那柳毅呢?柳毅是什么样子的人?”
麦香一怔,这才明白过来,苦笑道:“我正奇怪呢,姨怎么会让山丹嫂子将我从家里接来,樱桃姐姐这件事情,我又不能掺和,原来姨是想趁着这件事情讨我的想法呢!”
“年前见你说起樱桃的事情,似乎有些感触,再加上你现在也不小了,也该谈婚论嫁了,我与你娘亲都怕你还记挂着柳毅,所以也借着这件事情让你瞧个明白清楚!”楚一清低声说道。
麦香笑道:“姨,我知道你跟娘都是为我好,你们放心吧,柳毅如今是饶国的王爷,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农家女,怎么会高攀?”
楚一清说道:“麦香,其实你若是还想着要嫁给柳毅,我还是有些手段的,只是你嫁给他,去到饶国,天高皇帝远的,姨不能在你身边照顾,况且柳毅说不定将来还会是皇帝之位,先不说那柳乾待不待见你,就算是柳毅一心护着你,那宫中尔虞我诈,并不是你一个小女子能驾驭的!姨尚且怕这种生活,何尝是你?”
“姨,我知道,其实这两年我也想的很清楚,或许我对柳毅念念不忘的是他救我的恩情,并不是爱情,姨,你跟娘放心就是,我心里已经放下了他!”麦香缓缓笑道。
楚一清望着麦香,知道她只是嘴上这般说,恐怕心里未免会这么想,只是麦香懂事,或许一早就懂得她与柳毅之间的差距,已经开始收心。
“小姐,山丹姐姐带着樱桃回去了!”盈芊在外面恭敬的说道。
楚一清一怔,问道:“怎么说走就走了?”
盈芊进了屋,有些犹豫,似乎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你说就是!”楚一清鼓励道。
“方才听樱桃跟山丹姐姐说,要山丹姐姐求小姐认樱桃为义妹呢,樱桃是削尖了脑袋要嫁给那个丁生,想着以后过官太太的生活!”盈芊话语之间忍不住带了几分讥讽。
楚一清一怔,她平日里只觉着樱桃心大,竟然不知道她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其实现在丁生落魄,就像她刚才跟麦香说的一般,她耍些手段,能让丁母屈服,娶了樱桃,只是成亲之后,丁生与那丁母能真心的对樱桃好吗?若自己有本事去争取也就罢了,依靠别人得来的幸福,真的守得住吗?
麦香也瞪大了眼睛,惊讶道:“原来樱桃姐姐竟然有这样的心思,她可真是糊涂,我姨能帮她一时,难道还能帮她一辈子?以后等丁秀才做了官外放,离开了咱们,丁母一准嫌弃樱桃姐姐,那丁母又是个势力的,万一哪个大官看上丁秀才,让他做乘龙快婿,那丁母说不定立刻就让丁秀才休了樱桃姐姐的!丁秀才对丁母那般维诺,敢说一个不字?就算是不休,做了个平妻什么的,日日的看着那丁母的脸色,这日子也不是好过的!”
盈芊讶异的望向麦香,似乎没有想到麦香小小年纪,竟然能看的如此透彻,想的如此明白。
楚一清却皱眉,麦香的确是很冷静,冷静的让她有些担心,但愿这些话,不是她用来安慰她与金玉的才好!
与麦香谈过之后,楚一清也就让十五去上家村送信,也将消息给了镇子里与村子里的媒人,开始给麦香说亲。
一连几天,晴妃都催说自己喜欢清静,没有出来一起吃饭,楚一清以为是那日厉煌说的话重了一些,这一日吃晚饭的时候,楚一清就跟厉煌带着阿宝一起,去请晴妃到大厅用膳。
晴妃支着头坐在床上,见三人进来,也就说道:“这几日我想清静清静,你们只管自己吃便是!”
厉煌低声道:“母妃,那天是孩儿不对,说话顶撞了母妃,母妃莫要生气了!今日一清做了母妃最好吃的锦酿鸡翅膀,母妃还是出去尝尝吧!”
阿宝也上前拉着晴妃的手晃道:“奶奶,我好想跟爹娘一起吃鸡翅膀哦,一家人在一起吃饭多么开心!奶奶不要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啊!”
晴妃面无表情道:“原来阿宝也厌烦了陪着奶奶吃饭呢,你若不喜欢跟奶奶这个老太婆吃饭,那就出去吃吧,不用理奶奶!”
晴妃说着,竟然狠狠的将阿宝的手甩开。
阿宝忍不住愣在那儿。
楚一清眸色一暗,上前拉着阿宝站在一旁,本来想好的劝说的话也堵在了喉头。
厉煌也是面色一沉,低声道:“母妃,您这是又闹什么别扭?孩儿已经跟你认错了,再说您有错,也不该向着孩子撒,阿宝这么乖,哪里惹怒了你?”
楚一清面色冷沉低声道:“娘,我知道你瞧媳妇不顺眼,既然如此,咱们就分开过吧,我带着阿宝回楚府,也省得在这里,我碍你的眼,气坏了你的身体!”
楚一清带着阿宝就转身离开。
厉煌一怔,赶紧追了出去。
房间里,绿萍忧心的上前,低声说道:“老夫人,您这又是何必,您这样做,不也伤害自己吗?”
晴妃的身子微微的颤抖着,“他们迟早有恨我的这一天,早一天晚一天,又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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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萍咬咬唇,低声道:“老夫人,爷不想回去,您用这样的法子逼他回去,这……”
“他不回也得回,一清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到时候就凭龙堂,凭燕京四城,能保住她与阿宝?既然她嫁给了煌儿,又是阿宝的娘亲,本宫就要为她打算,与其看着到时候两败俱伤,煌儿左右为难,不如现在就让煌儿坐到他应得的位子上,到时候煌儿是皇上,全天下他说了算,就算是修罗国旧部复国,一场国家灾难也会变成家庭矛盾解决了!”晴妃低声道,“只是如今,一清在他身边,他是不肯回去的,本宫只能暂时将他与一清分开!”
“老夫人,既然您有如此苦心,为什么不与爷说个明白?爷不是不明白事理的人,一定会明白老夫人的苦心的!”绿萍叹口气道,“说到底,阿宝终究是无辜的,您这样对他……”
晴妃缓缓的闭上眼睛,摇摇头,不再说话。
房间里,楚一清让盈芊简单收拾了行李。
“娘亲,奶奶只是心情不好,不是故意对阿宝这般的,娘亲,您就不要生奶奶的气了!”阿宝揽着楚一清的脖子劝道。
楚一清轻轻拍拍阿宝的脑袋,她不是真的与晴妃生气,只是晴妃整日的这般,强行住在一起也不会愉快,既然如此,她与阿宝不如回到楚府去居住,这样倒也清闲一点,至于厉煌……楚一清转身看着他进来,低声说道,“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娘越来越过分,她不待见我,我可以理解,可是对阿宝如此,我心里过不去。我先暂时回楚府住上两天,你好好的劝劝娘,她若是能想明白,我与阿宝再回来,如果照旧如此,我觉着咱们还是与你母妃分开的好,再说你母妃的身份本来就不能暴露,与咱们住一个院子里,怕是迟早会暴露她的踪迹!”
“这件事情我早有打算,本想是与你商量的,只是见母妃对你似乎还有成见,本想着让你们在一起磨合一下,或许关系会恢复之前的亲密。今日的事情的确是母妃太过分了,说来也怪,母妃如今的脾气是越来越差,等雷霆回来,应该让他给母妃瞧瞧,是不是郁结于心,有什么心事?只是一清,你这一搬动,恐怕更是引人注意!”厉煌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道,“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会再劝劝母妃的!”
楚一清垂下眼帘,低声道:“我只是不想你夹在中间为难!”
“她是我的母妃,为了我被关在天澜院二十年,我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委屈了你,咱们经历那么多才在一起,却想不到母妃会……”厉煌叹口气,捏了捏阿宝的小鼻子,低声说道:“阿宝,你不要怪奶奶,奶奶只是一时心里烦闷,并不是有意为难你的!”
阿宝抬起小脑袋来道:“我才不怪奶奶呢,奶奶对阿宝说过,不管奶奶做什么,都是对阿宝、对爹跟娘好!”
楚一清一怔,隐隐觉察到了什么,正待要细问,突地,十五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小姐,有急事禀报!”
楚一清与厉煌到了外间,十五带着一个小厮急步上前说道:“小姐,这人说是都城楚王府的人,是奉楚王世子来给小姐送消息的!”
楚一清打量了那人一眼,就见那人赶紧跪在地上说道:“大小姐,小的叫楚言,以前在公子房里伺候的,后来蒙公子赏识,跟着公子一起去了边境,小的在府里见过大小姐几次,大小姐好好的瞧瞧小的!”
楚一清淡声道:“瞧着是有几分眼熟,有什么事情起来说吧!”
楚言赶紧应了一声,赶紧说道:“公子来让小的给大小姐送信,大小姐看了自然会明白!”
楚言说着,赶紧将绑在腰带里的信取出,小心翼翼的递了上去。
楚一清接过那书信,一瞧便知道是楚桓的笔迹没错,仔细的看完之后,她眸色一暗,赶紧将信转给厉煌。
厉煌看完,神色也是一凝。
“公子说了,让大小姐早作打算!”楚言又道。
楚一清神色凝重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下去领赏吧!”
楚言赶紧道谢,跟着十五下去。
楚一清望向厉煌,沉声道:“来的太快了,有些措手不及!”
厉煌的脸色也是铁青,低声道:“父皇这次出来,朝中竟然没有一人得到消息,如果不是楚桓派人来通知……”
“只是娘的事情是怎么走漏风声的,不早不晚就在咱们成亲不久!”楚一清疑惑道。
“父皇的眼线遍布天下,我早就料到了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厉煌叹口气道,“看来咱们必须面对父皇了!”
“让娘先躲一躲吧,去燕京,相信你父皇绝对不可能追到那里去!”楚一清低声道,“躲过这一时再做筹谋!”
厉煌想了想,也就点点头,赶紧前去通知晴妃。
阿宝一直静静的听着,这会儿等厉煌走了,阿宝才说道:“娘,皇爷爷要来吗?”
楚一清一怔,阿宝这个鬼精灵,倒是听的清楚,她低眸说道:“阿宝,你陪着奶奶去燕京好不好?”
阿宝点点头道:“娘,你放心,阿宝已经长大了,可以为娘分忧了,阿宝可以陪着奶奶去燕京!”
楚一清点点头,或许这样,晴妃才会离开吧!
房间里,听闻厉閠要来楚寒的消息,晴妃倒没有显得多意外,她低声道:“躲得了一时躲不过一世,当日母妃随你出来,原本以为总有回去的那一天,却想不到你竟然为了个女人放弃了皇位,如今你也应该明白,你父皇只是气你,放不下自尊而已,你若是诚心认错,你父皇一定会原谅你!如今你与一清已经成亲,她也可以随着你回宫,这样不就皆大欢喜?”
厉煌一怔,突地问道:“母妃难道还想回到那牢笼?母妃不是厌烦了皇宫的生活了吗?”
“之前在天澜院,与世隔绝,自然是厌烦,原以为与你相认,可以尽享天伦之乐,可是却没有想到,你竟然让本宫如此失望,如今回去也好,你不能为娘争来的荣华富贵,本宫自己来争!”晴妃面无表情的说道。
厉煌不敢置信的望着晴妃,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晴妃若是那贪图荣华之人,当年她就不会不肯原谅父皇,宁可守在那天澜院中孤苦伶仃二十年,可是如今她说出这些话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煌儿,与母妃一起回去吧,皇宫才是我们应该待着的地方!”晴妃轻轻的握住厉煌的手,“很快你就知道,母妃是在为你做打算啊!”
一种深深的背叛感袭上心怀,厉煌缓缓的松开晴妃的双手。
“煌儿,你……”晴妃一怔,眸色一缩,想要拉住厉煌的手,却被他再次甩开。
楚一清抱着阿宝进来,低声说道:“已经让十五准备好了马车,娘,您还是暂时出去躲躲吧!”
“一清!”厉煌缓缓的转脸,表情冷漠,“不需要了,母妃她想回宫!”
楚一清一愣,抬眸望向晴妃,见她脸色苍白紧紧盯着厉煌,也就跟着劝道:“娘,不管你如何生我与煌儿的气,总不能与自己过不去,趁着还有时间,娘还是先躲一躲吧!”
晴妃缓缓的摇摇头,讥讽的笑道:“躲?这种躲来躲去,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本宫不想过这种日子了,皇上要来便来吧,本宫等着!”
厉煌回眸,神色中全是痛苦,他握住楚一清的手,低声说道:“你不要劝了,母妃是不会听的,母妃现在的心里,应该是庆幸父皇的来临吧?”
晴妃眸色一缩,脸色铁青,却又缓缓的释然,微笑了,“煌儿,你真是没有让母妃失望,只是凭母妃这几句话,就能窥得一二,你在这宅子里,日日的孩子女人,难道不觉着埋没了自己的才华?你当真就这么甘心?”
厉煌的神色也逐渐的平静下来,“母妃,甘不甘心,这都是孩儿自己的决定,可是母妃如此逼迫孩儿,孩儿当真是不甘心了!”
晴妃一愣,低声道:“本宫也是没有法子了,本宫不能让你后悔!”
楚一清从这几句话中也已经洞悉出一切,她握着阿宝的手,缓步走出晴妃的房间。
“娘亲,爹爹与奶奶怎么了?”阿宝抬眸着急的望着楚一清,“皇爷爷要来了,奶奶还不走吗?”
楚一清摸摸阿宝的小脑袋,低声道:“阿宝,你爹爹可能要回都城了,可是娘希望的日子还一天都没有过过!”
阿宝不解的抬眸望着楚一清,“娘,爹为什么要回去?”
楚一清叹口气,晴妃这招可真是高,厉煌为了晴妃,恐怕不得不屈服了!只是可惜,她的部署还没有到位,还没有准备好……
“小姐!”突地,盈芊带着雷渊大步而来。
楚一清一怔,抬眸问道:“你不是去鲁城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小姐,属下在去鲁城的路上遇到了皇上!”雷渊沉声道,“属下瞧得清楚,的确是皇上没错,属下担心小姐,所以就尽快赶了回来!”
楚一清点点头:“皇上已经知道了晴妃的存在,这一次的事情棘手了!”
雷渊一怔,沉声问道:“爷与夫人是如何打算的?”
楚一清摇摇头,就见厉煌大步从晴妃的房间走了出来。
“爷!”雷渊上前行礼。
厉煌冷冷的点点头;“你回来就好!现在正是需要人的时候!”
雷渊赶紧应着。
楚一清低声道:“娘还是不肯走吗?”
“她处心积虑的将父皇引来,又怎么会离开,她这是要逼着我回宫!”厉煌沉声道,神色冰冷,“离宫是我自己的选择,要回去,也应该由我自己选择,母妃这般做,不禁将她,也将我逼到了悬崖边上!”
楚一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晴妃这般做,恐怕是真的寒了厉煌的心,难道那个皇位比亲情还重要吗?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娘也有她自己的立场,与其在这里伤心呕气,还不如想想怎么应付眼前才是!”楚一清低声劝道。
厉煌沉重的点点头。
晴妃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脊背僵直。
楚一清蹲着吃食缓步走入房间。
“绿萍,我不想吃,你拿下去吧!”晴妃低低的开口,无力的挥挥手。
楚一清将食物放下,低声道:“娘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不应该后悔!”
一听到楚一清的声音,晴妃猛地回身,冷声道:“本宫什么时候后悔过?”
楚一清静静的坐在她身前,抬眸大方的望着她,“如果不是后悔,不是心里不安,如果真的像娘说的那般,想要自己去争那荣华富贵,娘在二十年前就会原谅皇上吧,也就不会受那二十年的苦!”
晴妃眸色一颤,似乎有些心虚,低声道:“你知道什么!”
“娘,咱们好好的谈谈吧!”楚一清淡淡一笑,“在上家村之时,咱们母女相处的还算是愉快,可是自从我们回来,与娘之间就生分了,总觉着心里有疙瘩,我知道娘怨恨我,心里觉着我不懂事,竟然让煌放弃了一切与我四处奔走,可是娘,我做这些何尝又不是为了煌,为了阿宝,也为了厉国皇朝?”
晴妃冷笑着瞧她,“你倒是说得好听,你且说说,你这样做,怎么就是为了煌儿,为了阿宝,为了厉国的皇朝?”
楚一清拍拍手,盈芊端着一个盘子进来,放在了晴妃的面前,晴妃狐疑的望着那盘里的物件,不解道:“这是……”
“这是燕京四城的城主令牌!”楚一清一一的拿给晴妃瞧,“这是五大家族的掌舵人的令牌与玺印!”
“你给我看这些干什么?”晴妃盯着楚一清。
“厉国与罗国的通海权、楚寒的军队,这些我都不必说了,娘在楚寒住了这三年,应该是很清楚的!”楚一清笑道。
晴妃沉默不语了,许久,她低声道:“你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反了历朝不成?你当真要复国?”
楚一清摇摇头:“我如果想要复国,又怎么会嫁给煌,做他的妻子呢!这两年多,我与煌带着阿宝在外面行走,也都是为了这件事情做准备!娘,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到最后,这个身份恐怕迟早都会暴露,煌是历朝太子,是皇位继承人,而我是修罗国的公主,我与煌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仇人,是死敌,可是命运却偏偏的安排我们相知相爱,还有了阿宝!”
“煌是一国太子,我是故国公主,我们两人都有着自己的身不由己,可是却因为情,一个情字,将我们两人捆绑在了一起!我努力的让自己变强,不是想要与煌抗衡,想要分他的江山,是想要自保,等到身份被揭穿的时候,煌不会为难!”
