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部分
《《弃妇之盛世田园》》 · 风云小妖 · 2026-07-26
楚一清点点头。
在朱家嘴歇息了一夜,第二天,就在楚一清与厉煌打算离开的时候,却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此刻,简单却干净的宅院里,朱永发正带着乡亲们准备送别楚一清,突地,村里一个半大孩子跑了进来,急急的喊道:“村长叔,出事了,村外来了好多难民呢,非要进咱们的村子,扁担叔害怕他们也是冲着咱们灵泉来的,让人将他们堵在村外了!”
朱永发一听,赶紧起身说道:“前几天听回来的人说,平凉爆发战争哩,不会是平凉的难民吧?”
村民们一听,也都赶紧说道:“走,去瞧瞧去!”
大家纷纷的涌了出去。
楚一清与厉煌对望一眼,不知道为何,两人从心里都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啦,也就带着人出了村子。
村头前的草地上,果真站着几十人,老人孩子全都有,全都衣衫褴褛,有的甚至连件衣裳都没有,光着膀子只穿条麻布裤子,大冷的天冻得瑟瑟发抖,个个蓬头垢面,露出黑漆漆的手脚。这会儿正眼巴巴的望着朱家嘴的青砖大瓦房。
或许是看到了这些人眼中的饥渴,朱家嘴的自卫队手上拿着铁锨等,将村口围得严严实实的,还有一队三十几岁精壮汉子组成的队伍,手里是拿着长矛跟盾牌的,也许是这样的武器,让那些人不敢上前,两队人就这样对峙着。
“哇!”的一声,那难民的队伍中有孩子在哭,孩子的母亲低声哄着,也顾不上四周这么多人,解开了衣裳就将干瘪的乳头塞给孩子,可是孩子砸吧了两下愈发哭的起劲了。
难民中,有位身材魁梧的汉子似乎是那个孩子的爹,他突地大声叫道:“哭哭哭,就知道哭,哭也需要力气的!”
那女人忍不住喊道:“他爹,孩子实在是饿得受不住了!”
那大汉一下子朝着朱家嘴的人跪了下来,他这一跪,所有的难民也全都跪下了。
“乡亲们,行行好吧,咱们就是六十里之外的油个嘴子的,咱们的家让饶国人侵占了呢,咱们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乡亲们,你们就行行好,舍一口饭吃吧!”那大汉带着头磕起头来。
有心软的女人看那孩子哭得实在是可怜,正打算将自己篮子里的食物丢出去,却被厉煌拦住。
那些难民正磕着头,就见远处又涌来一群人,大约有百人之众,全都饿得皮包骨头,冻得瑟瑟发抖,一瞧见朱家嘴这整齐的村落,大家的眼里就冒了火,那眸光不亚于山上的饿狼。
楚一清这才明白厉煌的意思,看来鲁城虽然保的平安,可是附近的平凉失守,迫使大量难民涌入,这朱家嘴距离鲁城最远,平凉最近,又如此的富庶,自然会成为这么难民的目标,如果一旦开始施舍,朱家嘴就算是有自卫队,恐怕也阻挡不了这些饿狼一般的难民。而且水龙族的灵泉就在朱家嘴,她也不能让朱家嘴成为众矢之的。
一些难民见朱家嘴的人不动,有的人想要上前哄抢,厉煌眸色一暗,一挥手,雷渊迅速的上前,将那领头的人一下子踢出去老远,许久都不见他起来。
这一次之后,那些难民似乎都怕了厉煌,先前第一批难民只是跪在地上磕头,再也不敢蠢蠢欲动了。
“你们可以去鲁城,那里或许能找到生路!”厉煌冷声道。
那些人一喜,可是很快又愁眉苦脸起来,这里距离鲁城百里之遥,就凭他们的双腿,怕是要走上一天一夜呢,如今他们冷的冷,饿的饿,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恐怕他们很难坚持到鲁城了!”楚一清低声道。
厉煌点点头,想了想,低声说道:“前面二十里就是镇子,哪怕是在镇子里也好,起码有官府,咱们也不必树大招风!”
楚一清立即明白了厉煌的意思,原来他是要以官府的名义出面,不管如何,如今他是不愿意泄露他的身份的!
“前面是黄田镇,我记得花府中有人在那里的官衙里!”楚一清低声道。
厉煌点点头,吩咐雷渊两句,雷渊赶紧点头,骑马离开。
嘴子外,那些难民还在商量着,很快就分成了两派,老人孩子实在是走不动了,说是死在这里也甘心,年轻人则还抱着希望,希望到了鲁城之后还能找到一份差事,尽快的安顿下来。
趁着他们商量的功夫,楚一清低声对盈芊道:“你将那抱孩子的妇人带到村里给她一些吃食,记住,要悄悄的!”
盈芊点点头,趁着那些人还在商量,她转到了那妇人的身后。
此刻那妇人坐在包袱上,手里抱着孩子,听着人们的争执面上毫无表情,偶尔那孩子动一下,她才似乎回神,赶紧低声安慰。
盈芊朝着她摆摆手,那妇人左右看了一眼,指了指自己。盈芊点点头,示意让她跟着来。
妇人环望了一眼,似乎在寻找她的男人,但是怀中的孩子似乎又醒了,她咬咬唇,赶紧抱着孩子跟着盈芊从人后进了村子,到了楚一清落脚的院子里。
从屋里取出两个白面饽饽给妇人,盈芊说道:“你先吃着,先垫垫肚子!”
那妇人望着她手上的饽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泪扑扑地落了下来,感激的点头,赶紧接过,却没有吃,而是看了看孩子。
“孩子太小,怕是不能吃这个,你等一会!”盈芊又去了里屋,端出一碗早晨喝剩下的大米粥来,那妇人嘴角颤抖着,一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样子,抱了孩子跪在她的面前不住地磕头。
“你快起来吧,你要谢就谢咱们小姐,咱们小姐也是看着你带着个孩子可怜!”盈芊说着,将她赶紧拉起来,摸了摸碗有些凉,也就给她用热水兑了兑,正好拌成稀粥,让她给孩子喝。
妇人赶紧坐在门槛上,仔细的试过温度之后,赶紧一勺一勺的喂起了孩子,看着孩子张着大大的眼睛咽下去,她的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盈芊叹了口气,她知道小姐是想救这些人,只是现在不知道有多少难民,害怕一传十十传百,将所有的难民都引了来,这朱家嘴的灵泉也保不住了,到时候那里面的秘密……
盈芊想到此,也就赶紧说道:“咱们小姐看你可怜才给你一些东西吃,你回去之后可不能乱说,一会儿咱们小姐会想办法让你们去前面的镇子,让官家的人照顾你们!”
那妇人赶紧点头道:“姑娘放心,出来前我家也算是有些余钱,明白这道理,我公公也常常的教导我们,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这心里明白!”
盈芊笑道:“想不到你还读过书呢!”
那妇人拼命的挤出一丝苦笑:“读过,只是可惜如今落魄成这个样子……”
她怀里的孩子因为没有了吃食,又哼哼了起来,她赶紧喂了米粥,又说道:“这大米可真香,不愧是朱家嘴产的呢!”
盈芊一见她如此说,便知道她也是见过些世面的,这朱家嘴的大米,就算是在鲁城的镇子里,也只有那些达官贵人才吃的起,这女人只凭香味就闻出来,说明真的不简单。
也因为如此,盈芊也就留了心,生怕这妇人回去说,引得那些难民哄抢。
那妇人吃完了一个饽饽,却将另外一个藏在了怀中,冲着盈芊不好意思的笑笑:“孩子爹也饿了四五天了!”
盈芊再次嘱咐道:“你可记住你答应我的!”
那妇人赶紧点头道:“姑娘放心就是,姑娘对小妇人的一饭之恩,小妇人会铭记于心的!”
盈芊再次说道:“好了,快走吧,免得让人发现!”
那妇人赶紧应着。
盈芊带着妇人到村口的时候,镇子里已经来人,为首的正是彭大山,曾经在花府之中见过楚一清,如今一得到消息就赶紧赶了来,他见到楚一清,先上去见了礼。
“将这些人带回镇子,就在镇子外设个棚子暂时安置他们!”楚一清低声吩咐道。
彭大山有些为难道:“楚小姐,按理说您吩咐了,咱们应该照做,可是这镇府衙门穷得很,一下子养活这么多的难民……”
楚一清低声道:“你放心,钱粮我出,名声让你们老爷背着,也算是我送他的大礼!”
彭大山一喜,赶紧应着:“多谢楚小姐了,我现在就去安排!”
楚一清点点头,看着他带领着十几个衙役,将难民慢慢的赶离了朱家嘴。
那妇人抱着孩子混在人群中,不断的向着盈芊与楚一清张望,满脸的感激。
盈芊见她真的遵守了诺言没有乱说,也就放心,又低声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楚一清,“小姐,那妇人说后面还有好几批难民,她们是最先离开的,恐怕这以后,鲁城不太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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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清与厉煌会开始反击之旅,老皇帝很快回来求他们滴!还有啊,弱弱的问一句,年会初选投票了没?
537夫妇
楚一清点点头,低声道:“不管如何,先安置下这一批,不然的话,难民四处的流窜,对鲁城的经济也有影响!”
“可是小姐,难民如果知道这里能安置他们,恐怕越拥越多呢,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小姐与姑爷能顾得过来吗?”盈芊低声说道。
楚一清一愣,笑道:“盈芊,你的学问进步了!”
盈芊不好意思的笑道:“小姐又取笑我,是刚才那个妇人所说,盈芊听着觉着有道理呢!”
“那个妇人?”楚一清抬眸望向渐行渐远的难民队伍,笑道:“这样一说,那人倒是个睿智之人,只是可惜错过了!”
厉煌上前问道:“错过什么?”
楚一清说了刚才的事情,厉煌也低声说道:“我正想与你商量呢!”
楚一清点点头,“咱们上车再说!”
防止朱家嘴再受难民的骚扰,临走的时候,楚一清特地叮嘱朱永发,让他带着人将食物全都藏起来,另外留下十四几十人护卫朱家嘴,等过了风头再回鲁城。
朱家嘴的村民自然是感激不尽,他们商量了一下,推选朱永发去跟楚一清说。
“楚姑娘,咱们商量了一下,你看如今兵荒马乱的,咱们嘴子里有那么多的粮食迟早被人觊觎,不如咱们留下够吃的粮食,其余的粮食楚姑娘都让人拉走吧,价钱么,咱们自然是不会多要楚姑娘的,只要之前的八成就行!”朱永发不好意思的笑笑,很明显觉着村民在这种时候提出这种问题有些不太仗义,毕竟这个时候,谁也不愿意带着这么多的粮食招摇过市。
楚一清微微沉吟了一下,笑道:“好啊,那就多谢乡亲们了!”
朱永发见楚一清答应了,赶紧欢喜的去告诉乡邻,于是楚一清只能晚走一天,带着人将粮食收上来,这才带着二十几辆马车离开朱家嘴。
回去的路上,楚一清笑着问厉煌道:“你不是有事情跟我商量吗?”
厉煌望着后面浩浩荡荡的马车,皱眉道:“你已经做出决定了!”
楚一清点点头:“如今百姓受苦,我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况且现在咱们有能力安置难民!”
“一清,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背着我做了一些安排,没有让我真正的离开朝堂,可是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或许你真的误会了!”厉煌低声道,“我不是为了你,为了阿宝才离开皇宫,不要那个位子的!”
楚一清问道:“你真的忍心看着百姓如此流离失所吗?你看到难民的时候,心里涌出的第一个想法不就是想安置他们吗?回到你的位子上,会比安置一百个,两百个难民更有意义!”楚一清握紧了他的手,“你放心,这次我陪着你,不管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厉煌皱眉道:“你是真心的希望我回去吗?而不是怕我将来会后悔?”
楚一清笑道:“因为怕你后悔,所以我真心的希望你能回到你的位子!咱们离开朝廷两年,这两年来,又有哪一天是真正离开过的?每一天不都是在为将来要发生的事情做打算?我的身份一日不明,一日就是潜伏在我们之间的忧患,与其被动的等待那一天,不如主动出击,先把握住主动权!”
厉煌低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最后他低声道:“你给我时间考虑一下!”
楚一清点点头。
黄田镇外,彭大山早已经带着人搭建好了棚子,可是棚子再多,也禁不住难民越来越多,这一眼望过去,似乎比昨日又多了一百多人,将镇子外堵得水泄不通的。
人群中有个身穿官服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是黄田镇的县令,此刻他满脸的喜气,或许是已经见到了自己荣耀的前程,不断的对彭大山说着什么。
彭大山指挥着人正在用白面熬粥,这么多人,白面饽饽是吃不起的,只能熬粥喝,又因为这人越来越多,大锅从昨天的四口增加到八口,就这样,还是从早到晚不停的熬,那些难民的肚子就像是无底洞,吃了一会就又饿了,然后又围上来。
厉煌与楚一清到了黄田镇外,立即就有衙役禀报了黄田镇的县令跟彭大山,他们两人赶紧上前来相见。
彭大山带着黄县令上前先行了礼,赶紧说道:“楚小姐,这位是咱们黄天镇的县令黄县令!”
楚一清淡淡的向他点点头。
“楚小姐真是仁义,竟然拿出这么多的银子与粮食来救济这些难民,本官一定会向上呈报,让皇上来嘉奖楚姑娘的仁义之举!”黄县令抱拳笑道。
“黄大人客气了,我们夫妇也是不忍心瞧着百姓受苦而已!”楚一清转眸望向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厉煌。
楚一清这一说,黄县令与彭大山皆是一愣,楚一清也算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关于楚一清的传说他们自然是知道一二,难道这位相貌堂堂的男子正是……
黄县令与彭大山心里想着,可是又怕认错人,这冒认皇族可是杀头的罪名,他们小心翼翼的望着厉煌,陪笑道:“原来这位就是楚小姐的夫婿,不知道如何称呼?”
厉煌淡然道:“我姓厉!”
黄县令与彭大山脚下一软,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顺势磕头道:“原来真的是太子爷,太子爷,咱们有眼不识泰山……”
周围的难民见县令与捕头都跪下了,也全都一愣,这会儿也就赶紧跪下,乌压压的跪了一片,全都异口同声道:“多谢太子爷,多谢太子爷了!”
厉煌淡淡的点头:“你们都快起来吧,如今我早已经不是什么太子,你们唤我厉公子就好!”
那黄县令与彭大山哪里敢,只是唯唯诺诺的站起来,那一声厉公子是万万喊不出口的。
那些难民则还是跪着不起,有人乞求道:“太子爷,您可要为咱们做主啊,如今饶国欺我厉国,夺我江山,太子爷……”
厉煌看了那人一眼,虽然衣衫褴褛,但是还勉强看出那是一件儒衫,想必是读书之人,他淡淡的打断那人的话语说道:“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我早已经不是什么太子,如今我也只能是施舍你们一些粮食,别的无能为力!”
那人一怔,满脸的失望。
楚一清则上前看了那稀粥,再看看难民的数量,暗地里计算着手上能拿出来的粮食。
厉煌上前执起她手道:“我也饿了,咱们先进镇子吧!”
楚一清点点头,两人并肩一起走向镇子。
难民们望着那逐渐远去的金童玉女,有人就开始嘀咕了,“原来传说是真的,太子爷真的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了皇位,而那个女人竟然是人称农神娘娘的楚姑娘!”
先前盈芊暗地里施舍的那妇人抱着孩子上前问道:“你说那位貌似天仙的夫人就是楚姑娘?”
“可不是!早就听说农神娘娘不但懂许多种植之道,而且还心地善良,只要跟着她,那可是衣食不愁的!只是可惜,咱们没有福气跟随农神娘娘……”那人叹了口气,又上前要了一碗白面粥,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
那妇人抱着孩子,面上突然有了喜气。
彭大山早就在镇子里找到了一处宅子,虽然不大但是却很干净,作为楚一清与厉煌的落脚点。
在不大的客厅里坐定之后,楚一清缓缓的打量了四周的环境,也就对彭大山笑道:“麻烦彭捕头了!”
彭大山赶紧说道:“楚小姐客气了,咱们本来就应该以楚小姐马首是瞻!”
楚一清也就不与他客气,继续说道:“这施粥的消息一传出去,恐怕难民会越来越多,单单一个黄田镇怕是支撑不住,你想办法联系一下其他镇子里的人,让他们帮忙安置一下。我这里有个名单,今日傍晚我就要确切的消息!”
楚一清将早已经准备好的名单交给彭大山。
彭大山赶紧说道:“小的知道了,楚姑娘尽管放心!”
楚一清点点头,“去吧!”
彭大山赶紧退了出去。
见彭大山走了,楚一清回眸对厉煌笑道:“想不到你还会冷笑话呢,我姓厉,哎呀,可是吓死人了!”
厉煌忍不住笑道:“我的确是姓厉!”
楚一清忍不住笑起来,可是笑完了,却紧紧的握住厉煌的手道:“你真的想好了?”
厉煌点点头:“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是浪费了你的心思?只是你也要答应我,与我一起共同进退,如果父皇还是执迷不悟的话……”
楚一清径直打断他的话:“好,我与你一同进退,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好不好?”
厉煌点点头。
楚一清又将盈芊叫来,吩咐道:“找大夫开个预防时疫的方子,混在每日里布施的粥里,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万一爆发了时疫,那就麻烦了!”
盈芊赶紧点头,迅速去办。
楚一清又想了想,写了一封信,将十五唤来,吩咐道:“将信送去都城给上官老板,一定要快!”
十五赶紧应着。
“五大家族加上龙堂的力量,相信暂时可以安顿住这些难民!”厉煌低声道。
“只是暂时,但是罪魁祸首还是饶皇,那个人,我倒没有想到竟然有如此大的野心!”楚一清低声道,“现在想来,当时那样的培养他,竟然给厉国带来了祸事!”
厉煌握住她的手:“你又不会神机妙算,哪里能料得到这么多事情?而且我觉着,柳乾大举进攻厉国,恐怕不单单是扩展疆土那么简单,你别忘记,还有当年你对他的拒婚之恨!”
楚一清故意眨眨眼道,“是啊,你瞧,我为了你,拒绝了那么多王孙公子,结果你父皇与母妃对我却不稀罕,这可真是自讨苦吃!”
厉煌一怔,紧张的握紧了她的手道:“你当真是这么想的?”
楚一清淡笑道:“当真这么想的话就不会与你一起坚持了!”
“总之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厉煌轻轻的揽住楚一清的肩膀。
楚一清温柔的一笑,轻轻的靠在男人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忍不住说道:“咱们都出来好几日了,也不知道阿宝如何了,有没有惹祸?”
厉煌笑道:“放心吧,阿宝稳重的很,不会惹事的,再说有雷霆与阿德照顾着他,应该没有什么事情!”
楚一清点点头。
此刻,楚寒的楚府中,阿宝正冥思苦想的赚银子,憋足了劲儿要好好的表现一下,让娘亲回来高兴,好夸赞他。
“少爷,这是最近几个铺子的进账,的确比之前好了很多!”于小雨捧着账本进来,满脸喜气道。
“是吗?”阿宝也是一喜,赶紧接过账本来查看,可是看着那进项,还是有些不满意。
见阿宝皱眉,于小雨劝道:“少爷,这只是刚开始呢,这几个铺子毕竟之前是要关门大吉的,如今能起死回生已经是不容易了,更别说有如此进项!”
“可是距离我的要求还远呢!”阿宝眨眨眼,突地说道:“对了,我记得娘亲有个画册子,上面有好多新奇的衣服,你去找楚寒最有名的裁缝来,让她照着那样式用绸缎庄的布料做几身,让上官叔叔云顶里的舞娘穿着走上两圈!”
于小雨一愣,暂时还有些接受不了这种新奇的销售方式,犹豫道:“少爷,这似乎有些不妥吧?”
“哪里有什么不妥?咱们是生意人,只要能将货品卖出去,只要这法子不犯法,那就没有什么不妥的!”阿宝皱着小鼻子,也不知道是学说,老气横秋的说道。
于小雨只得点头。
三天之后,一阵锣鼓声响起,无名镇的人们就知道又有新奇玩意瞧了,全都涌到了那锣鼓发生地——楚记绸缎庄!
“楚记绸缎庄?难道是楚姑娘的铺子?”大家瞧着那招牌,纷纷猜测道。
“您啊,说对了一半,是楚姑娘家小公子的铺子,听说那小公子可是经商奇才,有的是鬼把戏,今日又不知道有什么新奇东西瞧呢!”有知情者得意的说道。
大家一听,更是勾起了好奇心,纷纷挤上前去。
绸缎庄前,用红毯铺设了一条甬路,甬路之上,随着音乐声起,四五个身穿美丽衣服的女子鱼贯而出,只见这些女子身上的衣裙款式新颖,很自然的勾勒出纤细的腰身,美丽的同时又不似那些青楼女子那般招摇跟暴露,相反还有几分端庄高贵。
绸缎庄对面的茶楼上,这会儿已经被阿宝重金包了下来,那些名门闺秀全都被请上了茶楼,一边品尝着清香的葡萄,一边看着时装秀,不停的拍手叫好。
“宛娘,去跟掌柜的说,这些衣服款式每样来一身!还有这葡萄也好吃的很,也要两筐,我好带回去孝敬长辈!”有一位小姐低声说道。
很快又有几位小姐要预定,前来帮忙的莹润赶紧记下来,眉眼里全是笑意。
一个时装秀,不仅卖出去上百套衣裳,而且顺便销售了二十几筐葡萄,算一算,竟然有上千两银子的进账。
傍晚,劳累了一天的阿宝懒懒的靠在软榻上,看着于小雨噼里啪啦的打着算盘,一抬头,孙雷生就赶紧将一颗葡萄丢进阿宝的口中,又用油布接了葡萄籽儿。
“如何?”阿宝见于小雨满脸都是笑意,忍不住问道。
“少爷,一千二百三十三两,光今日一日就得这么些钱呢!”于小雨喜道,“而且这葡萄的价格要比蔬菜铺子里的贵一倍呢!”
“我就说么,咱们不能等着客人上门,咱们要主动出去找客人呢!今日这些女客,平日里极少出门的,看见自己喜欢的衣裳与吃食,自然是不会吝啬!”阿宝精明的眯眯眼,“以后就照着今日这方式,每隔七天搞一次时装发布会,绸缎庄的生意一定好!还有莹润姐姐,我记得你会做牡丹糕,味道还不错哦!”
莹润一怔,笑道:“少爷这又是有什么鬼主意了?”
