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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庶香门第》》 · 莫风流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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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让她奇怪的是,京城治安一向很好,怎么会有劫匪?

况且,车上也有沈府的标记,就是劫匪也该掂量掂量才是。她越想脸色越沉。

春柳和碧槐以及碧梧也是满脸泛白,便是丫鬟也都是生活在内宅中,谁也没有见到这样的场面。

析秋正要说话。

就在这时,马车又再次动了起来……

太夫人在房里和鑫哥儿以及敏哥儿晟哥儿说话,转头问吴妈妈道:“现在什么时辰了?析秋怎么还没有回来,沈府那边可派了人传话?”

“申时三刻。”吴妈妈回道:“奴婢派人去外院问问。”

太夫人凝眉点了点头,析秋平时出门一般过了午时便会回府,若是不回也会派人回来说一声,难道是有什么事耽误了?

敏哥儿问道:“祖母,母亲去哪里了?”

太夫人转头看着敏哥儿笑道:“母亲出去拜访朋友了,一会儿就回来。”敏哥儿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吴妈妈从外面进来,回道:“外院说四夫人没有派人回来传话,也没见到沈府的马车。”

太夫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再等等吧!”

可直到过了酉时,析秋依旧还没有回来,太夫人越发觉得不安,喊来吴妈妈吩咐道:“你派婆子去沈府看一看,去库房里提些礼去,若是析秋有事耽误了,就说去接她的,若是析秋走了却没碰上,就将礼给沈太夫人。”

吴妈妈应是,便转身出了门。

大夫人来了,太夫人说起析秋还没有回来,大夫人也是愣了一愣,问道:“可会回了娘家?”

“应该不会。”太夫人摇头道:“若是回去,她也该让人回来说一声,况且,这会儿天都黑了。”大夫人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萧四郎自外面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在房里一转没有见到析秋,眉头便拧了拧,太夫人见到他立刻道:“析秋还没有回来,我正派了人去沈府问。”

萧四郎听着目光微微眯了起来,问太夫人道:“她早上何时走的?”

“辰正时出的门,沈府派的车来接的。”吴妈妈想也未想便回道。

萧四郎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门外有婆子急匆匆的跑了进来,满头的大汗几乎快要虚脱的样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语无伦次的道:“太……太夫人。”

太夫人一见她这样,顿时变了脸色,问道:“好好说话,出了什么事?”

“是……是四夫人,四夫人和几个姑娘都不见了。”婆子跪在地上,腿就不停的抖。

“你说什么,什么不见了?”太夫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再说一遍!”

婆子便又将话重复了一遍。

太夫人听着便是眼前一黑,大夫人立刻扶住了太夫人,问道:“可去佟家问过,四夫人可回娘家了?”

“四……四爷亲自去了,这会儿还没有回来。”婆子回了顿了一顿又道:“沈……沈家的马车也没有回去,就是跟车的十几个婆子也不见了踪影。”

析秋坐的是沈府的车,若是没有重要的事怎么会半路转道去佟府。

太夫人听着直挺挺的栽了下去。

“娘,娘!”大夫人忙扶住了太夫人,敏哥儿和鑫哥儿以及晟哥儿从碧纱橱跑了出来,三个孩子仿佛听懂了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定在那里看着晕过去的太夫人。

大夫人将太夫人放在八步床上,吴妈妈赶紧拿了救心丸来塞进太夫人的嘴里,大夫人转头吩咐婆子道:“记住这件事不准传出去!”说着朝房里三四个丫头婆子看了一眼,大家皆是不由自主的缩了缩肩膀,点了点头,大夫人便又冷声道:“去将侯爷找回来。”

有人飞快的跑出去。

跪在地上的婆子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她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若是四夫人有个好歹,这样的名声四夫人担不起,便是侯府也担不起。

如今十几个婆子,丫头还有四夫人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现在最关键的虽是找到人,可是四夫人的名声也很重要,否则便是找到了,四夫人这一生也毁了。

先帝在位时,便有位小姐去普济寺烧香,在半道上被人劫了,两日后找到了人,虽只是勒索钱财,小姐并无大碍,可即便如此小姐最后还是落发出了家。

婆子缩在一边,她知道若是四夫人真的出了事,侯府为了名声,她们知情的人也不会留的。

沈太夫人猛然站了起来,将手中的茶盅丢了出去,怒看着沈季道:“你带着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找,我就不信他们是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是在两府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劫走!”