晴妃心中一动,似乎明白了什么,可是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般,低声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
楚一清淡笑道:“如果修罗国与厉国合二为一,厉国皇朝不但会安然无恙而且还会变的更强大!”
晴妃瞪大了眼睛,脸上全是震惊与不敢相信。
“现在我是煌的妻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与煌在一起的日子,为了阿宝!只是因为一切还在紧锣密鼓的部署之中,没有绝对的把握,我不想将谜底揭开的太早,可是看着娘这些日子的纠结,痛苦,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自由与幸福,也要逼着厉煌回去,我只得将心里话告诉娘,还请娘自己定夺!”楚一清低声道。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是一心为了煌儿?”晴妃冷硬的态度有些缓解。
楚一清笑道:“娘,嫁夫随夫,难道娘以为我将婚姻当做儿戏吗?我的夫婿过的不好,难道我就过的高兴?”
晴妃微微的沉吟,似乎有些相信楚一清的话。
“娘,你虽然是好意,想要煌有番大的作为,只是却不知道如此,你与煌之间母子离心,煌心里痛苦,娘心里又何尝好受?”楚一清见晴妃的心思已经有些松动,再次劝说道。
思及方才厉煌对她的冷漠,晴妃就觉着心如刀割,厉煌是从她身上掉下的肉啊,她在天澜院死守二十年,不就是想要看着厉煌坐上那个位子?她将厉煌看的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这般的逼迫他,伤害他,背叛他,她的心里何曾好受?
“要怪你怪你为何不早点将事情禀明,你若是肯早点说,我也断断不会做出这等糊涂事来!”晴妃照旧堵着气说道。
楚一清见她如此,也就知道她已经想开,立即说道:“娘,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么,也担心万一这一切没有朝向我准备的方向发展……不管如何,这都是儿媳的错,娘就不要怪儿媳了!”
虽然是初春,可是正月的天气还是有些寒冷,此刻晴妃的屋里烧着炭火盘儿,桌上摆着就算在皇宫也很少见到的梨子、苹果、葡萄能新鲜水果,那床头的柜子里还摆着十多件刚刚赶制的新衣,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楚一清对晴妃恭敬的表现,想想自己对这亲事的阻扰,想想这些日子的故意为难,又想想自己做的糊涂事儿,晴妃忍不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低声说道:“到底是我糊涂了,心里只想着煌儿这个孩子为了你放弃了皇位,我心里恼你,恨你,怨你,却忘记了当年,也是煌儿对不起你!”
楚一清低声说道:“娘,也是我不好,当初不应该与厉煌二话不说就在外面游荡两年,让你寒了心!”
一想起那两年的伤心与寒心,晴妃就淡淡的挑眉:“你知道就好,也罢,既然话说到这里,我也就将话挑明,厉煌跟着你在外面,我是断断不会同意的,虽然你已经说明白你的安排,我也理解,但是我不会永无止境的等下去,半年,就半年的时间,我要煌儿回去找到他自己的位子!”
楚一清点头:“好,我答应娘!”
晴妃这才欢喜起来,低声说道:“如今怎么办才好?”
楚一清走出晴妃的房间,朝着厉煌低声说道:“娘同意离开楚寒去燕京,趁着皇上没来,咱们要尽快安排!就让雷渊护送娘离开先离开吧!”
厉煌一喜,握着楚一清的手说道:“你是如何说服母妃的?还是你有办法!”
楚一清笑道:“只是说了一些贴心话而已,娘也不是那种无理取闹的人,的确是咱们当时说走就走,让娘寒心了!”
厉煌幽幽的叹口气,沉默不语。
“好了,现在不是反省的时候,要赶紧安排娘离开才行!”楚一清低声道,“也幸亏前两年在燕京待了些时日,雷渊对那边了如指掌,如今那边也全是咱们的人,娘去了那边,咱们也放心!”
厉煌点点头,这才打起精神来:“听你的就是!”
知道晴妃要走,阿宝特地去拜见晴妃。
拉着阿宝的小手,晴妃一脸的愧疚,“阿宝,那日是奶奶不好,向阿宝发脾气了,阿宝不要怪罪奶奶!”
阿宝立刻将小身子塞在晴妃的怀里,轻轻的拍着晴妃的肩膀道:“奶奶,娘亲说了,奶奶不是故意的,阿宝也知道奶奶不是故意的,奶奶放心,阿宝是不会怪奶奶的!只是奶奶,你这一走,阿宝会想你的!”
抱着阿宝小小软软的身子,晴妃忍不住热泪盈眶,她低声道:“阿宝,这是报应,奶奶做错了事情,上天惩罚奶奶要与阿宝分开呢!奶奶怨不得任何人!”
阿宝立刻挥着小手,给晴妃擦着眼泪,也忍不住哽咽道:“奶奶,您别这么说,娘亲说了,等事情过去,会尽快去接奶奶回来的!”
晴妃心中一动,问道:“是真的?你娘真的这么说?”
阿宝用力的点点头:“是真的,娘亲真的这么说的!娘亲还说了,她要的是一家人在一起的生活,有奶奶,有爹爹,还有阿宝,没有了奶奶,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呢!”
晴妃被阿宝的几句话哄得立刻高兴起来,她抹了一把眼泪道:“好好好,奶奶相信,那奶奶就等着阿宝跟你娘亲快点接奶奶回来了!”
阿宝用力的点头。
入夜之后,一位穿戴整齐的老太太出门上了马车,大摇大摆的从齐府的大门离开,在镇子里转了几圈之后,驶向了楚府,在楚府带了两个时辰之后,又驶回了齐府。马车的后面,紧紧追随了几位黑衣人。
青色的马车离开不久,另外一辆青色的马车悄悄的从后门驶了出去,悄无声息的出了无名镇。
齐府内,厉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楚一清握住他的手,低声道:“该来的总会来,只要娘不在这里一切就好办!”
厉煌点点头。
第二日,距离晴妃院落不远的天地间中,来了一位尊贵的客人,一出手就很阔绰,将天地间三楼所有的房间都包了下来,跟随的侍从将整栋三楼封闭。
“皇上!”暗卫恭敬的给厉閠行礼。
“说!”厉閠压抑着心里的怒气,冷声道。
“齐府与楚府,还有上家村,已经被咱们的人严密监控了起来,依据属下猜测,晴妃娘娘一定是在那齐府之中!”暗卫赶紧禀道。
厉閠眉目一敛,心里那种怒气勃发澎湃,嫉妒,憎恨,甚至有着迁怒,种种感受纠缠着五脏六腑,如同火焚。
“皇上息怒!”楚桓见此,赶紧跪地说道,“太子爷是皇上最疼爱的人,晴妃娘娘是皇上最爱的人,他们都是皇上最在乎的人,请皇上一定息怒,不能因为愤怒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就是那两个最在乎的人背叛了朕!”厉閠沉声道,面上的肌肉都在微微的颤抖,他冷声命令道:“即刻前去齐府!”
“是!”暗卫赶紧应着。
楚桓心中一动,想要阻拦,但是见到厉閠那决绝的模样,只得闭嘴,只是那心里忍不住为楚一清与厉煌担心。
齐府中,厉煌与楚一清坐在大厅里静静的等待着,依据腾龙的禀报,今天早晨,厉閠一行人就应该到了无名镇。
“姑爷,小姐,来了!”十五急匆匆的进来说道。
厉煌与楚一清对望一眼,双手交握。
终于来了!
齐府大厅中,厉閠望着跪在他面前的厉煌,忍不住眸色一暗。
“拜见父皇,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厉煌高声喊道。
“朕问你,你母妃在哪里?”厉閠突地大步走下来,一下子扯住厉煌的衣领冷声问道。
厉閠眸中,熊熊怒火在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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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1阿宝,帝王之才!
厉煌身子一震,瞳孔骤然一缩,满脸的震惊,“父皇,您说什么?母妃的下落不是只有父皇才知道吗?是父皇一直不肯告诉煌儿才是!”
“你不必装模作样,朕的人早就查清楚你将你的母妃已经接出了天澜院,厉煌,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原来也将朕蒙骗了!”厉閠说完这句话,那黑暗无际的瞳孔中一丝冷意缓缓凝聚。
“父皇,煌儿从来没有见过母后,父皇的消息是从何而来?”厉煌斩钉截铁道。
“你还不承认?”厉閠的黑眸腾的燃烧起一丝暗红色的幽火,血腥的暗红犹如一抹腥甜的血渍浸染在那双眼中,“给朕搜!”
“是!”随从得令,迅速的进入内宅。
“父皇!”厉煌低声喊道,却又无可奈何。
厉閠端坐在主位之上,一双黑眸很深很深,就像无限寂静的深海深处,所有的一切都以极缓慢的速度在流动,可在同时,又仿佛有带着毒的藤蔓在那双黑眸中蔓延。厉煌心中一窒,他从没在一瞬间看到厉閠如此复杂多变的眼神,有愤怒,欣喜,难以置信,怀疑……更多更多的情绪交缠在一起,几乎就要令人窒息……
随从迅速的在内宅、院子翻找了一遍,很快,有随从前来,禀报道:“皇上,没有找到晴妃娘娘!”
厉閠一怔,一下子竟然愣在了哪里,紧紧挺立的脊背更是僵硬,脸色苍白。
“父皇,孩儿怎么会与母妃在一起呢,这肯定是有人诬告!”厉煌趁机上前说道。
厉閠半眯起眼望着厉煌,那冰冷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刃,直接插入了他的身体,似乎在打量着什么,又好像是在揣测着他所说的真假。
“皇上,既然查证一切都是误会,依微臣看,这件事情就算了吧!”楚桓趁机劝道。
厉煌却继续追问道:“父皇,可是母妃出了什么事情?父皇怎么会认为是孩儿带走了母妃?”
厉閠缓缓的闭上眼,这一路上的痛苦、矛盾与煎熬,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厉閠发现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楚桓,带朕走!”厉閠低声道,起身的时候身子已经有些摇晃。
“父皇……”厉煌赶紧上前搀扶。
厉閠推开厉煌的手,坚持道:“楚桓,带朕走!”
楚桓点点头,转眸对厉煌说道:“王爷,现在皇上需要安静,您放心,属下会替王爷好好的照料皇上!”
厉煌见厉閠神情激动,只得点点头,看着楚桓搀扶着厉閠离开。
厉閠离开之后,楚一清带着阿宝从里间出来,担心的望着厉煌,“你父皇似乎很激动!”
厉煌垂眸,低声道:“我觉着父皇还是爱母后的,只是……”厉煌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楚一清握住他的手,低声道:“不管如何,这一关过去就好!”
“幸亏你将母妃劝走,不然的话,后果真的很难估计!”厉煌低声道,“父皇可以容忍有个让他失望的儿子,却不会容忍一个背叛他的儿子!”
楚一清点点头。
天地间,厉閠呆呆的坐着,整个人仿佛被黑暗所笼罩。许久,一声极轻的叹息从风中传来,那是仿佛能够让聆听的人心灵最深处颤栗起来的声音。
楚桓站在门外,他抬头,无意中看到一片轻巧的树叶静静地坠落在尘埃中,一阵微风匆匆掠过,那玲珑的叶片用尽最后的力量紧紧抓住风的羽翼……最终却还是翻腾了几下,落在了一片尘埃之中。
“楚大人,皇上不吃不喝可不成,您如今是皇上最信任的人,请您一定劝劝皇上!”小福子从房间里出来,端着丝毫未动的食物忍不住说道。
楚桓苦笑:“这是皇上的心结,恐怕谁也解不开!”
小福子叹口气道:“奴才真是想不通,既然没有找到晴妃,那就说明王爷没有欺骗皇上,背叛皇上,皇上不是应该高兴吗?怎么会……”
楚桓转眸望着小福子,笑道:“小福子,你跟着皇上多少年了?”
“奴才五年前才跟了干爹,可是一直是在殿外,干爹吩咐什么,奴才做什么,如今正是服侍皇上是干爹走后,如今也有三年了!”小福子赶紧说道。
“那你真的要努力才行,三年了,你竟然还不明白皇上的心思!”楚桓双手交握在胸前,淡淡的勾唇。
“楚大人的意思是……”小福子一愣,低声问道。
“皇上接到密报,心中虽然恼恨晴妃与厉煌的欺骗,可是在他心底,他更希望晴妃还活着!”楚桓低低的开口。
小福子一怔,立刻明白了,赶紧道谢道:“奴才多谢楚大人的点拨,奴才懂了!”
楚桓点点头,突地,他转身,望着楼梯口的男人淡然的打着招呼。
厉煌推门进入,望着窗前呆坐的老人,万般滋味在心头。
“父皇……”厉煌上前,恭敬的站在他面前。
厉閠仿佛终于从那黑暗中醒转过来,他转眸,紧紧的盯着厉煌,低声道:“煌儿,你告诉朕,你的母妃她真的……”
厉煌的心猛地揪紧,他望着厉閠,厉閠眸中有着一抹期待,也有着一抹黑暗。
“父皇,孩儿真的没有见过母妃,孩儿这次来,就是想要问问父皇,母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厉煌咬咬牙,低声道。
厉閠神色一变,那目光冷得吓人,一股无法抑制的深重怒气夹带着失望从他的心底涌起,又被他强自按捺住,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开了口,“可是自从三年前,你就再也没有问过你母妃的事情!”
“父皇一直不喜欢孩儿问!”厉煌垂眸,“孩儿不想惹父皇伤心!”
“是吗?”厉閠眸光之间还是流传着怀疑,“你什么时候如此听话了?如果是这样,你就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
厉煌站立着不语。
许久,厉閠低声道:“两年了,你改变主意了吗?是不是要跟朕回去?”
厉煌坚声道:“父皇,孩儿要辜负父皇的期望了!”
厉閠转眸,因为生气,脸上的肉都在颤抖,可是他终究有着自己的自尊,想要他开口求人,绝对不可能!
“父皇,孩儿这次来是想知道母妃的消息,母妃她……”厉煌抬眸追问道。
“朕说过,你不坐上那个位子,你就永远见不到你的母妃!”厉閠眸色突然冰冷下来,“当年你离开都城之时,也没有顾及过你的母妃不是吗?”
厉煌垂下眼低声道:“孩儿要顾及的人太多,孩儿顾及不好!”
“这句话说得好,你为了那个女人,连皇位都不要了,更何况是你的母妃!既然如此,你就没有权利再问你的母妃!”厉閠冷声道。
“父皇,那个人终究是孩儿的母妃,孩儿希望父皇告诉孩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厉煌坚持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多疑的厉閠将疑心降低到最小!
“朕不会告诉你,想知道,那就离开那个女人回到朕的身边,朕可以既往不咎,照旧还会将皇位传给你!”厉閠沉声道,神色坚决。
厉煌抬眸,神色也坚决道:“父皇,孩儿不想回去!”
“这里,果真就那么好?”许久,厉閠压下心中的愤怒与失望,冷声问道。
“只要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哪里都是桃园!”厉煌淡淡笑道。
厉閠眸色冷沉,低声斥道:“滚!”
厉煌叹口气,低声道:“父皇保重!”
待厉煌走后,厉閠让楚桓将那暗卫带进来。
房间里,楚桓猛然甩手打在了那暗卫的脸上,顿时,那暗卫的唇角冒出血丝。
“皇上息怒,是属下办事不利!”那暗卫赶紧跪在地上求饶,“可是属下千真万确的看到那个人就是晴妃娘娘,属下是不会看错的!”
厉閠抬手,楚桓停止了体罚,站在了一侧。
“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严密的监视王爷与那个女人,一旦有晴妃的消息,立刻秘密的通知朕,明白吗?”厉閠低声道。
那暗卫赶紧磕头应着。
让暗卫退下,厉閠走向窗口,望着这个“神奇”的城市,紧锁的眉头缓缓的舒展开。三十年前,他被三皇子逼得走投无路之时曾经在楚寒避难,他记得那时候楚寒是个无比寒冷、荒凉的地方,因为一直是囚徒流放之地,为三不管地带,城镇里划酒拳及豪赌叫嚣之声不绝于耳,更有人一言不合打了起来,互相追杀,尸体倒在地上那四周的人都视若无睹。那段日子曾经是他感觉最黑暗的日子,多少年,一提起楚寒,脑海中总会显现出这么一幕,就算是听大臣上如何上书,描绘楚寒的繁华也无济于事!如今亲眼看到楚寒的繁华,厉閠竟然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虽然刚刚过完新年,可是因为已经立春,空气中已经有了些许暖意,随着太阳升起来,不到晌午,市集已聚成人潮,两旁商店林立,举凡酒楼茶馆、布店绣坊、米铺盐店,无处不喧闹沸腾。
“楚桓,跟朕下去走走吧!”厉閠突地说道。
见厉閠的精神好了很多,楚桓自然是求之不得,赶紧应着,带着小福子,与厉閠一起出了天地间,随意的在大街之上逛着。
繁华的天桥旁有个小小的茶楼,却聚集了很多人,那些人中有工匠,有穿草鞋的农人还有捧着书本的书生,最多的则是背着行李刚刚到楚寒的外乡人。
厉閠抬脚就向那茶棚走去,却被楚桓拦住。
“皇上,这里人员复杂,皇上还是小心的好!”楚桓低声说道。
厉閠缓缓的摇摇头,低身上前坐在那茶棚里淡声道:“越是复杂,越能了解真相!”