阿宝说道:“我记得娘亲跟莹润姐姐总喜欢给我弄一些点心吃,花样也不少,不如咱们趁机在绸缎庄的对面开个点心铺子,这下面是点心铺子,上面就是茶楼,那些女客可以一边看时装秀一边吃着点心,这点心么,你挑选一些精致的,稀罕的来做,咱们走的是上层路线,从各个高门大户的小姐手里赚银钱,所以价格可以定的贵一些!”
莹润一愣,笑道:“阿宝少爷,这些可都是您自己想出来的?”
阿宝笑道:“之前听娘亲提起过,只是娘亲喜欢种地,不喜欢这些花哨的东西,相反,我却很有兴趣!”
莹润一听是楚一清以前提起过的,也就更有了信心,喜道:“那就听少爷的,正好今日包下对面茶楼的时候,跟那茶楼掌柜聊了几句,说是早就有转让的意思,奴婢瞧着今日的进账,买下那茶楼是绰绰有余的,再根据少爷的要求装潢一下,大约七八日也就能开张!如今小姐走了,芍药她们闲着也是闲着,正好分配到点心铺子里来帮忙,也省得她们憋闷没事只知道斗嘴!”
阿宝点点头:“那就劳烦莹润姐姐了!”
莹润赶紧摆手,让于小雨去打听茶楼的价儿,自己则带着芍药她们忙着整理点心方子,想着平日里跟着小姐,闲来无事的时候倒是做过十几道点心,一一的整理出来,瞧了瞧上档次的也就六七种,反正这铺子是针对有钱人的,贵精不贵多,尤其是阿宝少爷最喜欢的水果蛋糕与蜜三刀,重点的推荐这两样。
于是阿宝带领着他那些兄弟们,在楚寒开始了自立旅程。
鲁城。傍晚的时候,彭大山带着四人前来,这四人全是花府在附近几个镇子安置的人,还有两位如今已经是镇府老爷。
几人早已经听彭大山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进镇子的时候又看到了难民的情形,在心里越发的对楚一清敬佩起来,几人进了大厅,赶紧楚一清行礼。
“几位客气了,快请坐吧!”楚一清赶紧笑道,示意他们落座,又让盈芊准备了上好的茶叶与点心。
几人自然也听说了太子的事情,态度上也就越发的恭敬,那留县镇府更是说道:“楚姑娘义举,咱们是自愧不如,临来的时候,小官已经派人在镇子里募捐,号召镇子里的人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咱们吃朝廷俸禄,总不能连楚姑娘一个女人家都不及!”
楚一清笑道:“有大人的话,我也就放心了,既然如此,那就从明日开始在镇子外搭建粥棚,安置难民!第一次,有饭出了之后,还要解决棉衣跟棉被,在这几天我也打算号召一下,希望镇子里的人将自己不用的棉衣与棉被拿出来,施舍给难民,另外我也打算出钱购置一批!”
几位大人一听,自然是点头,纷纷的说是回去照办。
楚一清也就让他们一人先领一百两银子,暂时用作安置难民之用。
几人走了之后,楚一清到了房间里,看着盈芊正在算账,她上前问道:“如何,这几天花了多少钱?”
盈芊苦着脸说道:“小姐,这几天可真是花钱如流水呢,您瞧瞧,这一日光白面就要五百斤,如今粮食贵了,这些就需要十两银子,还有那药材,一日也要十两,这难民的衣服、棉被还没有算上呢!如今这一个点一日就要五十两银子,再加上今日这四个点,这一日就要三百两银子呢,而且算得只是现在,这难民会越涌越多呢!”
楚一清看了那账本,想了想,“这衣裳跟被子,可以扯了料子买了棉花让她们自己做,这样也能省下一些加工费!我记得那日那妇人的男人似乎是这些难民的头目,你想办法让那妇人通知那男人,让他来见见我!”
盈芊赶紧应着。
盈芊走了之后,楚一清又仔细的看了一下账本,如今的银钱都是从鲁城的收入上支出,原本鲁城这两年倒是收了几万两银子,可是因为之前花麒全部拿去给了那花笑棠,鲁城本就没有多少钱了,如今这难民越涌越多……
“雷渊!”楚一清抬眸唤道。
十四赶紧小跑着进来说道:“小姐,爷带着雷渊出去了,说是去筹集银子!”
楚一清一怔,她这一日里忙,倒没有注意到厉煌,这会儿厉煌带着雷渊去哪里筹集银子?
正想着,厉煌就大步走了进来,俊脸上满是笑意。
“去哪里了?”楚一清上前,眼睛扫过他的身体。
“放心,我没事,只是看你这几天为银子犯愁,去准备了一些银子!”厉煌笑着,让雷渊进来,将一个大包袱放在桌上,打开来,里面全是金澄澄的金元宝。
“这是……”楚一清一愣,转眸看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种手段来的钱,但是鲁城的银子全都是你的血汗钱,那些花种的不容易,再加上之前损失的十万两,我猜你的账面上怕是没有多少钱!如今是特殊事情自然是特殊办,你放心,这是狗官贪污的钱,之前的时候我想办他,只是因为没有由头,如今拿他一些钱财救济难民,不过分!”厉煌坐在桌前,先咕嘟咕嘟的喝了一杯热茶。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说道:“这次就听你的,先将难民安置了再说,只是以后你再要干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先告诉我一声!”
厉煌点点头,摸了摸肚子说道:“这金子太重,背的沉死了,这会儿肚子饿得厉害,想吃葱油饼了,要你亲自做的!”
楚一清叹口气,这么大人干一点点事情就会撒娇了,可是也心疼他饿了一天,于是赶紧挽了袖子下厨,不但烙了葱油饼,还做了香菇炖老母鸡、青椒肉丝,以往的时候,吃这些菜倒不觉着什么,如今难民这么多,有的为了一点吃食就闹出人命,现在倒是觉着吃这些已经是奢侈了。
虽然觉着奢侈,楚一清还是又做了一锅羊肉汤,特地留出半锅来,交代留给雷渊。
厉煌喝着那羊肉汤,吃着葱油饼,倒是心满意足,竟然与楚一清说起他十四岁的时候第一次在江湖上劫富济贫的事情。
“那时候我刚从皇宫出来,对这世界陌生的很,只是依仗自己有武功,便跳进一家大富之家,却想不到那人家里全是武林高手,差一点就不能脱身!”明明是九死一生,厉煌说起来却是满脸的笑懿,“那一次我抢了一百两银子,在大酒楼里吃了好几顿,剩下的则用来买了一座小宅子,打算着以后在宫里混不下去,外面还有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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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8小别胜新婚
“那时候我刚从皇宫出来,对这世界陌生的很,只是依仗自己有武功,便跳进一家大富之家,却想不到那人家里全是武林高手,差一点就不能脱身!”明明是九死一生,厉煌说起来却是满脸的笑懿,“那一次我抢了一百两银子,在大酒楼里吃了好几顿,剩下的则用来买了一座小宅子,打算着以后在宫里混不下去,外面还有一个家!”
楚一清眸色一暗,想象着十几岁的少年浑身是伤在酒楼里大吃特吃的情景,曾几何时,她也那样过,自己终于有能力不必为衣食住行烦忧,哪怕是双手沾满鲜血,心里却也安慰,至少她已经有在这个世界生活下去的能力。
厉煌跐溜喝了一口羊肉汤笑道:“那时候在上家村,看着你辛辛苦苦种地的时候我就心想,你明明有武功,为什么要一步一步从农妇做起?其实凭你的武功,你大可以劫一个大户,摸上几百两银子,然后衣食无忧!”
楚一清笑问道:“那现在你知道为什么了吗?”
厉煌勾唇一笑:“踏实,用自己双手赚来的钱,哪怕很少,可是心里踏实!”
楚一清点点头:“我只是想过平静的生活,用自己的双手丰衣足食,或许你不知道,这一直都是我的梦想!”
厉煌一怔,奇怪的看她:“这实在不像是一个从小就被娇生惯养楚家大小姐的梦想!”厉煌笑道,“之前你在楚府,楚占天对你是百般宠爱,要不然也不会搞得郑氏与姚氏如此怨恨他,想要置他与死地!所以当你被发配到楚寒的时候,我就心想,很快你就会熬不住,很快就会有求于我,却想不到这一日我怎么都没有等到!”、
楚一清笑笑,不再继续说下去,她来自现代,是她最大的秘密,这一辈子,她都不会告诉任何人!
“小姐,那妇人与男人来了!”盈芊进来说道。
厉煌抬眸望向楚一清:“你要用那两个人?”
楚一清点点头:“这些难民迟早要安置,总不能一直养在外面,我想先让他们做点事情,免得他们无事可做惹是生非!”
厉煌点点头,也就没有说什么。
楚一清让盈芊将人带进偏厅。
那妇人手上抱着孩子,一见到楚一清就赶紧磕头,嘴里说道:“上次受了夫人的一饭之恩,咱们路儿才能活下来,如今托夫人的福气,不用为吃饭发愁,夫人是咱们恩人!”
她说着,她身边的男人也跪下,实实在在的磕了两个头。
楚一清打量着那个男人,国字脸,五官还算端正,如今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一件灰色长褂穿在身上,虽然落魄,但是眉宇之间还是有些英气,似乎会些武功。
“你会武功?”楚一清问道。
那男人点点头说道:“之前在武馆里教授过徒弟,后来给大户人家做了护院!”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怪不得那些人都听你的!”
那男人抬起头来,望向楚一清的眸色中有了一抹敬佩:“夫人好毒的眼睛!咱们这些人中,有十几人是那大户人家的家丁,因为那大户也逃了,没有付给咱们工钱,咱们没法子,就一起逃难出来,他们也算是给我面子,叫我一声五哥!”
那妇人赶紧说道:“我家男人姓吕,在家排行老五,夫人只管叫他吕老五就成!”
那男人点点头:“夫人对咱们有恩,咱们心里感激!”
楚一清却不动声色的笑道:“你们整日里喝那面汤也没有营养,尤其是孩子,你瞧瘦的!盈芊,那锅里还有一些羊汤,你再端一碗米饭来,让孩子吃点有营养的!至于你们,正好吃剩下一些饭菜,你们若是不嫌弃……”
那男人倒没有说什么,那妇人赶紧说道:“多谢夫人了,如今都这光景了,哪里还敢有嫌弃一说?”
楚一清也就点点头,让盈芊带着人端上饭菜来,让他们吃着,自己先回了房间。
这会儿厉煌已经吃饱喝足了,靠在床上休息,见楚一清进来也就问道:“那人如何?能不能用?”
“说是做护院的,但是我看他眉宇之间有些傲气,那妇人也能出口成章,怕是不是做护院这么简单!那人说自己叫做吕老五,你让龙堂的兄弟去查查他的底细!”
厉煌点点头:“好!”
待吕老五一家子吃完饭,楚一清也没有说出拜托之事,只是让盈芊又送他们回去。
那吕老五的妻子似乎有话要说,但是也没有说出口,那男子却是神情平静,只是道了谢,将盈芊给她的揣着的牛肉藏在身上,也就告辞。
“你跟着去瞧瞧!”楚一清吩咐十四。
十四赶紧应着,一会儿回来说道:“那人出城门的时候将牛肉藏在一处巷子里了!”
楚一清点点头:“他倒是谨慎的很,这就说明他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与咱们的关系!”
“可是我瞧那妇人却是一心想要跟着小姐的!”盈芊赶紧说道,“临来的路上,她一直哭诉在外面的艰难,话里话外都是要求小姐收留的意思!”
楚一清点点头,“那个吕老五有些心机,这样的人如果能为咱们所用,倒是一把助力!不着急,瞧瞧再说吧!”
盈芊点点头。
过了两天,黄田镇附近的四个镇子全都搭起了粥棚开始救济难民,难民也就不全挤在黄田镇,慢慢的,黄田镇外的难民就差不多固定了人数,大约有五百人之多。
这一天,难民之间突然起了冲突,原因无非是为了抢夺食物与衣裳,一开始是几个人的战斗,最后发展成几十人,黄田镇外乱成了一团,也就趁着这个机会,有想要进城的人趁机想要冲破关卡进城。
厉煌得了消息,带着人到了城外,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让那些企图进城的难民乖乖的退了回去,不过至于争斗,厉煌却没有出手干预。
“让他们打吧!”厉煌淡声道,“这些人总要有个领头的,不然也难安置!”
那些难民打了半日,死伤不少,不过胜负也分了出来,那站在众人中央,一脸威严之气的正是吕老五。
厉煌回到府中,说了今日之事,又道:“查清楚了,那吕老五外号螳螂,原先是帮派中人,后来厌倦了江湖,也就退隐给人家做了护院,倒是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之事!”
“这么说来,这个人倒是可用!”楚一清点点头。
傍晚的时候,楚一清让盈芊带着吕老五一家人又进了城,这一次,不等楚一清开口,那吕老五就先跪下,恭敬的说道:“夫人,我吕老五行走江湖时日也不短,知道夫人几次叫咱们来是想给咱们一条生路,只是之前我没有任何依仗,不敢出口高攀夫人,如今难民中,有一半的人能听我差遣,恳请夫人能够收留我们一家人!”
吕老五说完,拉着妇人抱着那孩子重重的给楚一清磕头。
楚一清满意的扬眉,吕老五这种人倒是很对她的脾气,先立功再来投靠,于是也就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说外道话,从今日起,你们一家三口就留在府里吧,至于你那些弟兄,暂时留在城外,不过衣食住行是不发愁的!”
吕老五一听,赶紧再次磕头:“咱们谢过夫人!”
楚一清点点头,又道:“今日临近的镇子也发生了难民斗殴事件,长此下去也不是个法子,你可有好的建议?”
吕老五顿了顿,诚恳的说道:“夫人,咱们实话实说,如今家都没了,咱们还能有什么法子?咱们现在最渴望的,就是尽快落下脚来,好歹能生活下去!”
楚一清点点头,想了想说道:“现在城里的百姓害怕难民,官府是不会打开城门的,正好前几年皇上派人在鲁城种菜,倒是开垦出不少荒地来,如今都在官府挂着,如今正开春,正是种植的时节,你们若是愿意,我可以将土地买下来,供应给你们种子,先让你们种着,这一季的吃食也都管着,只是丰收之后,这一季,你们只能留下两成的粮食,你们可愿意?”
吕老五一愣,赶紧跪地叩头道:“夫人仁义,先不说这地与种子白给,只是这一季能有个安身之所,咱们……”
“既然这般,你就回去与他们商议一下,有多少人愿意留下,尽快给我一个人数!”楚一清点点头道。
吕老五赶紧应着。
从那日之后,吕老五带着他的兄弟,先将黄田镇外的难民安抚了下来,大约有一半的人愿意留下来,楚一清将他们安置在老黄田原先农工住过的房子里,发给他们农具与种子,给了他们土地,也算是安置了下来。剩下的一半,则继续守在黄田镇外,幻想着有一日厉国的军队能将饶国的人赶出去,好返回自己的故乡。
此刻时间已经是出了正月,到了二月,正是播种的时节,就见大片的土地上,人们拿着各种农具,努力的翻着土地,播种着红薯,也播种自己的新生活。
楚一清与厉煌走在满是黄土的小路上,看着这番充满生气的景象,心中也是安慰。
“小姐,不好了!”突地,盈芊施展轻功从远处而来,低声道:“留县镇出了大事儿,镇里有个高大户是个大善人,一起在外面设了粥棚,可是却引起了难民的觊觎,一伙人不知道怎么混进高大户的随从里进了城,竟然被掠杀了全家,这件事情引起了留县镇所有百姓的反感,如今他们正不顾官府的干涉,拿着家伙赶那么难民,也因为这样,难民与百姓们起了冲突!”
楚一清一听,眸色一暗,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虽然她已经让花府的人做了安全措施,可是……
“交给吕老五吧!”厉煌的神色但是平静,他淡淡的开口,“鲁城这边迟早要有个能主事的人,单老二到底只是个文弱书生,管账目可以,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解决不了!花府的人你又不能完全的相信,这个吕老五如果能支撑起来,倒省了你不少的力气!”
楚一清想了想也就点点头,让盈芊将吕老五喊了来。
吕老五如今已经换上一阵崭新的棉布衣裳,面上也有了光润,看见楚一清,也就恭敬道:“夫人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楚一清说道:“附近的留县镇出了事情,你听说了吗?”
吕老五赶紧说道:“属下听说了,那些人也算是败类,忘恩负义了!”
“既然如此,你可知道怎么办了?”楚一清扬眉问道。
“属下会将那些败类抓住,交给夫人处置!”吕老五赶紧说道,温和的目光坚定而从容,让他平常的相貌庄重高大起来。
楚一清点点头,“那你去吧!”
厉煌却突然开口道:“吕老五,你如今已经跟着夫人了,就写个投靠文书吧!”
厉煌的意思是要吕老五签卖身契了,也只有这样,楚一清才能重用他!
吕老五也没有含糊,赶紧应着:“是!”
吕老五退下之后,楚一清笑道:“你做事倒比我谨慎的多!”
“你也想到了,只是不好开口而已,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开口!”厉煌笑道,想起最近难民涌入的事情,也就说,“平凉那边是姨丈的地盘,如今父皇拒不增兵,只是将兵马派给楚桓所带领的皇家军,怕是有意想要削弱姨丈的兵力,我打算过去瞧瞧,看看形势!”
楚一清点点头:“你尽管去忙,这边有我!”
厉煌握住她手,唇角缓缓的勾起来:“你会不会想我?”
楚一清一怔,脸色一红,低声道:“少没正经!大约几天能回来?”
“路上来回就要三四日,大约七八日吧!”厉煌低声说道,将她拦在怀里。
盈芊站在不远处正给人送热水,回眸瞧见了,脸色一红,忍不住又走远了一些。
厉煌下午就走了,晚上,楚一清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第一次感觉到孤独。
“小姐,奴婢来陪陪您!”盈芊端着线笸箩进来,笑道,“知道小姐一定会不适应!”
楚一清笑道:“谁说我不适应?如今倒是清静的很!”
盈芊一边将线团打开,拿出笸箩里只做了一般的长衫缝起来,一边说道:“小姐嘴硬吧,如今少爷与姑爷都不在,小姐这夜里一定很长时间睡不好呢!之前雷渊出远门的时候,我也是这样,所以我就找些活儿做!”
楚一清看着她笸箩里的针线,突然心中一动道:“这是给雷渊做的?”
盈芊点点头,笑道:“他喜欢黑色,除了寝衣,几乎全是黑色的衣服,您瞧,这件也是黑色的,奴婢正犯愁怎么让他瞧出是新作的来呢!”
楚一清笑道:“你可以在衣襟处绣只展翅高飞的雄鹰,这衣袖上用金线装饰,这样瞧着也不会像之前的衣服那般单调!”
盈芊一喜,笑道:“小姐说的正对,那就这样决定了!”
楚一清看着盈芊欢喜的样子,心里也忍不住有些痒痒,她记得只给厉煌做过一件衣裳,就是夏日穿的布褂子,不如趁着这次他离开,给他做身衣裳,也算是小别胜新婚的礼物。
一想到这里,楚一清也就拿出宣旨来,磨了墨,准备给厉煌设计衣服。
盈芊探头过来,见楚一清画的认真,也就没有打扰,专心致志的做起衣裳来。两个女人只到半夜这才各自歇息。
第二日,楚一清特地将上午的时间空出来,带着盈芊去逛街。
这个黄田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衣裳料子虽然没有鲁城县城的齐全,但是也有一两家比较大的绸缎庄,楚一清转了一圈之后,一眼就看中了一块白底绣了翠竹的料子,看着很是温馨,她毫不犹豫的全部买下来。
“小姐,姑爷穿上这料子的衣裳肯定好看!”盈芊欢喜的说道,满眼的羡慕,她多想也做这样颜色的衣服,可惜雷渊从来不穿。
“这是给雷渊的!”楚一清笑着又挑选了旁边银色的料子,“这才是给煌的!”
盈芊赶紧摆手:“小姐,您不用白费心思了,雷渊不会穿的!”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楚一清笑道,让掌柜的一起算账。
盈芊看了看那料子,的确是有些爱不释手,最后也就点点头。
卖完了料子,两人刚回到落脚的宅院,吕老五早已在等候。
“夫人,人已经抓到了,一共四个人!”吕老五说着,指了指院子里跪着的四人,那四人表情阴狠,一看就不是善类。
吕老五手臂上似乎也受了伤。
“你没事吧?”楚一清望向他。
吕老五赶紧摇头,“只是皮外伤,多谢夫人挂念!”
楚一清点点头,低声吩咐道:“你先下去休息吧,这些人我会看着处理!”
吕老五赶紧点头。
待吕老五走了,楚一清转眸吩咐雷渊:“将人带上,咱们去留县镇!”
雷渊赶紧应着。
留县镇,此刻镇外尸横遍野,有镇子里的百姓也有难民,不远处,还有几十人还在械斗者,不断的有惨厉的叫声传来。
雷渊四处瞧了之后赶紧禀报道:“小姐,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冲突了,属下瞧了一下,大约死伤四五十人!”
楚一清眸色一暗,正待要上前,就见有衙役从城里涌出来,不分三七二十一,朝着那些难民就是一顿打,这样一来,就有更多的难民加入战团。
雷渊仗剑上前,气沉丹田,大喊一声道:“全都住手!”
厮打成一团的两拨人受了震慑齐刷刷的回眸,在望见那宛如天仙的白衣女子之时,有从黄田那边过来的难民喊道:“是厉夫人呢!”
那些难民立刻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大声叫道:“厉夫人,您可要为咱们做主啊,咱们感激留县人给咱们的粮食,可是也不能要咱们的命啊,咱们也是无法子啊!”
那些百姓中,领头的正是那高大户的亲戚,他忍不住大声喊道:“厉夫人,咱们听从朝廷的号召,好心施粥,可是这些禽兽不如的人竟然杀我叔叔一家,不见他们赶走,他们也迟早会伤害镇子里的其他人!”
那人一说完,立刻就有人大声响应道:“就是,就是,将这些人赶出鲁城去!”
“赶出鲁城去!”留县的百姓,加上那些衙役,全都大声喊着。
难民们互相搀扶着,满脸的焦灼与无辜,毕竟他们没有伤害留县的任何人。
“那些掠杀高大户的人我已经抓到了!”楚一清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下来,紧接着,就见雷渊将四人带到人前来。
那高大户的亲戚中有随从一眼就认出了四人,立刻大声喊道:“没错,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杀了老爷与老夫人,可怜老爷与老夫人一生吃斋念佛、乐善好施,想不到竟然落到这样一个田地!”
那人话语一落,就有百姓挥着手里的棍子、镰刀等物,想要打死那四人。那些难民也是满脸的愤怒。
楚一清示意雷渊将捆绑的四人丢出去,冷声道:“现在人交给你们处理了,要杀要剐随你们!”