沈季早就安排好了,便是没有沈太夫人命令,这个人他也必须去找,不但要找还要用全力去找。

萧四郎对四夫人什么态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若是四夫人出了事,以萧四郎的为人……结果他简直不敢想象。

“娘您不要着急,我这就带人去找,现在除了我们两府里的人知道一些,外面没有人知道!”说着顿了顿又道:“一辆马车那么大,他们想藏起来也不容易。”

沈太夫人点了点头,立刻挥手道:“快去啊,还站着做什么!”

沈季领命匆匆出了门。

沈夫人想到上午析秋还在这里笑语盈盈的样子,这会儿就失了音讯,她扶着沈太夫人沉了脸道:“娘,四夫人坐的是我们府里的马车,您看会不会是?”

“必是如此。”沈太夫人紧紧皱了眉头,道:“对方恐怕冲的不是四夫人,而是我们两府里的关系,想要让萧四郎彻底恨上我们。”

沈夫人听着,身上如凉水浇过一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巷子口,萧四郎负手而立,气息沉冷的仿佛冰封过一般,天敬在一边回禀道:“这条巷子是沈府回南牌楼的捷径,这里位置很偏平日走动的人并不多,周围的百姓只道下午沈府的马车走了一趟两回,却没有人见过异常。”

萧四郎冷声问道:“去城门的人可回来了?”天敬身后便有人走近一步回道:“去城门问过,下午沈府确实有马车出去过。”说着一顿又道:“属下已经派人去城外追查。”

萧四郎眼睛一眯,视线又落在空无一人的长巷里。

虽是空荡荡的,但地上的血腥味却绝对不会错。

身后有马蹄声接近,随即有人自马背上一跃而下跪在萧四郎身后,回道:“大都督,城外找到沈府的马车。车里寻到三个女子,人已昏迷!”

萧四郎转身过来,看着地上跪着的人:“人在何处?”

“正在巷外!”不待那人说完,萧四郎已大步走出了巷子,果然见沈府的马车停在了路边,车的外形没有损伤,便是连马匹也是安定的样子,有人伸手替他打起车帘,萧四郎便看到车里横竖躺着的春柳以及碧槐碧梧。

“属下找到时,旁边没有人,车就停在城外的土地庙门口。”说着一顿又道:“属下带人四处搜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处。”

萧四郎紧紧攥了拳头,冷声吩咐道:“将人送去西大街上的医馆,找张医女!”

有人领命,跳上了马车,驾车去了西大街。

正在这时,远处又十几人骑马而来,当先领头之人便是沈季,他跃下马背落在萧四郎面前,问道:“可有线索。”

萧四郎冷目看了他一样,转身便走。

沈季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但也知道萧四郎的脾气,就转头去问天诚,天诚知道两人的关系,将刚刚的事和他大概说了一遍,沈季越听越觉得可疑,三两步追上了萧四郎问道:“我看这件事不简单,若只是劫匪这三个丫头不该留着,如今却安然无恙的回来,好像劫匪根本就认识四嫂一样,是冲着四嫂去的。”

这些事萧四郎都想过了,沈季见他没有说话,便又道:“四哥,我带人挨家挨户的去搜吧!”

“不用!”萧四郎声音沉沉的道:“对方的手法高明,这会儿人便是在城中也不会轻易给你找到的。”沈季看着他的样子,着急起来问道:“那我们到底怎么办!”

……

太夫人醒来,抓着大夫人的手便问道:“析秋回来了没有?”

“还没有,四弟去找了。”大夫人回道,太夫人便拧了眉头问道:“沈府跟车的十几个婆子,析秋身边去了三个丫头,都没有踪迹?京城虽大可若是藏这么人总会有蛛丝马迹的,老四呢,老四可回来过?”

大夫人摇了摇头。

“析秋与人并无恩怨,老四这两年也是安分当差……能在京城中有这样的手笔和胆量的人为数不多!”太夫人扶着大夫人就要坐起来,正说着萧延亦自外面大步进来,脸色也是沉沉的:“说是四弟妹失踪了?”

“老二。”太夫人立刻吩咐道:“你找几个可靠的人去找一找,无论如何也要把析秋找回来。”

萧延亦已经变了脸色,第一次不等太夫人说完话,便挥开帘子就出了门。

太夫人还要说话,紫薇匆匆从外面进来,对太夫人禀道:“太夫人,郡王府的荣总管来了,说是给二夫人送些东西。”

“你喊两个婆子去搬吧!”太夫人现在哪里有心思去管这些事,便不耐烦的挥了手让紫薇去办。

戍时,萧延亦自外面回来,将春柳几个丫头带了回来,三个人脸色皆是不好看,泛着青黑色由婆子扶着进来,太夫人见到三人便问道:“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夫人呢!”