楚桓只得陪着厉閠进入茶棚。
茶棚里,小福子赶紧从怀里取出帕子来,将桌椅板凳擦了个遍,然后又从随身带的包袱中取出两只精致的白玉茶碗与巴掌大的白玉小碟子来,放上一小撮上好的茶叶,就要喊了小二来热水。
“两位客官,喝什么茶?咱们小店里有楚寒特有的菊花茶,可是用上好的野菊花晒制,有散风热、平肝明目之功效!”小二意见两人穿戴不凡,赶紧提着一个硕大的茶壶上前热情的招待着。
“不用你的茶叶,咱们自己带着,你只管提供热水就好!”小福子说着,摸了十文钱给那小二,亲自又提了热水壶来泡茶。
“好来,客官随便!”这平日两碗茶也不过五文钱,如今一下子得了十文,还不用茶,只用水,那小二自然也就不反对,自顾自的忙去。
“小二,你来!”早在角落里坐了半天的两位客商,见小二忙活的差不多了,也就将小二叫到眼前,赏了几文钱之后打听道:“小二,咱们问问你,你们这无名镇是不是楚寒最繁华的城镇?还有那各种新鲜玩意儿,是不是都从你们这儿流传出去的?”
小二接了赏钱,笑嘻嘻的问道:“两位客官是想来做买卖的?”
那两位客商点点头道:“咱们是戴国人,听说这楚寒有很多赚钱的买卖,就攒了点钱,想要过来瞧瞧,这一瞧,这楚寒的确是繁华,也有许多之前没有瞧见的新鲜玩意,可就是因为太多了,琳琅满目,竟然一下子瞧花了眼,一下子不知道如何下手了!”
那小二笑道:“这容易的很,你们向前走,不远处有个楚记,别看只是个杂货铺子,这楚寒,甚至别的城镇的新鲜玩意都是从那儿批发来的,那掌柜姓林,是楚姑娘的得力助手,你们想要什么,尽管跟他说,他会给你们调配合适的货源!”
那两人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只是小客商,怕是那林掌柜不会搭理我们吧?”
“那倒不会,最近这些日子,从戴国与罗国来的商贩,咱们楚姑娘跟林掌柜全都欢迎,听说还要建一条通商之路呢,不管您是大客商还是小摊贩,一律盛情款待!”那小二笑道。
“是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兄弟,咱们赶紧喝,身上暖和了就去前面的楚记瞧瞧!”其中一个客商欢喜道,三两口喝完了碗里的茶水。
“好!”另外一人也点点头。
厉閠给身边的小福子使了个眼色,小福子点头,突地高声说道:“听小二你这么说,这楚姑娘倒是真会做生意,听说这楚寒九成的生意已经是那楚姑娘的了,不过不知道这楚姑娘一个人富了之后有没有想着楚寒的百姓?可曾修路建桥?”
那小二上前说道:“听说两年之前楚姑娘就与当官的商量过,要修路,只是因为这两年楚姑娘没有回来,这事儿也就搁下了,如今楚姑娘回来了,大概也快了吧!”
小福子冷笑道:“原来这楚姑娘只是个自己富了,不管别人的土财主!”
小福子这般一说,那坐在一旁的农人就不高兴了,赶紧站起来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如今咱们楚寒有这般繁华,也不再是流放之地,不全是托了楚姑娘的福气?之前咱们在家种地,累死累活的种一年,那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供孩子读书!如今可不一样,楚姑娘带着咱们种各式蔬菜,建大棚,这一年的收成能比过去十年的!还有那尚文书院,只是象征性的收些生活费用,光是上一次考试,就一下子考出了二十几个秀才,别说在咱们无名镇,那就是整个楚寒,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呢!如今但凡是跟着楚姑娘干的,那都是老有所依,少有所学,简直是神仙一般的生活!楚姑娘就是咱们楚寒的衣食父母!”
“可不是!楚姑娘还在楚记旁边开了一家济世堂,坐堂的就是小神医林宁,别看那神医年纪小,医术可是真的出神入化,我娘的沉疾还是那小神医治好的呢!遇到家庭实在困难的,小神医还不要钱,说是药铺里的药材都是楚姑娘出资的,你说这样的好人哪里去找?”
“我那兄弟在码头上做活儿,待遇好不说,有个头疼脑热的全都给包着,这样的东家哪里去找?”又有人附和道。
“现在楚寒有一半的人是给楚姑娘做工的,只要一家有一个在给楚姑娘做工的,这一家日子那就是美翻了!孩子上学不用愁,听说这以后老人养老也不用愁了呢!”有人更是羡慕道。
厉閠静静的听着,面前的茶自然是没动。
正听着茶棚的人闲聊,就见从不远处驶来一辆崭新的马车,那马车到了茶棚对面的一家店铺前,就见从车上先下来一个胖乎乎十二三岁的少年,紧接着,一个身穿绯色衣袍,衣领袖口绣了精致的云纹,腰上悬挂一块镂空雕了飞龙玉佩赔了松花绿的洛子,墨发用玉冠轻束,大约只有六七岁的孩童下车来。
那孩童眼神清澈灵动,唇角总含着笑意,相信再过几年,一定是位风流倜傥的美公子。
很快,又有四名十四五岁左右的少年下车,身上一律全是宝蓝色衣袍,银冠束发,只是四位气质迥异,有的文静沉稳,有的身材健硕,眉宇之间全是侠气,有的是机灵讨巧,总之各有特色。
六人一出现在那店铺面前,那店铺里立即有掌柜的迎了出来,将六人迎了进去。
“那不是范掌柜家的绸缎庄么?不是听说要倒了么,如今怎么有这么大的客户上门?”因为那六位少年时在是太过俊美扎眼,很快茶棚里的人全都望向这边,更是有人讶异道。
“哎呀,你们瞧,那位就是楚姑娘家的公子,听说是位神童,小小年纪很会做生意,他这几天已经盘下了五六处店铺,全都在几天之内起死回生了!如今瞧来这神童怕是看上范掌柜的店铺了!”那小二羡慕道。
厉閠在望见那六七岁的孩童之时,神色就是一动,他站起身来,正待要上前,却因这些人的谈话而停留住步子。
“原来他就是那天才神童,哎呀,那我可要去讨教几招去!”刚才那两位客商还没有离开,一听说那孩子有这么大的本事,立即欢喜道。
厉閠见那两人上前等在了对面店铺的门前,他也不着急上前,又慢慢的坐了回来。
对面的店铺里,阿宝看了掌柜取出的账本,盘点了剩下的货品,忍不住扬扬眉笑问道:“范掌柜,不知道您卖了这店铺之后要到哪里去?”
“不瞒小公子,小老儿经营了半辈子的绸缎庄,就会这一门手艺,如今绸缎庄经营不下去了,还真的不知道何去何从,就算是小公子给的价儿高,可是也仗不住一家人坐吃山空!”那范掌柜叹口气道。
“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吧,做生不如做熟么,而且这店里什么情况你最清楚,只是以后这进什么货,如何经营,你都要听我的!还有,你那些伙计也可以留下!”阿宝笑道。
“原来公子还想做这绸缎的买卖?那可真是太好了,这样小老儿对这些跟了这么多年的活计也能有个交代了!”那范掌柜几乎要喜极而泣。
阿宝点点头,回头吩咐于小雨道:“你将这家店的具体情况记下来,跟卫宁商量一下,提出个可行的政策来,五天,我要五天之内,这家绸缎庄起死回生!”
于小雨赶紧应着。
阿宝又在店里溜达了一遍,提了许多建议,看看天色不早,这才背着手从店铺里出来。
“这位小公子,在下延庆海,这是我的兄弟,咱们是从戴国来的,听说这楚寒富庶,有许多赚钱的买卖,就凑了一些钱来寻找一个生财之道,如今听说小公子不仅是楚寒楚姑娘的公子,更是善于经营之道,凡是小公子看重的店铺,全都能起死回生,所以咱们兄弟就想要来讨教一下,恳请小公子给指一条活路!”那客商上前抱拳讨好道。
阿宝打量了两人一眼,嘻嘻笑道:“两位大哥,我只是个小孩子,能懂什么?不如你随我去楚记找林叔叔吧,他会给你指一条路子!”
那两人赶紧应着,跟在马车的后面,离开。
厉閠也起身跟随在身后。
东大门街道上的楚记,如今已经不仅是蔬菜铺子,各类新鲜水果、糕点全都有,自然是宾客盈门热闹的很!
延庆海兄弟两人一见这情景,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两人全都在心里想着,如果有朝一日能够开这样一个店铺,那可真是大发了!
林掌柜正在接待客人,一眼看到了阿宝,也就赶紧出来见礼道:“少东家您来了?可是有什么吩咐?”
阿宝指指延庆海两兄弟道:“林掌柜,这是从戴国来的兄弟两人,想要找一些赚钱的营生,最近咱们铺子不是推行了一些针对戴国那边国情的政策,林掌柜给他们介绍一下吧!”
林掌柜赶紧点头,将两位迎了进去。
“不知道两位家里可还有地?”待两位坐定,林逸就问道。
两人赶紧答道:“倒是有两亩薄田,只是贫瘠的很,种不出什么东西来!”
林逸又问道:“请问两位的故乡是戴国什么地方?”
延庆海赶紧说道:“是海王城,戴国海王城!”
林逸点点头,从怀中小心翼翼的取出一本黑皮带着烫金字的书来,打开来,仔细的瞧过之后也就笑道:“海王城可是沙质突地?”
延庆海一顿,不好意思的笑道:“林掌柜,实在是不好意思,咱们这些年只顾做小生意了,家里的地都是内人在打理,倒是没有注意……”
“大哥,是沙地呢,我记得爹曾经睡过,说咱家的地是沙窝地,容易干旱呢!”延庆河突地说道。
延庆海一愣,顿时惊讶的望向林逸,“林掌柜,这么说来还真的是沙质地,林掌柜怎么知道的?”
林逸笑道:“这个自然是不能告诉你们的,不过既然知道你们是什么类型的土地也就好办了,咱们这里有一种四季能种的礼品西瓜,倒是很适合你们的土地种植,你们可以买瓜种子回去试种一下!”
延庆海兄弟一怔,脸上忍不住有些失望,他们就是因为种地不赚钱,才一门心思的从戴国到楚寒,想要寻个赚钱的小生意去做做,却想不到到了这里,人家竟然要让他们回去种地,他们那地是沙窝地,容易干旱,能种什么?
林逸知道这样说他们也不相信,于是让人切割了半个西瓜端上来。
白玉的盘子里,薄薄的西瓜片,红的是瓤,黑的是子,绿的是皮,再衬上那白玉的底盘,的确看着很诱人。
“请尝一下!”林逸笑道,示意两兄弟品尝一下。
延庆海先拿了一块品尝,顿时,那清凉的感觉一下子从口到心,到四肢八骸,也幸亏铺子里暖和,不然这大冷的天……
“哎呀,真的好凉啊,这大冬天的吃西瓜……”延庆河尝了一块,忍不住说道。
林逸笑道:“在冬日,这西瓜的价格更高,这一个精品西瓜要五两银子!”
延庆海一愣,看着盘里的西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这些不就二两多银子?”
林逸笑道:“这西瓜走的是高端路线,自然不是给穷苦百姓吃的,如今随着楚寒地热的推广,戴国海王城里大约有八成的人已经安装了地热,那温度应该与我们铺子里差不多,两位想想,冬日的时候,看着外面飘着鹅毛大雪,躺在舒服暖和的房间里,吃着这又甜又凉的西瓜……”
听着林逸的描述,延庆海两兄弟就忍不住想象那舒服的场景,立即觉着这事儿大有可为,也就赶紧问道:“可是这瓜咱们没有种过,不知道能不能种的好,还有,这瓜种子是怎么卖的?一定很贵吧?”
“这个你们尽管放心,咱们楚记有规定,凡事在咱们这里买种子的顾客,都会请他们去上家村的地里亲自观摩种植,直到你们学会为止。种子么,自然也就不便宜,一两银子一颗,保证你们每一颗都能接至少一个这样大的西瓜!”林掌柜说道,“咱们还提供后续服务,这西瓜你们如果卖不掉,那就运到楚寒来,这样冷的天气,不出意外的话,七八日是不成问题的,咱们三两银子一个回收,这样你们也没有后顾之忧!”
延庆海两兄弟一听,这样一算账,简直是翻好几番的大买卖,当即也就十分的欢喜,当即就拿出一百两银子来买了一百颗精选的种子。
待延庆海兄弟跟着人去上家村,阿宝从里间出来对林逸笑道:“林掌柜果真好本事,这么快就说服他们两人了!”
林逸笑道:“都是少东家的主意好,再加上有东家这本宝书,这些来自四国的客商,他们的故乡是什么地质,适合种什么,全都记载的清清楚楚,这样一来,咱们也好推销各种水果跟蔬菜的种子,将咱们楚记的生意做到全世界!”
阿宝满意的点点头,叮嘱道:“娘亲想要开通与戴国之间的商路,这件事情已经准备了两年多,所以从今日开始,只要是戴国的客商要用心的接待,相信不久,咱们的生意很快就遍布戴国!”
林逸赶紧应着。
距离楚记不远的茶楼里,厉閠带着小福子等待着,一会儿,楚桓从楚记的屋顶上下来,径直进了茶楼。
楚桓将听到的事情如实禀报了,厉閠忍不住点点头:“朕没有瞧错人,那个孩子不但聪明,而且懂得韬光养晦、不张扬,是帝王之才!”
厉閠的话声刚落,就听小福子突然说道:“皇上,是王爷与楚小姐!”
厉閠转眸透过茶楼的栏杆去看,就见楚记的门前,厉煌与楚一清宛如一对璧人站起一起,阿宝则从楚记跑出来,说说笑笑着分别拉住了厉煌与楚一清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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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2猜忌之心
楚记的门前,一家三口站在一起,女的美丽男的英俊,再加上一个鬼精灵的阿宝,很快便引得铺子里的人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瞧,那位就是楚姑娘嫁的夫婿,倒是一表人才!”有人低声说道。
“这一家子站在一起,倒是抢眼的很!”有人立即附和道。
“哎呀,楚姑娘来了,你们还愣着,还不赶紧去问问楚姑娘这棉花的事情!”有人突地喊道,一下子冲到了楚一清的面前。
那人一喊,大家才回过神来,刚才只顾着感叹了,竟然忘记了正事儿,于是哗啦啦,一群人围了上来。
“楚姑娘,俺家就住在镇子北,有几亩薄田,想要种楚姑娘说的棉花,不知道能行不?”
“楚姑娘,俺是吴家村的,离着这儿有些远,一百里地吧,可是久仰楚姑娘的大名,咱们村里人都想将地卖给楚姑娘,做楚姑娘家的佃户种棉花,楚姑娘有空去瞧瞧去?”
“楚姑娘,我是楚寒城的,也想来瞧瞧棉花……”
大家围着楚一清,叽叽喳喳的好不热闹。
“哎,你们这些人,刚才不都是回答过你们的问题了?如今这些问题都能在楚记解决,怎么又缠着东家不放?你,曹三,棉花种子都给你了,你还问什么?尽管去种,不过一切按照合约来办!还有你,吴用,那地我答应了去瞧……”林逸赶紧出来拦着,又不好意思的向楚一清笑道:“东家,实在是对不起,这些人久仰您大名,瞧见您就……”
“是啊是啊,楚姑娘,您就说一句话,有了您这一句话,咱们那就是放一百个心!”那曹三呵呵的笑道。
楚一清缓缓的勾唇,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顿时,所有的人都鸦雀无声。
“大家的心情我能理解,大家请放心,林掌柜是楚记的掌柜,我是楚记的东家,大家从林掌柜这儿得到的种子,合约,全都有我的印章,大家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可以一起反映给林掌柜,我会尽快给大家答复!”楚一清淡淡的笑道。
“楚姑娘,那咱们的村子……”吴用赶紧问道。
楚一清转眸对林逸笑道:“开春之后就要种作物,吴家村的事情你先安排一下,将具体情况再禀报于我,别错过时间,耽误了播种,这地可是老百姓的命根!”
林逸赶紧应着,那吴用赶紧点头哈腰的道谢,差一点就要给楚一清磕头。
原来自从一年前,上家村的棉花试种成功之后,楚一清就写信给林逸,让他将棉花种子免费授予村民,只是村民要与他们签订契约,不能将种子私自留下或者是贩卖,楚记负责出人全程辅导种植,最后村民将所收棉花三成给楚记。去年因为大家都不熟悉这东西,很少人种,后来听闻种棉花的人一亩地能收四五百斤之多,一斤棉花可以卖到五十文,可以说种的是真金白银,所以从今年开始,前来楚记签约的人越来越多,不过楚一清却知道这棉花只适合气候干燥但灌溉水源充足的地区,对楚寒来说,也就只有几个县市适合种植,所以对签约的种植用户全都是孙明发亲自到过现场之后,才授权让林逸与人签约,也算是楚一清福泽乡里的一件好事。
凑巧今日正好是棉花签约的第一天,这聚集的人群全都是为了棉花之事而来,如今听了楚一清的话,大家更是吃了定心丸,于是还在犹豫的几户立即敲定了合约。
人多眼杂,有因为厉閠还在楚寒,楚一清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也就尽快带着阿宝上了马车,赶紧离开。
厉閠站在茶楼之上,望着众人将楚一清当做神仙一般依靠,信赖,不知道为何,他心里隐隐的生出一种危机感来。
楚桓的眸光也一直紧紧的锁在楚一清三人的身上,只是此刻,他的心情与厉閠截然不同,多少次,他都幻想过,站在楚一清身边的那个人是他,可是两年前楚一清的身世大白让他连做梦的权利也失去,如今他只觉着苦涩,无法言语。
厉閠带着两人下楼,就见方才缠着楚一清追问的吴用与曹三两人正迎面走过来,边走边交流着什么,那吴用更是感叹道:“要俺说,楚姑娘就是观音菩萨下凡,救苦救难咱们这些被朝廷抛弃的可怜人呢!”