楚一清的话声一落,那四人眼中就迸现出绝望,一瞬间,几十人涌向了他们,只听得哀嚎声不断。
楚一清冷冷的望着眼前的这一切,她知道这件事情必须血债血偿,不然的话,难民与留县镇的百姓,永远都不能和解。
众人终于打累了,散开来,四人已经血肉模糊,全都咽了气。
众人望着地上的四具尸首,突地待在原地,更有的人骇的向后退去。
楚一清却缓步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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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看着孩子是在是心烦啊,哎,亲们记得年会投票哦,么么
539楚一清的身份暴露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血腥气,地上摊着四人的尸体,血肉模糊,面目全非。或许是因为愤怒发泄出来,刚才打红了眼的难民与留县镇的百姓逐渐的冷静下来,他们对望了一眼,所有的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恐慌与惊吓,更有的人猛地丢掉染血的农具,不敢置信的低喃着:“不是我,不是我!”
楚一清缓步上前,一身白衣站在那四句血肉模糊的尸体旁,神色沉静:“你们不用怕,这些人是咎由自取,忘恩负义之辈,就应该是这样的下场!”
终于有人从恐惧中缓过神来,他大声叫起来:“对,厉夫人说的对,杀人就应该偿命,更何况是这四个禽兽,乡亲们不用怕,咱们是在为高大善人报仇,保护自己而已!”
慢慢的,有百姓也开始附和了。
楚一清却趁机缓缓的转向难民,冷声道:“你们看到了,忘恩负义就是这样的下场!咱们鲁城百姓的粮食与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是用自己的血汗赚来的,他们心善,将自己的粮食与衣服拿出来给你们,可是得到的是什么下场?”
女子站在尸体旁,声色俱厉,在她的直视下,那些刚才还愤怒的难民惭愧的低下头。
“不要忘记,你们是侵入者,你们的家园被毁,流离失所,并不代表着别人就要跟你们一样!鲁城的百姓已经在尽全力救助你们,你们若还是这般忘恩负义,我楚一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你们连这个容身之所都没有!”
难民互望一眼,突地齐刷刷的跪了下来,赶紧祈求道:“厉夫人,咱们错了,可是这到底是个别人,咱们可都是奉公守法的百姓啊,厉夫人,求求您了,咱们好不容易不用再挨饿,厉夫人可千万不能赶咱们走呢!”
“厉夫人,那些忘恩负义者该死,咱们绝对不会说二话,还请厉夫人高抬贵手,咱们保证,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了!”
“是啊是啊,厉夫人,求求你了!”
……
难民们跪着,磕着头,求着绕,更有的女人害怕再次流离失所,害怕再次过上那人吃人的生活,竟然吓得呜呜的哭起来。
楚一清眸色一暗:“你们不应该求我,而是要求这些被你们伤害的百姓!”
楚一清侧身,将位置让出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高大户的那个侄子,他一脸愤怒的望着跪在地上的难民,可是在望向地上那四具尸首之时,还是叹了口气。
难民中女人的哭声更大声了,而且还掺杂着孩子的哭声。
百姓中有心软的,便低声商议着什么,终于,他们推举了一个衙役与高大户的侄子商量了,两人走到楚一清的面前。
“厉夫人,咱们也不是不近情理的人,但是这些人在镇子外的确是太危险了,他们是可怜,可是被他们杀死的高大善人一家更是可怜,怕是死了也比不上眼睛呢!厉夫人与咱们大人熟稔,看看能不能想个安置他们的办法,总比这样强啊!万一他们忍不住,再向城里跑……”高大户的侄子低声说道。
也是,就算是再心善的人,也要先顾念自己的安危呢!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转身对那些难民说道:“你们也听见了,不是人家容不下你们,是你们之中有人太过分了,这样,你们等在外面,我去城里与镇府老爷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租些地给你们种,待遇与黄田镇的一样,你们若是愿意留下,那就留下,不愿意留下,我给你们足够的干粮回平凉!”
大家一听,他们心里虽然还想着回到自己的家乡,可是如今明摆着人家留县镇是容不下他们了,别的镇子的难民也已经熟悉了,早就集结成一团,想要再去别的镇子也难,当即也就一大半的人决定留下,去留县镇外开垦荒地,另外一小部分的人,因为实在不舍得平凉,拿了楚一清给的十天的粮食上了路。
从那以后,那些难民再也不敢掠杀百姓,倒是安稳了一阵子,很快,楚一清又用同样的法子安抚住另外三个镇子的难民,很快,鲁城先前那些被开垦的荒地没有人种植的,全都被利用起来,不出两年,鲁城成为继楚寒之后的第二大城市,甚至超过了都城,自然,这是后话。
这一日,楚一清带着吕老五一家人去了留县的一条小巷子,停在了一处小宅子面前。
吕老五的妻子,楚一清唤她路儿娘,不解的望着这不大不小的宅子,有些糊涂道:“夫人,这是……”
“如今五个镇子的难民都安置下了,不过后续的工作还要人来做,我决定将你们一家人留下,正好吕老五你可以带着你的那些兄弟,可以来回照看五个镇子,到时日收租,就将租子交到鲁城楚府就好!”楚一清带着他们走进那小宅子,笑道:“这座宅子你们用着,房契也在你们的名下,以后这里也算是我与相公的一个落脚点,你们帮我们守着!”
吕老五立刻明白了楚一清的意思,赶紧抱拳道:“属下遵命!”
路二娘也欢喜的看了这个宅子,这宅子不大,只有两进,红漆小门,进去有个天井,搭了个葡萄架子,下面置着石桌石墩,坐北朝南三间正房,左右各有两间厢房,后面又是个天井,也是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厢房,从前面隐隐约约看到左右各有株合抱粗的老槐树,环境清幽淡雅,似乎一下子将喧嚣阻隔在外面了。
“夫人,多谢夫人的大恩大德!”路二娘赶紧抱着路儿行礼道谢。
楚一清点点头,又叮嘱道:“这些难民之中有不少有技术的,你们与他们熟悉,以后多走动一些,挑一些能用的,集录成名册,说不定将来我能用得着!至于难民们的吃食与衣物,会有专人送来给你们,你们想办法发下去!”
吕老五夫妇赶紧应着。
将五个镇子的事情都安置完,也已经是五日之后,算算日子厉煌也差不多该回来了,楚一清就打算回鲁城等他。
鲁城,朱氏听闻五个镇子难民的事情,自然是心里着急,可是无奈身上有伤,是哪里也不能去,这一日她去看望单老二,也就顺便说起这件事情,她忍不住叹气道:“如今小姐正是用人之际呢,咱们两个都躺在了床上,这可怎么是好!”
单老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他挣扎着坐起来说道:“我已经派人去那边看过,小姐说一切有她安排着,不让咱们操心!这伤筋动骨要一百天,你还是什么都别想,专心养伤吧!”
朱氏点点头,知道自己急也没有用,也就让单秦氏搀扶起身说道:“那我先走了,少爷还是不肯出来,我想去劝劝他!”
单老二点点头,神色淡然,但是当朱氏一出房间,他便不再隐藏自己,望着女人的背影,眸色也热烈起来。
“哟,管事娘子又来了?”单四姐迎面撞上朱氏与单秦氏,忍不住大声笑道,“管事娘子的身子好利落了?难得一日几次的来瞧我那弟弟,可别累着管事娘子!”
朱氏知道单四姐对她有意见,也就只是淡然的笑笑,不说话,吩咐单秦氏快点走。
“桂叶,走,老二就在屋里呢,如今他身上有伤,不能出屋,一日日的闷着厉害,你性子活泼,经常来走动陪陪他,这走着走着,咱们这远亲就变成实在亲戚了!”单四姐说着,一把拉了身后一位身材高挑模样清秀的姑娘,故意大声说道。
朱氏心里一动,连忙抬头去看,就见那女子一身大红衣裳,瞧着但是很喜气,也难怪,人年轻,穿什么都是好看的!
见朱氏打量桂叶,单四姐赶紧说道:“管事娘子,这是桂叶,我的娘家表妹,这不正好来城里玩,没地方住,我就想让她跟我一起挤挤,顺便也帮我照顾一下老二,管家娘子不妨事吧?”
朱氏自然心里明白这单四姐的意思,再次打量了那个叫桂叶的姑娘,就见她也朝着她笑,这样一来,她这心里也就更窝火了,便忍不住扬声道:“他四姐,原本这亲戚来了,挤一挤也没有什么,可是如今兵荒马乱的,你不是没有听说留县镇的事情吧,如今小姐她不在家,你可别什么人都向家里领,这万一出什么岔子,我跟单二哥谁都担待不住,更别说你!”
单四姐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朱氏会这样不留情面,也就收起了那讥讽的嘴脸说道:“管事娘子,这是我娘家表妹,不是难民,咋会是什么外人呢,你说是吧?”
朱氏淡淡的扬眉,说道:“咱们宅子里不算小姐屋里的人,这院里院外,再加上作坊的人,一共是五十三人,这一人照十个亲戚算,这算下来就是五百多人,难道说,这些都是咱们宅子的人?都能进咱们宅子?”
单四姐愣在那儿,被朱氏堵着说不出话来。
单秦氏见事情不妙,赶紧说道:“单四姐,管事说的对,你可别自作主张!”
桂叶悄悄的拽拽单四姐的衣襟低声说道:“表姐,咱们住客栈也行,反正也不远,别麻烦主人家了,咱们是给主人家干活的,不能给主人家添麻烦!”
朱氏见桂叶倒是个识趣的,也就说道:“这老家的亲戚来了,按理说是应该住一晚上,不过谁叫不是这家的主人,只是个下人呢!往日小姐在家,我倒是可以去请示请示,如今小姐不在家,那真是没有法子做主了!”
一番话又说的单四姐白了脸,最后她只得说道:“那就不住下,咱们只瞧瞧你单二哥,陪着他说会儿话,这附近有个小客栈,你在那住下吧!”
桂叶只得点点头。
单四姐一抬脸扬声道:“么样,不会连人也不让瞧了吧?”
朱氏笑道:“单四姐是哪里话,我也只管这宅子的安宁,单二哥的事情我管不着,你们尽管瞧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朱氏说着,转过脸让单秦氏搀扶着走,可是那心里却很不是一番滋味。这单二也是,之前这三年,日日的缠着她,如今她想开了,心动了,这单二倒打了退堂鼓了!以前她是觉着自己配不上他,可是看着他为了自己跟铃铛连命都不要了,她这心里真是震撼的很,她这心一动,想要收回也难啊!
朱氏叹了口气,在转眸看看那红衣高个女子,心中更是羡慕嫉妒的很,她若是大姑娘早嫁了,何苦还要如此苦苦守着?
单秦氏一直观察着她的表情,见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叹气的,心里也就有了数,暗自嘀咕怕是这好事近了,脸上全是喜气、
“嫂子,我还得去花府瞧瞧,少爷一直不肯出来,我这心里也放不下!”朱氏虽说觉着疲累,可是还是说道,“你让人准备马车吧!”
单秦氏赶紧让人去准备马车。
花府中,花麒已经一个月没有出房门,整日里读书写字,话也不肯多说一句,偶尔花麟去了,他的脸上才有笑模样。
这会儿书房中,花麒在看书,花麟百无聊赖的看着画册子,许久她抬眸问道:“哥哥,反正楚姨不在家,你就出去玩玩吧,府里的人是不敢乱说话的!”
花麒头也不抬,径直说道:“你若是憋不住,就不用来陪我!”
花麟一怔,不高兴的瘪了嘴,上前道:“哥,难道你还在生姨的气?姨也是因为铃铛跟朱姨都受伤了才……”
“麟儿,我说过,我从来没有生楚姨的气,我是生自己的气,明明知道那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可是我还是一次次的欺骗自己,这次不但损失了十万两银子,而且害的铃铛差点变成残废,我这心里……麟儿,这次真的是哥哥做错了事情,哥哥要自己惩罚自己!”
花麟一怔,她还从来没有看过花麒这么沉重认真的表情呢,她低声问道:“那哥哥什么时候才肯出去?”
花麒摇摇头,低声道:“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
花麟咬咬唇,神色更是无措起来。
朱氏到花府的时候,正好看见花麟正闷坐在书房门外的花廊上,盯着一盘刚刚结了花苞的蔷薇花发呆。
“麟儿!”朱氏低声唤她,示意单秦氏扶着她上前,顺便将带来的参鸡汤放在一边。
“朱姨!”花麟回身,看见朱氏忙上前道,“朱姨,哥哥还是不肯出来,如今楚姨也不在,这可怎么办呢!”
朱氏整理了她的头发笑道:“你哥哥自己心里有数,你不用担心,刚来的时候铃铛还说要听你讲故事么,要不你去陪陪铃铛好不好?”
花麟点点头,也就先带着丫鬟回楚府。
让单秦氏搀扶着,朱氏提着瓦罐敲了敲书房的门,听到里面应答之后,也就推门进入。
花麒抬眸见识朱氏,立即放下手里的笔,赶紧上前道:“朱姨,你怎么来了?”
在一旁太师椅上落座,朱氏让单秦氏在外面等着,她将瓦罐放在桌上,倒出热乎乎的参鸡汤来,向花麒面前推了推笑道:“这是参鸡汤,最是滋补,你快趁热喝吧!”
花麒坐在对面不动,许久才说道:“朱姨,你不怪我?如果不是因为我爹,铃铛的腿也不会……”
“铃铛的腿没事,小姐本事,请的大夫医术高明,只不过需要些时日康复就好了!再退一万步说,就算铃铛的腿有事,也怪不得你,他是他,你是你,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因为他的罪过而惩罚你自己!”朱氏缓声道,“麒儿,我们没有必要再生活在那个人的阴影里,那个人迟早会受到报应的!”
花麒一怔,忍不住抬眸,就见朱氏面上一片刚毅,他一愣,突然有些佩服起朱氏的勇气。
“朱姨,你不恨我爹了吗?”花麒低声问道。
“恨!我恨不得扒了他的皮!因为恨他,我才要生活的更好!”朱氏眸色一暗道,可是又转而笑道:“快喝鸡汤吧,凉了就不好喝了!”
花麒咬咬唇,似乎明白了什么,低声说道:“朱姨,单总管病了之后,酒楼跟铺子都是谁在打理?”
朱氏叹口气道:“几个铺子的掌柜每天早晨都回来宅子一趟,报告一下昨日的事情跟账目,可是就这样,最近酒楼的生意也下滑了不少!”
花麒突地说道:“朱姨,要不我明日开始去酒楼帮忙吧,这么多年了,我只会读书,还没有做过生意呢!”
“你去酒楼帮忙?这可不行,你还要读书参加殿试呢!”朱氏赶紧摆手。
“殿试还要两年之后,我总不能日日的读书,迟早会读傻了的!再说这次因为我,害楚姨损失了那么多的银子,我也要将功赎罪呢!”花麒笑道,似乎来了精神,“就请朱姨与单总管说一声,明日我就去他那里,上午跟着他学习,下午去酒楼!”
朱氏想了想,花麒这般总比整日憋在房间里强,也就点头答应道:“行,你是主子,你说了算!”
花麒忍不住说道:“朱姨,你看,你又来了,什么主子下人,你如果不介意,咱们也算是一家人!”
朱氏也就淡笑不语。
第二日开始,花麒便上午去楚府,跟随着单老二听掌柜们的汇报,下午的时候则去酒楼学习,慢慢的,人倒是朝气了很多。
远在几百里外的都城,朝堂之上,几位大臣正在为前线军事一再失利的事情吵个不停,龙椅之上,厉閠紧紧的闭着双眼,手指紧紧的顶着额头,烦躁不安。
“够了!”终于,厉閠再也忍受不住,大声咆哮道:“你们几个,就知道纸上谈兵,如果有这么多的主意,为什么不上阵杀敌?来人,将他们全都拖出去!”
小福子一愣,刚才议论政事的可都是机要大臣,这无缘无故的就拖出去……
杨歆与于翰林对望了一眼,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怎么?听不到朕说什么吗?”厉閠大声喊道。
小福子赶紧指挥侍卫,“赶紧的,赶紧的!”
方才还在争论的几位大臣回过神来便赶紧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微臣再也不敢了,请皇上息怒啊!”
厉閠心中烦躁的很,哪里还肯听这几人的求情,挥挥手,让侍卫拖了出去。
那几位大人被拖出去,朝堂之上突地安静了,众人全都敛眼低眉,表情谨慎,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
“没有事情了吗?无事就退朝!”厉閠烦躁道。
“皇上,臣还有本奏!”突地,杨歆从队伍中站了出来,双手奉上他的折子。
厉閠眯眯眼,对于杨歆、于翰林等人,厉閠虽然没有加以降职,但是也没有重用,或许就正如他对厉煌一般,他一直在犹豫着,没有下任何的决定。
“说吧!”厉閠懒懒的摆摆手,可是那眼底已经聚集起浓密的乌云。
杨歆丝毫不惧,大声道:“启奏皇上,最近鲁城的黄田、留县、阳关、大马与邵阳五个镇子上来折子,有大量的难民涌入,微臣调查过,这些人全都是平凉的百姓,因为平凉失守,百姓们只能逃到鲁城,由于难民的数目实在是太多,再加上天气越来越暖和,恐怕会爆发时疫,还请皇上今早定夺!”
厉閠眸色一暗,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当即他眸色更是冷沉,正待要大发脾气,突地,有侍卫在外面喊道:“报,有杨大人的八百里急报!”
杨歆喜道:“莫不是鲁城的形势有了缓解?皇上,请允许微臣……”
厉閠立即点头。
杨歆急急的去了殿外,不一会儿,就欢喜的进殿道:“皇上,好消息,鲁城难民的事情解决了!”
厉閠一怔,赶紧抬手道:“快快奏来!”
杨歆上殿来,欢喜道:“皇上,鲁城出了一位厉公子与厉夫人,那可真是为国解忧,不但成功的将三千多名难民安置,而且除了留县镇一大户被难民掠杀之外,鲁城百姓的生活丝毫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全都如常!”
杨歆这话一出,不但朝堂之上的百官满脸欢喜,就连厉閠也舒展开紧皱的眉头,他点点头道,“不错不错,朕要好好的奖励这厉姓夫妇,只是这厉是国姓,这民间怎么会有姓厉之人?莫非是同音不成?”
杨歆赶紧恭敬的奏道:“皇上,这厉姓夫妇正是太子与楚府小姐啊!听人说,太子已经与楚府小姐结成夫妇,两人联袂为皇上解忧纾困,真乃咱们厉国之大福!”
厉閠脸上的笑意在瞬间僵硬,他眸色一暗,冷声道:“够了,他若是心里真的有百姓,早就应该回来,如今在外面做这些算什么?行了,无事退朝!”
厉閠起身愤愤的离开大殿。
杨歆与众位大臣互望一眼,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御书房中,厉閠紧闭双眸,修长的眼睫在冰冷的脸上打下淡淡的黑影。
“皇上……”小福子小心翼翼的上前,“夏大人来了!”
厉閠张开双眸,点点头。
一身黑衣的暗卫跪在了龙案前。
“说!”厉閠冷声道。
“回禀皇上,属下探查到了一个大消息,这消息实在是有些难以置信,属下真的是……”
“夏邑,你什么时候如此优柔寡断了?到底是什么消息?”厉閠冷声问道。
“属下在查探晴妃娘娘行踪之时,突然收到一个消息,民间许多人都在说,修罗国皇族还有幸存者,说是还留下一个公主,而那个公主不是别人,是……”夏邑不敢说下去了。
“你尽管说便是!”厉閠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那位公主就是楚府大小姐楚一清!”夏邑终于全部吐了出来,可是说完,便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了。
许久,厉閠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整个御书房中气氛沉闷的骇人。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厉閠冷沉的声音缓缓响起:“属实吗?”
夏邑赶紧点头:“皇上,楚一清的身份确实可疑!属下已经找人证实过,为此还特地将二十年前在楚府帮工的奶娘都找了出来,那位奶娘证实,楚府大小姐楚一清的确不是郑氏亲生,奶娘还说,楚一清的生母很神秘,楚府上下除了楚占天与郑氏之外,没有人知道。而且属下还探听到消息,海鹰岛与燕京四城只所以归属楚一清,也是因为楚一清是修罗国最后的公主!”
“砰!”的一声,龙案上的一方白玉砚台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书房外,小福子被那声音惊得浑身一哆嗦,忍不住探了头去听,一听便脸色大变。
楚府,楚占天正写着一幅字,身边伺候的管家笑声道:“老爷这字是越来越好看了,怪不得前几日杨大人与于大人全都亲自上门来讨要呢!”
楚占天心情颇好,哈哈的笑道:“你拍马屁的功夫也见长啊!好了好了,本座知道少正想要一副这样的字,这幅字就裱起来,送给少正吧!”
管家大喜道:“多谢老爷,犬子这次一定会很高兴!”
楚占天点点头,突地想起一件事情来,问道:“少正似乎在家里待了不少时日了吧?”
管家赶紧说道:“两年了!”
“说起来也奇怪,之前桓儿与他形影不离,为什么这两年来如此冷落他?就算是带军出征也不带着他?少正可一向是桓儿的左膀右臂呢!”楚占天奇怪道。
管家叹口气道:“谁知道呢,老奴问犬子,犬子也不说,老奴猜想,莫不是少正做了什么事情,公子不能原谅他吧!再说公子身边不缺人才,怕是用不上少正了!这样也好,老奴老了,有些事情也力不从心了,少正跟着我,也能帮忙打理着楚府!”
楚占天点点头,也就说道:“那就让少正做少管家吧,帮着你打理府里的实物,咱们都老了,也该让位了!”
老管家赶紧说道:“老爷还正当壮年呢,怎么说这些话?”
楚占天叹口气,笑道:“等天下太平了,桓儿回来,本座就打算告老还乡了,争了这么多年也够了,本座也是时候急流勇退了,到时候咱们老哥两四处去走走如何?”
老管家一怔,知道经过上次的事情,楚占天也算是心灰意冷了,也就说道:“老爷去那儿,老奴自然就去哪儿,只要到时候,老爷别嫌弃老奴不中用就好!”
楚占天笑笑,抬眸望向窗外,低声道:“也幸亏楚桓与清儿从小感情就好,等桓儿立了战功回来,这楚王的位子非他莫属,到时候清儿有他护着,我也就放心了!但愿桓儿不要怪我,竟然将这么重大的责任推给了他!”