春柳哽咽的将从沈府出来后,路上所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车没有出城,就进来了七八个婆子,将我们三个人绑住又拿了帕子捂住我们的嘴……后来等我们醒来时,就已经被救回来了。”说着顿了顿又道:“那些人蒙着面,凶神恶煞的样子,我们根本看不见脸,便是几个婆子也俱都是蒙着面!”

也就是说,沈府的马车出城时,析秋很有可能已经不在车里了。

“十几个蒙面的人!”太夫人眯了眼睛看向萧延亦:“看来,这些人的来路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复杂许多。”

碧槐和碧梧瘫坐在地上,春柳就不停朝太夫人和萧延亦磕头:“求太夫人,求侯爷一定要救救我们夫人。”哭的肝肠寸断。

萧延亦沉默的站在门口,忽然转身往外走,留了话道:“我再带人去找。”

留下的满室人皆是面色灰败。

几个孩子站在碧纱橱门口,吓的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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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庶大招锋171捉弄

“四爷在何处?”萧延亦边走边道。

身后的常随低声恭敬的回道:“小人不知,侯爷,要不要小人带人去找找四爷?”今儿一晚上都没有见过四爷。

“不用!”萧延亦拧眉吩咐道:“你带着人去京城各处的客栈问一问,去查一查今晚有没有可疑之人落脚。”他说完有转头和另一人吩咐道:“你带人去城外各处去搜查!”

两人应是,萧延亦又叮嘱道:“记住,不要惊动百姓。”

这样的事情,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大家心中都有数,二人听到萧延亦叮嘱,立刻点头应是!

萧延亦在仪门停下脚步,就看到荣郡王府的马车停在那边,荣总管正带着人从车内往外搬东西,红木的箱子上头挂着一个硕大的铜锁,很沉的样子,紫鹃正吩咐三四个婆子在搬,即便如此婆子依旧搬着有些吃力的,荣总管就吩咐道:“小心一些,这里头可是珍贵东西,定要轻拿轻放。”

紫鹃就喝道:“若是碰坏了你们一个也赔不起。”

侯府搬东西的几个婆子连连弓身应是。

荣总管说完,就看到萧延亦出了仪门,他目光闪烁低着头就走到萧延亦面前行了礼,回道:“侯爷!”

紫鹃一怔,也迅速收敛了态度,几步走过来行礼道:“侯爷!”

萧延亦看着他们随意的点了点头,不作停留转身便继续往外走。

荣总管看着侯爷的背影,就长长的透了一口气。

萧延亦大步走向另外一边,行了几步却是突然停了脚步转头去看那只箱子,眼睛眯了眯,他身边的常随就小心问道:“侯爷,可是有什么不妥?”

“无事!”萧延亦挥袖,大步离开。

荣总管站在马车边,看着箱子被人抬了进去,就不由自主的腿脚软了软,扶着车壁猛擦了汗,随行的小厮递了帕子来给他,荣总管就烦躁的一挥手拍开:“还不快走,留在这里作甚!”

小厮立刻应是,跳上了车。

荣总管颤巍巍的也上了马车,车子便快速的驶出了侯府的侧门。

紫鹃站在门口,目露疑惑的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就觉得荣总管的表现有些怪异,她不由也回头去看那只箱子,难道这里面装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可是二夫人如今都这样了,郡王府怎么会送贵重的东西来,而且她也没有听说郡王府今儿要送重要的东西来。

她不由想到早上二夫人给太医带出去的信,那封信就是转交给荣总管的,难道……

荣总管送这箱东西来,是二夫人吩咐的?

那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

紫鹃想不到。

她带着几个婆子进了仪门,就有驴车在一边候着,她们又将箱子搬上了车,有婆子架着青帏小油车就朝内院而去,紫鹃跟车而行,越想眉头便越拧越紧,路过太夫人的前院时,远远的就看到紫薇带着几个小丫头,扶着碧槐和碧梧以及春柳穿过门前的甬道。

三个人脚步不稳,仿佛脱干了力气半个身子都挂在扶着的丫头身上,一行人走路步子沉重。

她们三人怎么都在这里?四夫人呢?她忽然想起来,今儿一天都没有见到四夫人。

紫鹃忍不住的胡思乱想,难道四夫人不在府里?若不然她们三个怎么也该留一个在四夫人身边伺候,可是又不对,便是四夫人出了门未归,她们也该待在四夫人身边才是。

怎么会这样?