小福子脸色一白,守着皇帝说这些话,那不是不要命了么,也就赶紧大声吆喝道:“你们说什么胡话,朝廷什么时候抛弃了你们?”
“小哥,听你口音是都城来的吧?你在那天子脚下自然不知道咱们这些流放之地的辛苦!这楚寒,阴冷不说,更是犯人的流放之地,能流放到这里来的,不是得罪了皇上就是罪大恶极的,经济又不发展,恶人又多,你说能过活吗?可是自从楚姑娘来了之后,只要是跟着楚姑娘的,那就是生活在蜜罐里!咱们吴家村离着这儿远,这么多年才得到消息,不过老天垂怜,这次终于有机会跟着楚姑娘,终于不用再受苦了!你说俺们说的不对,你瞧那皇帝老儿,只知道坐在龙椅上喘气,他了解过咱们这些百姓的困苦吗?”吴用立即梗脖子说道。
“小兄弟,言多必失,我看你是高兴过头,不想要脑袋了!”楚桓立刻上前冷声斥道,手也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那吴用与曹三一见,立即惊吓的咽了口水,陪着笑脸道:“原来是官大哥,官大哥赎罪,咱们只是随便说说,胡说的,您可别在意,咱们先走了!”
两人立刻屁滚尿流的跑了。
厉閠冷沉了脸。
“皇上,只不过是这些乡野村人得了一点好处就乱说话,您不要放在心上!”楚桓上前低声劝道。
厉閠冷笑:“在这楚寒,人人只知道对楚一清歌功颂德,却不记得有朕这个皇帝,是朕太失败,还是楚一清的势力太大?”
楚桓一怔,便知道厉閠已经起了猜疑之心,赶紧说道:“皇上,楚一清也只是想福泽于民,这臣民是皇上的臣民,说到底,楚一清也是在为皇上办事!”
“楚桓,这楚一清在家之时,就有这种地的才能?”厉閠突地问道。
楚桓一怔,照实说道:“回禀皇上,微臣倒不曾觉察!”
“是吗?”厉閠眸光流转,显然并不相信。
楚桓赶紧说道:“皇上,千真万确,清儿之前在家之时,也不过是绣绣花,练练琴,别说是种地,那连韭菜小麦也是分不清楚的,或许是因为当年的艰苦所逼,才学得这一身本领!”
厉閠见他言辞确凿,便信了几分,低声道:“你去打听一下这棉花是何物,想办法弄些种子来!”
楚桓赶紧应着。
天地间的房间里,楚桓将好不容易得来的棉花种子放在厉閠的面前,禀报道:“皇上,这就是棉花的种子,据说原先是散生在罗国各地,并没有大规模的种植,是楚一清亲自育种试种成功,才将此物教授给楚寒的百姓,这棉花耐旱,据说一亩地可产四百斤皮棉,而且棉籽可榨油,能代菜油之燃灯。”
厉閠将那种子放在手心之中,突地冷笑:“就是这小小的东西,竟然令那些村民说出如此大不敬的话来!?”
楚桓还要再说什么,却见厉閠抬手制止他开口,“既然这东西如此珍贵,可不能只有这楚寒能种的,楚桓,你多弄些种子,回去之后交给朝中的农官,要他们也种植!”
楚桓只得应着。
回到齐府之后,楚一清忍不住低声教训阿宝:“娘说过这几日要你不准乱走,你忘记了?”
“一清,阿宝终究是孩子心性,不要过多的苛求他!”厉煌柔声说道,忍不住为阿宝说话。
原来因为厉閠还在楚寒,早前楚一清特地吩咐过阿宝,没有事情不要出门,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却没有想到,早晨的时候,阿宝一听说那范记绸缎铺子要买,还是忍不住心里痒痒,带着于小雨他们出了门。楚一清一得到消息就赶紧与厉煌追到了范记绸缎铺,才知道阿宝又到了蔬菜铺,两人又一路追来,才被众乡民缠住。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如今白娘子与白羽都没有回信,我还没有完全的把握!”楚一清低声道。
阿宝赶紧认错道:“娘亲,阿宝知道错了,阿宝以后不敢了,娘亲不要生气了!”
楚一清见阿宝如此,哪里还能忍心责怪,也就说道:“好了,赶紧去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阿宝这才欢喜的走了。
“你不要过分担心,父皇虽然心中恼怒我,可是我终究是他最心疼的儿子,所以不会对我们如何!再说如今兵权都在我姨夫与洛家的手中,父皇也不敢轻举妄动!”厉煌低声道,轻轻的揽住楚一清的腰身。
“这天下是你父皇的天下,因为我的身份,为了自保,这些年我在暗中集结势力,少不得要招摇一些,如今我的权势日益增大,你父皇迟早会将我当做威胁,这一点咱们不得不防!”楚一清低声道。
这些年她农神娘娘的名号越来越响,虽然有助于拉拢民心,可是这是个君权高于神权的社会,她的名声越响,对皇帝的威胁也就越大,如今楚寒上下归心,更是将自己当做神仙一般膜拜,相信这形势如果被皇上瞧见,一定会生出猜疑之心来!
厉煌点点头:“话虽说如此,咱们总不能堵住悠悠众生之口,就像方才,那些乡民围着你,将你当做神仙一样膜拜、信任……”
两人正商议着,就见盈芊疾步而来,神色沉重道:“小姐,白娘子与白城主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相信他们已经有决定了!”楚一清淡声道。
厉煌握住她的手,“不管他们作何决定,你不必忧虑,只要记住我与你共进退就可!”
楚一清点点头。
客厅中,白娘子与白羽神色严峻,两人见楚一清出来,也就恭敬的起身行礼。
“两位不必客气,请坐吧!”楚一清淡笑着,在主位上坐下,吩咐盈芊上了好茶点心。
白娘子也就首先开口道:“公主,公主那日的话咱们反复商量了几天,咱们同意公主的决策!”
白羽点点头:“如果真的能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复国,咱们自然是乐意待见!”
楚一清笑道:“两位能想通自然是天下百姓的福气,一清多谢两位了!”
楚一清起身,向着两位福身。
“公主如此便是折煞我们两位了,我们身为修罗国的旧臣,自然是以公主马首是瞻,相信公主也自然是全心全意为了咱们修罗国!”白娘子笑道。
楚一清听得出她话里有话,但是如今情势危急,先安抚了白娘子与白羽再做打算也好,当即也就说道:“白娘子尽管放心,我这个公主,不是还有两位监督的吗?”
白娘子与白羽尴尬的对视一眼,只得笑脸相迎。
从齐府出来,白娘子低声对白羽道:“依计行事吧!”
白羽点点头。
待白娘子与白羽走后,厉煌从里间出来,望着两人的背影低声道:“他们口上说以你马首是瞻,话语之中又多处敲打试探,怕是不是真心!”
楚一清点点头:“我自然是知道,只是如今先笼络了他们,不要擅自行动才好!”
厉煌点点头:“我自然是明白你的顾虑,只是希望你不要太过相信他们!”
楚一清自然明白,低声吩咐盈芊道:“让十四跟着他们,如果有什么异动,赶紧来禀报!”
盈芊赶紧应着。
天地间中,楚桓几次尝试着以出宫时间太长为由将厉閠劝回都城,厉閠却不为所动,照旧每日里一大早带着楚桓与小福子在无名镇中闲逛,坐在小茶馆中听百姓们议论,几日下来,厉閠是越听越生气,气的脸色铁青。
楚桓见厉閠如此,心中自然是异常着急,几次他想让楚言前去齐府暗中通信,可是无奈都没有机会。
这一日,楚桓终于等厉閠休憩之后寻了个机会出来,正想将楚言唤来嘱咐他几句,却见有暗卫疾步前来,跪在楚桓面前急声道:“楚大人,饶国开始向边境调兵了!”
楚桓一怔,眸色一暗:“如今天气还很寒冷,饶国就如此按耐不住了?”
暗卫低声道:“请楚大人尽快转告皇上,请皇上速速回都城吧!”
此事正中楚桓下怀,他点点头,迅速的转身顾不上厉閠还在沉睡,赶紧让小福子前去禀报。
厉閠铁青着脸,听完暗卫的禀报之后眸色幽深骇人,“这饶皇实在是欺人太甚,年前占了朕四个城池,如今还不知足,楚桓,即日赶回都城!”
楚桓犹豫了一下,低声问道:“皇上,五王爷那里……”
“他既已放弃一切,还提他做什么?朕有的是大将,少了他照旧平了饶国那小子!”厉閠气道。
楚桓只得应着。
当日,厉閠就带着人离开楚寒。
厉閠离开楚寒的消息一传到齐府,楚一清与厉煌也就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再加上白娘子与白羽已经暂时按捺住,两人的脸上终于展现出笑容。
“娘亲,爹爹,我练功回来了!”阿宝带着于小雨他们跑进大厅,几个孩子脸上全都汗津津的、红扑扑的,但是个个精神,就连体力最不济的孙雷生也是兴致勃勃的,不像之前垂头蔫脑的。
“今日学了什么?”楚一清一边亲自去了莹润端上来的帕子给阿宝擦了汗水,一边问一直众孩子身后的阿德道。
“练习了半个时辰古武之术,半个时辰的轻功,阿宝少爷与孙雷生的轻功进步的很快!”阿德面无表情的说道。
“孙雷生是最近瘦了,身子轻了自然比之前跑得快!”迟轩忍不住勾唇一笑,说道。
迟轩这句话立即引得众孩子哈哈大笑起来,就连楚一清与厉煌也忍不住弯弯唇角。
“雷生的确是瘦了,怎么,最近不够雷生吃的吗?”楚一清也忍不住打趣道。
孙雷生被大家取笑,却并不介意,憨厚着笑着摸摸脑袋:“俺想减肥呢,翠妞说了,俺太胖了,没有于小雨哥哥好看……”
楚一清一怔,笑问道:“翠妞是谁?”
楚一清这一问,那些孩子们又哈哈的笑起来,阿宝终于忍住笑声说道:“娘亲,翠妞就是咱们隔壁陈家大户的采买小丫鬟,与雷生哥可真是要好的很!”
楚一清与厉煌对望一眼,也忍不住拿孙雷生开玩笑道:“原来雷生有喜欢的人了,要不要楚姨给雷生做主啊?”
孙雷生涨红了大圆脸,赶紧摆手道:“楚姨可别取笑雷生了,雷生就是觉着翠妞生的好看的紧,我娘说了,我大哥还没成亲呢,我要成亲,也要在我大哥的后面,不能乱了规矩!”
孙雷生的话又引得大家哈哈大笑起来,于小雨与迟轩两人更是直摇头,直说孙雷生不知羞,现在就想着成亲的事情了!
听孙雷生提起孙雨生,楚一清也就忍不住问道:“你大哥现在还在读书吗?”
孙雷生赶紧点头:“读呢,大哥脑子好,也有志气,是一心要考上秀才为我家光宗耀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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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3幸福与危机
“大哥脑子好,也有志气,是一心要考上秀才为我家光宗耀祖的!不像我,读书不行,我现在就想着伺候好阿宝少爷!”孙雷生笑笑,胖胖的圆脸上还若隐若现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卫宁却不赞同的说道:“他读书就读吧,为啥总要你的银钱?你那些钱是不是都给你大哥用了!”
孙雷生一怔,赶紧扯扯卫宁的衣角道:“宁子大哥,你说这事干啥,我的钱不也是我家的钱么,大哥读书用的银钱多!”
这几个孩子中,卫宁的脾气是最火爆的,最爱抱打不平,他早就瞧不惯孙雨生那副清高的样子,每次来找孙雷生要钱,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走仕途就真的清高吗?
“娘亲,我要吃烤鸡翅!”阿宝不想扫楚一清的兴,赶紧揽过了话头说道,“刚才回来的路上就想着娘做的烤鸡翅了!”
楚一清笑道:“好啊,你们先去洗漱一下换上干净衣服,一会儿我给你们备好材料,你们一边说话一边烤着吃,对了,今天批准你们一人喝一小杯葡萄酒,但是记住,只能是一小杯哦,不能喝太多!”
阿宝这几个孩子,早就对那传说中的葡萄酒神往已久了,如今终于得了赦令,自然是满心欢喜,赶紧连声应着。
齐府的人终究没有楚府的人用着顺手,待晴妃走后,楚一清就将石大夫妇和大森调到了齐府,这会儿,她让石大跟大森将烧烤用具摆放在院子前的空地上,又从火盆里取出炭火来,她则带着石大与莹润她们去准备原料。
厉煌知道自己也帮不上忙,也就与阿宝他们一起坐等着吃。
换上白色的粗麻围裙和套袖,楚一清将莹润准备好的鸡翅膀放在干净的木盆里,稍微放上一点儿葡萄酒去腥,泡上半刻钟后,用刀在翅中上划上几道,刀刀深刻见骨,然后穿在铁钎上,先让莹润给孩子们送出去,省得他们久等了。
石大家的则麻利的洗了米放在小灶上蒸起来,盈芊则动手择菜,嘴里念诵着:“少爷也喜欢吃烤茄子跟蘑菇呢,一会儿多准备一些!”
楚一清点着头,偶尔转过脸去,竟然看见厉煌已经带着孩子们开始动手烧烤,不过是边蹲马步边烧烤,也就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
“小姐,笑什么呢?”莹润好奇的望出去,一看这般也忍不住勾唇笑起来,“小姐,姑爷可真有办法,就连玩也不忘记督促他们练功呢!”
楚一清点点头,喜悦从心里溢出来,这才是她的要的生活!
一会儿,花麟做完了女红,也从屋里跑出来,完全不顾忌的与几个孩子笑闹在一起。
“好了,好了,别抢,这还有猪肉、鱼、虾、蔬菜,绝对够你们几个小鬼头吃的!”楚一清见阿宝与花麟为了最后一只鸡翅膀抢的热闹,也就赶紧上前说道。
“姨,我就喜欢吃阿宝烤的鸡翅膀么!”花麟一边说一边低头,也不嫌烫,咬着阿宝刚刚烤好的鸡翅膀就跑远了!
“这孩子!”楚一清摇摇头,“一点女孩子的样子都没有,是不是新来的教养嬷嬷不顶事?”
楚一清一边说着,一边将食物放下来。
莹润跟着上前笑道:“小姐是调皮惯了的,之前樱桃在,这些年已经收敛很多了,只是见阿宝少爷回来了,许是心里高兴,又故态萌发了而已!”
阿宝点点头道:“花麟一贯是喜欢欺负我的!”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看到花麟,忍不住想起花麒的信,如今这边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去一趟了!
盈芊将剩下的蔬菜拿出来,正好听见莹润的话,她忍不住瞪了莹润一眼,示意她赶紧跟着她回厨房。
“你怎么总是这么不长记性?樱桃这个人,你还提她做什么?”盈芊不悦道,狠狠的点着莹润的脑子,“你就是个不想事儿的!”
莹润赶紧吐了舌头,低声道:“姐姐,我一时大意忘记了,对不起,你放心,以后我不会再提樱桃了!”
盈芊低声道:“莹润,你不要总以为小姐疼着咱们,宠着咱们,就这般放肆不长记性,你要记得咱们能呆在小姐身边,衣食不缺,不受打骂,已经是上辈子修来的功德,咱们是做奴婢的,要事事以小姐为先,事事的为小姐考虑,万万不可像樱桃那般,忘记了自己的本分,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来!”
莹润赶紧收敛了调皮的笑容,郑重的点点头。
“好了,将东西端出去吧,上点心!”盈芊再次吩咐道,与莹润一起,端了托盘出门。
正午的时候,太阳暖洋洋的,楚一清与厉煌带着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烧烤,喝着那香醇的葡萄酒,倒是味儿十足。
一会儿花麟也跑出来,有楚一清在,她也不敢太过放肆,老实了许多,吃饱喝足之后,竟然学着阿宝的样子,也腻在楚一清的怀里,缠着楚一清讲白雪公主的故事。
“娘亲,阿宝不要听白雪公主,阿宝要听水浒传啦,上次说到林冲被发配了!”阿宝立刻反对。
“是啊是啊!”卫宁赶紧出声附和,于小雨与迟轩终究是稳重,虽然没有开口,可是那眼神里也是渴望。
“你们就喜欢跟我作对!”花麟气声道,“我就想要听白雪公主么!”
楚一清忍不住笑起来,赶紧将水浒传的话本子丢给舒服的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厉煌,小声道:“男孩子交给你了,我要与麟儿一起看白雪公主!”
“姨对麟儿最好了!”花麟顿时抱着楚一清的脖子撒娇起来。
“爹爹,你跟我们讲,咱们才不跟小女生一般见识呢!”阿宝皱皱鼻子,腻在了厉煌的身侧,自然他的那些跟班也都跟厉煌同一阵营。
厉煌笑道:“看来咱们是人多势众啊!”
楚一清才不理他们,将花麟抱在怀里,低声给她讲着白雪公主,一会儿,花麟竟然眼皮打架睡着了。
“这么大的孩子了,竟然还跟着小孩子似的!”楚一清摸着花麟的黑黑软软的头发,想起这两年多对花麟的忽略,心里就忍不住有些内疚,当年是她答应了花老爷子好好的照顾花麟的,却想不到将她一丢下就是两年。
“你喜欢女孩,咱们就抓紧时间生一个!”突地,厉煌盛满了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楚一清一怔,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阿宝几个孩子早就跑没影了,就剩下厉煌。
“阿宝他们吃的太多,我让阿德带着他们去走走,消化一下!”厉煌在楚一清的身边坐下来,望向她怀里的花麟笑道:“其实这个孩子睡着的时候也很可爱,可是一醒了就……”
“麟儿的性格是乖张了点,可是她很聪明,只要教养的好,将来一定会成材!”楚一清低声道,“现在我只觉着对不起花老爷子的在天之灵,将她一丢下就是两年多,我这心里……”
“那时也是没有法子的事情,因为不确定父皇会对咱们采取什么行动,为了不牵连他们,咱们只能到处走走,如今太平了许多,你再将她带在身边就是!”厉煌低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想起鲁城的事情,也就跟厉煌商量道:“过几日我想去趟鲁城,鲁城怕是出事了!”