老管家叹口气道:“老爷,其实这两年来做了那么多,您明着是为了少爷,可是暗地里还不是为了大小姐?可是大小姐却什么都不知道呢,逢年过节也不回来,老奴看着,这心里……”
楚占天也叹气道:“这是我咎由自取,当年我明明知道她是被人陷害,可是我忙于争权夺利,哪里好好的关心过她?为了藏住当年的丑事,还想要杀了那个孩子,她恨我也是应当的!说到底,当年我是自私了些,也活该有这样的下场!”
“老爷,您别这么说,您……”老管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楚占天了。
“老爷,宫里的福公公派人送来一封信!”突地,有家丁在外禀报道。
楚占天一愣,眸色一暗。小福子是他这两年来好不容易搭上的内线,为的就是提防楚一清的事情暴露,如今小福子冒着如此大的凶险让人送信来,难道……
老管家赶紧出门,接了那信进来,脸上也是一片冷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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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0事发
小心翼翼的将信交给楚占天,老管家有些紧张。
楚占天打开信,只是看了两行字,面色就苍白一片。
“老爷,是不是……”老管家低低的开口,声音也哆嗦起来。
楚占天将信合上,幽幽的叹口气,“布置了这么多年,也不过是想保住清儿这孩子,可是如今看来……”楚占天将信交给老管家,“清儿的身份怕是要泄露了!”
老管家看了一眼那信,拿信的手都哆嗦起来,他赶紧说道:“老爷,要提早打算啊,不然的话……”
老管家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右面有家丁禀报道:“老爷,皇宫里来人了,说是带了圣旨来!”
楚占天眸色一暗,冷声道:“来的好快!”
老管家赶紧说道:“老爷,还是躲躲吧,至少能有个谋划!”
楚占天冷笑:“如果能有谋划,能解决这件事情,早多少年前本座就谋划了,又何苦要等这么久?皇上睿智,没有确切的证据不会……”
“老奴先去派人拖住宫里的人,老爷,不管如何,您要先打算打算!”老管家说着,赶紧出了书房,打发人喊了楚少正前来,自己先去了大厅。
大厅中,来传旨的是小福子身边的小圆子,他正悠闲的喝着茶,一见到老管家出来,也就问道:“楚管家,楚王爷呢?怎么还不出来接旨?咱们皇上可在宫里等着他呢!”
“原来是圆公公,几日不见可好?”老管家赶紧笑迎了上去,抱抱拳,热络的攀谈着。
“托楚王爷的鸿福,都好!”小圆子也知道这平日里宫里的太监都拿了楚王府不少的好处,尤其是他跟着小福子,经常有好东西赏下来,皇上给不了那么多,自然是外面“进贡”的,临来的时候,小福子也吩咐他,对楚王府的人客气些,他自然就明白了什么意思,所以这说话上,自然和气了不少。
老管家笑着,借着侧身遮挡的功夫,快速塞给那圆公公一物。
小圆子不动声色捏了捏袖里的那叠银票的厚度,心里自然是惊喜,眉眼之间也全是笑意,他说道:“老管家怎么这么客气?”
老管家见他如此,心下稍安,开口说道,“不瞒圆公公,咱们也是有事要麻烦公公呢,这会儿老爷他不在家,可能要劳烦圆公公等一等了!”
小圆子一听这话有些为难,这可是急召,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可是这皇上还在宫里候着,这事情谁也耽误不起啊,他赶紧将袖中的银票拿出来,又塞回老管家的手里,为难道:“老管家,不是杂家不给楚王府这个面子,只是因为这事急召,皇上等着呢,咱们不能耽误!楚王既然不在家,那在哪里?咱们赶紧去找他,尽快召他入宫!”
老管家又将那银票塞回小圆子手里说道:“圆公公,咱们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已经派人去找了,您先歇歇,喝上两盏茶,时辰也就差不多了!”
圆公公微微的犹豫了一下,也就说道:“老管家,咱们可说好了,就两盏茶的时间,可不能再耽误了!”
老管家赶紧点头,赶紧让人上了好茶好点心,陪坐着,说着好话,心里却焦急成一团乱麻。
书房中,楚占天迅速写好了两封信,一封压在书下,一封交给楚少正,低声道:“你迅速将这封信交给公子,切记,一定要亲手交给他,明白吗?”
楚少正似乎有些犹豫,但是还是接过了那封信,点头道:“是!”
楚占天犹豫了一下,又道:“少正,你与桓儿是一起长大的,我待你也如亲生一般,你们兄弟两人一定要团结,才能守护好这个家啊!”
楚少正一愣,低声问道:“老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楚占天叹口气,摆摆手道:“你快去吧!”
楚少正微微的踌躇,最后还是转身离开。
楚占天愣了一会,也就转身打开书房的暗门,进入里面,将所有可能牵扯到楚一清身世的物件全都付之一炬。
红红的火光中,映照着楚占天黝黑的眸子,映衬在他脑海中的,是二十多年前的旧事。
年轻的他年轻气盛,决心要做一番事业,在凭借郑氏的家世起步之后,不过三十岁的他就已经成为江湖上的风云人物,意气风发。
听说罗国与厉国之间的海鹰岛有修罗国遗留下来的宝藏,那一年他与江湖同道一起,踏上了前往海鹰岛的船只。
海鹰岛是个神秘的海岛,如果没有熟悉地势的人引路,他们根本就不可能靠近,可笑那时候的楚占天天不怕地不怕,他急于筹集一批银钱,成就他在江湖上、朝廷上的地位。
他们的船只还没有靠近海鹰岛就被海盗的船只击的七零八落,他仗着武功高强,抱住一块木头在海上漂了两天两夜,竟然奇迹般的上了海鹰岛。
海罗刹是他到海鹰岛上碰见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的一个人,因为他已经完全被她的美貌吸引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丽的女子,洁白、闪耀着缎子般光泽的皮肤,纤细的腰肢,一头浓密及地的乌发,玲珑有致的身体和绝美容颜,海罗刹就像是一个妖精,只是淡淡一瞥,就完全俘虏了他!
可是这样美丽的妖精,却柳眉紧锁,她望着眼前的陌生男人,突地问道:“你是岛外来的?”
楚占天点点头,在那一刻,他甚至忘记他身处在危险的海鹰岛。
“你能带我走吗?”妖精突地向他伸出了美丽纤细的手臂,一双魅惑的黑眸中全是渴望,“我想离开这儿!”
鬼神神差,楚占天连问这个女人是谁都没有问,就抓紧了她的手,连传说中的财宝都放弃。
第二天,海罗刹给他弄来一艘船,他带着海罗刹就那样离开了海鹰岛。
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女子要跟着他离开,直到半年后,伺候海罗刹的两个丫鬟突然意外死亡,她们的身上,有多处溃烂的地方,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妖精有病,而且是根本无法医治的麻风!
“你爱我吗?或许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而是利用我离开那个地方是不是?”楚占天已经通过江湖消息知道海鹰岛的事情,幸存的人,有见过岛上的麻风病人,所以从那次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登上那个岛!
海罗刹静静的望着他,没有说话,可是眉宇自带的媚光还是让他无法自拔,他不敢再去看她,怕看下去会再次心软。
“我有了你的孩子!”女子低低的开口,眉眼之中有着泪光,“我希望她能在安全的地方长大,不要像我一样,只是简单的长大!”
楚占天呆住。
为了不让女子的病情被外人窥知,他将她安置在宅子最深处,只有他能接近,外人不得入内。
白天,他是皇上面前的红人,从小小的守门官到四品兵部侍郎,夜晚,他却深深的陷在痛苦里,他爱那个女人,渴望拥有她,可是他更害怕她身上的麻风,那个时候,他轮流宿在两个妻妾的院子里,只有在天亮的时候,女子沉睡的时候,他才会匆匆的过去看她一眼。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病情却越来越严重,他找了好多大夫,可是都没有治疗麻风的良方。
等怀胎十月分娩的时候,她派人来通知他,他跨进那个院子,却只听到孩子的啼哭声。
是个女孩,拥有与她一样美丽的容颜,可是也有着如他一般正常的肤色。他检查了那个孩子的身体,谢天谢地,那个孩子竟然可以幸免于难,没有麻风!
随着孩子留下的还有一封信与一个玉佩,第一次,他才知道那女子竟然是水龙族的传人,更是修罗国的公主。
一瞬间,他真的有摔死那个孩子的冲动,留着,就是祸患,可是这个孩子毕竟是他与她的,他那么深爱过她……
“一清,孩子,从现在起,你就叫做楚一清,与之前的一切全部清除,开始新的生活!一清,你是我楚占天与郑氏的孩子!”他抱着那个孩子,低低的开口。
往事如风,楚占天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从决定留下那个孩子的那天开始,他就知道这一天总会来临的,他害怕,却也期盼,或许这个孩子身世暴露的那一天,也是他能再见到她的日子!
“老爷!”老管家焦急的声音令楚占天回神,他赶紧步出书房。
“老爷,圆公公实在是等不及了,您……”老管家匆匆的进来,满脸的焦虑。
楚占天点点头,从文案下拿出那封信,交给老管家,“本座进宫之后,你尽快将这封信送给清儿!”
“老爷,您真的要进宫?恐怕这进去之后……”老管家急道。
“没有别的法子,该来的总是要来!”楚占天沉声道,“这是我为清儿做的最后一件事情!”
老管家沉痛的点点头。
楚占天与老管家进了大厅,那圆公公立即起身道:“楚王,咱们快走吧,皇上都派人来推了,再耽误下去,皇上该怪罪了!”
楚占天抱拳笑道:“是是是,让圆公公为难了,正好朋友今日过寿,回来晚了,抱歉抱歉!”
楚占天说着,与小圆子一起出了楚王府。
皇宫御书房中,厉閠正襟危坐,双眸紧盯着跪地行礼的楚占天,目光渐渐变得阴鹜邪谲,犹如刀刃般锋利的眸光在他身上徘徊许久,却什么也不说。
楚占天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您唤老臣来,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
厉閠沉吟了片刻,渐渐收回了那锋利的眼神,低声道,“爱卿,朕记得你从三十岁就开始跟着朕,算起来应该有二十几年了吧?”
“是!”楚占天抬起头来,笑了笑道:“还记得当时是在酒楼中邂逅皇上,当时皇上还只是位皇子,皇上说,要老臣跟随皇上一起,一起创建新的王朝!”
仿佛回想起那些年轻的岁月,厉閠捋了捋胡须,点点头道:“那个时候咱们都意气奋发,如今却都老了!”
楚占天继续跪在地上,点头道:“老臣当时一见皇上,就认为皇上一定会成为人中之龙,所以一心追随!”
或许是想到了楚一清的身世,厉閠眸色一暗,有逼人的杀气在皇上的眼底稍纵即逝,如此地迅疾,几乎让人以为只是一个错觉,“你一路追随朕,瞧着朕从一个不受父皇宠爱的皇子到太子,再到皇帝,的确是立下了汗马功劳!”
“皇上,这是老臣应该做的,而且一路追随皇上,老臣也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如今老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此的荣光与尊崇,也是老臣从来没有敢想过的!”楚占天赶紧说道。
厉閠的嘴角微微一动,眸色逐渐变得幽深,“是吗?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朕这个位子?”
楚占天一愣,赶紧磕头道:“皇上,老臣不知道皇上为何这么想,老臣敢发誓,老臣若是有这样的心思,天诛地灭!皇上,是不是有人在挑拨离间?”
厉閠将身子向后撤了一下,缓缓的扬扬眉,冷声问道:“你当真没有这样的心思?”
楚占天再次郑重的磕头:“皇上,老臣自知道年事已高,求皇上答应老臣告老还乡、颐养天年!”
厉閠突地一笑:“恐怕没有这么容易吧?”
楚占天赶紧说道:“皇上,请看在老臣跟随皇上三十年的份上,求皇上答应老臣!只要老臣告老还乡,那些挑拨离间之人自然就无话可说!”
厉閠冷冷的皱皱眉:“若是只是挑拨离间这般简单就好了!”
楚占天心中一惊,可是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说道,“皇上,到底出了什么事情让皇上如此震怒?皇上可都给老臣时间解释?”
厉閠淡淡一笑:“爱卿,你似乎很长日子没有见到楚一清了吧?”
楚占天赶紧跪地磕头:“皇上,老臣知道楚一清犯了死罪,竟然诱拐太子出宫,可是皇上,这件事情您是知道的,楚一清在很多年前就与老臣没有任何的往来,她早就不认老臣这个父亲了!若是别人利用楚一清的事情那个来攻击老臣,皇上,您可一定要为老臣做主啊!”
厉閠盯着他,缓缓说道:“你就在宫里住下吧,朕想要见见楚一清!”
楚占天一愣,抬眸问道:“皇上,您的意思是……”
“朕想煌儿了,可惜他不肯回来,如果楚一清肯回来,煌儿也会回来吧?”厉閠淡淡一笑,仿佛胸有成竹,“楚一清嘴上说不认你这个父亲,那一年听说你病重,还不是照旧赶回来?”
楚占天心中一沉,可是还是不动声色的说道:“老臣就怕皇上会失望啊!”
“失不失望,咱们等着瞧就是!”厉閠抬眸,扬声吩咐小福子道:“小福子,好好的派人伺候楚王!”
小福子赶紧应着:“是,皇上!”
楚占天只得起身,跟随小福子出去。
望着楚占天的背影,厉閠冷冷的勾起唇角,他就不信楚一清果真不顾父女之情!只要她一回来……
鲁城楚府,楚一清正赶着做春衣,想想这算是她给厉煌做的第一件正式穿在外面的衣服,自然是尽心尽力。
盈芊也拿了笸箩来,陪着楚一清,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缝着衣裳,听着屋外的小雨淅沥。
“楚姨!”花麟穿着一件粉红春装跑进来,身上都打湿了。
“这么冷的天,怎么在雨里跑?你以为这是夏天啊?”楚一清一见,责备道。
盈芊赶紧放下针线,取过一旁的干净毛巾,给花麟擦了小脸。
伺候花麟的小丫头打着伞追了上来,见此,蠕蠕唇,似乎想要说什么,也没有说,规规矩矩的站在了门外。
“雨不大,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雨呢!”花麟一边任凭盈芊给她擦着头发,一边笑道,小酒窝若隐若现。
“是啊,下了雨好种粮食!”楚一清笑道,又拿起针线来继续缝制。
“花小姐,要不要让人去拿件衣衫?这件有些潮湿了!”盈芊小心的问道。
“没事没事,我跑着身上暖喝着呢!”花麟摆摆手,凑上前,看着楚一清手里的衣裳笑问道:“楚姨,是给姨丈做的新赏吗?这个颜色可真好看!”
楚一清点点头,歪着头看她:“去看过铃铛吗?铃铛的心情好不好?”
“刚从那里回来呢,铃铛在看书,文静的很,楚姨不用担心!”花麟皱皱小鼻子道。
“她是你妹妹,你多陪陪她!”楚一清点点头。
“知道知道,楚姨,最近阿宝有信来吗?我想他了!”花麟摇着楚一清的手臂撒娇道。
“就知道你是有事儿,是不是听说楚寒来信了?”楚一清笑道,将信从床上枕头下摸出来,交给花麟,“喏,你拿去看吧!”
“谢谢楚姨!”花麟欢喜的笑道,赶紧取过信来,迫不及待的打开,看完之后就皱起小嘴巴,不乐意道:“楚姨,怎么全都是生意上的事情?阿宝竟然都没有问问我!”
楚一清笑道:“他又不是一日如此了,你不必介意!”
“可是他却问铃铛了呢!”花麟指着信上那两个字,介意的很,:“为什么只问铃铛好不好,却不问我?”
楚一清哄她道:“可能是因为我去信跟他说了铃铛的事情,他担心而已!”
花麟嘟着嘴,许久都没有说话,最后低着头将信收好交给楚一清道:“姨,我要走了!”
楚一清一愣,问道:“刚来就走?不坐一会了?”
花麟低着头,楚一清只看见两个小发髻摆了摆,转过身去就出了门。
花麟失神的在前面走着,后面小丫鬟赶紧跟上,一粉红一翠绿消失在细雨蒙蒙中。
盈芊守在门口,直到两人瞧不见,这才走回来说道:“小姐,花麟小姐似乎伤心了呢!”
楚一清将针放在头皮上蹭了蹭,淡声道:“她对阿宝倒是上心的很,只是阿宝这孩子并不喜欢她的脾气,不过两人一直吵吵闹闹的,谁知道将来会怎样!”
盈芊突地上前,八卦的问道:“小姐,花麟小姐跟铃铛小姐,您最喜欢哪个?”
楚一清淡声道:“花麟活泼,虽然有些大小姐脾气,这些年也改了不少;铃铛懂事,文静,两人各有特点!”
“那如果让小姐选这两人其中一人做将来的儿媳妇的话,小姐选哪个?”盈芊凑上去,眨眨眼睛道。
楚一清一笑,抬起手来轻轻的拍拍盈芊的脑袋:“阿宝才六岁,哪里想那么远?我看你还是想想你能生闺女还是儿子吧!”
盈芊不好意思的笑笑,忍不住摸摸肚子,小声道:“小姐又取笑我了,不过昨日里才知道,我还在兴奋着呢,哪里想那么多?”
“这次真的多亏了许大夫那两剂药,想不到这么快就有了,原本我还担心呢!”楚一清笑问道,“雷渊知道了吗?可有说什么?是不是很高兴?”
盈芊突地沉下脸坐在那里,许久说道:“好!”
楚一清一愣,就见盈芊耸耸肩膀,“他就这么说的!”
楚一清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盈芊是学雷渊的反应,当即也忍不住笑道:“他当真就只有这一个好字?也太内敛了吧?”
盈芊叹口气:“他就是这样的人,反正这么些年我也习惯了!”
楚一清笑道:“他心里肯定是欢喜的,只是不善于表达就是了!”
盈芊点点头,笑道:“奴婢心里清楚!”
楚一清点点头,又说道:“你如今有了身子,怕是不能常跟着我出出进进了,可惜莹润没有跟来,这一时之间,还真的不知道找谁代替呢!”
盈芊赶紧说道:“小姐不必紧张,不过才一个月,没有关系的!再说一向都是我在伺候小姐,这一下子换了人,小姐也不习惯!”
楚一清说道:“你这生孩子是大事儿,总要有人在身边伺候的,白兰与丹桂在酒楼里的时间也不短了,之前她们年龄小,在酒楼也不碍事,如今年龄大了,总要嫁人的,总不好一直在酒楼里,就将他们两人调回来吧,酒楼那边另外派两个得力的人过去照应,以后白兰跟丹桂就跟着你,让她们好好的学习学习,等熟悉了,你也就歇着!”
盈芊直说不用,可是楚一清决定了,也就不好再改,只得道谢。
楚一清的衣裳还没有做完,厉煌就回来了,听得通报,楚一清赶紧将做了剩下一半的衣裳赶紧藏在衣柜里,刚转过身去,厉煌也就进了屋。
“藏什么呢?”厉煌站在那儿,让盈芊脱下身上的披风,上前不顾盈芊在场,轻轻的楼住了楚一清的芊腰,“不会是藏了个男人吧!?”
盈芊扑哧笑了起来。
“守着盈芊呢,胡说什么!”楚一清羞红了脸,看了一眼盈芊,盈芊立即识趣的下去。
厉煌趁机拥着楚一清坐在床上,将她搂在怀中,大手却不老实起来,“想你了,你呢,有没有想我?”
被厉煌撩拨的意乱情迷,楚一清微微的喘了气,低声说道:“那么多的难民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想你!”
“真的不想吗?”厉煌低头,唇轻轻的含住楚一清的,用力的吻了下去。
楚一清微微的昂起头,迎上男子。
房间里一片旖旎。
激情过后,楚一清枕着厉煌的手臂,轻轻地靠在了他宽阔的胸膛。
厉煌紧紧地回拥着她,指头轻轻地在她发间摩挲,低声道:“听说留县出了事,都解决了?”
楚一清点点头:“只是小事,如今难民的事情基本上解决了,想留下来的,都有了几亩地,实在不想留下来的,就等着平凉那边稳定一点就回去!你的事情处理的如何了?”
厉煌揽住她的身子,“姨丈正在尽全力平定战事,可是父皇就是不派兵,我已经联络了杨歆,让他想想办法,大约这几日就有消息!”
楚一清点点头,眯眯眼,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咚咚咚……坚强而有力。
“困了?要不要睡一会?”厉煌在她耳边吹着热气。
楚一清点点头,回身抱着他,缓缓闭上眼睛。
真的好累。
望着女子沉睡的小脸,男子忍不住叹口气,他还没有得到满足呢,看来只能晚上才能满足喽!
厉煌坐起身来穿上衣襟,出去吩咐盈芊先烧好洗澡水,自己则去了书房。
“爷,信!”腾龙将信递上前,“是都城楚府派人送来的!”
厉煌接过书信,打开,看完之后眸色一暗,“坏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腾龙赶紧问道。
“叫雷渊来!”厉煌低声道,“还有,这封信的事情先不要告诉夫人!”
腾龙赶紧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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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1荣辱一体
书房中,厉煌浓眉深锁,手中的信笺已经被他紧紧的揉成一团。
雷渊与腾龙站在厉煌的面前,两人也是神情冷肃,静等着厉煌的命令。
“腾龙,你通知杨大人,让他设法进宫找找小福子,设法打听一下楚占天的消息!雷渊,你去查找消息来源,看看还有什么法子弥补!”终于,厉煌沉声说道。
腾龙与雷渊赶紧应着。
“爷,夫人那边……”雷渊低声道,有些犹豫。
“先不要告诉她,待一切查清之后再做打算吧!”厉煌低声道,“你只管去,夫人那边我会解释!”
雷渊赶紧点头。
厉煌摆摆手,让他们两人出去,一个人端坐在书房里,眉头紧锁。
楚一清一睡就是两个时辰,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盈芊在外面听得动静,赶紧进来说道:“小姐,您醒了?热水已经准备好了,您去沐浴吧!”
楚一清赤身躺在床上,有些不自在的点点头,接过盈芊递过来的衣袍披上,去了一旁的厢房。
浴桶中,飘着新鲜的玫瑰花瓣,楚一清将疲乏的身子泡在里面,一面打理着长发一边问道:“姑爷什么时候起来的?”
盈芊赶紧说道:“姑爷根本就没睡,您刚睡他就起床了,一直在与雷渊、腾龙在书房里商量事情!”
楚一清一怔,抬眸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重要事情吗?”
盈芊正待要回答,就听得外面传来厉煌的轻咳声,盈芊赶紧出去。
一会儿,厉煌代替盈芊进来,手上搭着一件楚一清的干净衣袍。
“要不要帮你搓背?”厉煌取过浴桶旁的木舀子,一边为楚一清舀水在背上,一边问道。
楚一清低声道:“你怎么进来了?盈芊呢?”