厉煌点头:“父皇虽然离开了,可是一定还派人监视着咱们,咱们暂时离开一下楚寒也好,可以分散一下父皇的注意力,这样母妃就安全了!”
楚一清点点头。
过几日就是十五,楚一清也就打算十五之后再走,十五之前先回了一趟上家村,就麦香的亲事跟金玉谈一谈。
上家村,麦香听楚一清这般一说,那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来了,也就笑道:“如此一来俺就放心了,只是说实话,麦香虽然跟着你出去学了不少的东西,也读过几年书,嫁妆咱们也断断不会短缺了她的,只是她毕竟是个乡下丫头呢,出身不高,有些地位的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她!”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说这话我可不爱听,咱家麦香怎么了,模样儿也算是漂亮,又聪明,这两年将我那楚府也算是管理的头头是道,有地位的人家为什么看不上她?”
别人夸自己闺女,金玉自然是欢喜,笑道:“咱们看自己家的孩子,自然是都好的,只是别人不这么看呢。不管如何,咱们不要求这男人家里有多富贵,但是首要条件是要对麦香好,最好是找那种无父无母的,不用受婆婆气!”
一说这话,楚一清也算是深有同感,点点头道:“的确,麦香这些年虽然在外面,可是我那府里,毕竟比外面要单纯,麦香若是真的嫁到一个大家庭里,婆媳矛盾不说,再加上妯娌争宠,事儿也不少!”
“还要有门手艺,麦香的嫁妆再多,也是咱们给的,将来还是要靠他们两人生活的,总不能坐吃山空!”金玉点点头。
“最重要的一项,是不能纳妾,只能娶麦香一人!”楚一清又想到了一件事情,赶紧说道。
金玉一愣,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妹子,你瞧咱们说的,要无父无母兄弟少的,还要读书识字有一技之长的,再加上不能纳妾……这条件可真的很高了!”
“这条件一点都不高,要我说,只要不是王孙贵胄,麦香就配得上,二来麦香还小,咱们也不着急,先放出风去,慢慢的寻摸着!”楚一清笑道。
金玉也就点点头,说下午就去找梁媒婆商议一下,如今上家村与无名镇之间联系频繁,梁媒婆的业务也扩大了很多,有许多镇子里好人家的儿郎。
“妹子,要你这么一说,俺倒是觉着那马家公子很合适,马家公子没有娘,只有爹,马家公子又是举人,如今是放了官的,这么些年,与麦香来往也频繁,只是麦香是女孩子,总不能咱们先提出来!”金玉说道。
“金玉姐,你就放心吧,我敢保证,只要麦香要找婆家的消息一放出去,那马家立刻就会行动,就怕到时候咱家麦香还瞧不上他呢!”楚一清忍不住捂了嘴笑道。
这话一说,立即将金玉哄得心花怒放,赶紧点头。
自从回来之后一直忙活,都没有顾得上去瞧瞧鱼棚,这日一大早,楚一清就抽空去了一趟,如今鱼棚里又多了几个人,还有一位是郑三儿的妻子赵妮,可能是因为跟着郑三儿生活好了许多,赵妮胖了不少,也白了不少,因为还有孩子要照看,所以得空的时候才来帮帮忙,金玉照旧给她算全部的工钱,也算是照顾。
楚一清刚在河边上落脚,正在补网的赵妮就瞧见了,赶紧擦了擦手起身笑道:“楚姨,您来了?冷不,快到棚子里坐坐吧!”
楚一清摆摆手笑道:“我就是过来瞧瞧!你不用管我,忙自己的就是!”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赵妮还是小跑着进了河边的棚子取了板凳与一大碗水来,因为走得急,那水也撒出来不少。
“你不用忙了,我又不是客人!”楚一清赶紧接过她的水,忍不住再次说道。
赵妮这才一愣,忍不住别了耳边的发丝笑道:“你瞧俺,竟干糊涂事儿,竟然让楚姨不舒服了,那楚姨,您随便看看吧,李叔带着人在鱼棚里放鱼苗呢!”
楚一清点点头,将水放在一旁,也就走了。
赵妮看着那水,眼神有些黯淡,最后啥也没说,端起来自己咕嘟咕嘟的喝了,正待要转身继续补网,就听得孩子的哭声传过来,她赶紧抬头,一望见郑老汉正抱着孩子过来,忍不住就丢下手里的活计低声骂道:“又来了,一日三趟的来,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就有这么多的事儿自己解决不了?人家嫁人俺也嫁人,如今为了个孩子累的半死,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嫁给别人做妾!”
郑老汉抱着孩子上前,一下子将孩子丢在赵妮的怀中说道:“哭闹个不停,俺说看不了,你非要让俺看,俺都多大年纪了,咋能整治了这个小娃子呢!你还是自己瞧着吧!要不然,你也像三儿媳妇似的,让他姥爷给瞧着!”
赵妮一怔,那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抱着孩子哭道:“爹,你是嫌俺家爹娘不给瞧孩子是不是?你也不打听打听,这十里八村的,有姥爷姥姥给瞧孩子的么?俺跟你说了,让俺爹娘瞧孩子中,只是一个月给俺爹娘二百文钱,如今芫斗赚的多,也不差这二百文,你就是不愿意,俺爹娘本来就是个算计的,如今你比他们还算计,你还叫俺们活不?”
“哭哭哭,你就知道哭,你既然知道芫斗赚得多,那你就不用做工,待在家里看孩子不成?为啥非要来这里赚人家赵家的便宜?要俺说,你就跟你爹娘一个样,逮着人家赵家的便宜就沾!”郑老汉瞪着眼睛骂道。
赵妮咬了唇,她就是要沾赵家的便宜呢,在这里只要每日里露一下脸,一个月就有五百文的工钱,一年就是六两银子,哪里去找这样的好事儿,可是偏偏这郑老头不上道,一个劲儿的反对,说不该这么干,她占她叔叔家的光,该着他家啥事?他家若是有钱,一年不差这六两银子,她不愿意当少奶奶?可是偏偏穷得很,再加上还有孩子要养,两年了也没有盖上一处房子,如今两个儿子全家还挤在那两间屋里,出出进进的都不方便。
“人家楚姑娘待咱们家不薄,咱们可不能像一些白眼狼似的,一个劲儿的抠搜楚姑娘,那孙家村的樱桃,真是一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竟然要楚姑娘让她做干妹妹,自己想着嫁给个秀才呢!还有你,别以为你是赵家的亲戚,就一直占人家便宜,人家的钱也不是海水潮来的!咱家有本事才能拿人家的钱,就像你似的,啥都不会干,一个月补不出一张渔网,这不是耽误事么,俺让你回家看孩子也是为了你好!”郑老汉说着,吧嗒着旱烟一瘸一拐的走了。
赵妮抱着孩子气的浑身颤抖,她是赵家的正经亲戚,竟然拿着她跟孙家村那个樱桃比?樱桃算啥,她姐姐也不过是赵家的奴才!
楚一清虽然走得远,但是因为耳力好,却听得真切,想不到樱桃的事情竟然闹得人尽皆知了,她叹口气,摇摇头。
从鱼棚回来,得知厉煌正带着阿宝在院子后的果树林里练剑,楚一清也就信步去了林子。
绵延的梨花林,林间盛开着密密麻麻的白色花朵,清新的梨花香味扑面而来,仿佛一缕驱去疲惫与懒散的明媚阳光,在雾霭中闪烁着光芒,偶尔的几声鸟鸣滑入这绵绵的静谧中,更增添了几分灵动。绚烂的晨曦中,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同样的挺拔有力,挥剑如行云流水任意所至,身姿潇洒飘逸,轻灵耀眼。
楚一清站在不远处,望着父子两人英俊飘逸的身姿,忍不住轻轻的勾起唇角。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随手折断一直带着花骨朵的梨枝,楚一清纵身飞跃加入他们,之间瞬间,两把寒剑一根树枝,虽然器物不同,剑招却想通,剑气想通,三人舞剑极其和谐。
“娘亲,您来了!”阿宝欢喜的叫着,手中的剑招却不停,转脸抬眸望着楚一清,额头上鼻翼上笼罩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厉煌没有说话,眸色流转之间,却有一股情意在流转。
“阿宝,不要说话!”楚一清笑道,奋力的跟上父子两人的剑招,在追随的同时又稍加变化,梨枝与寒剑相呼应。
厉煌淡淡一笑,将剑招故意的放慢,也与楚一清呼应起来。
阿宝眯眯眼,瞅准了机会将自己的玉剑撤回,于是一套龙翔十三式最后变成了龙凤和鸣。
“来,擦擦汗!”收回剑招,楚一清温柔的笑睨厉煌,将帕子递给他。
“你帮我擦!”厉煌故意的眯眯眼,凑上脸去。
“爹爹羞羞,这么大了竟然还跟阿宝似的撒娇!”阿宝坐在树丫上,朝着厉煌坐着鬼脸。
楚一清笑道:“你瞧,儿子都笑话你了!”话虽然这么说,她还是为厉煌擦了额角上的细汗。
“好啊阿宝,你竟然取笑爹爹,本来爹爹还想,随着你长大,这套龙翔十三式已经不适合你了,打算从明日起,爹爹教你别的剑招呢,如今看来……”厉煌眯眯眼,威胁道。
“好爹爹,阿宝不取笑你了,阿宝也帮你擦擦!”阿宝笑着,赶紧从楚一清的手里抢过帕子,让厉煌抱起来,使劲蹭着厉煌的鼻子。
“哎呀,阿宝,你是不是气爹爹夺了你娘的宠爱,你心里嫉妒?”厉煌故意板了脸说道,一下子将阿宝抱起来挠他的痒痒,惹得阿宝大笑。
父子两人的笑声在梨树林里飘荡。
楚一清站在一边瞧着,满眼的笑意。
回去的路上,厉煌将阿宝扛在肩膀上,拉着楚一清的手。天空很晴朗、很美丽、很温馨……
鲁城,花府书房中,崇文一把抓起花麒的衣领,眸色冷沉的问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花麒凛着英俊的脸,低声道:“你还是快走吧,楚姨得了我的信,一定会很快来的,你的心里虽然没有我跟妹妹,可是你终究是我的爹,我不愿意你死在楚姨的手上,趁着现在楚姨没到,你赶紧走吧!”
崇文眸色一暗,一把将花麒狠狠的掼在地上,冷声道:“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做事很像我,能够大义灭亲!”
花麒咬着唇,低声道:“这些钱都是楚姨的人辛辛苦苦赚来的,我不能在眼睁睁的看着你拿楚姨的钱去招兵买马对抗朝廷,也不允许你伤害花蕾姨娘!”
“这些外人,难道都比你爹的命重要吗?”崇文冷声道,狠狠的给了花麒一巴掌。
花麒不敢置信的望着崇文,虽然之前崇文对花海那般,可是在他心里,他还是将他当做爹爹,甚至他那次差点为了他伤害阿宝,可是如今……脸上火辣辣的疼,那疼绵延到了心里。
房门外,花根听着里面的动静,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头不小心撞在了门框上。
“谁?”崇文一愣,迅速的转身打开房门,就见花根远远的逃了出去。
崇文眸色一暗,低咒了一声,迅速的掠了出去。
朱氏正带着铃铛刚过了角门,她的手上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给花麒刚刚熬好的参鸡汤。
“娘,哥哥身子不舒服吗?”铃铛一边走一边问道。
“也不是不舒服,许是读书读累了,花根说你大哥这些日子总是睡不安宁,这参鸡汤里加了桂圆跟酸枣仁,你大哥喝了能安神!”朱氏笑着,慈爱的摸了摸铃铛的头发,正要帮她整理一下头上的绢花,就见花根急急的跑了过来。
“朱管事,公子他……”花根急急的喊道,一个趔趄就倒在了地上。
朱氏一愣,抬眸就望见了毁容的崇文,她一愣,一把将铃铛护在了身后,一边大喊道:“尤饼,你要干什么?”
“尤饼?”恢复了正常声音,崇文一步步的走向朱氏,“蕾儿,好久不见了!”
哄一声,朱氏只觉着天旋地转,这个声音……几乎所有的,关于花笑棠的记忆在瞬间复苏,她紧紧的盯着那张恐怖的脸,全身颤抖。
“娘,娘,你怎么了?”藏在身后的铃铛注意到朱氏的异样,赶紧伸出脸来望着朱氏,也就在瞬间,她的身子一下子一下子被崇文捞在了怀中。
“铃铛!铃铛!”朱氏大惊,想要抓住铃铛,却只撸下了铃铛手上的银镯子。
“花笑棠,是你?真的是你?你要干什么?你还给我的铃铛,你……”朱氏要崩溃了,原来这两年来的梦魇是真的,花笑棠真的回来了,他一直都在她的身边,监视着她,怪不得这两年来,她总睡不安宁,总会夜里惊醒!
花麒带着人从后面追上来,一见花笑棠抱着铃铛,花麒忍不住大喊道:“爹,你不要执迷不悟了,我们才是你的亲人,你为什么……”
花麒的话还没有说完,花笑棠突地上前,一掌砍在了冲上来的朱氏身上,趁势揽住昏迷的朱氏,一边夹着一个,回身冷冷的吩咐花麒道:“如果想要人,三日之内准备十万两银子,否则的话,就等着收尸吧!”
花麒一怔,大喊起来:“爹,铃铛是你的孩子啊,是你的孩子!”
花笑棠却全然不顾,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花府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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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阿宝的独立考验
虽说楚一清还想为麦香的亲事把关,可是鲁城那边的事情已经拖了不少日子,楚一清也就嘱咐金玉,麦香的亲事先相看着,一定不能定,等她回来再做打算。金玉自然是一口应承着。
“妹子,那樱桃的事情……”对于樱桃的事情,金玉也多少听说了一些,却想不到当初将樱桃带出去是好意,如今却惹了一身骚,如果因为这事情,与山丹跟二嘎子夫妻生了嫌隙,那可真是不值当。
“今日去鱼棚的时候我也多少听到了一些,金玉姐,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也是为了樱桃好,那丁书生并不是一个能托付终身的人,就算是她靠着我这边硬是嫁了进去,以后的事情也难说!樱桃不是麦香,她若是有麦香这般懂事,说不定我还帮帮她,如今却是越弄越让人心寒了!”楚一清淡声道。
“可不是!你说这乡里乡亲的,咱们帮了不少,能帮得就帮了,这种事情怎么帮?难道不成都将十里八村的女娃子都认上咱家的亲戚不成?这万一以后不好,又少不得埋怨咱们,说要是没有咱们,这亲事也不能成之类的话,当真是出力不讨好的!所幸山丹也没有开口,咱们就权当不知道这事儿!”
楚一清点点头,又叮嘱了些事情,也就准备第二日离开上家村前去鲁城。
晚上,阿宝犹犹豫豫的进了房间,吞吞吐吐的,似乎有话要说。
“阿宝,有话就说吧!”楚一清放下笔,鼓励的望着他。
“娘亲,阿宝想要跟娘亲商量件事情呢!”阿宝坐在楚一清面前,郑重其事道。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好,说吧!”
“娘亲,阿宝不想跟娘亲去鲁城了,这一路上有爹爹陪伴着娘亲,阿宝也放心,阿宝想要留在楚寒,为娘打理生意!”阿宝顿了顿,终于鼓足勇气说道。
楚一清一愣,似乎从来没有想过阿宝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在她心里,阿宝虽然比其他孩子成熟些,可是终究还是个刚到六岁的孩子,才这么大,就将他一个人放在楚寒……
“阿宝长大了!”厉煌从书本中抬起头来,缓缓一笑,也走到桌前坐下,“爹爹还记得,爹爹五岁就能够自力更生再也不用看小太监小宫女的脸色,阿宝已经六岁,也应该自食其力了!”
楚一清一愣,不赞同的望着厉煌:“阿宝还是个孩子,才六岁,而且……”
厉煌轻轻的握住楚一清的手,低声道:“他在你眼中不管到什么时候都是个孩子,凭阿宝的智慧,我相信阿宝一定能照顾好自己,不让自己身陷险境,不让我们操心的!是不是阿宝?”厉煌抬眸鼓励的望向阿宝。
“娘亲,我可以向娘亲保证,阿宝绝对能照顾好自己,娘亲就与爹安心的去吧!”阿宝立刻上道的举手保证。
“那也不行!”楚一清还是反对,她绝对不能让阿宝离开她!
“爹爹!”阿宝求救似的望向厉煌。
厉煌只得无奈的笑道:“一清,这样如何,让雷霆留下,雷霆与阿德两人,阿宝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阿宝是男子汉,迟早是要自立的!”
楚一清还想要提反对意见,厉煌却一下子将她抱了起来,回眸对阿宝笑道:“阿宝,这事儿爹爹做主了,你回房睡觉吧!”
“爹爹英勇!”阿宝欢喜的叫起来,一蹦一跳的出了房间,自然不忘贴心的给两人关上房门。
将楚一清放在床上,健硕挺拔的身姿压上去,厉煌驾轻就熟的就将身下的女人脱了个精光,唇也覆了上去,辗转吸吮的舌让女人抗议的话语全都吞了回去。
楚一清只觉着脑袋越来越昏沉,明明想要跟男人好好的谈谈阿宝的事情,可是就是开不了口,呼吸也越来越紊乱。
才刚刚黑天而已,房间里就春光无限……
窗外的大树上,雷霆跳了上去,将桃子丢给面无表情的阿德。
“多谢!”阿德点头,拿过桃子在衣角上随便蹭了蹭,清脆的咬了一口。
“看来今夜爷要出尽全力了,不然夫人是不会答应的!”雷霆调侃着说道,坐在树干上望着清冷的月亮。
“老弟,人家都成双成对的,你就不想?”突地,雷霆眨眨眼睛望着阿德说道,那唇角挂着的笑容充满了促狭。
阿德转过脸来,却将吃了半边的桃子丢给他。
“好了好了,我不取笑你了,我说正经的,你瞧爷跟我大哥都忙着,我就只能跟你一个人说话了呢!”雷霆赶紧讨好的将桃子递了过去。
阿德冷冷的接过那桃子,又咔嚓咬了一口。
“说真的,你难道就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女人吗?你看爷,为了夫人,竟然放弃了皇位,大哥也是,大哥如今是表面上冷淡,心里却挂念着嫂子,每次出门总会给她带回礼物来!女人,难道就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雷霆似乎猜到阿德不会回答他,索性自言自语起来,说着说着,他脑海里就迸出一张女人的小脸,那个女人,曾经要他陪着她周游天下的,只是后来他爽约了!如今过了两年,她早就应该回去她的国家,说不定已经嫁人了!
阿德只是吃着桃子,面无表情,眸色却逐渐的变得温柔起来。
喜欢的人,谁都有过,只是时过境迁,那个人也不知道在哪里而已!
厉煌替阿宝说了一夜的好话,再加上有雷霆与阿德的保护,楚一清这才勉强同意让阿宝留下来。可是阿宝一留下,花麟就不高兴了,早晨连饭也不愿意吃,眼巴巴的望着楚一清。
“麟儿,这些年姨是没有好好的照顾你,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不停的发脾气,阿宝有自己的选择,你再发脾气,也改变不了阿宝的选择,只会让阿宝更不喜欢你而已!”楚一清摸着花麟软软的发丝,低声说道。
花麟一怔,一听阿宝会不喜欢她,立刻紧紧的抓住楚一清的手臂紧张的问道:“楚姨,那麟儿听话,麟儿以后给姨做儿媳妇好不好?”
楚一清一愣,忍不住笑道:“麟儿,你跟谁学得这些?你还小呢!”
花麟咬咬唇,眸色异常的认真:“我喜欢阿宝,从第一次见他就喜欢,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嫁给阿宝!”
楚一清无奈的抬眸望向厉煌,厉煌则满脸的自豪,他上前笑道:“好啊,不过有个条件,麟儿要懂事才成,我跟你姨都喜欢乖巧的孩子!”
花麟得了保证,赶紧欢喜道:“只要叔叔跟楚姨答应,麟儿就听话,麟儿现在就去吃饭!”
花麟欢喜的跑到阿宝的面前,得意道:“阿宝,以后我就是你的新娘子了,你不能喜欢别的女孩哦!”
阿宝正在喝粥,听了这话,那粥差点就喷出来,他咕咚一声奋力的咽了下去,小脸突然涨红,但是很快,他便不屑的微扬起小脑袋,转过脸去一脸嫌弃道:“白痴!”
花麟一愣,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阿宝,怎么了?”楚一清赶紧上前。
“娘亲,我还小,还不想成亲!娘亲,时辰不早了,咱们该走了!”阿宝一本正经的说道,转身霸气的出了大厅。
楚一清被两个孩子逗得哈哈大笑,花麟一见楚一清也笑她,哭的也就更凶了。
皇甫老太与金玉将楚一清送到了村头,两人嘱咐了好久,这才看着马车逐渐的远去。
“一清说晴妃去哪里了?”皇甫老太待楚一清走了,这才低声问金玉。
“俺也不知道,反正不在楚寒了,但愿她别回来了,你瞧,她不在,妹子跟王爷多要好,家里也全是笑声!”金玉一边说着,一边与皇甫老太一起向回走。
“可不是,她不在我也放心!”皇甫老太点点头,如今晴妃不乱掺和,她总算是将心事放下来,也能睡着觉了。
到了无名镇之后,楚一清与厉煌将阿宝放在齐府,留下莹润、雷霆与阿德照顾着阿宝。
阿宝带着于小雨几人站在门口笑道:“娘亲,爹爹,您们就放心去吧,阿宝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们不用担心!”
楚一清还是有些犹豫,却被厉煌握住小手,抢先说道:“好,阿宝,这次就算是你的独立考验,接下来就要看你的表现了哦!记住,万事不要逞强!”
阿宝点点头,催着楚一清与厉煌上车:“娘亲,爹爹,你们快走吧,这都正午了,再不走,傍晚可到不了下一个镇子了!”
楚一清叹口气,只得上车,待马车缓慢的驶动,她还是不放心的透过帘幔向外看。
阿宝瞪着大眼睛微笑着与楚一清告别。
楚一清眼眶一湿,不知为何,心里竟然异常的难受。
马车里,厉煌拦住她的肩膀低声说道:“阿宝能够自立,你应该高兴才是,伤心什么?”
楚一清摇摇头,叹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就是难受,总觉着阿宝还在襁褓里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可是今天,他竟然主动要求跟我们分开……”
厉煌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孩子长大了总要离开我们的!”
楚一清点点头,这些道理她自然是懂,可是心里就是不舒服,她还记得第一次出远门去罗国,阿宝跟着皇甫老太傻呆呆的坐在树下,一句话也不说的样子,等她回来之后,晚上他都要抓着她的耳朵才能入睡,可是如今,孩子长大了,已经要求自己独立了!
一种失落感袭上楚一清的心头,可是楚一清却知道,这是每一个当父母的都要经历的!
厉煌也知道楚一清心里失落,他悄悄的凑上去低声说道:“不如我们再生一个,再有一个你就不会感到失落了,而且我也要好好的弥补你,我想看着你大肚子,看着孩子出生,看着她一点一点的长大!”
楚一清涨红了脸,那心却一软。
鲁城城郊,一座许久不住人的房子里,花笑棠将铃铛母女丢在干稻草上,冷冷的望了一眼,从怀中摸出干粮就吃了起来。
“嗯……”朱氏只觉着头疼欲裂,后背酸疼的要命,她挣扎的坐起来,只觉着眼前火光一闪,有张狰狞的脸一下子转了过来,她一愣,瞬间,所有的记忆全都涌进脑海,她直觉的尖叫了一声,迅速的向后退去,手却一下子抓住了铃铛的脚踝。
朱氏一把将铃铛抱在怀中,一边摇晃着铃铛,一边急切的唤着铃铛的名字。
通红的火堆旁,花笑棠冷冷的转脸,眸色黝黑深沉,他缓缓的勾起疤痕的唇角,冷声道:“这么多年不见,一见面不需要这么大的反应吧?”
朱氏见铃铛不醒转,她恐惧的望向花笑棠,尖声叫道:“你将铃铛怎么了?怎么了?你这个可怕的魔鬼!”
花笑棠懒懒的拨动火堆,冷声道:“魔鬼?也对,很多年前,你似乎也这么说过我!”
朱氏抱着铃铛哭道:“花笑棠,你当年负我我已经不恨你,你为什么还不放过我们母女?铃铛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你放心,铃铛没事,她只是被我点了穴道,一时半会还不能清醒就是了!你若是想要她醒来,就老老实实的回答我的问题!”花笑棠转眸冷冷的盯着朱氏。
朱氏一听铃铛没事忽的大口喘了气,可是一听见花笑棠的话,她赶紧警惕的皱眉;“你要问什么?”
花笑棠的神色犹如这黑夜一般捉摸不定,“楚一清的秘密,你追随了她那么久,应该知道吧?”
朱氏一怔,赶紧摇头道:“我不知道你要问什么,我也不知道,楚姑娘待我与铃铛恩重如山,如果没有楚姑娘,我与铃铛两个人孤儿寡母的,说不定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别说我不知道,就算是我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的!”
花笑棠缓缓的站起身来,那黑暗无际的瞳孔中全是阴狠,“你倒是对她忠心,如果我要你选择,铃铛与楚一清,你选择一个,你会选谁?”
花笑棠大手一捞,一把就将铃铛的小身子捞在了怀中。
“花笑棠,你不是人,当年我怀了铃铛,你狠心将我赶出花府,如今你竟然用你闺女的命要挟我,花笑棠,你不是人!”朱氏想要抢过铃铛,可是却被花笑棠一脚踹在了地上,她惊恐的大喊着,眼睛死死的瞪大。
“要怪你怪你为什么还要回来,如今你俨然已经算是花府的半个主人了,花蕾,你配吗?一个小小的丫鬟,还妄想成为花府的主人?你若是识相,就告诉我楚一清与修罗国的秘密,你若是不识相,铃铛你就别想要了!”花笑棠将铃铛举过头顶,使劲的晃动着铃铛小小的身体。
朱氏死死的抓住花笑棠的衣襟,低声哀求道:“我真不知道什么修罗国的秘密,花笑棠,我求求你,你放了铃铛吧,有什么你都冲着我来,铃铛还是一个孩子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铃铛已经醒了,她哇哇的大哭起来,小小的身子在花笑棠的头顶上挣扎着。
“铃铛,铃铛,你别怕,娘在这儿!”铃铛一哭,朱氏更觉着揪心了,她站起身来,想要抢过铃铛,却被花笑棠一脚踹在肚子上,再也爬不起来。
“娘,娘!”铃铛看着朱氏嘴角流血,拼命的伸开双手想要去抱住朱氏,却被花笑棠一下子拎在面前。
火光中,花笑棠脸上的伤疤格外的狰狞,铃铛尖叫一声就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你害怕吗?我是你爹,你害怕什么?你知不知道是谁将我害成这副样子?是你那个楚姨,铃铛,你告诉我,你楚姨与修罗国什么关系?只要你说了,我就放你了你跟你娘!”花笑棠眸色狰狞的摇晃着铃铛的小身子。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不是我爹,你是坏人,你是坏人!”铃铛一边捂着脸一边哇哇大叫着,拼命的用脚踢着花笑棠。
这些年,铃铛跟着护院也学了些功夫,但是对付花笑棠这样的高手自然是以卵击石,花笑棠嘴角阴笑着,一下子用手臂夹住铃铛的双脚,铃铛就疼的哇哇大叫起来。
“花笑棠,你……”朱氏想要站起来,可是肚痛的实在是难受,她只能是一遍一遍的哀求:“你放了铃铛吧,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
此刻,单老二听说铃铛娘出事之后,立即组织了楚府与花府的护院,再加上光复会的兄弟,一起寻找铃铛母女。
郊外,单老二与花麒望着浓浓黑夜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时候,有短打打扮的光复会兄弟上前禀告道:“花公子,单二哥,咱们的人在前面不远处的一间破房子里发现火光,可能是朱管事她们!”
单老二赶紧说道:“所有的人跟我来!”
身后,几十人骑马跟上。
单老二与花麒赶到的时候,正好远远的听见铃铛的哭嚎声与朱氏的哀求声,他眸色一暗,提着剑就冲了进去。
“单总管,小心!”花麒知道花笑棠的武功不弱,赶紧大声提醒道,却还是晚了一步,单二已经冲了进去。
单二一冲进去看到屋里的情景他就惊出一身冷汗来,他挥着剑上前,朝着花笑棠刺去,花笑棠竟然连躲也不躲,一下子就将铃铛从头顶上拉了下来,挡在自己的身前。
“不要!”朱氏大叫一声。
单二脸色一白,赶紧收剑,无奈他出剑太快,拼命的收回竟然伤到了自己,一下子摔在了花笑棠的脚下,腰身之下全是鲜血。
花笑棠冷冷一笑,将脚踩在单二的身上冷声道:“就凭你这两下子也想跟我抢女人?我看你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花笑棠一脚踩下去,单二就闷哼了一声,嘴角沁出鲜血来。
“花笑棠,你冲着我来,不要伤及无辜!”朱氏不忍心看到单二为了她这般,赶紧跪在地上祈求道。
“你不要求他,他不配!”单二涨红了脸,趴在地上隐忍着开口,“是我无能,我不能保护你们……”
“不是,是我连累了你,连累了铃铛!是我贪心,早知道如此,我就该带着铃铛留在朱家嘴,受尽铁头夫妇的凌辱,而不是妄想着要铃铛过上大小姐的生活!”朱氏跪在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别……别哭……”单二向着朱氏拼命的伸出手来。
朱氏摇摇头,摸起单二落在地上的寒剑就横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花笑棠,你放了他们,要杀要剐你朝我来,你要我现在死在你的面前,我也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我说过,我不想伤害你们,怎么说,铃铛也是我的闺女,我只想要知道楚一清与修罗国之间的秘密!”花笑棠冷声道,再次狠狠的踩了单二的脊背。
花麒带着护院进屋,却发现单二已经被花笑棠制住跪倒在地上。
“单总管!”花麒眸色一暗,英俊的脸上全是愤怒与惊恐,“爹,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到底还要错到什么时候?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你放了他们!”
花笑棠将单二踩在脚下,一手举着昏迷的铃铛冷笑道:“这次你倒是痛快,钱呢?”
花麒挥挥手,花根赶紧将一沓子银票放在了花麒的手上。
“这是十万两银子的银票,你拿去,你快将人放了!”花麒低声道,摇了摇手里的银票。
“你先给我!”花笑棠冷声道,“我怎么知道那银票是真的还是假的?”
花麒犹豫了一下,将银票丢给花笑棠。
花笑棠接住那银票,简单的看了几眼,便冷冷的勾勾唇,“钱到手了,现在你们可以说了,只要说出楚一清与修罗国的关系,我就放了你们!”
花麒一怔,低声喊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修罗国?楚姨与修罗国有什么关系?”
“麒儿,你可真是笨,原来你根本就不知道?我告诉你,楚一清很可能是修罗国的公主,而证据就是鲁城!你可要守护花府,不然的话,说不定会被楚一清利用城外乱臣贼子呢!”花笑棠冷冷笑道。
“你胡说八道,我是不会相信你的,如今你拿了钱,那就快放人,不然我不会饶了你!”花麒冷声道,也拔出了手里的寒剑。
“花麒,好样的,不愧是我花笑棠的儿子,能够大义灭亲!”花笑棠冷冷笑道,环眸望向将他围起来的几十人,“只是你有些自不量力了,就凭他们这些乌合之众,对付宵小之辈还可以,对付我?”
“他们不行,我呢?”突地,一声冷斥声从破屋外传来,紧接着,一串寒光从窗户射了进来,花笑棠似乎还想要故技重施,却没有想到脚下的单二突然用力,一下子将他推了一个趔趄,这个时候,花麒就趁机飞身而上,将铃铛抢夺了下来。
一个黑影进入屋子,与花笑棠缠斗在起来,周围的人只见到两个人影混战在一起,具体的情况根本看不分明。
“带着人离开这间屋子!”花麒低声吩咐道,抱着铃铛先行离开。
身后,护院也搀扶着朱氏与单二离开。
花笑棠一见到手的鸭子要飞了,他几次想要上前拦住那些人,无奈那黑衣人剑法太过凌厉,他根本就无暇分身。
突地,砰的一声,花笑棠胸口中招,顿时血气一阵翻腾,嘴中流溢出一丝血色,砰的一声就狠狠的摔在墙上,又慢慢的从墙上滑落。
黑衣人收了剑招,这才看清他的模样,英俊的五官没有一丝的表情,正是雷渊。
花笑棠捂着胸口冷声道:“原来是你,想不到堂堂的御前带刀四品侍卫,如今却甘愿为一个女人的走狗!雷渊,你真是好没出息!”
雷渊根本就懒得跟她多说,寒剑一指:“上次让你逃了,这次你休想,纳命来吧!”
花笑棠想要挣扎的起身,可是无奈他的确是受伤太重,他死死的盯着那寒剑,以为自己就要没命的时候,突然,一道宏大的力量突然破窗而入,紧接着,花笑棠就被卷了起来,被一个人影迅速的带出了破屋。
雷渊正待要追出去,十几点寒光迎面而来,他迅速的闪避,待再回眸,人影与花笑棠已经不见。
楚府中,楚一清不安的皱皱眉,想不到自己还是晚来了一步,鲁城竟然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
“小姐!”突地,雷渊抱着铃铛大步而来,他的身后,花麒让人抬着朱氏与单二。
“小姐,您快看看铃铛,铃铛的腿……”朱氏急声道,一说话就吐出一口鲜血来。
楚一清赶紧上前,先拿了一颗雷霆的大还丹给朱氏吃下,又赶紧去看了铃铛。
铃铛的小腿处红肿,铃铛疼的脸色惨白,可是却一直紧紧的咬着唇,不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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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他不是你爹
“铃铛,吃下去!”楚一清也让铃铛吃了丹药,然后低声吩咐道:“快请大夫!”
花麒赶紧说道:“刚才就找人去找大夫了,这会儿也快到了!”
楚一清皱眉道:“可惜的是雷霆没来,不然的话就不用这样手忙脚乱了!”
“楚姨,您快给单总管吃一粒吧,他刚才流了很多的血!”花麒突地说道。
楚一清这才注意到单二浑身是血,她赶紧上前查看了单二的伤口,眸色就忍不住一暗。原来单二才是伤的最严重的那个!
先让盈芊给单二止血,又给单二吃了丹药之后,大夫很快就来了,只是这三个人,他竟然不知道先给谁看。
“先看孩子的腿!”楚一清见单二的血已经止住,也就低声吩咐道。
那大夫赶紧应了一声,上前摸了铃铛的双腿,谁知道刚接触,铃铛就闷哼了一声,疼的身子颤抖。
“哎呀,夫人,这位小姐的腿怕是断了!”大夫惊声道。
“你说什么?”朱氏一听就昏了过去。
楚一清低声对厉煌道:“让人赶紧将雷霆叫来!”