“盈芊懂眼色,自然不会在这里碍眼,我让她去准备晚膳了!”厉煌淡淡一笑,大手轻轻的抚摸着楚一清的脊背,眸色又忍不住一深。
楚一清见他如此,赶紧滑到浴桶的一端,笑道:“你可别再来惹我了,筋疲力尽的,睡了两个时辰才休息过来,我睡得沉,竟然不知道你何时离开的!”
厉煌却站起身来,将身上的衣物除去,径直坐在楚一清让出的地方,笑道:“正好我也想洗一洗,那我就不客气了!”
楚一清瞪他,可是心里还是惦念着方才的问题,再次问道:“你们几个人在书房里忙什么?难道平凉的事情有消息了?”
厉煌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笑道:“咱们不是分工合作么,种地安排难民的事情你在行,可是这行军打仗我在行,你莫不是想要篡权吧?”
楚一清忍不住用水泼他,“关心你一下倒成不是了,以后你的事情我不管了!”
厉煌上前,赤身抱住她笑道:“不管也好,以后凡事有我,咱们既然是夫妻了,自然是荣辱一体!”
楚一清一怔,隐隐的觉着厉煌这话中有话,本想追问下去,无奈厉煌又动手动脚起来,她一边闪避着,一边笑闹,沐浴倒成了打水仗。
待楚一清与厉煌穿好衣裳,望着满屋子的水渍,两人忍不住对视一笑。
“让盈芊打扫一下就是!”厉煌说着,暧昧的揽住楚一清的芊腰。
“你可离我远一些,不然的话,今天的晚饭都吃不上了!”楚一清赶紧说道,立刻先出了房间。
厉煌赶紧大步追上。
白兰与丹桂得了命令之后,傍晚就从酒楼到了楚府,盈芊便领着她们来打扫房间,两人一眼这一屋地的水,两人的脸色就忍不住有些涨红。
“愣着干什么,赶紧打扫了,一会用抹布还要抹干呢!”盈芊瞪眼道,“别大惊小怪的,以后你们成了亲也这样!”
白兰跟丹桂对望一眼,两人似乎有话要说。
“说吧,支支唔唔的干什么!”盈芊直觉的抚抚肚子说道。
“盈芊姐姐,咱们这次回来,以后还去酒楼吗?”白兰大着胆子问道。
“去不去是小姐在拿主意,怎么?你们是愿意回去还是不愿意回去?”盈芊笑问道。
白兰与丹桂对望一眼,两人不知道怎么说了。
“是不是在酒楼里有相好的了?若是有,可别偷偷摸摸的,让小姐给长长眼,小姐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只要这男子能够托付,不会为难你们的!”盈芊说道。
白兰与丹桂连忙点头道:“小姐仁慈,对咱们下人好,咱们都知道,所以这才敢开口!”
“行,你们先干活,等过几天我向小姐透露一下,看看小姐的打算再说!”盈芊点点头道。
白兰与丹桂欢喜的应了,赶紧上前打扫。
下了一场雨之后,整个鲁城都焕发出铮铮向荣的崭新生机,楚一清就趁机让人将育好的红薯苗发下去,教会了他们沤肥的方子,不过几日的时间,几千亩红薯就种上了。
此刻,距离鲁城只有二百里之遥的昆仑山脚下,正是饶国大军与厉国大军相遇之地,绵延十几里的营帐里,厉国的军队趁着战争的空隙在休息,只是这样平静的时间很短,天还没亮,饶军就派人开始挑衅,领头的雁南王率先派遣步兵在前,黑甲黑色兜鍪,旗帜也是清一色的黑色,排成方阵,击鼓步进。
厉国则是白甲白色旗子,在楚桓的带领下,疲惫防御。
天色快亮的时候,楚桓终于见到了那传说中的辉南王,他的脸上带着一副黑色钢铁面具,很沉的银色就像是庙里的钟馗像,挺拔的坐在马背上。
“卸掉盔甲!”只见那辉南王寒剑一指,那些整齐着装的黑甲步兵在瞬间将身上的盔甲全部卸下。
楚桓一愣,护甲虽然厚重,但是是战争中不可少的防护工具,这小娃儿竟然要士兵卸下盔甲……正在他疑惑的瞬间,就见饶国步兵方阵前进的速度迅速的加快,几乎在瞬间,步兵方阵就冲到了他们的面前,以锐不可挡的进攻速度,将楚桓他们全部包围。
楚桓突然明白了饶军脱下护甲的用意,他带着兵士赶紧抵抗,只是可惜,本来就疲惫不堪的厉军,早已经被这种锐不可挡的攻势吓得方阵大乱,他们身上的护甲厚重,一举一动都被对方先发制人,而轻装上阵的饶国骑兵,各个飞身,从马上跳到地面,跳跃躲闪,非常灵活。
那带着黑色面具的辉南王,挥舞着锋利的长剑,犹如旋风一般杀入了厉军中,他所到之处,无不是哀声四起,鲜血飞溅,那黑色的面具,几乎是修罗转世的象征。
楚桓眸色大变,伸手接过助手递上来的弓弩,对准了那面上带着黑色面具的辉南王。
嗖的一声,一枝羽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直的射向杀的眼红的辉南王。
那辉南王冷冷的回眸,迅速的躲过箭羽。
“给我射!”楚桓冷声吩咐,弓弩队所有的弓弩全都对准了那个辉南王。
一支支的羽箭射出去,辉南王迅速的躲避,可是他周围的人却一个个的倒下。
因为没有盔甲,那些人更容易受伤!
楚桓心中逐渐涌起了希望,大力一挥,步兵方阵在他的从容指挥下逐渐恢复了朝气。
就在他以为可以转败为胜的时候,饶国的骑兵突然而至,气势汹汹。
而与此同时,山坡上出现了一只队伍,他们的手中也是弓弩!
弓弩齐发,骑兵在后面助阵,没多久,厉军步兵就顶不住饶国骑兵的气势,崩然大溃。
楚桓面色大变,迅速的指挥人撤退。
有饶国骑兵冲了上来,楚桓挥剑一刺,“噗!”一声,一楚桓的剑穿过饶国士兵的胸膛,他正要将剑拨出,却听得身后传来风声,他迅速的后退,在对上身后那人的脸之后,心中微微一惊。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地狱修罗更加恐怖的面具,毫不掩饰的凌厉杀气正从那面具下喷薄而出……
而那带着面具的辉南王,在望见楚桓的时候,也是微微的一愣,挥下来的剑微微的有些迟疑。
迅速的夺过身旁一个人的刀,楚桓迎上辉南王的寒剑,两剑相触,迸发出激烈的火光,只是没有想到对方的剑的力道如此之大,一下子就弹开了他的刀,有如长了眼睛一般砍向了他的脖颈……
楚桓的心在一瞬间几乎停止跳动,他以为自己就要死了,可是奇怪的是,那剑在砍向他脖颈的时候突然转了一个方向,歪歪的地砍在了他的肩上……他吃痛,抬眸,却见那带着面具的辉南王只是盯着他,并没有再次发动进攻,他趁着这个空档,忍着痛,一个转身,犹如闪电一般冲出了重重包围。
是夜,星稀云淡,只有一弯下玄月远远嵌在天边,极清浅的月光洒下,照在渐渐变得稀疏的山林间。
山林下的帐篷里,楚桓强忍着痛,一边让随军的大夫包扎着肩膀上的伤口,一边看着地形图。
“将军,咱们已经撤到了昆仑山山脚下,距离饶国的驻扎地有五十里,他们应该不会那么快追来!”副将上前低声禀报道。
楚桓点点头,强忍着痛,直了直腰。
“将军,好在伤口不深,休养几日就好了!”随军大夫收拾了药箱说道。
楚桓点点头,转眸望向副将:“阿元,辉南王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副将赶紧说道:“查清楚了,据说是饶皇的亲弟弟,听说年龄不大,才只有十七八岁!”
楚桓皱眉:“这么年轻?怪不得要带面具了,原来是怕将士不服他!只是……”楚桓想起白日在战场上的一幕,不知道为何,他总觉着那一剑那辉南王是故意砍偏的,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将军,楚参谋来了,正在营帐外!”有士兵前来禀报。
楚桓一怔,楚少正?他来干什么?
“将军,楚参谋来的正好,咱们如今节节败退,正是用人之际,楚参谋机智过人,或许有什么良计也说不定!”副将阿元赶紧说道。
楚桓收敛心神,只得点点头,说道:“让他进来吧!”
楚少正在外面听将士说了楚桓受伤的消息,心中早已经急得不行,赶紧大步迈了进来,一见楚桓赤背包裹着纱布的模样,心中忍不住一紧。
楚桓在他的注视下似乎有些不自在,赶紧让阿元披上外衣,轻轻的咳嗽了一声,问道:“少正,你怎么会来?”
楚少正收回眸光,敛眼低眉道:“是老爷让属下送封信给公子!”
楚桓点点头,吩咐阿元道:“你们先下去吧!”
阿元与大夫全都退了下去。
在主位上坐着,楚桓望向楚少正的神色有些尴尬,十几年的兄弟,两人一起长大,楚桓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兄弟对他竟然有短袖之情,从知道之后,他就多处的避开他,这两年,他在宫里当差,也正好错开与他的见面,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如今两人再见面,一想起楚少正对他的感情,他就感觉浑身的不舒服。
楚少正自然也知道楚桓心中在想什么,事到如今,他心里也全是后悔,明明知道他的感情楚桓不能接受,可是要他眼睁睁的看着楚桓为那个女人伤心,甚至不惜自暴自弃,他怎么都不甘心!虽然知道那些话一说出口,就连十几年的兄弟也没得做,可是他还是说了,结果到如今……
“公子,老爷说事情紧急,您还是先看信吧!”楚少正低声道,低着头将信双手奉上。
楚桓用没有受伤的右手接过信,正要用牙齿打开,就见楚少正大步上前,替他将信打开。
“公子,请!”楚少正低着头,态度恭敬道。
楚桓也尽量的克制住心里的那种奇怪感觉,将信展开,只是看了两眼,他就忽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声叫道:“怎么会这样?”
楚少正忍不住上前问道:“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正,清儿的身份暴露了,皇上已经知道了!”楚桓直觉的转眸说出,“爹爹已经被皇上召进宫,可能被囚禁了,不行,我得回去!”
楚少正眸色一暗,低声道:“公子不能回去!”
楚桓一怔,仿佛这才记起之前他与楚少正因为楚一清的争执,他神色不自然的转过脸道:“你只是一个下人,本公子的事情不用你多管!”
楚少正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道:“你已经为她做了那么多,可是她心里已经没有了你!如今皇上器重你,既然皇上只是囚禁了老爷,没有将你调回去,那就说明皇上根本没有想着牵连于你,这个时候你回去,不但是擅离职守,违抗皇命,而且还会受到牵连!公子,想想之前您不受重用的时候,受了多少欺压,功劳也被人抢去,如今公子终于出人头地,万万不能再为了那个女人……”
“你莫要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的称呼清儿,她是我的亲妹妹!”楚桓眸色一暗,冷冷的将自己的衣袖收回。
楚少正一怔,脸上的神色清清白白,许久说不出话来。
“清儿有事,爹爹有事,你以为我就能独善其身了吗?我必须回去!”楚桓冷声道。
楚少正眸色一暗,冷声问道:“那这边怎么办?你若是打了胜仗,还可以挟功给老爷求情,可是现在你节节败退,这个时候回去只能是送死!”
楚桓一怔,一下子坐在了椅子上,满脸的忧愁。楚少正说的对,他来到昆仑山之后,节节败退,一场胜仗都没有赢过,他拿什么去救清儿,去救爹爹?
“更何况楚一清是修罗国的公主,是公主,她,任何人也救不了!”楚少正再次低声道。
楚桓眸色一暗道:“行了,你别说了,你让我好好的想一想!”
楚少正还想要说什么,但是见楚桓神情烦躁,也就只能闭上了嘴巴,他望向楚桓衣袍中隐隐若见的白色纱布包裹的伤口,低声问道:“你伤势如何?”
楚桓一怔,神色不自然道:“只是小伤!”
“小伤?为何我在外面听将士们说,那个带着黑色面具的辉南王差点要了你的命!你给我看看伤口!”楚少正语气坚决道。
楚桓赶紧闪避:“少正,我真的没事,你赶路也累了,不如先回营帐休息吧!”
楚少正眸色一暗,悻悻的收回手臂,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却见楚桓疲累的打了个哈欠竟然躺下了、
楚少正站了一会儿,也就转身出了营帐。
楚桓躺在连椅上,听得楚少正出了门,赶紧坐了起来,因为太急,竟然不小心扯动了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阿元!”他大声喊道。
“将军,阿元在呢!”阿元赶紧掀了帘子进来问道,“将军有何吩咐?”
楚桓想了想,低声说道:“你让几个心腹回去都城一趟,记住,要悄悄的,去找府里的老管家,打听一下老爷在皇宫里的情形!”
阿元一愣,有些疑惑,但是也不敢多问,赶紧点头道:“是,将军!”
楚桓点点头,示意他出去。现在首要之计,就是要打胜仗,只有打了胜仗,龙颜大悦,才会暂时不为难爹爹!
此时,饶国驻扎的兵营里,辉南王解下面上的黑铁面具,露出一张稚嫩英俊的面孔。
“王爷……”阿鲁上前,似乎有话要说。
“说吧!”辉南王柳毅,不悦的抬头看了一眼,“皇兄让你跟着我,不就是让你监视我的吗?有话尽管说!”
阿鲁一怔,赶紧解释道:“王爷误会了,皇上是怕王爷第一次带兵打仗有个闪失,才能奴才跟着的!王爷……”
“够了,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有什么话直接说!”柳毅不耐烦的摆摆手。
阿鲁幽幽的叹口气,低声说道:“白日在战场上,王爷是不是认识那个白袍将军?”
柳毅眸色一暗,低声道:“你想说什么?”
阿鲁赶紧敛眼低眉道:“王爷,属下看的出,王爷本来可以要了那白袍将军的脑袋,可是在最后您却手下留情,到底是为什么?”
柳毅沉默不语,没有回答他。那个人是楚姨的大哥,他曾经在上家村见过一面,他的武功,他的谋略,都是楚姨教的,他不能用楚姨教的东西去杀楚姨的亲人!进攻厉国,已经违背了他的意愿,如果再伤害了楚姨的亲人,他办不到!
想到这里,楚寒上家村的一切慢慢的在他脑海里涌现出来,楚一清对他的关心,麦香对他的情意,种种种种……他心里一阵惆怅。
“王爷,皇上说过,王爷太年轻,没有战功,在朝廷之上是难以服众的,况且皇上一开始就有将皇位让给王爷之心,王爷更不应该辜负皇上的期望才是!”阿鲁忍不住劝道。
“够了!”柳毅冷冷的打断他的话,“这些话你从离开饶国的时候就说,到现在还说,我何曾说过要做皇帝?都是我皇兄一厢情愿而已!行了,我也累了,想要休息,你换阿轩来伺候吧!”
阿鲁有些犹豫,可是还是退了下去,一会儿,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圆脸男子走了进来。
阿轩是柳毅在饶国出行的时候救的一个人,很快就成为了他的心腹。
“阿轩,我今日遇见楚姨的大哥了!”见到阿轩,柳毅的面色才没有那么冰冷,他低声说道。
阿轩恭敬的站着,低声道:“所以王爷才会手下留情?”
柳毅点点头,“进攻厉国本来就不是我所愿,是皇兄一定要我这么做,阿轩,你说我该怎么办?”
阿轩摇摇头,低声道:“王爷没有别的选择,皇上将十万兵士的性命交在了王爷的手中,王爷只能带领着他们上前,不然的话,这些人回去也是一个死!”
柳毅神情忍不住恼怒起来:“我最讨厌皇兄这般,他喜欢做皇帝,他做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做?以后等皇嫂生下小皇子,皇兄大可以将皇位传给小皇子,为什么非要逼我?我根本就不想做什么皇帝!”
阿轩叹口气:“王爷,那是皇位,是天下人都想要的位子,王爷却不稀罕!”
“我就是不稀罕,皇帝又如何,王爷又如何,人活着,不过是三餐跟一张床,就算是穿的再好,吃的再好,却心里寂寞,这样的日子……”柳毅重重的垂下脑袋,嘟囔道:“我宁可还在上家村,只是一个小小的家丁,可是……”
“王爷,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想了!如今厉军已经后退五十里,咱们应该趁着他们元气大伤,乘胜追击才是!”阿轩低声劝道。
“阿轩,连你也这样认为吗?”柳毅眸色一暗,望着阿轩的眼神明显有些失望。
“王爷只有打胜仗,皇上才能高兴,说不定会放松对王爷的监视,那王爷就可以……”阿轩低声道。
柳毅一想到那逃跑大计,立刻精神起来,低声道:“对,等攻下昆仑城,阿鲁就会回国禀报,到时候……”
阿轩点点头:“王爷只能等机会!”
柳毅点点头。
鲁城,因为平凉的战事暂时稳定,再也没有难民涌过来,花府的事情也解决的差不多,楚一清正打算着要回楚寒,却没有想到厉煌却反对。
“鲁城离着都城近,有什么消息可以迅速的送达,回去楚寒,怕延误了消息!”厉煌说道,轻轻的抱着她,“我知道你心中挂念阿宝,前几日阿宝不是来信了,说是一切都好,你不必挂念!”
楚一清只得点头道:“那就再住几日,正好我想去花府瞧瞧,一来春天花卉大量上市的时节来了,我去整理一下那几个铺子,二来花麒一直在酒楼学习,我想去看看他学得如何!”
厉煌自然是求之不得,笑道:“反正你是闲不下来!”
楚一清轻轻的依靠着他的肩膀,笑道:“可能是习惯了,一直在忙碌,一下子闲下来还真的有些难受呢!”
“你这样的性子,如果真的跟我进了宫,当了皇后,到时候可怎么办?”厉煌笑道。
“那我就将皇宫的御花园改成农地,种些瓜果梨枣吧!”楚一清笑道,说实话,她还真的有些担心自己的皇宫生活,所幸这样的生活离着她还远!
厉煌在心里却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样的生活怕是不远了!
第二日,楚一清就带着盈芊去了花府,先去看了花圃里的花卉,将几个花卉铺子的掌柜叫来叮嘱了一番,又检查了花麟的女工,正与花麟在院子里说着话,花麒也从酒楼里赶回来,见着楚一清,便深深的一拜。
“好了,不用行这么大礼,快坐吧!”楚一清温柔的笑道。
花麒犹豫了一下,也就在花麟的旁边坐下,低声道;“楚姨,最近这些日子酒楼的生意恢复了不少,可是要填补那十万两银子的空缺,恐怕……”
“那十万两银子就当给你买个教训!”楚一清淡声道,“我知道你心里对那个人还抱着希望,只是如今这些事情下来,你也应该看明白,那个人的心里没有你们,没有这个家,你若是再执迷不悟,那我就真的失望了!”
花麒赶紧说道:“楚姨,麒儿不会了,麒儿知道错了,从今之后,麒儿一定听楚姨的话!”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你明年还要参加殿试,读书要紧,酒楼的事情你若是做不来就不要勉强!”
花麒赶紧摆手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之前只是关在书房里死读书,如今去了酒楼,听天南地北的客人说着天下事,麒儿这才觉着生活才是真的大学问!麒儿去酒楼这些日子,所获收益比关在书房里还要多,楚姨,请您允许麒儿继续留在酒楼吧!”
楚一清笑道:“这有什么求不求的,我是担心耽误你的学业,既然你喜欢,那就继续留在酒楼吧,只是要注意身体,别累坏了!”
花麒连说不会。
坐了一会儿,花麒微微犹豫,似乎还有话要说。
“麟儿,你去瞧瞧小厨房的牡丹糕好了没,这会儿我都想吃了!”楚一清见此,也就将花麟遣走。
花麟远远的望见那牡丹糕的香味,早就馋的流口水了,一听这话,立刻欢欢喜喜的去了小厨房。
“麒儿,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楚一清让丫鬟仔细瞧着花麟,然后转眸问道。
花麒犹豫了一下,抬眸问道:“楚姨,您能否为单二叔与朱姨做主?”
楚一清一愣,问道:“他们两人怎么了?”
“楚姨,这两年您不在鲁城不知道,单二叔对朱姨有心,只是朱姨一直不肯答应,这次单二叔为了救朱姨与铃铛受伤,也能瞧得出单二叔对朱姨是真心的!我爹害了朱姨一生,也差点害了铃铛,我心里难受,我想为朱姨做点事情!朱姨还年轻,总不能就这么过一辈子,我想请楚姨为朱姨做主,如果她能与单二叔结成百年之好的话,那……”花麒低着头说道。
楚一清一怔,倒没有想到铃铛娘与单老二竟然有这层关系,这样也好,本来她瞧着朱氏带着铃铛孤单的很,也想为她谋划一下,只是怕触动她的伤心事,如今既然单老二有心,那……
------题外话------
亲们,投票,哈哈
542亲事
“我知道了,回去我就问问你朱姨,她若是有这个意思,我就做主为他们办了!”楚一清点头道。
花麒一喜,赶紧说道:“谢谢楚姨,楚姨放心,以后麒儿与麟儿会孝敬朱姨跟单二叔的!”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你果真是长大了!说到亲事,你似乎也十六了,该说亲事了,你爷爷临走的时候,将你与麟儿托付给我,我自然要为你们做主,你若是有喜欢的姑娘,尽管告诉我,我不是那迂腐的人,只要你喜欢,我是不会反对的,若是没有,那我就做主给你瞧瞧,你看可好?”
花麒脸色一红,低声道:“楚姨,麒儿想先读书,后成家!”
楚一清笑道:“成了家也不妨碍读书,你成了家,这花府也有了新的女主人,以后你这饮食起居也有人照料,也省得我跟你朱姨担心!”
花麒不好意思的低着头,最后只得说道:“那就全凭楚姨做主了!”
楚一清点点头,心里也就开始盘算要给花麒找什么样的媳妇儿。
从花府回到楚府,正好碰到单秦氏,楚一清也就将她叫到花园的小亭子里,笑问道:“朱家嫂子这几天如何?我这几日忙,也没顾得上她,倒是让你费心了!”
“小姐客气了,这本来就是咱们的工作呢!多亏朱总管身子健壮,再加上铃铛小姐的腿也没有什么大碍了,朱总管心里没有牵挂,这身子也好得快!”单秦氏赶紧说道。
“那单总管那里呢?有没有好一些?”楚一清笑问道。
“今日上午刚跟朱总管去瞧过,老二也好的很,有他两个堂姐照顾着,比谁都尽心,这都是小姐仁义呢!”单秦氏陪着笑道。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好像你是单兄弟的亲嫂子?是不是?”
单秦氏笑道:“是呢,我家那位在家里排行老大,老二,哦,老二有大名,叫单玉,排名老二!”
楚一清笑道:“这么说来,我跟你说倒是说对了,我想着单总管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到说亲的年纪了!”
单秦氏立刻说道:“可不是么,这些日子,他那两个堂姐在宅子里,说的就是这件事儿,前几日那单四姐还让娘家一个表妹来城里玩,我瞧着那意思,一定是想要两人相看相看的,不过老二没这个意思,不瞒朱姑娘说,老二他心里有人呢,只是……”
单秦氏低下头,不好说了。
“只是什么?”楚一清故意问道。
“只是对方心里没他,所以就这么耗着了!”单秦氏尴尬的笑着说道。
楚一清笑道:“趁着我在,我想给单兄弟说门亲事,你跟朱家嫂子在这里时日长,你跟她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知根知底的姑娘,领来让我瞧瞧,我也就替单兄弟做主了!”
单秦氏一怔,这心里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小姐肯为老二做主,那这门亲事肯定是错不了,忧的是朱氏,她总觉着朱氏与单老二在一起是最般配的!
“那我就先替老二谢谢小姐了!”单秦氏说着,带着复杂的心思也就退下。
朱氏的房间里,朱氏百无聊赖的躺着,脑海里不断盘旋出当日单老二义无反顾扑进来的那一幕,可是想想如今单老二的态度,她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单秦氏磨磨蹭蹭的进了房间,抬眸看着无聊的朱氏,犹豫了一下,支支唔唔的就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嫂子,么事?”朱氏抬眸看她,侧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单秦氏赶紧上前扶着她,将枕头塞在她身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刚才小姐将我叫去,说是要给老二找门媳妇儿!”
朱氏一怔,脸色一白,抬眸望向单秦氏,“给单二哥找媳妇儿?”
单秦氏点点头,“这说起来,老二也二十好几了,的确是不小了,老二娘死得早,这些年我那当村长的公公也着急,找人催过老二,可是老二就是不听,你也知道他心里一直想着你呢,我觉着,铃铛娘,咱们这么些年,我是为了你好才说这话,老二人不错,不会辜负你的,你若是有心,就趁着这机会与老二在一起,小姐那里你放心,你要是觉着脸皮薄,我去替你说!若是你真的无意再嫁,想要守着铃铛过这辈子,也就趁着这机会,彻底断了老二的念头,也省得他为你这么单着,一家人担心!”
朱氏攥紧了手,咬着唇,心里矛盾的很。
单秦氏见她许久不回答,也就抬脸,一见她犹豫的模样,一下子欢喜起来:“铃铛娘,莫不是你也有这意思?”
朱氏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她算是嫁过两个男人的人了,怎么好说出这般不知羞耻的话来?
“行行行,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了,我这就跟小姐说去,让小姐为你们做主!”单秦氏喜道,赶紧要出门。
“嫂子,你先别急!”朱氏赶紧拦住她,“还不知道单二哥怎么想呢,万一……”
“他能怎么想,他高兴都来不及呢!”单秦氏笃定道,“你放心,老二对你的心思,这宅子的人谁不知道?你就等着听好消息吧!”
朱氏还是唤住她道:“嫂子,你还是先去问问单二哥吧,免得闹了笑话!”
单秦氏坚持道:“你就放心,我自家兄弟还不知道?”
单秦氏说着,也就欢喜的出了门。
朱氏唤了她几声,没人应,她也就叹口气。
单老二不答应么办?
园子里,楚一清还没走呢,单秦氏就欢欢喜喜的跑了来,笑道:“小姐,大喜的事情,老二的亲事有着落了!”
楚一清本就心中有数,也就笑问道:“这么快?是哪家姑娘啊?”
单秦氏笑道:“不是别人,就是铃铛娘,小姐,之前我跟您说的,老二惦记那女子,就是铃铛娘!刚才我回去一说,我瞧着铃铛娘神色不对,我一眼就瞧出铃铛娘心里也有单二呢,只是您也知道,铃铛娘到底是嫁过人,还带着铃铛,这老二还从来没有成过亲呢,铃铛娘心里过不去这个坎,不过要我说,这过日子是两人过的,只要两人有情就行,我公公也不是不开明的人,再说有小姐您做主,谁敢说个不字?”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这倒是一件喜事儿,这样,你去跟单老二说说,等找那天,让老二的爹来一趟,找个媒人,尽早将这件事情办了吧!”
单秦氏赶紧点头。
房间里,单老二一听楚一清要为他跟朱氏做主,眼睛猛然瞪大,问道:“嫂子,铃铛娘答应了?”
单秦氏此刻喜得不行,这事情怎么也是她一手促成的,她在床前的椅子上坐下说道:“你放心,铃铛娘心里也有你呢,只是她如今这身份,不好开口,如今有小姐做主,就是谁也不怕的!咱爹那儿我去跟他说!”
单老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嫂子,我不能娶铃铛娘呢!”
单秦氏一愣,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惊声问道:“你说么?”
单老二低声道:“我说我不能娶铃铛娘!”
“老二,你这是说的么子话?之前你不是很喜欢铃铛娘么?为了铃铛娘,爹让你瞧姑娘,你一个也不瞧,还有你四姐那娘家表妹,你也退了人家!如今这事儿终于有眉目了,眼看这就成了,你怎么又说这话?莫非你嫌弃铃铛娘是嫁过人的?”
单老二赶紧抬起脸道:“嫂子,你说的是么话,我么时候嫌弃过铃铛娘,铃铛娘如今是小姐面前的红人,铃铛是表小姐,要说身份,还是我高攀了人家呢!我不能娶她,是因为我不能保护他们呢,你瞧瞧我,练了这么多年,还是手无缚鸡之力,这次还没与人交手呢,就被人打趴下了,我这心里……”
“还以为啥事呢,你是读书人,不会武功算啥?再说这次是特殊情况,那歹人武功高,就算是府里的护院都打不过他,你还能打过他?”单秦氏不以为意道。
单老二摇摇头,低声道:“嫂子,这件事情我会亲自向小姐跟铃铛娘请罪的,我……”
“你要请罪也是向小姐请,跟我说不上!”突地,朱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
单老二一惊,赶紧抬眸看去,就见朱氏站在门外,双手扶着门框,身边也没有一个人,看情形是自己走过来的。
“铃铛娘,你么子自己出来了?”单秦氏赶紧上前,搀扶着她,回眸责备的望了单老二一眼,低声说道:“老二是一时想不开,你别望心里去!”
朱氏冷冷的摇摇头,“我不往心里去!”说完,她转身就想走。
单老二一怔,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守着单秦氏,啥话也说不出来。
“那个,铃铛娘,你走了这一路也累了,身子不好不要逞强,不如先歇歇吧,进去喝碗水!”单秦氏见此情景,二话不说,扶着朱氏就进屋坐下。
朱氏一怔,还没有说什么,单秦氏一溜烟的就出了门,一会儿门外传来她远去的声音:“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说开了,就什么都好了!”
朱氏回身,抬眸望着单老二,咬咬唇,可是还是无法开口。
人家都拒绝这门亲事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单老二犹豫了一下,低声道:“铃铛娘,我不是不愿意,只是我觉着自己保护不了你们,你们跟着我,我怕害了你跟铃铛!”
朱氏突地冷笑道:“我瞧你这话正好是说反了,那人是冲着我跟铃铛来着,你保护不了我们,怎么就害了我们?原本就是我们连累了你才是!我们这个连累人的,倒没有说什么,你这保护人的,倒先矫情了!单玉,我不是大姑娘了,也不会跟大姑娘那般拘谨,事到如今,所有的人都瞧着,你若是愿意,咱们就成亲,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本来我就没有打算成亲,我这辈子将铃铛带大就成了!原本我这心里好好的,可是你偏偏的来招惹我,你招惹了我,等我心里动了,你竟然撤退了,你这人怎么……”
单老二一怔,被朱氏的话抢白的脸上发烫,但是他迅速的捕捉到一个消息,那就是如今铃铛娘的心中有他,有他!
“蕊……我娶你!”突地,单老二低声道,打断了朱氏的抢白。
朱氏猛地闭上了嘴巴,许久,她低声道:“你娶我就对了!”
单老二一怔,扑哧一声笑出来声来,他就是喜欢铃铛娘这干脆劲儿,这才是真正的鲁城女人的魅力!
第二日,得到消息的单老汉请了村子里的媒人,带着礼品在提亲,铃铛娘与单老二的亲事也就这么定了下来,打算过几个月,等两个人的伤势好了就成亲。
铃铛娘要嫁人了,楚一清自然不能薄待了她,这一日,她将铃铛娘叫到了房间。
铃铛娘在楚一清面前坐下,微微的欠身道:“小姐,我这身子还没有好利落,就不行礼道谢了,可是我这心里……”
“行了,你就别说客套话了,我都知道!如今你有个好归宿,我心里也高兴!这是城东的一座宅子,离着楚府不远,成亲之后你若是愿意,就跟单老二住在那里,不愿意就将宅子出租,月月的收租金,这也算是我给你准备的嫁妆!”楚一清说着,将房契与地契放在铃铛娘的面前。
铃铛一怔,赶紧摆手道:“小姐,平日里你待我们母女已经不薄了,我这一月有一两银子不说,铃铛还一直在读书,咱们母女已经心满意足了,哪里还能要小姐的东西?”
楚一清将房契与地契放在铃铛娘的手中:“这是你的嫁妆,你必须得拿着!单玉的爹跟嫂子,都喜欢你,他们不会说什么,可是这单家还有其他亲戚呢,比如那个单四姐,你本就带着个孩子,如果再没有嫁妆,在娘家会受欺负的!这宅子不小,也算是你傍身的钱,你尽管留着!”
铃铛娘一怔,眼睛突然潮湿了,她点点头,哽咽道:“小姐,您待咱们母女……”
“瞧你,这是好事,你哭什么!”楚一清笑着责备道,“你若是想要谢我,以后与单玉一起,将日子过好就行了!”
铃铛娘赶紧点点头。
楚一清轻轻的拍拍她的手,笑笑,这心里也总算放下一块心事。
铃铛娘的事情算是了结了,楚一清就又忙碌起花麒的亲事来,自从那日让人传出信去,这鲁城所有的大户人家都蠢蠢欲动,全都拜托了媒婆上门,只是因为人太多,楚一清也应付不好,就先让盈芊登了记,她慢慢的看了条件与八字,从中挑选出八个不错的来,然后慢慢的约见那些个媒婆。
这些日子厉煌一直早出晚归,因为上次说了分工的事情,楚一清也就不问他,这日起床见他还没走,也就将慵懒的身子靠在他的脊背上,懒声道:“今日又要去忙你的大事儿?”
厉煌轻笑,回身抱住她,问道:“花麒的亲事如何了?”
“你整日的早出晚归,竟然也知道我忙什么?我可不知道你在忙什么,是不是有些不公平?”楚一清淡笑道,斜睨着他,眸色却黝黑。
厉煌轻轻的用手指梳理了她的头发,低声道:“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你只管放心,所有的事情我都能应付!”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笑道:“好,那你就去忙你的大事儿吧,我今日约了媒婆,看那些女子的画像!”
厉煌点点头,起身,盈芊听见动静,早就在外面候着了,这会儿赶紧上前伺候厉煌更衣。
待厉煌走了,盈芊忍不住对楚一清说道:“小姐既然想知道爷忙什么,不如让盈芊去打探一下吧!”
楚一清摇摇头,低声道:“他既然不想告诉我,自然有不想告诉我的理由,再说如今我也很享受这样的感觉,他在保护我呢!”
盈芊叹口气:“小姐的心就是大,这次雷渊一声不响的离开,我这心里就一直记挂着,哪里像小姐这般这样淡定!”
楚一清淡淡的笑笑,说道:“昨日让你约了媒婆,可约好了?”
“约好了,小姐放心,她们一早就在花厅等着了!”盈芊赶紧说道。
“一起来了?不是让你将她们分开吗?”楚一清皱眉。
“奴婢通知她们的时候,是将时间分开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她们竟然全都提前来了,这拦也拦不住啊!”盈芊诉苦道。
楚一清叹口气:“这下子热闹了!”
花厅里,八个媒婆早就开始了唇枪舌战,就差动手了,吵着楚一清也没有心思吃饭了,赶紧让盈芊一个个的带来,一个个解决了干净。
“厉夫人,这是咱们武小姐的画像,您瞧瞧,可真是天姿国色呢,这武家可是大勇之家,这武小姐的爷爷还做过大将军呢!”第一个进来的是于媒婆,一进门就将女方的画像拿给楚一清看,又细数了那武小姐的优点,什么琴棋书画全都精通,将那女子说的天上有地上无的。
楚一清听得脑袋涨的很,赶紧让那于媒婆放下画像,也就先让她出去候着。
后面的媒婆一个个的进来,无非全都说的是那些话,楚一清头疼的很,让她们退下之后,想了许久,突然灵机一动,出了一道数学题,让盈芊去交给那些媒婆,让媒婆带回去让那些大家闺秀们解答,约定好了三天之后将答案交回。
那些媒婆拿着那问题交头接耳起来,直说这花府挑选当家主母的方式新鲜,可是如今也没有好的法子,只得将问题收好拿回去,都希望自己手里的姑娘能解答出来。
自从开始给花麒选妻子,花麟就一直跟着楚一清,不过她事先跟楚一清约定过,只看,不能捣乱,所以一路下来,她都是紧紧的闭着小嘴巴,不过每次回去之后,都会将进展告诉花麒知道,虽然花麒看起来并不十分热衷。
“大哥,那些姐姐们的画像我都取来了,你要不要看看?都很漂亮呢!”这一次,花麟鬼鬼祟祟的抱着一摞画轴进了书房。
花麒正在算账,连头都不曾抬,说道:“这些画像都是让画师美化过的,看了也没用!”
花麟一怔,叹口气道:“那倒是,一个个都美丽的跟天仙似的,的确是看不出差别来!”
花麒这才抬起头来笑道:“所以啊,瞧也不用瞧!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天定的,那个人迟早也会出现!”
花麟突地眨眨眼睛笑道:“是不是像我跟阿宝?我第一眼看到阿宝,就觉着很喜欢阿宝呢!”
花麒顿了顿,低声道:“麟儿,你真的那么喜欢楚翊吗?”
花麟点点头,认真道:“我与楚姨还有姨夫说过的,以后我会嫁给阿宝的!”
花麒叹口气,“可是据我所知,楚翊似乎并不十分喜欢你,上次你伤心,发脾气,是不是也因为这件事情?”
花麟咬咬唇,低下眼帘,不说话了。
“楚翊年纪虽然小,可是他精明睿智,更何况他身份特殊,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你若是执意喜欢他,恐怕受伤的人是你!”花麒语重心长道。
花麟一怔,“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麒叹口气,忍不住摸摸花麟的青丝低声道:“算了,你现在还小,说不定过几年改变主意也说不定,我还是替我自己操心吧!”
花麟意气满满道:“我才不会改变注意呢,我就喜欢阿宝!”
花麒忍不住叹口气。
就在楚一清等着那八家小姐回答问题的时间里,突然从都城来了一人,自称是花老爷子之前的旧友,一定要见楚一清与花麒。
之前花老爷子去世的时候,都城的旧友连同花老爷子的亲戚来大闹了一场,从那之后,花府几乎与都城断了联系,这突然又冒出一个旧友来,实在有一些奇怪,楚一清也就让人将那人请了进来。
来人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清瘦,一身青衫,与他一起前来的还有鲁城知府程志,看两人的表情,两人似乎早已经熟悉。
“原来程大人也来了,下人也没有禀报,真是失礼!”楚一清上前笑道。
“楚姑娘……哦不,应该唤做厉夫人,厉夫人客气了,这次本官只是陪着恩师前来,不敢喧宾夺主!”程志赶紧说道,言语之中对那都城来人十分的敬畏。
“早就听说过厉夫人的威名,早就想来攀谈结交一番,只是老夫为名声所累,一直没有机会前来,今日终于有缘相见,甚是安慰!”那老者一番客套,只是在客套之中却又透着一股清傲之气。
楚一清笑道:“不知道老先生怎么称呼?与花老爷子又是怎样的渊源?”
那老者说道:“老夫姓严,在都城开了一座天阙书院,与花老爷子是同窗,只是自从花老爷子离开都城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联系,想不到十几年不见,竟然是天人两隔!”
程志赶紧解释道:“厉夫人,这位严夫子也是在下的恩师,恩师的天阙书院,是皇上亲笔题名,当朝之中,有八成的官员都是出自天阙书院!不过严夫子为人低调,平日里不好出门,再加上前些年去了戴国游历,所以并不知道花老爷子去世的消息,半年前,严夫子才从戴国归来,这才知道花老爷子去世的消息,一直向来看望,可是因为出去游历刚刚归来,还有许多事情要上禀朝廷,所以到今日才有时间!”
严夫子摆摆手道:“你不用替老夫解释,是老夫对花老不住,最危难的时刻没有助花老一臂之力,也没有替他看护幼孙,倒是厉夫人,一介女流之辈,竟然做出如此仁义之事,老夫佩服!”
严夫子说着,起身对着楚一清就是一拜。
见严夫子如此,楚一清的心里倒是对他有了几分好感,也就说道:“严夫子不必客气,严夫子稍坐,我这就让花麒出来相见!”
严夫子赶紧点头。
楚一清吩咐盈芊去请花麒。
一会儿,花麒从酒楼回来,精神抖擞的进了大厅,先给楚一清与程志见了礼。
“楚姨,这位是……”花麒恭敬的看了一眼严夫子,问道。
“这是你爷爷生前的好友,是天阙书院的严夫子!”楚一清淡笑道,“快给夫子见礼吧!”
花麒一听是天阙书院,立即抱拳对着严夫子郑重的行了礼,激动道:“原来您就是天阙书院的严夫子,之前听夫子常常提起您,说您博学多才,想不到今日有幸见到,请受花麒一拜!”
严夫子捋着胡须,仔细打量了花麒,点头道:“好好好,看来今日我没有白来,你的确是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
花麒连说不敢当。
严夫子转眸望向楚一清,笑道:“厉夫人,咱们也就开门见山的说吧,这次来,除了想缅怀一下故人,也想要为花麒保个媒!”
543面对
将花麒扶起来,再次仔细打量了花麒,严夫子满意的点点头,抬眸说道:“厉夫人,老夫就开门见山的说了,这次来,除了想缅怀一下故人,也想要为花麒保个媒!”
楚一清一听,也就笑道:“严夫子是花老的生前好友,千里迢迢来保媒,想必这女方的条件一定不差吧?”
严夫子捋了捋胡须,点点头:“这位小姐也是老夫的故人之女,品性纯良,饱读诗书,她的爷爷是已故的两朝元老徐阁老!”
见两人在商议自己的亲事,花麒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楚一清也就先对花麒说道:“麒儿,你先退下吧,一会儿再陪着严夫子说话!”
花麒赶紧应了一声,也就向严夫子与程知府见过礼之后退下。
大厅里,程志忍不住笑道:“花麒这孩子从小就脸皮薄,不过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与徐阁老的孙女也算是般配!”
楚一清笑道:“严夫子大老远的从都城来,也是为了花麒这孩子,我先代花老谢谢您了,只是花麒与这位小姐没有见过,我也不敢为他做主。不知道这位徐小姐如今是在哪里?如果是在鲁城,这会儿花府的花开的正鲜艳,不如请徐小姐来府里赏花可好?”
在这古代,男女之间虽然礼数周全,但是,这定亲之前想办法看上一眼,也是有这样的规矩的,毕竟这是终身大事儿,不能含糊,就像当年二嘎子装扮成磨刀人相看孙山丹一般,普通人家会想办法去敲门问路或者是讨水喝,想办法见上一面,但是城里的大户人家,则是借着赏花会或者诗会这种文雅的方式,男女双方可以远远的看上一眼。所以楚一清这般说,便是要相看那徐小姐,严夫子点点头,也就说道:“此刻云溪正在程知府家里做客,不如明日吧,明日让知府夫人带着她过来赏花,如何?”
楚一清倒想不到这严夫子比她还心急,但是也不好拒绝,也就点点头。
将严夫子与程知府送走之后,楚一清吩咐盈芊道:“你派人混进程知府府里打听一下那位徐小姐,记住,要小心一些!”
盈芊赶紧应着。
楚一清去了花麒的书房。
“楚姨,那严夫子走了?”花麒似乎有些失望,说道,“麒儿本想请教一二的!”
“那严夫子的名声当真这么响吗?”楚一清淡声问道。
花麒赶紧点头,“传闻这严夫子博才多学,最难能可贵的是不畏权贵,就连皇上的帐也不买,而且他收学生极为的严格,不是栋梁之才,不管什么出身,一律拒之门外!爷爷在世的时候,倒是说过他,只是因为当时爷爷不让麒儿走仕途,所以也就并没有打算送麒儿去严夫子门下读书!”
“这么说来,这严夫子能看中的女子,想必一定不简单!”楚一清点头道。
花麒忍不住羞红了脸,低声道:“楚姨为花麒做主就是!”
楚一清笑道:“终究是你与她过一辈子,你若是不中意,我再中意也不行,明日我约了程夫人来府里赏花,那徐小姐也来,你可以与她见上一面!”
花麒连忙点头。
楚一清看了看他身上的衣裳,笑道:“明日好好的收拾一下,打扮的精神一些!”
花麒赶紧应着。
严夫子推荐的人选,楚一清虽然不反对,可是之前也答应了那么媒婆的,所以第二天,楚一清索性让人开放了后面的一个花园子,邀请鲁城的夫人小姐全都来赏花,并说由于生意的关系,今年就开放这一日,这样一来,那些鲁城的夫人小姐自然不放过这个机会,那一日果真来了不少人。
盈芊去后院瞧了一眼,见零零落落的有三四十人,四五个一伙,有说有笑的,特地吩咐花府里的丫头都好好的伺候了,这边则去前院禀报。
“小姐,那名单上的小姐都来了,这会儿都在院子里呢,不如让公子偷偷的去瞧一眼,若是瞧见有喜欢的,咱们再做商议!”盈芊低声禀报道。
“昨日探的情形如何?”楚一清合上书本问道。
“那小姐读书到深夜,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不过据府里的下人说,这小姐脾气温和,倒不是那些个胆小怕事的,十二岁就帮着徐夫人打理府里,人也有主见!”盈芊禀报道。
“有主见倒好,这花府这么多事情,我迟早是要交给花麒的,花麒这些年只会读书,有个能里里外外操持的,我也少操心一些!好了,你让花麒去后面走上一趟,记住,要不露痕迹,别让人家说咱们挑个媳妇跟皇帝选妃似的,让人笑话!”楚一清低声嘱咐道。
盈芊赶紧点点头。
此刻,后花园中,各种花儿开的正艳,小姐、夫人们则是人比花娇,个个盛装打扮,聚在一起,说说衣饰再聊聊闲话,最后就说到了花府公子的亲事上。
“让我说啊,这楚姑娘开放花府后院,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今鲁城有头有脸的小姐来了不说,说不定这是趁机相看呢!”有人自作聪明的说道。
“还称呼人家楚姑娘呢,如今人家已经嫁人了,应该唤做厉夫人!”有人接过话茬笑道,“这花府公子德才兼备,而且花府没有当家主母,厉夫人虽然暂时管着花府,这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日子在这里,能嫁进花府,也是好命,一入府门就是当家主母!”