“楚寒离着鲁城太远,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厉煌眸色一暗,突地想到了什么,转身低声吩咐雷渊:“你速速去都城,将张御医找来,日夜兼程的话,后日就可以到!”
“张御医?”楚一清一怔。
“张匀是雷霆的关门弟子,是最擅长骨科的,以前是雷霆的得力助手!”厉煌低声解释道。
楚一清一听这话也就点点头,吩咐雷渊道:“那你赶紧收拾一下前去都城!”
雷渊立刻点头,连夜就启程。
楚一清望着铃铛惨白的小脸,忍不住握紧了双手。
大夫在里面忙碌着,楚一清则将花麒叫到了大厅,仔细的询问了之后,冷声道:“你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是花笑棠,是不是?”
花麒咬咬唇,低声道:“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留他在花府?为什么不提前向我说明?还是你对他还抱着幻想?”楚一清冷声问道,眸色严厉。
花麒突然低声道:“楚姨,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那个人是爹,我本来以为他无路可去就会悔改,可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我……”
“罚你去书房闭门思过,半月不准出门,你服是不服?”楚一清冷声道。
花麒一怔,点头道:“麒儿领罚!”
一直在外面偷听的花麟赶紧跑进大厅里喊道:“楚姨,您别罚哥哥了,哥哥也不想的,楚姨,您就别生气了!”
“花麟,你要记住,做错了事情就要罚,这件事情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楚一清冷声道。
花麒摸了摸花麟的小脑袋,低声道:“麟儿,这次是大哥不对,大哥做错了,大哥连累朱姨与单总管受伤,还有铃铛的双腿……就算是楚姨不责罚大哥,大哥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花麟一怔,眼泪哗啦就流了下来:“大哥,我刚刚见到你,大哥……”
“盈芊,带花麒下去,让人看管好他!”楚一清冷声道。
盈芊赶紧应着,上前说道:“花公子,请吧!”
花麒再次嘱咐花麟道:“麟儿,你听话,这次真的是大哥不对,你要听楚姨的话!”
花麒被盈芊带了下去。
花麟吸了鼻子,跑到楚一清的面前,低声说道:“楚姨,你不要生哥哥的气,哥哥真的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会害的铃铛这样……”
“花麟,不管是不是故意,错了就是错了,就是因为他一时的糊涂,给这么多人带来了伤害,就算我不会责怪你大哥,你大哥也会责怪自己,半个月的时间,希望他能想清楚!”楚一清严厉道。
花麟点点头,低声说道:“那楚姨,我可以去陪陪哥哥吗?”
楚一清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花麟赶紧应着,小跑着跟了出去。
雷渊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上路。
“辛苦你了,舟车劳顿到此,还没有喘口气,就要你立刻前去……”楚一清上前低声说道。
雷渊赶紧抱拳道:“小姐客气了,这是属下的份内之事,小姐放心,属下会快去快回!”
楚一清点点头,目送雷渊离去。
大夫终于从里间出来,累的气喘吁吁的,擦了擦头上汗水,“夫人,那妇人虽然断了根肋骨,休养上一个月就好了,只是那男子失血过多,明日如果醒来还好,如果醒不来的话……至于那孩子……”大夫叹口气,“老夫不擅长骨科,还请夫人另请高明再瞧瞧!”
楚一清点点头,赶紧说道:“那就先请大夫开了方子,先医治着,不管如何,辛苦大夫了!”
“哪里哪里!”大夫摇摇头,叹口气道:“到底是谁竟然对这么年幼的孩子下手啊?可真是狠心!”
楚一清忍不住眸色一暗,花笑棠,连禽兽也不如了,竟然如此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厉煌从里间里出来,低声安慰道:“你放心,有张匀在,铃铛没事的!”
楚一清只得点点头,低声道:“我现在还担心带走花笑棠的那个人,据雷渊说,那人应该是在雷渊武功之上,放眼江湖,武功在雷渊之上的能有几人?而且据花麒说,花笑棠已经开始怀疑我的身份,如果被他知道我的真正身份的话……”
“我会让龙堂的人全力追缉花笑棠,你放心,他跑不远!”厉煌冷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这个人当真是丧心病狂了,当年他那么伤害铃铛娘,如今又来伤害铃铛,再怎么说,铃铛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当真是下得去手!”
厉煌揽住楚一清叹口气:“虎毒不食子,这花笑棠连畜生也不如了!”
楚一清也跟着叹口气:“我真怕铃铛娘接受不了,这么多年,铃铛是她唯一的依靠,她一直希望铃铛能好好的读书,将来嫁个好人家,不像她似的……”
“你先别悲观,那大夫不擅长骨科,只说好像是断了,或许铃铛的腿没断,也或许张匀能妙手回春治得好也说不定!”厉煌安慰道。
“但愿如此!”楚一清叹口气。
房间里,朱氏幽幽的醒转。
“管事,您醒了?”单秦氏赶紧上前道,“你慢点起来,别急别急,大夫说你胸前有骨头断了呢,你可要小心!”
“铃铛,铃铛呢?”朱氏低声喊道。
“在她的房间躺着呢,你放心,咱们姑爷已经让人去都城请大夫了,我听着还是御医呢,小姐也说了,不管如何,一定会治好表小姐的腿呢!”单秦氏赶紧劝道。
“姐姐,你让我去看看铃铛,我……”朱氏挣扎的就要站起来。
“你可别去,铃铛那小腿乌青乌青的,你看了肯定受不了,再说你自己也有伤呢,大夫说不能走动,你就好生的躺着,我去那边看看,有什么消息我来告诉你!”单秦氏赶紧劝道。
铃铛娘摇摇头:“不,我要亲自去看看铃铛去!姐姐,你也是做娘的,不亲眼看到铃铛,我……”
单秦氏只得说道:“好好好,我带你去,你可要小心点,千万别再激动弄伤了自己!”
朱氏点着头,小心翼翼的下了床,一步一步,艰难的出了房间去看铃铛。
铃铛的房间里,楚一清与花麟守在那里,花麟还拿出白雪公主的画册子来,给铃铛讲故事听,铃铛虽然疼的脸上直冒汗,可是一直却隐忍着,强带着笑意。
见朱氏进了房间,楚一清赶紧起身说道:“你怎么起来了?你伤的也不轻,不能四处走动!”
单秦氏赶紧说道:“我也这样劝过她,可是她就是不听,非要来瞧瞧铃铛不可!”
朱氏苍白着脸说道:“小姐,我没事,能撑得住,我是担心铃铛的腿,铃铛还小呢,可千万不能有什么事啊!”
都是做母亲的,楚一清自然能理解朱氏的心情,也就上前说道:“那你慢慢来,一定小心,看完铃铛就赶紧回去歇着!”
朱氏感激的点点头,赶紧上前去。
“娘,我没事,一点都不疼了!”铃铛苍白着小脸,强忍着疼痛,昂起小脑袋来说道。
朱氏一见铃铛那乌青的小腿,眼泪就唰唰的落了下来,突然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楚一清赶紧上前制止她:“朱家嫂子,你这是干什么?你这样,倒没有铃铛懂事了!”
朱氏呜呜的哭起来,“是我害了铃铛啊,铃铛如果真的断了腿,我……我怎么对的起铃铛,铃铛这一辈子要怎么活啊!”
楚一清抱着朱氏,低声安慰道:“你先别急,我已经让人去都城找御医来给铃铛看腿,你瞧铃铛,多么坚强,你这样做,反倒令铃铛心里难受了!”
铃铛见朱氏这样,也就哇的一声哭道:“娘,我不疼,真的不疼,您别这样,楚姨说我的腿会好的!”
朱氏一下子就给楚一清跪下,因为太过激动,竟然扯动了伤口,楚一清赶紧将她扶起来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别忘记,你身上还有伤呢!”
朱氏紧紧的拉着楚一清的手臂声泪俱下道:“小姐,我知道我们母女已经承受了小姐不少的恩情,可是我还是要求求小姐,只有小姐能救铃铛了,铃铛还小呢,不能一辈子走不了路啊!”
楚一清狠狠的摇晃了她沉声道:“朱家嫂子,你听着,我会尽全力治好铃铛的腿,你放心就是,现在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回去治伤,明白吗?”
铃铛用手背擦擦眼泪道:“娘,您先回去吧,您的伤要紧啊,您放心,我没事的,真的没事!”
铃铛越懂事,朱氏心里就越发的难受,她紧紧的咬着唇,哭的呜呜的。
“快将朱家嫂子扶回去!”楚一清低身吩咐盈芊与单秦氏。
盈芊与单秦氏赶紧上前,一边低声劝着,一边将朱氏扶了出去。
楚一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在铃铛的床前坐下来。
铃铛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小声道:“楚姨,我的腿真的能治好吗?”
楚一清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发笑道:“一定会治好的,铃铛长的这么漂亮,老天爷不会这么残忍,让铃铛不能走路的!”
铃铛点点头,又抬头问道:“楚姨,那个坏蛋真的是我爹吗?他说他是我爹,可是是我爹,为什么要弄断我的腿?还打娘!”
铃铛说着,小脸上全是愤恨。
楚一清笑道:“铃铛,你听好了,那个人不是你爹,也不是花麟的爹,他那样的人,是不配做任何人的父亲的!你爹是朱石头,是疼你爱你的朱石头,知道了吗?”
铃铛流着眼泪点点头:“楚姨,铃铛知道了!”
“还有,这件事情也不要跟你娘提起,免得惹你娘伤心,知不知道?”楚一清又叮嘱道。
铃铛再次点点头。
一座威严的宅院里,花笑棠警惕的望着四周奢华的摆设,最后他转眸望向那主位之上的英俊公子,忍不住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是你派人救了我?”
上官云逸淡淡的扬扬眉:“没错,崇文,倒想不到你为了接近楚一清,竟然下手将自己的脸毁成这样,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你的身份,恐怕我怎么也不会认出你来!”
“你认识我?你到底是谁?”花笑棠一怔,低声问道,双手警惕的攥紧。
“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你只要知道我的手上有你想要的秘密就行了!”上官云逸缓缓的勾了削薄的唇角,冷笑道。
“什么意思?你到底知道什么?”花笑棠直觉着这个男人可怕,心里全是警惕。
“你不必如此害怕,我如果要你死,刚才就不会救你!我只是想要免费给你一个消息!”上官云逸冷冷笑道,“你追查的不错,楚一清的确与修罗国有莫大的关系,她是修罗国的公主,是修罗国仅存的唯一皇族!”
花笑棠一怔,低声道:“你是如何知道的?你可有证据?”
“证据,你不是也追查到一些消息吗?现在我就明面白白的告诉你,朱家嘴灵泉水晶棺里的女人就是最好的证据,楚一清不但是修罗国最后的皇族,更是水龙族的圣女,她的身上拥有着水龙族无限的灵力,只是现在楚一清还找不到打开灵力的钥匙而已!”上官云逸冷声道。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花笑棠还是不敢相信。
“我说过,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拿到楚一清与修罗国关系的证据!”上官云逸冷笑道,“我已经告诉了你地方,你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花笑棠皱皱眉:“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说不定你只是想让我拿到证据,然后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已!”
上官云逸微微的扬眉:“信不信随你,我只能与你这么多,崇文,等你找到那证据,我再告诉你是谁,你才有与我合作的筹码!”
花笑棠微微的皱眉。
花笑棠走后,从里间大步迈出以为青衣锦裳的男子,正是已经在一年前登基为帝的瞿翼。
“参见罗皇!”上官云逸起身,缓缓的行礼。
“免礼!只是你确定崇文能进入灵泉?”瞿翼缓缓的摆摆手,走上前坐下,冷声问道。
“这两年,崇文依靠花府的势力,已经在鲁城发展了不小的势力,再加上他的手上有花妃与太子的人,让他去冒险,让他去跟楚一清的人对抗,咱们渔人得利,自然是最好的法子!”上官云逸淡淡的开口,英俊的眉眼之间却全是卑劣。
“两年没见,曾经的第一公子上官云逸没有倒下,相反竟然成熟了很多!谁也想不到就连慕容家族的楚夫人竟然被你掌控的牢牢的!”瞿翼低声道。
“如果当年咱们能通力合作,相信也不会是如今这个下场!”上官云逸完全不理会他话语中的嘲讽,冷声道,“不管我是依靠一个女人,还是依靠什么,我总是靠自己的力量东山再起!否则罗皇也不会找到我与我合作!”
“上官公子说的对,成王败寇,又有谁会在乎过程所用的手段?想不到咱们在这一点上却不谋而合!”瞿翼冷声笑道。
上官云逸冷冷的扬眉,唇角缓缓勾起,眸色阴冷。
雷渊带着张匀在第三天终于赶到,这三天之中,铃铛因为疼痛,夜里也睡不好,已经消瘦了一圈,可是她仍然坚持着,不论朱氏什么时候去瞧她,她总是带着笑脸。
大厅中,朱氏躺在椅子上不安的扭头望向里间。
“放心吧,张御医是骨科的权威,他一定会妙手回春治好铃铛的腿的!”楚一清淡声安慰道。
朱氏赶紧点点头说道:“多谢小姐了,竟然连宫里的御医都请了来,如今我也就放了一大半的心,到底如何,只能看铃铛的造化了!”
楚一清拍拍她的手背。
花麟这会儿也乖巧的走到朱氏的面前说道:“朱姨,没事的,铃铛的脚一定会治好的!”
朱氏一怔,平日里花麟不是很喜欢铃铛,可是这几天,听说都是花麟给铃铛读书,陪着铃铛的,她心里忍不住涌起一抹感激,向着花麟点点头。
花麟这几日的表现,楚一清倒还算是满意,也就淡淡的点点头。
一会儿,张匀从里间出来,满脸大汗。
“大夫,如何了?”朱氏赶紧起身问道。
“还好只是骨头裂缝,没有碎,再加上孩子年纪小,复原也快些,但是终究还是要注意,这骨头若是长不好,将来这孩子说不定会变成瘸子!”张匀先向着一旁的厉煌行了礼,再朝向楚一清与朱氏说道。
“张大人,你能留下多少时日?”厉煌也不啰嗦,直接开门见山。
张匀赶紧抱拳道:“回王爷,下官走得急,只是向太医院请了半个月的假,说是要回家省亲探望老母,所以……”
“那就留下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本王不管你用什么法子,一定要医治好铃铛的腿伤,记住,本王不想听到什么万一!”厉煌板起脸来,拿出王爷的威严。
张匀一愣,赶紧恭敬的福身道:“小官明白了,下官一定竭尽全力!”
厉煌点点头,再次叮嘱道:“只是本王在鲁城的事情一定要保密!”
张匀赶紧点头。
有了御医的保证,朱氏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被单秦氏扶着回房去的路上,突然记起了那日一起手上的单二,她赶紧回眸问单秦氏道:“嫂子,单二哥他的伤势如何了?”
单秦氏这才叹了口气,低声说道:“你终于是记起他来了,这些日子,你连问也不问,我这心里好不难受,怎么说,单老二也是为了救你跟铃铛受伤,你这样对他……”
朱氏赶紧说道:“好嫂子,是我不对,只是这些日子我一直挂念着铃铛的腿,哪里还能想到其他的事情?如今铃铛有御医照顾着,我也放了心,这才……”
“罢了罢了,咱们都是当娘的,也能立即你的心情,不过铃铛娘,这次我真的要说一句,单老二对你可真是仁至义尽了,他为了你,那可真是去了半条命啊!”单秦氏摆摆手道,也就仔细说起单老二的伤势来,“那日那一剑一下子刺在了他的腰上,出了好多血,也幸亏小姐有灵丹,给他止了血,可是他胸口背上全是伤痕,光是昏迷就昏迷了三日,这不早晨刚醒,一醒来就问你与铃铛,我说你们都好,他这才放心,这会儿估计又昏睡过去了!”
朱氏咬咬唇,低声说道:“嫂子,要不你带我去瞧瞧他吧!”
单秦氏一听,自然是求之不得,赶紧扶着朱氏转了个弯,去了后面的院子。
单老二自从受伤之后就一直住在最后面护院住的院子里,楚一清还特地调拨了单家庄他本家的两个远房的堂姐照顾,如今他已经没有生命危险,那两个堂姐也就有了空闲,一边在外面的走廊下熬着要,一边说着家常。
“她四姐,五姐,铃铛娘来瞧老二了!”单秦氏笑着,一边抚着朱氏走了过来。
那单老二的四姐,一瞧见朱氏就冷了脸,啪的一声将扇子丢在地上,头也不回的走了。
单老二的五姐看样子倒是个老实的,赶紧将那扇子捡起来陪着笑脸道:“朱总管,您来了?快,里面坐吧!”
四姐从屋里突然丢出话来:“干嘛对她那么客气,人为了他们母子伤成这样,这都几天了,连问都不问,良心可真是让狗叼走了!”
五姐赶紧打圆场道:“朱管事,您别见怪,我四姐就是个直肠子,心里存不住话,您可千万不要见怪!”
朱氏赔了笑脸道:“怪我,自从单二哥受伤,我心里只顾着挂念铃铛了,也没有来瞧瞧他,四姐对我有意见是应当的!”
单秦氏赶紧说道:“好了,不管如何,人来了就好,快,帮我扶着点,铃铛娘这身子还没好利落呢!”
五姐赶紧上前扶着朱氏,将她一起扶进屋子。
房间里,单老二躺在床上正昏睡着,颌下也长出了青青的胡须,密密的一片,这一瞧,虽然憔悴了,却也多了几分男子气概。他的床头上放着一碗稀粥,才喝了一半,应该还没有喝完。
“单二哥没吃东西?”朱氏赶紧问道。
“可不是,醒了就喝了半碗粥,这不那半碗还在那儿呢,想着一会儿醒了,或许饿,热热还能喝!”五姐说着,上前为单老二掖了掖被角。
朱氏回眸对单秦氏说道:“嫂子,你扶我去厨房,我记得单二哥之前最喜欢吃我做的蒸菜,我想给他做一些!”
单秦氏赶紧说道:“你现在都这样了,怎么还能做?行了,你如何做蒸菜我也瞧见过,你在这儿老老实实的坐着,我去帮你做去!”
单老二的五姐也趁机说道:“我去帮忙,大夫说了,只要我兄弟能吃得下饭了,这身子管保就好了!”
单秦氏点点头,与老五一起出来。
房门外,单老二的四姐正向里望着,嘴里嘀咕着:“一个寡妇,还带着个拖油瓶,也不知道有么好的!”
老五听见,赶紧一把拉住她道:“行了,你也来帮忙吧!”说着便拉着她去了后院的小厨房。
房间里,朱氏听到单老二四姐的那些话,忍不住叹口气,低声道:“你也听到了,我这样一个女人,值得你这样吗?”
“值得!”突然,单老二张开眼睛,一把抓住了朱氏的手。
朱氏没有想到单老二突然醒来,直觉的就要站起身来,这一动,不但扯动了她自己的伤口,也扯动了单老二的伤口,两人都忍不住闷哼出声。
虽然痛,可是单老二还是紧紧的握着朱氏的手,没有放开。
“你……你放开!”朱氏低声道,脸色涨得通红,担心的四处张望了一下,“让别人瞧见会说闲话的!”
“他们愿意说就说吧,我抓住了你,就不会放!”单老二低声道,就算是侧身会压住腰上的伤口,可是他就是不放手。
朱氏见他身下的被褥红了一片,她惊叫了一声,赶紧说道;“你快放手,你放心,就算你放了手我也不走,好吧?”
单老二喘了口气,这才缓缓的将她的手臂放开,身子轻轻的转动,却疼的呲牙咧嘴。
“你这是为么,为我这样一个寡妇值得如此拼命吗?”朱氏低声埋怨道,想要查看他的伤口,又因为他伤在腰侧,怕惹出什么闲话来,只得说道:“你等着,我喊人去!”
“别走!”单老二又要抓住朱氏的手,朱氏赶紧求饶道:“好好好,我不走,只是你的伤口……”
“没事,只是扯动了一下,不要紧,一会儿也就好了!”单老二虚弱的笑笑,望着朱氏的目光却异常的温柔,“你还好吧?铃铛的腿没事了吧?”
朱氏见他都如此了还关心她与铃铛,心里感动,也就给他掖了掖被子说道:“小姐仁义,请王爷去都城请了御医来,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我听着,能治好铃铛的腿!”
单老二一怔,“你说么?御医?”
朱氏赶紧低声说道:“你小声点,这事儿没有多少人知道,你还不知道吧,小姐如今嫁的齐公子就是当今的五王爷,原来民间传说登上太子之位的五王爷为了一个女人放弃皇位的传说是真的,那个女人就是咱家小姐呢!”
单老二惊得瞪圆了眼睛,许久才合上嘴巴道:“我就觉着楚姑娘是大有来头的,可是没有想到……”
“如今有御医给铃铛治腿,我也就放心了!也不知道我与铃铛两人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够遇到小姐这个大好人!”朱氏说着,忍不住擦擦眼泪,“如果没有小姐,铃铛的腿治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下辈子怎么过呢!”
单老二惭愧的低下头:“都是我没用,没有能力保护好你们!你放心吧,经过这事儿,你若是真心不愿意,我也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朱氏一愣,心里隐隐的有些失落,经过那日那一幕,她亲眼看着单老二为了铃铛,连命也不要,对她的这份心……可是如今她刚刚有了那么一点意思,单老二却又放弃了,一下子,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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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坐在那儿,自己的心思自然不好向单老二表明,闷坐了许久,只得低声道:“那你好好养伤吧,我……”
单老二果真没有再留她,低着头点点头。
朱氏咬咬唇,她身上有伤,不能自己走动,这会儿单秦氏又没有回来,所以坐在那儿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也幸亏单秦氏很快进来说道:“铃铛娘,这蒸菜要用油不?”
朱氏赶紧说道:“不需要油,那米粉磨碎了吗?米粉要磨碎,还有,单二哥身上有伤,就先别辣子了!”
单秦氏赶紧应着,又说道:“行行,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说着,一会儿就做好了!”
朱氏一怔,本想说要走,这会儿也走不了了,只得又干坐在那里,却又无话可说。
单老二此刻是满心的恼怒,那日的一幕一直在他心底盘绕,他是那么没用,连铃铛母子的安危都保护不了,还说什么要给铃铛母子幸福!他偷眼看了朱氏一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就那么干坐着,直到单秦氏与单老二的五姐端了蒸菜进来,朱氏才赶紧说道:“嫂子,我累了,咱们回去吧!”
单秦氏赶紧应着,上前搀扶着朱氏离开。
单老二一直躺在床上,攥紧了拳,强迫自己连眼皮都没有抬。
待朱氏与单秦氏走了,五姐赶紧上前说道:“老二,么样子了?铃铛娘么说?是不是很感激你?”
“五表姐,这事儿您就别管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呢!”单老二赶紧说道。
“有数有数,你有么子数,真的有数也就不会将自己伤成这样子哩!我说大兄弟,不是我说你,你说你读过书,认识字,如今又在大酒楼里当管事,一个月一两银子,来往的又都是大官跟大老板,这样好的条件,咱嘴子里的大姑娘你随便挑,只要你点头同意,我现在就能给你划拉十个八个来,你说你么就看上那朱家的寡妇了呢!还为了她……”单老二的四姐立即接过话茬,叽叽喳喳的数落起来。
“好了,四表姐,你是来伺候我的,不是来烦我的,你总这么嘀咕,我可要告诉楚姑娘让她把你赶回家去!”单老二不耐道。
“你瞧瞧你,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这个死孩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四姐委屈道。
五姐赶紧劝道:“好了好了,妹子,老二身子还没好呢,你总这么唠叨怎么成,行了行了,锅里还有一些蒸菜,刚才我尝了,好吃的很,你快去吃吧,这儿有我伺候着!”
老四哼了一声,不乐意的走了。
待老四走了,单老二的五姐这才低声劝道:“老二啊,你也不嫌弃你四姐啰嗦,她也是为了你好呢,你娘死得早,你爹一个人将你拉扯大,咱们虽然是表亲,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待你就跟亲弟弟似的,也希望你找个好堂客成家立业呢!朱总管人是好,可是……”
“五表姐,你别说了,我自己心里有数呢!”单老二低声道,“我不能保护她呢,她应该找更好的人!”
“嗯?”老五一怔,她可不是这意思呢,可是不管咋的,老二别再钻牛角尖就好!
朱氏回到房间,思前想后,突然记起了什么,赶紧对单秦氏说道:“嫂子,你快带我去见小姐,我有重要的事情呢!”
单秦氏见她脸色苍白,赶紧说道:“你累了半天了,还是歇着吧,有什么事情我帮你转达!”
朱氏坚决的摇摇头:“这事儿必须我亲自跟小姐说,嫂子,就辛苦你!”
单秦氏只得又扶着她出门。
大厅里,楚一清听朱氏的话说完之后,心里忍不住咯噔一声,脸色也是一变。
“小姐,实在是对不起,我这几日只顾着铃铛的腿,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别人不知道那灵泉的重要,我是知道的,小姐,你说那花笑棠会不会……”朱氏忍不住担心道。
“雷渊,你赶紧带人去朱家嘴瞧瞧!”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雷渊赶紧应着,带着十五等人前去。
“小姐,是不是要出大事儿?”朱氏见楚一清的脸色都变了,忍不住低声问道。
“没事,朱家嫂子,你先回去歇着吧,你身上还有伤呢,你只管养伤,其他的事情别管了!”楚一清虽然心中烦躁,可是还是淡声说道。
朱氏只得点点头,回去的路上却几次责备自己,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如果朱家嘴的泉眼真的出什么问题的话……
雷渊带着人还没有出门,就见朱家嘴的村长朱永发带着几个受伤的村民找到了楚府来。
“这位壮士,楚姑娘可在?一定要请楚姑娘为咱们做主啊!”朱永发一见雷渊就跪下了,那衣袖上全是血迹。
大厅中,楚一清迅速的打量了朱永发等人,眉头忍不住皱起来:“村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永发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血迹道:“楚姑娘,不好了,前日嘴子里突然来了一伙歹人,非要将泉眼池子拆掉,要进去里面的山洞,咱们的村民拦住他们,谁想到他们竟然真的动了手,可怜的朱耙子跟毛博子就这么走了,丢下一家老小!你瞧瞧这几个村民,算是受伤轻的,好不容易捡了条命,这不就赶紧来通知楚姑娘!”
楚一清眸色一寒,吩咐盈芊道:“赶紧去请大夫,还有,准备一下,我想亲自去朱家嘴看看!”
盈芊赶紧应着。
刚到达朱家嘴村子,就见村头上挂着两条白绫,一群人正穿着麻布白衣,守着两口黑漆漆的棺材跪在村口。
朱永发叹口气道:“今日应该是朱耙子跟毛博子下葬的日子呢,只是这凶徒还没有抓到,这两家人心里不甘啊,怕朱耙子跟毛博子就算是去了那边,也闭不上眼睛呢!”
朱永发说完,又转眸望向楚一清:“楚姑娘,这事真的不用报官?这到底是出了人命呢!”
楚一清低声道:“你们嘴子的灵泉不能张扬,一旦报官,你们嘴子想要再享安宁就难了!村长,你尽管放心,我会尽快给两家一个交代的!”
朱永发叹口气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啊,你瞧瞧这两年,咱们嘴子因为有了这灵泉种植水稻,那可是远近闻名的水稻之乡,这大米,只要贴上朱家嘴的标签,那就是价值千金,这两年咱们嘴子也富裕了,除去交给楚姑娘的,剩下的这一年赶上过去干二十年的,谁家不有个百八十两的银子啊,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楚一清歉然道:“对不起,如果不是我挖出灵泉,你们村子也不会遭逢此大难!”
“楚姑娘您说么呢,我说这些话可没有怪罪楚姑娘的意思,楚姑娘是咱们嘴子的恩人,咱们嘴子里的人都知道,只是这富裕了,外人瞧着眼红,自然是担一些风险的!以往村子里也来过一些小偷小摸的,咱们村子里有自卫队,日夜的巡逻,他们也没有机会下手,这次来的这些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小偷小摸,来的人武功全部很高强,咱们村民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呢!”朱永发赶紧说道。
这会儿,朱耙子跟毛博子的家人也望见了楚一清,那小的搀扶着老着,赶紧上前全部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磕头道:“楚姑娘,您来了就好了,楚姑娘,您可得为咱们做主啊,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一伙强盗啊,简直是丧尽天良啊!”
楚一清望着跪在地上老老小小,心中一紧,赶紧上前将他们搀扶起来说道:“你们放心,我一定尽快抓到凶手!”
这会儿,又有村民上前说道:“楚姑娘,咱们男人都受伤了呢,伤的很重,这嘴子里的大夫瞧不了,楚姑娘在城里认识人多,看看能不能找个神医来瞧瞧?”
楚一清赶紧说道:“大夫我带来了,你们快些,赶紧跟着去看看!”
楚一清回身,让身后的四名大夫赶紧跟着村名去看重患。
这会儿盈芊从村后赶来,在楚一清的耳边低声说了什么,楚一清点点头,对众村民说道:“我现在先去灵泉那儿瞧瞧,一会儿再回来!”
朱永发赶紧点头:“楚姑娘尽管去,咱们等着楚姑娘的好消息!”
楚一清点点头,带着盈芊等人赶紧赶往村后。
村后的灵泉洞被人凿开一个大口子,十五带着人守在山洞口,一见楚一清前来,赶紧上前禀告道:“小姐,雷大人已经进去了!”
楚一清点点头,吩咐盈芊取了火把,两人慢慢的进入山洞。
一进入山洞不远处,就见到两具尸体,看打扮,应该是个什么组织,身上的伤口也似乎是被䦆头铁钎什么的所伤,如果所料不错,应该是被那些村民打死的,那些人将尸体抬了进来。
越过尸体,楚一清带着盈芊继续向前,转过钟乳石之后,到了小溪旁。
“哎呀,这里面还有小溪呢!”盈芊惊讶道。
楚一清点点头:“前面不远处就是灵龟守护的水晶棺了,不过那水晶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楚一清记得上次是因为有她的血才打开了水龙族的阵法,见到了水晶棺,这次不管来的是什么人,只要没有她的血,想要见到水晶棺怕是不可能!
楚一清带着盈芊沿着小溪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可是却没有见到乌龟排列的五龙戏珠的图案,只见地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些已经死亡的乌龟与七八具尸体,打扮与之前在洞口的尸体相同,而山石之上,只剩下那只最大的乌龟,听到动静之后,他小心翼翼的伸出脖子来,待看到楚一清之后,似乎认识楚一清一般,脑袋轻轻的摆了摆。
盈芊见到那只大乌龟之时,已经惊得说不出话来。虽然她之前听莹润描述过这大乌龟的神奇,可是这会儿亲眼看到,还是觉着震撼。
楚一清上前查看了地上人的尸体,似乎是被什么咬伤,想起自己上次也被这种神龟所伤,看来这些人全都死在神龟的手中!
楚一清环望了一眼,发现这里已经恢复成之前看到的景象,水晶棺应该还藏在山石之中没有启动。
神龟摇着头,眼睛黑亮亮的,似乎在说着什么。
“小姐!”突地,一个黑影从山洞深处而来,正是雷渊。
“小姐,有个人逃了,看身形,应该就是花笑棠!”雷渊低声道。
“看情景,他们应该没有得手!水晶棺由神龟看护,没有我的血也打不开这水龙族的机关!”楚一清点点头,抬手摸了摸那神龟的脑袋,想不到那神龟竟然没有将头缩进去,而是任凭楚一清抚摸着。
“小姐,这神龟认识您呢!”盈芊惊喜的喊道。
楚一清也觉着惊奇,她看着死伤一地的乌龟心疼道:“这次多亏你了,你放心,这次我会帮你在洞口装一些机关,帮你守护着这里!”
神龟脑袋点了点,似乎真的是听懂了。
“雷渊,找几个信得过人来,将尸体抬出去,莫要污染了这溪水,至于这些乌龟,就放在这里吧,这里终究是他们的家!”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雷渊赶紧应着,喊了十五等人进来,将尸体抬了出去。
山洞外,此刻已经聚集了一些村民,大都是这次被这些人伤害的,如今一见这些人的尸体,有不解恨的更是上前狠狠的踢了那尸体,还有的人提议拿这些人的尸体去喂狗。
朱永发见那些人的死法奇怪,赶紧上前问道:“楚姑娘,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楚一清说道:“是龟神降罪!”
朱永发一听,赶紧带着众村民跪在地上,向着山洞磕头,一边磕头一边说道:“龟神爷爷,多谢您为咱们报仇雪恨,希望鬼神爷爷保佑朱家嘴的父老乡亲啊!”
楚一清也就趁机说道:“如今龟神爷爷已经为你们报仇,这事儿就过去吧,你们放心,死难者的家属我会好好的安排的,有伤在身的,我会给你们请大夫,山洞我会让人重新封起来,只是防止坏人的窥探,我会让人在洞里装上机关,请你们相互转告一下,千万不可到山洞里来!”
朱永发赶紧点头道:“楚姑娘尽管放心吧,咱们那里敢去打扰龟神爷爷啊,父老乡亲们,你们听着,咱们这次虽然逢了灾难,可是龟神爷爷已经为咱们报仇雪恨,这几年,咱们丰衣足食,过着神仙一般的生活,也多亏龟神爷爷与楚姑娘,这山洞以后就成为村里的禁忌之地,谁若是想要进这山洞,可别怪咱们的村子容不下他!”
村民们全都敬畏神鬼之说,如今又见这些死相怪异的尸首,自然赶紧点头,从那之后,朱家嘴村后的山洞就成为朱家嘴的禁地,朱家嘴的村民日夜守护着这里。
因为坏人已经死了,朱耙子跟毛博子的家人也就赶紧在傍晚将两人下葬,朱家嘴整晚都笼罩在一层悲哀之中。
入夜,厉煌陪着楚一清坐在后山的山石上,望着点点星亮的小村庄。
“在想什么?”厉煌是后来赶来的,到达的时候,朱家嘴的事情已经解决,但是他可以看得出,楚一清似乎有心事,也就陪着她住了下来。
楚一清低声道:“我还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情景,这个朱家嘴虽然穷破,可是很平静,如今灵泉却给他们带来了灾难!”
厉煌轻轻的环住她的肩膀:“就算是没有灵泉,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贫困之中,也有可能得了病不能医治而死,也可能一爆发天灾就会饿死,而且因为你,他们不会再受饶国骚扰之苦,所以你根本就不必在意!”
因为楚一清当年对饶国皇帝的要求,就算是如今,饶国开始进攻厉国,却偏偏放弃了距离最近的鲁城,舍近取远从与鲁城接壤的平凉开始进攻,也算是楚一清对鲁城百姓的庇佑。
楚一清将螓首轻轻的靠在厉煌的肩膀上,低声道:“不管如何,都是我给他们带来的灾难,如今瞧来,花笑棠大约是知道了我的身份!”
“我已经让龙堂的人追踪花笑棠,相信很快就有他的消息!这个人,我迟早要了他的命!”厉煌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