“可不是,所以今个儿这些小姐才来的这么齐整!”大家瞧着都是刻意打扮的年轻女子们笑道。
程夫人带着徐云溪远远的站着,听见那些人的闲话,便低声说道:“你瞧,我没说错吧,这花府公子可是抢手的很,进来来的这些小姐,有几个是瞧花的,怕是要瞧那花府公子的!”
徐云溪顿时羞红了脸,她今早被程夫人叫到房间里,又是让丫鬟为她梳妆打扮,又是换新裳的,她追问之下,才知道今日要去花府赏花,找个由头,见那花府公子一面,她一听,顿时觉着羞涩难耐,几次推说不来,可是硬被程夫人拉了来,这会儿正尴尬着,听程夫人这般一说,便说道:“表姨,咱们还是走吧,我……”
“你急什么,这人还没有瞧见呢,一会儿你就好好的看看,你可要知道,这可是你以后相伴一生的良人,自然是要瞧清楚的!”程夫人拉着她的手不放。
徐云溪走不得,只得干坐着,一会儿便找了个理由说道:“表姨,那我先去看看鱼儿,一会儿再回来!”
程夫人这会儿正被一个官夫人拉着说话,也就含糊的应了一声,等反应过来,想要阻拦的时候,就见徐云溪已经远去了。
“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上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程夫人一边说着,想要起身追出去,可是又被那官夫人拉住,一时竟然脱不开身。
徐云溪一个人沿着那池塘去了后门,叹口气,正待要逃出去,就听见有男子吟诗的声音传过来,“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徐云溪听得愣住,心中感怀这诗中的伤感,竟然忍不住转了方向,走向那男子所在地。
小院中,亭榭蝶舞莲叶碧,春衫细薄桃花轻,好几根细长的枝条拖到了地面,缭乱盛开的桃花在温润的水汽中载浮载沉。后面是一排排尚为青玉色的枫树,和桃花的枝丫交错在一起,沙沙地摇晃着。
那棵桃花树下,有一个男子正背对着站在那里。那身影秀场苍茫,逆光而立,身边仿佛有五色光彩奔走流淌,泄泄溶溶,交织如缕。
徐云溪站在那里,看着那男子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只是一眼,她便涨红了脸,无措的垂下眼帘。
花麒适才跟着盈芊,在门子那里偷偷的看了一眼,只觉着一院子的女人,闹哄的厉害,这会儿正好盈芊有事离开,他便敷衍了一下,自己信步走到这小院中,有感眼前的景致,随口念了一首诗,竟想不到这后门处也有人来,立刻回眸,也就看见了身后的女子。
女子一身窄袖紫衣,配以折裥密布、翠盖珠结的月白长裙,领口和裙摆都绣着小小碎碎的白色梨花,当真是冰姿玉骨,香肌麝薰,是个美人。
徐云溪娇羞的低着头,似乎这才意识到有些唐突,低声说道:“公子赎罪,刚才听得公子念得一首好诗,忍不住仰慕就走了过来,实在是唐突了!小女子这就离开!”
花麒笑道:“那诗不是我做的,是我楚姨做的,我也觉着很好,想不到你也喜欢!”
“楚姨?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楚姑娘?那你就是……”徐云溪一愣,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子就是严爷爷要给将她许配的良人,当下也忍不住好奇,抬起头来仔细的打量了。
花麒见她一开始倒是拘谨,这会儿倒大了胆子,便笑问道:“你知道我?”
“我是徐云溪!”徐云溪低声道,“想必你听过我的名字!”
花麒一怔,笑道:“的确,不过你与我想象的不一样,我还以为……”
眼前这女子,虽然神情怯然,可是那眸中却又一分大胆与坦诚,不似那些别的大家小姐一般,只是低着头做样子。
“以为我如何?”徐云溪笑问道。
“严夫子说你是跟着他长大的,严夫子为人严厉,我一直猜想你是不是……”花麒不好意思的笑笑。
“胆小柔弱是不是?”徐云溪忍不住挑眉问道,“既然咱们开始议亲,我自然是想你看到我的真实一面,不然的话,以后成了亲,大家处不来也是麻烦!”
花麒笑道:“你倒是快人快语!”
徐云溪见他一笑,竟然比那桃花还要灿烂,她忍不住羞红了脸,低下头。
不远处的阁楼上,楚一清远远的瞧着,忍不住点点头道:“这也算是个缘分!”
“公子偷懒,想不到这偷懒也能撞出这桩好姻缘来,这下小姐总算是放心了吧?”盈芊笑道,居高临下的望着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咱们是瞧着不错,还要问过麒儿的意见才行!”楚一清笑道,不过看两人谈话的热络程度,这桩亲事应该是十有八稳了!
那些夫人小姐在院子里闹腾了一日,却没有见到花麒,内心里都忍不住有些失望,也只有徐云溪与程夫人是满意而归。
傍晚的时候,陆陆续续的有媒婆送来了小姐们的试题,楚一清看着那些五花八门的答案,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次她出的是一道数学题,很简单,题目是:小明和小华每人有一包糖,但是不知道每包里有几块。只知道小明给了小华八块后,小华又给了小明十四块,这时两人包里的糖的块数正好同样多。请问原来谁的糖多?多几块?
答对的却只有先前那位媒婆所说的武小姐。
楚一清正瞧着,盈芊便带着花麒进来。
花麒行过礼之后问道:“楚姨,你在瞧什么?”
楚一清将那些五花八门的答案放在桌上笑道:“还不是为你妻子的人选操心,昨日里你也瞧了那些小姐,可有中意的?”
花麒面色一红,有些犹豫。
“我瞧你跟徐小姐在那小院子里说了许久,都说什么了?”楚一清见他如此,也就知道有戏,故意笑问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楚姨,麒儿跟那位徐小姐聊的倒很投机,她性子沉稳,读书也多,麒儿对她……很满意!”花麒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满意就好,说起来,这徐小姐的家世与你也般配,再加上有严夫子保媒,也算是一桩美好姻缘!”楚一清笑道,“不如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明日我便找媒婆亲自去程府为你提亲如何?”
花麒羞涩的低头,说道:“楚姨做主就好!”
楚一清点点头,也就让他去读书,顺手将那些答案丢在一旁,吩咐了盈芊去找个媒婆来。
因为有了花园偶遇之事,花麒与徐云溪的亲事就格外的顺利,很快程府那边就来了信,过来了八字,找人一合,正好是水生木的好姻缘,当即也就选了个吉利日子小定。
因为徐云溪的家在都城,这小定自然是要去都城,楚一清亲自去找程夫人,仔细的问过都城那边的规矩,事事都做足了,生怕自己的倏忽耽误了麒儿的一生。
这日从程府回来,楚一清进了房间,见厉煌正好在房里看书,也就顺口说道:“都城那边的规矩,小定的时候要双方父母在场的,花老临走的时候,将麒儿托付给我,我自然就是麒儿的家长代表,所以可能还要去趟都城!”
厉煌一怔,迅速的抬眸,神色中快速的闪过一抹惊慌。
“怎么了?”楚一清迅速的捕捉到那抹惊慌,低声问道。
厉煌瞬时恢复了正常,笑道:“没有,只是听说你要去都城,心里有些不舒服!其实除了你做家长代表,朱氏也可以去!”
楚一清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瞧,低声问道:“听盈芊说,几日前,从都城楚府来过一封信,你似乎从来没有跟我说过!”
厉煌一怔,眸色一暗,似乎还想要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就听楚一清又说道:“这几天晚上你睡得不踏实,常常会半夜坐起身,有时候还会披衣下床,望着窗外沉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一清虽然想继续装傻下去,可是看到男子每晚坐在窗前,她心里就会有些难过。那时候,他的眼睛是墨黑色的,宛如深不可测的大海,激流汹涌——能让厉煌如此的,除了晴妃或许就只有那一件事情了!
“一清,我想保护你!”厉煌低声道,从她身后抱住他,“外面的狂风暴雨有我来替你承受,你只管主内就好!”
楚一清眸色一暗,伸出手指头狠狠的戳着他的胸口:“你是不是想要证明给我看,你能保护我?原来你也这么迂腐吗?”
厉煌握住她的小手:“说实话,有的时候,我真的觉着自己没用,过去的二十年,我学得东西都是为了那个皇位,如何谋划,如何上位,可是离开那个皇宫之后,与你一起,整日的土地、生意,家长里短,我真的觉着自己已经没有用武之地了!”
楚一清咬咬唇,低声道:“所以你就想背着干一番大事让我看看?”
厉煌将她抱在怀里,“这只是其一,其二,你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保护你,所以你的事情也就是我的事情!我要你相信,我能保护你!”
“可是那件事情那么棘手,你真的能解决吗?”楚一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就连楚占天,谋划了二十年都没有一个好的解决办法,如今你已经离开皇宫,又能如何解决?”
厉煌一怔,低声问道:“你知道了?”
楚一清点点头:“我是猜的,能让你如此为难的,一定是大事,如今饶国大举进攻,纷扰不断,在这个时候,皇上却突然将楚占天囚禁在宫中,不顾楚桓在前面上阵杀敌,这些事情,也就只有一个原因,我的身份暴露了!”
厉煌抱紧了她,“是白羽与白娘子,是他们故意泄露了你的身份,他们或许是想逼着你实行那个计划!”
楚一清一愣,眸色一暗:“这两人好大的胆子!”
“他们虽然做的隐秘,可是还是露出了马脚!”厉煌低声道,“不过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父皇扣住楚占天,就是逼你露面!”
楚一清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这是楚占天派人送给你的信,还有一块武林盟主的令牌,这些年,楚占天集结江湖上的力量,暗暗的成立了一个组织,叫做黑豹堂,收留的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他这也是在为你做准备!”厉煌将信交给她,“我不想你为难,所以没有告诉你!”
楚一清望着那黑色的铁质令牌,微微的皱紧眉头,其实她与厉煌、阿宝三人到处去玩的那两年多,她也知道有一股势力在暗中保护她,她查过,那个组织就是黑豹堂,原来是楚占天的人!只是三年前,她明明与楚占天说明白清楚,两人之后没有任何的关系,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他就算是再错,也是你的父亲!”厉煌低声道,“就像我父皇,害母妃受苦那么多年,我却还是不能去恨他!”
“如今他如何了?”楚一清低声问道。
“雷渊已经找到了父皇关押他的地方,只是这并不是解决办法!这几日,饶国的部队已经攻下了昆仑成,楚桓顶不住了!咱们趁此机会,也是与父皇谈判的时候了!”厉煌低声道。
楚一清点点头,“也好,总算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厉煌握紧她的手,“你真的肯与我回去吗?皇宫,没有自由!”
楚一清低声道:“你是太子,这本就是你应该承担起来的责任,你若是真的为了我这个女人,弃国家不顾,弃千万百姓不顾,我与你,只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罪人!”
厉煌眸色幽暗,许久道:“那咱们回去!”
楚一清点点头,笑道:“看来麒儿的亲事,只能让朱氏去办啦!”
厉煌握紧了她的手,神情却没有楚一清这般轻松。
544国之根本
铃铛娘听说楚一清与厉煌要走,立刻去了楚一清的房间,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铃铛娘与单老二的亲事定了之后,铃铛娘的伤势复原的也快,这十几天的时间,也不用人搀扶了。
“小姐,这么着急?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儿?”铃铛娘问道,“麒儿的亲事怎么办?”
“叫你来就是为这件事情!”楚一清笑道,“你也算是麒儿的长辈,不管如何,铃铛与麒儿是兄妹,这点谁也改变不了!我原本想着亲自去为麒儿小定,无奈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好在严夫子不是迂腐之人,我已经派人送信去,说明了原委,所以等过些日子,你身子好些之后,带着花麒上都城就好!麒儿的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铃铛娘一听,虽然有些犹豫,但是她跟随楚一清这么长时间,也知道但凡有别的法子,楚一清是不会让她出面的,当即也就说道:“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办的妥妥当当的!”
楚一清点点头,从身旁取过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是一颗夜明珠。
“这颗夜明珠是前年在戴国游历之时所得,也算是名贵,用这个做徐小姐的小定之礼,不会失了身份!”楚一清合上盖子,将夜明珠交给铃铛娘,“这终究是与都城结亲,不可失礼人前,你去了都城之后,可以去百元增大人的府上找百夫人帮忙,她是个热心肠,一定会尽心助你!”
朱氏赶紧小心翼翼的收下那盒子应着。
“你记得,你如今代表的是花府,说话办事硬气一点就好,千万别让人小瞧了你去!”楚一清再次叮嘱道。
铃铛娘立刻直了直脊背,点点头。
楚一清又叮嘱了许多,这才让铃铛娘回去。
厉煌见她大事当前,还如此为花麒尽心,忍不住说道:“花老真的没有看错人,你对花麒倒是尽心!”
楚一清笑道:“这是麒儿一辈子的大事情,如果不是发生了这件事情,我顾不上,我一定亲自将这件事情办好,然后亲自将花府交给花麒,也算是了了花老爷子的心愿!”
厉煌点点头,低声道:“花府的势力也可以一用,花老在朝廷里有不少学生,他们可以在舆论上帮帮忙!”
楚一清点点头。
将花府的事情安排好了之后,楚一清与厉煌一起,踏上了前往都城之路。
此刻,皇宫里,厉閠正在与楚占天下棋,两人杀的难分难解,最后还是楚占天棋高一着,占了上风。
“皇上承让了!”楚占天抱拳恭敬的说道。
厉閠眼帘微微的一挑:“爱卿的棋艺果真是高超!”
“是皇上的心思不在棋上!”楚占天敛眼低眉说道。
厉閠冷冷一笑:“你倒是看得清楚,那你的命能活到几时,你瞧得清楚吗?”
楚占天微微一笑道:“皇上,您记不记得微臣三年前曾得过一场病,不能言语不能动,在床上躺了几个月?”
厉閠眸色一寒,冷声说道:“自然记得!”
“老臣经历过生死,许多想法都会不一样,老臣那次也算是死里逃生,所以那以后,许多事情也不敢奢求太多,能过一日算一日!”楚占天淡淡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不怕死了?”厉閠眸色一暗。
“如果老臣的死,能够将那个秘密带进棺材的话,老臣早就死了!”楚占天缓缓的垂下眼帘。
“楚占天,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在威胁朕吗?”厉閠虎眸一瞪,冷斥道。
楚占天缓缓起身,敛眼低眉跪在厉閠的面前,淡声道;“皇上误会了,老臣有罪,哪里敢威胁皇上,老臣只是说出心里话而已!”
厉閠冷沉着脸,低声道:“你若是真的觉着自己有罪,也就不会如此坦然了!”
楚占天低头不语。
“楚占天,哪怕你已经看透生死,朕也不会就此饶了你!朕会将你与楚一清一网打尽!”厉閠握紧了双拳,“这个江山,是朕的父辈与朕辛苦打下来的,绝对不容许任何人的觊觎!”
“皇上,罪臣与一清根本就没有觊觎过您的江山,如果真的有此心,太子殿下也不会离宫出走,宁可过平常百姓的生活!”楚占天低声道。
厉閠眸光中突地迸射出愤怒的火光,“朕瞧你真是活得不耐烦,竟然出言如此无状,小福子,拉下去重大三十大板!”
小福子一怔,可是也只得指挥了侍卫上前。
楚占天从容的站起身来,“皇上,罪臣受刑之后再陪您下棋!”
厉閠暴怒,一挥衣袖,将棋子全都散落在地上。
侍卫将楚占天拉了出去。
“皇上,您息怒,千万不能气坏了身子!”小福子小心翼翼的上前说道,让人赶紧收拾了棋盘。
“前方有消息吗?”厉閠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冷声问道。
“楚将军已经带兵退到昆仑城外了,如今昆仑城已经完全被饶军控制,皇上,过了昆仑城不久就是都城了!”小福子赶紧低声说道,眸色中带着颤抖的微光。
“报!皇上,有八百里加急!”突地,宫外有侍卫的声音响起。
小福子赶紧出去,接了信件进来,恭敬的交给厉閠。
厉閠看完书信,面色大变,猛的站起身来,声音颤抖:“罗国以十万铁骑从东部接应饶国大军,从昆仑城分三路直攻都城了!”
小福子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从鲁城到都城的一路,到处可以看到流离失所的百姓,如今正是种植的时候,却因为这场战事,百姓无心种植,空置出大片的土地。
楚一清看着那荒芜的土地,心就忍不住抓紧,这个时候不种上,荒芜的就是一季,到时候有多少百姓要遭殃啊!
看着楚一清在那些荒芜的土地上走来走去,厉煌忍不住上前说道:“一清,怎么了?”
楚一清叹口气,蹲下身子抓了一把土,低声道:“你瞧,这都是良田,却因为这场战争,白白的荒废了!那些百姓,如今害怕饶军,到处去逃窜,放弃了自己的家园,可是如今正是种植的时节,这一荒废就是半年,百姓们吃什么啊!”
厉煌皱眉,望着那荒地也是一筹莫展,“没有法子,现在平凉、高城、昆仑三城都已经在饶军的管辖之内,百姓害怕饶军,全都弃城而逃,平凉的百姓到了鲁城,你已经想办法安置,可是这高城、昆仑离着鲁城远,他们绝对不会逃向鲁城,而是会去都城,腾龙来报,都城城门已关,不让难民进城,难民都积聚在都城一百里外的九里沟,等过些日子,天气会更暖和,到时候恐怕还会有时疫……”
“得想办法让百姓们安顿下来,他们这样到处乱跑,放弃了自己的家园不说,而且还容易得病!”楚一清低声道。
“能有什么办法,家园被外族占了,百姓们恐慌也是正常的!”厉煌眸色一暗。
楚一清紧紧的咬了唇,她一定要想办法让百姓安顿下来!
“煌,我想留在昆仑城一些时日!”楚一清上了车,低声说道,“不如你先去都城!”
“你要干什么?”厉煌一怔,不解的看她。
“这些地不能就这么空着,如果百姓不种,我来种!”楚一清低声道,神情坚决,“现在不种,半年之后,厉国就会陷入一片恐慌之中,这粮食是国之根本!”
厉煌沉默了,他虽然赞同楚一清的话,可是要这些已经惊慌失措的百姓安安稳稳的回去种地,是多么困难的事情,这……
“咱们分工,你负责将饶军赶出都城,而我,负责安抚百姓!”楚一清握住了厉煌的大手,低声道。
厉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雷渊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他很快就会与你会和,你一切小心!”
楚一清点点头。
在官道分叉口与厉煌分开之后,楚一清带着盈芊与十五等人去了昆仑城,在去昆仑城的路上,楚一清遇见了大量向外逃亡的百姓。
“老大娘,你们这是准备去哪里啊?”盈芊上前拦住一拨人,大声问道。
“姑娘,你这要是去昆仑城?老身劝你别去了,如今城里被饶军占了,听人说,饶军蛮横的很,最喜欢吃人肉,喝人血,这城里的人能逃得全都逃了!从这里向西走就是都城,咱们都要去都城呢!”老大娘站住身子,喘了一口气道。
“可是有人从都城那边过来,说是都城早就关闭了城门,不准难民进入了!你们就算是到了都城,也进不去!”盈芊赶紧说道。
“什么?不让进?那可是天下脚下,难道这皇上就不顾咱们这些百姓的死活了吗?难道皇上是要咱们活活的让饶军吃了吗?”有人悲愤的叫起来,他这一喊,惹得逃亡的百姓全都义愤填膺起来。
“朝廷无能,节节败退,将大好的江山拱手让人,如今还不准百姓去都城避难,这天下是不是皇上的天下?”有个书生模样的人大声喊起来,他这一喊,一呼百应。
楚一清缓步上前,冷声道:“这天下是皇上的,只是皇上只是一个人,他如何顾得上天下这么多的百姓?我如果是你们,就不要去听那些无谓的流言,不管如何,这里是你们祖祖辈辈的家,你们这么多的人能逃到哪里去?至于饶军,他们难道就真的那么不讲理,真的吃活人吗?你们谁见过?”
楚一清这一问,大家都愣住了,人们都在交头接耳,似乎在讨论什么,到最后,也没有人站出来。
“既然你们没有亲眼见过,就不要以讹传讹,听信流言,到处乱窜,给你们带来的只能是流离失所!”楚一清再次大声喊道。
“可是这饶军杀人是事实啊,城门上死了那么多人,还听说那饶军主帅脸上带个黑铁面具,比钟馗还吓人,咱们如今是趁着饶军还没有进城,赶紧将能带走的东西带走,等饶军正式进城接管了绕城,咱们想走也走不了了!”刚才的书生再次大声喊道。
“两国交战,怎么可能没有死伤!乡亲们,我并不是为饶国说什么好话,可是咱们从平凉、高城一路走来,留下的百姓都在说,饶军虽然可恶,侵占咱们的国家,可是饶军却没有骚扰我们的百姓,是你们内心恐惧,自己放弃了自己的家园!你们到处乱走,只会令社会更加动荡,土匪强盗横行!”楚一清再次说道。
有百姓开始犹豫,他们本身就没有什么钱财,身上背着苞米小麦等粮食,他们更没有人可以投靠,如今一听说都城关闭城门不让进,他们心里已经是恐慌的不行,有的索性坐在地上大声的哭起来。
“这可怎么办啊,走还是不走啊!”有人大声叫道。
楚一清微微犹豫了一下,突地说道:“乡亲们,你们可知道龙堂与黑豹堂?”
百姓们一愣,有些做江湖人生意的,赶紧说道:“听说过是听说过,可是人家那是江湖组织,跟咱们小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楚一清微微的挺直了脊背,“从今日起,只要你们愿意,就可以加入龙堂与黑豹堂,你们的安全,由龙堂与黑豹堂来护卫,只是有一样,你们必须回自己的家,该干什么干什么,经商的,一年一人会费一钱银子,种地的,一人一亩地五十斤粮食,你们不用着急,我也知道你们现在没有钱,没有粮食,这笔帐,可以年底再算,如何?”
大家一愣,先不说这条件十分优厚,还可以赊账,再说如今这情景,钱财是身外物,能保住小命要紧,当即也就有些心动,但是有人还是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大声问道:“这位姑娘,瞧你年纪轻轻柔柔弱弱的,你到底是谁,竟然敢说这大话,让江湖上的两大组织保护咱们这些平头百姓?”
楚一清眸色一暗,从袖中取出黑色武林盟主令牌,低声道:“这是武林盟主的令牌,现在你们可以相信了吗?”
大家一愣,全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阳光中那放出异彩的令牌。
“还有,我的名字是楚一清,我的夫家姓厉,这些,足够了吗?”楚一清再次大声说道。
全场一阵静寂,许久,有人小声的说话:“楚姑娘……厉夫人……难道是传说中的农神娘娘,嫁给当今太子爷的农神娘娘?”
这一下子,现场就炸锅了,所有的百姓都跪了下来,磕头祈求道:“农神娘娘,您可一定要救救咱们啊,咱们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啊!”
楚一清平静的望着跪在地上的百姓,大声道:“你们唤我厉夫人就好!我能做的,就是保证你们的安全,但是你们也要听从我的指挥!”
众人现在哪里敢不听,全都说道:“咱们就跟着厉夫人了!”
楚一清点点头,让马车走在前,带领着这批难民回昆仑城。
还没到昆仑城,他们就遇到了另外一批正准备出走的难民,这些难民上前与那些人说了,那些人是又喜又怀疑,喜得是,如果江湖组织真的能保住他们的平安,那么他们就不用远走他乡,毕竟谁也不愿意流离失所,怀疑的是,这饶军强大,连皇上,当今的天子都无可奈何,一个女人,就算她是农神娘娘,可是只会种地,如何保他们平安?
这两拨人撞在一起,互相商议讨论着,这样一来,先前那些已经决定回家的人也有些犹豫不定了。他们带着疑虑与犹豫,全都堵在了昆仑城城门口,吵吵嚷嚷,打定不了主意。
楚一清则趁机让十五调派昆仑城附近龙堂与黑豹堂的人手,顺便发了信号,让白娘与白羽他们来见她。
盈芊则先进城,找了一户已经逃离昆仑城的大宅子落脚,因为宅子里也就剩下两个看门的,那两个看门者收了几个银子,也就将房子借给了盈芊。
百姓堵在昆仑城门口,官府也不敢管,吵吵嚷嚷的,却不知道这会儿,昆仑城里发生了一幕惨剧,也因为这,爆发了昆仑城百姓与饶军的第一次冲突。
一座百年老字号的水饺店里,几个饶军进入水饺店,其实一位更是身穿副将的戎衣,朝着坐在门口的老两口喊道:“掌柜的,没瞧见来客人了吗?给我们四斤饺子!”
那坐在门口的掌柜颤微微的站起身来,回身朝着他们狠狠的盯了一眼,突地冲进了厨房,二话不说举着菜刀就冲了出来,“让你们吃,让你们吃,老子用你们的肉下酒!”
那老汉喊着,挥着菜刀就朝他们剁了过来,那副将面色一暗,只一脚就将那老汉踢在了地上。
“想杀老子,就用这把刀?老子跟着王爷打过那么多仗,老子可是命大的很!”那副将拿起地上菜刀,掂了掂,冷笑道,眸光一寒,朝着那老汉就剁了下去。
“他爹!”那坐在门口,眼睛似乎有毛病的老妇人一听见声音,赶紧就摸索着回身,却不想,一下子被地上老汉的尸身扳倒,摔得昏了过去。
那饶军副将带着人在店里搜掠的时候,正好被赶回来的一个伙计看到,一见这情景,立即就大声的喊人,那老汉的二儿子与儿媳妇带着十几个伙计从后院进来,两人一见两个老人都倒在血泊里,顿时就豁出去了,也冲上去,结果那儿媳妇被其中一个饶兵戳穿了肚子,连肠子也滑了出来,那个惨烈啊,惊得那二儿子顿时发了疯,带着家丁就跟饶兵纠缠在一起,混乱中,倒也杀死了两个饶兵,但是那二儿子也被那副将杀了,这会儿四周的百姓围了上来,他们本就对饶军有着愤怒,如今又见他们当街杀人,于是一拥而上,惊得那饶军副将赶紧带着两个饶兵跑了。
这家饺子店的一位老仆,见主人家死的实在是惨,也就打算去报官,可是官府哪里敢接这个状子,让人将那老仆劝了出来,那老仆跪在衙门口两个时辰,正求救无门的时候,就见隔壁包子铺的活计熊二气喘吁吁的跑来说道:“老忠头,有门了,城里来了个厉夫人,说是只要交上保护费,就能为咱们当家作主呢,要不你去找她试试吧!”
老忠头一听,看看那紧闭的衙门口,知道是求官无望,此刻也没有其他的法子,只得跟着熊二到了城门口。
城门口,那些身上被着行李的百姓正犹豫不决呢,楚一清则坐在阴凉地里耐心的等着,只要这些人不离开昆仑,那就还有希望。
“小姐,是不是咱们的价格高了啊,那些人都在犹豫什么呢?”盈芊低声道,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们是不相信我,不相信我能救他们,能为他们做主!”楚一清淡声道,“价格不高,龙堂与黑豹堂的兄弟要吃饭,这是事实,再说这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你如果说免费保护他们,他们更不信,这个乱世,他们会相信有这样的傻子存在吗?”
盈芊点点头,再次说道:“可是先前那些人明明已经相信了,被后来的人一质疑就……咱们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去?”
楚一清正待要开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吵闹声,有个苍老的声音大声喊道;“厉夫人,请您为咱们唐家做主啊!”
很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们逐渐的让出一条小道来,一个小伙计打扮的人,扶着一位五十多岁管家模样的人上前,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
“哎呀,这不是老唐头家的忠叔么,这是怎么了?”准备逃亡的人中,有人认出了老忠头,赶紧说道。
后来的人中,有一人说道,“你们还不知道吧,就在今天早晨,老唐头一家四口都被人杀了,就留下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孙女儿,哎呀,可怜啊,说是饶军那帮畜生干的!”
“什么?是饶军干的?”大家一听是饶军杀人,立刻一传十十传百,群情激昂起来。
这会儿,那老忠头正哭诉道:“厉夫人,咱们主子一家四口死的惨啊,您可要为咱们主子做主啊!”
楚一清皱眉,就听得四周有人大声嚷嚷道:“厉夫人,您说您能保护咱们,现在这老唐头一家四口死得惨,您先给他们做一回主瞧瞧吧!”
“是啊是啊,刚才你还说这饶军杀人放火是谣传,现在如何,来了活生生的例子吧?你要咱们留下,总得拿出点东西来让咱们信服吧?”更有人带着愤怒大声喊道。
不等楚一清开口,盈芊就受不住的大声喊道:“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你以为咱们小姐让你们留下,当真喜欢你们那一钱银子,五十斤粮食?咱们小姐什么身份,什么家底,你们也不打听打听去,咱们小姐是因为不忍心看你们流离失所,劝你们先留下来才这么说,你们倒是给脸不要脸了!”
众人一愣,有知道楚一清实底的,也就点点头,可是也有不知道好歹的,继续大声说道:“不管这厉夫人是好意还是什么,你让咱们留下,总得要说服咱们,如今饶军杀了人,是不是该偿命?厉夫人如果能将杀人者抓来,咱们二话不说,现在就回家去,以后就靠着厉夫人!”
楚一清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忠头问道:“你先将事情的始末仔仔细细的说来!”
那老忠头当即也不敢隐瞒,将事情说了,又道:“厉夫人,那副将咱们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可是咱们许多百姓都见过,似乎是饶军的采买,这几天经常来城里!”
“对对对,是采买,上次还买过我家的肉,我是真的不想卖给他们,可是不敢啊!”有人站出来附和道。
“既然是采买,之前可发生了杀人的事情?这次为什么没有买东西杀人了呢?”楚一清低声问道。
“咱们东家的大儿子在军中任参军,就是前两天昆仑城外那一战,咱们大少爷死了,老爷跟老夫人看着大少爷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老夫人的眼睛都哭瞎了,这正伤心着,那采买副将就到了铺子里,还要吃什么饺子,咱们东家哪里还忍不住,这不就出了意外!”老忠头叹口气道,“那饶军也当真凶狠,竟然连女人跟老人都不放过!”
楚一清也就明白了大概,与饶军作对,的确是太棘手,可是事情卡在这儿,若是这唐家的事情解决不了,这些人是不会信服她,不会留在昆仑城的!
“厉夫人,求您为咱们东家做主啊,那官府不敢管,厉夫人再不敢管,咱们留在这里还有什么希望?”老忠头又喊道。
“对,这饶军今日杀了人都没事,明日说不定就开始烧杀抢掠了,咱们不能再留下了!”有人大声的喊起来。
盈芊气的脸色发白,狠狠的瞪了那带头大声喊叫的人,正要说什么,却被楚一清拦住。
“盈芊,你身子重要,还是先回宅子等我吧!”楚一清低声说道。
“小姐,您可不能答应,不能为了个把人,得罪饶军!如今皇上那边还棘手的很,如果腹背受敌……”盈芊忍不住小声劝道。
“盈芊,这一天迟早要面对的,既然已经决定开始做了,那就要坚持到底!”楚一清低声道,“饶军,迟早有一天是要与他们为敌的,只是如今提早了而已!”
盈芊一愣,还想要说什么,却被楚一清吩咐着十四,将她先送回城里去。
楚一清转身,对着堵在城门口的百姓们大声说道:“这件事情我接下了,只是有个条件,你们要给我时间,三天,三天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众人一听,似乎没有想到楚一清会真的答应,正犹豫着,又听见楚一清说道,“大家先回去,有生意的继续做生意,有地的赶紧种地,再过几天就是谷雨,这地再不种,接下来的半年就荒废了!”
有人不在意道:“谁知道饶军什么时候兽性大发啊,这地种下去,不要钱买种子、肥料么?说不定三天之后,咱们还要继续逃亡去呢!”
有人大声的附和。
楚一清皱皱眉,正想要继续说服他们,可是他们却慢慢的散了,全都说要看三日之后的结果。
十五担心的上前,问道:“小姐,这可怎么办?”
楚一清皱眉道:“看来这个事情没有个结果,他们是不肯留下的!”
“可是那是饶军啊,如今连官府也不敢招惹,咱们……”十五忍不住有些担心。
“先回去再商量吧!”楚一清冷声道,让十五赶着马车进了昆仑城。
晚上,楚一清将唐家这件事情思量了一个遍,最后吩咐刚刚赶回来的雷渊道:“雷渊,可否派人混进饶军去?先查清杀人者到底是谁!”
雷渊赶紧点头。
第二日,白娘子与白羽全都到了,楚一清在宅子的大厅接见了他们。
“属下参见公主!”白羽恭敬的行礼,白娘子则只是淡淡的点点头,也就坐下。
“白城主坐吧!”楚一清淡声道,待白羽也坐下,也就笑道:“朝廷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不知道两位知不知道?”
白羽故意装出惊讶的样子,白娘子都不动声色。
“白娘子,你可知罪?”楚一清突地眸色一暗,冷声喊道。
白娘子一愣,不情愿的起身,低声道:“老身不知道犯了何罪!”
“白娘子,你说过,我是水龙族的唯一传人,是圣女,那你是不是应该听从我的指挥?”楚一清冷声问道。
白娘子点点头,“公主就是水龙族未来的族长,白娘子自然听从族长的指挥!”
“既然如此,你哪里来的胆子,竟然伙同白羽一起,向皇上告密,揭穿我的身份?”楚一清眸色一暗,冷声责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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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柳毅的身不由己
楚一清眸色一寒,俊脸含冰,只一句,便让白羽面色尴尬,赶紧跪倒在楚一清的面前,“公主,老臣知错了,老臣也是……”
“公主,我们没有错,公主不是要小公子坐上那个位子吗?咱们只是在帮公主而已!如果任凭公主守着那楚寒,就是这一辈子,小公子也坐不上那个位子!”白娘子倒神色冷静,面不改色的说道。
楚一清冷笑起来:“你的理由倒冠冕堂皇的很,可是你别忘记了,我才是公主,我才是首领,一切都要我来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擅作主张?”
白娘子突然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属下擅作主张是死罪,可是属下这么做,绝对一点罪也没有,公主如果心里不忿,那就杀了属下吧!”
白羽一怔,也跪在了楚一清的面前。
楚一清眸色一暗,她知道白娘子这是在逼她,明明知道她不可能杀了他们两个,这两个老家伙却在逼她!
“我不会要你们的命,我要留着你们的命去做一件事情!”楚一清冷声道,“替我去五里之外的饶营抓一个人,他叫做马奇,是个采买办,我要他的人头!”
白娘子一怔,抬眸问道:“饶营?公主可知道,一旦招惹了饶军,皇上那里如果捉拿公主,咱们将会是腹背受敌!”
“不去是吗?”楚一清猛地站起身来,“皇上那里,也是你们招惹出来的,我还告诉你们,没有你们,我也照样能杀了马奇这个人,但是你们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是什么公主,大不了我与五王爷隐姓埋名一辈子!”
白娘子面色一白,低声道:“公主莫要说这些气话,咱们也是为公主考量,为修罗国考量!”
“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在为修罗国考量?修罗国已经灭国五十几年,如今的百姓,还有谁记得修罗国?就凭你们这些人,要复国谈何容易!本来我想站稳脚跟之后,再慢慢的渗透朝廷,可是你们偏偏等不及,揭穿我的身份,逼迫我复国!可是如今,咱们没有百姓基础,如何复国?如今饶军进攻,攻占了这四个城池,平凉那边的难民我已经安置下,有了百姓基础,如果再可以将这三个城池的百姓安抚下,到时候,这四个城池就会成为咱们的基地!你们如今不肯为他们出头,到时候百姓全都远走都城,你们哪里去找这样好的机会?”楚一清冷声道,说的严正言辞。
白娘子与白羽互望一眼,似乎微微的有些犹豫,两人沉默了一会,那白娘子也就说道:“公主就等咱们的好消息吧,咱们一定将马奇这个人带到公主的面前!”
楚一清冷冷的点点头。
白娘子与白羽从宅子里出来,白羽有些顾虑道:“圣祖,您真的相信公主的话?”
“如今信也好,不信也好,这件事情必须去做,百姓对公主的支持,就是对修罗国的支持,就算到时候老皇帝想要公主的命,还有这么多的百姓念着公主的好!”白娘子低声说道。
白羽点点头:“好,既然如此,咱们就将马奇抓来!”
此刻,距离昆仑城五里之遥的饶营中,阿鲁喜滋滋的拿了一封信进来,禀报道:“王爷,是大好消息,罗皇已经派出十万大军与东部进攻厉国,直逼都城,这次咱们与罗国两面夹击,厉国距离灭国不远了!”
辉南王柳毅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只是淡声道:“的确是好消息,既然如此,阿鲁你不如亲自回去禀报皇兄,也让皇兄高兴一下!”
阿鲁笑道:“王爷,属下早已经派人将消息送回了饶京,这会儿皇上大抵已经收到了!”
柳毅眸色一暗,手指忍不住握紧。
“王爷,既然罗军已经到了,咱们不如明日就启程进攻都城,给厉皇来个里外夹攻如何?”阿鲁喜道。
柳毅冷沉着脸,还没有说话,就见阿轩急匆匆的走进来禀报道:“王爷,刚才巡逻的士兵发现附近有一小股可疑人马,会不会是敌军的奸细?”
柳毅一怔,低声道:“厉军不是已经退到五十里之外吗?被咱们打的丢兵卸甲,哪里还有胆量反攻?”
“属下再去看看!”阿轩低声道,赶紧出去。
一个时辰之后,阿轩匆匆的走进大英,低声道:“王爷,出事了,负责采买的一个小队在回来的路上出了事,十几人全都不见了,有巡逻的士兵说,有几十人将他们掠走了!”
柳毅眸色一暗,冷声问道:“还有人胆敢掠咱们的人?”
“属下已经让人带领着兵士前往昆仑城,只是暂时还没有消息!”阿轩继续说道。
“可告诫过他们不能无故伤害百姓?”柳毅沉声道。
“已经叮嘱过,不过方才属下听说了一件事情,昨日,负责采买的马奇那一队人,在城里与百姓发生过争执,还死了两个兵士,只是那马奇没有上报而已!”
“有士兵病伤亡隐瞒不报,怕是心虚吧!你去查查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或许这件事情,与马奇等人失踪有莫大的关系!”柳毅立刻说道。
阿鲁上前道:“王爷,只是失踪了几个士兵,说不定他们当了逃兵也说不定,如今与罗皇联合攻击都城是大事,不如咱们今晚上就连夜拔营前进吧!”
柳乾眸色一暗,突地紧紧的盯住了阿鲁,那一双黝黑深沉的眸子,盯得阿鲁心里直冒冷气。
“王爷为何如此看属下?”阿鲁小心翼翼的问道。
“阿鲁,你虽然是皇兄的贴身侍卫,一向受他的信任,但是这是在军中,本王才是大将军,是否拔营前进,本王说了算!”柳毅冷声道。
阿鲁一怔,低声道:“可是罗皇那边……王爷,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柳毅眸色一寒,阿鲁赶紧敛眼低眉,再也不敢多言。
白娘子指挥人将那十几个士兵送到了楚一清落脚的宅子里。
“这是你要的人!”白娘子低声道,“如今我帮你将人带来了,你也要遵守你的诺言!”
楚一清冷声道:“不是帮我,这是你应该做的,因为这一切事情,都是你惹出来的!”
白娘子面色一暗,可是还是强忍住,低声道:“公主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咱们一定万死不辞!”
楚一清冷哼了一声,并不领她的情。
第三天一大早,刚刚到最后期限,百姓们就将宅子大门堵了个水泄不通,那原先贪财将宅子租给楚一清的两个看门人,一见这阵势吓得差点尿在裤子里,赶紧冲到大厅里喊道:“厉夫人啊,这宅子是不能租给您了,这是租金,咱们一分可没有留,先不说这日后老爷回来知道咱们私自将宅子出租,就说眼前这阵势,这闹不好,会出人命啊,这谁也担当不起啊!”
盈芊上前冷声道:“当初拿钱的时候你们两个可没有这么说,如今倒知道害怕了!不过这会儿怕是晚了!”
盈芊一手顶着两人的脑袋,毫不费力的将他们两人掀翻在地,命令十五就开门。
两扇黝黑的大门打开,盈芊站在门口大声喊道:“你们着急什么,人已经抓到了,你们瞧瞧是不是!”
众人一听人抓到了,全都安静下来,就见十四与十五压着三人出来,为首的正是那个副将马奇,剩下的则是那日逃跑的两个士兵。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老忠头颤声道,上前就狠狠的扇了马奇两个耳光,大声骂道:“好你个饶国鞑子,你们不在自己家好好的待着,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干啥?来了还不老实,还敢当街杀人!”
老忠头一动手,那些被饶军杀死了亲人的百姓也激动起来,纷纷的上前,对着三人追打起来。
对面的茶楼上,一位白衣的少年公子,冷冷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眸色幽暗,但是在他看到一旁站立的十四与十五之时,眸色忍不住一突,神情突然激动起来。
“王爷,这些人真是无法无天了,连咱们的人也敢动!王爷,属下这就带人去将这家人家平了!”阿鲁冷声道。
“站住!”柳毅沉声道,喝止住阿鲁,“传令下去,这府里的人一个也不能动!”
阿鲁一愣,不解道:“王爷,为什么?您看再这样下去,这三人就死定了!”
“杀人偿命,不管如何,是他们违抗军令在前!”柳毅沉声道。
阿鲁吃惊的望着柳毅,“王爷,可是说到底,那些人是咱们的人,咱们的人被如此对待,总不能看着不管吧?”
一身伺候的阿轩低声上前说道:“鲁大人,王爷自然有王爷的主张,您就不要违抗王爷的命令了!”
阿鲁咬咬唇,神色一暗,猛地跪在柳毅的面前道:“王爷,属下知道您不喜,可是有些话阿鲁还是要说!皇上要阿鲁辅佐王爷,阿鲁就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如今皇上与罗皇联合,终于等到这大好机会,罗皇已经从东部对都城形成包围之势,而王爷却故意在昆仑停止不前,阿鲁愚钝,实在想不明白王爷为何这般!阿鲁只是个奴才,不能做主子的主,可是阿鲁也不能辜负了皇上的期望!阿鲁在这里恳求王爷,请一切以大局为主!”
柳毅冷笑一声,突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本王是故意停止不前,破坏皇兄与罗皇之间的大计喽?”
阿鲁一怔,赶紧低头道:“属下不敢!只是王爷不肯前进,的确是没有任何的理由!”
“本王说过,如今在军中,本王是将军,本王不需要向任何人,包括你做任何的交代!”柳毅冷声道。
阿鲁皱皱眉,低声道:“王爷既然如此冥顽不灵,那就不要怪阿鲁将今日之事禀报给皇上了!”
“你跟着本王,不就是为了监视本王的?本王的事情,你什么时候少禀报给皇兄了?”柳毅冷笑着斜睨着他。
阿鲁被堵得脸色涨红,他犹豫了一下,抱拳道:“王爷,属下告退!”
柳毅转过脸去,不再理他。
对面的宅子门前,三名饶军已经被打的躺倒在地上,尤其是领头的马奇,早已经气绝身亡。
四周的百姓,全都呼呼的喘着气,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的百姓都跪了下来。
站在门外的盈芊转身向里,很快,宅子里缓步走出一位白衣女子,柳毅一望见那女子,面上的冷峻就尽除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惊喜。
楚一清站在台阶之上,望着跪着的一地百姓,淡声说道:“乡亲们赶紧起来吧!”
“厉夫人,如今咱们相信了,还望厉夫人不要怪罪咱们先前的鲁莽,请厉夫人救救咱们!”有人大声叫道。
“是啊,是啊,厉夫人,咱们都是苦命人,还望厉夫人帮帮咱们!”许多人全都附和。
楚一清低声道:“既然如此,大家排队去那边登记吧,只要登记之后,每家每户都可以领一面银色棋子,上面有一个厉字,将这面旗子插在门前,我会尽量保你们平安!”
大家赶紧应着,欢喜的上前取旗子。
“大家别挤,慢慢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大家回去之后,要开始正常的生活,尤其是那些地,可不能再拖了!”楚一清赶紧安抚住他们说道。
“咱们都听厉夫人的!”众人点着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