她正想着,院子里又传来鑫爷和晟爷的哭声,乱糟糟的感觉让人心里忍不住就烦躁起来。

油车行的很慢,不比马车,驴蹄子上包着棉布走路很轻,便是车轮行着也是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紫鹃不知道为什么,就出了一身的汗。

车子一路行到二夫人院子里,几个婆子又将车上的箱子搬下来,小心翼翼的抬着进了正院,紫鹃先进了门,二夫人正端坐桌前喝茶,见紫鹃进来眉头一挑,问道:“东西搬进来了?”

“是!”紫鹃指了外头:“夫人,箱子放在哪里?”

二夫人眼底就露出满意的笑意来,笑容越扩越大竟是要笑出声的样子,紫鹃看着越发的胆颤,二夫人的样子好像……好像有些不对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对,就是从凌波馆出来以后,就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紫鹃小心的退开了一步。

“让人搬进来!”二夫人出声吩咐道,紫鹃应是立刻将厚厚的棉布帘子打起来,对外面吩咐道:“将东西搬进来。”

几个婆子打了弯,就抬着箱子进来,一进房里几个人便是一怔,一股热气便扑面而来,她们搬着箱子又走了这么远的路,早出了一身,可这热气一来瞬间将她们身上的汗烘干,眨眼功夫又出了一身的汗。

汗顺着额头,背脊一直流下来。

府里都传二夫人得了病,原本她们也只当主子的秘闻听,只信一半而已,今儿总算是证实了,这八月的天气二夫人竟然就在房里烤火,还将窗户关的密不透风!

几个婆子快速的将东西靠墙放了,起身朝二夫人行了礼,巴不得立刻飞身出去才好。

这个房间里,可是一刻都不能待。

二夫人目光直直的盯着箱子,仿佛那里装着的是她一心想要得的东西,格外的兴奋和高兴。

紫鹃送几个婆子出去,拿了零碎的铜钱出来打赏她们:“劳烦几位妈妈,拿去买酒喝!”

几个婆子胡乱的擦了汗,行礼谢过接了钱飞快的出了门,仿佛后头有人跟着在追一般,出了门就有人叹道:“怎么觉得二夫人的院子里变的阴森森的,渗人!”

“不要乱说话,主子的事哪是你我能议的。”说完,推搡了其他几人,飞快的朝外面走去。

二夫人歪着头站在箱子边,就盯着箱子去看,冷笑声不断,紫鹃掀了帘子进来,二夫人头也不回的伸出手:“钥匙给我!”

“钥匙?”紫鹃一愣,就摇着头道:“荣总管没有给奴婢钥匙。”说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二夫人解释道:“奴婢,奴婢以为二夫人身边有钥匙……”

二夫人怒气升了上来,怒容满面的转头瞪向紫鹃,紫鹃害怕的又退开一步,回道:“夫人息怒,荣总管真的这么说的。”

“没有钥匙?”二夫人自言自语的又去看箱子:“没有钥匙如何打开,这个荣伯果然老了,办事这样疏漏!”

她想了想,目光在房间里这么一转,就落在多宝格上放着的铜鼎上,她三两步走过去抓起铜鼎在手,又回身走到箱子前面,对着铜锁就要去砸。

紫鹃害怕的肩膀一缩,想要出声又不敢。

二夫人的举着铜鼎在头顶,又忽然在半空中顿住,她自言自语了几句,又摇了摇头甩手就将铜鼎扔了。

紫鹃看着她莫名其妙的动作,越发的狐疑。

就见二夫人转过头看她,声音阴冷的吩咐道:“去给炉子加些碳。”声音里竟还含着一丝笑意。

紫鹃想也未想立刻应是,掀了帘子出去,不一会就托了盘子进来,拿了铜筷夹了五六块碳加在房中的炉子里,房间里的越发热的透不过气来。

她收了铜筷,又将桌上摆着的一盘如意糕端在手上,对二夫人道:“夫人,奴婢将如意糕端出去,给您重新换一盘进来。”房间里这么热,闷在里面东西很快就坏了。

二夫人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她站在箱子前面,来回的走动,连紫鹃出了门也未察觉,时而对着箱子冷笑,时而对着箱子蹙眉,时而自言自语……

紫鹃候在外面,侧耳去听房里的动静,就听到里面二夫人来回不停走动的脚步声,她越发的不安,就觉得二夫人的行为很异常,突然的,里头传来二夫人的传唤声,她迟疑的掀了帘子探了头看了看才进了房里,问道:“夫人。”

“侯爷呢,去将侯爷请来!”二夫人吩咐道。

紫鹃面露迟疑,支支吾吾的看着二夫人,二夫人眉头一拧露出不悦之色,紫鹃心中一凛立刻回道:“侯爷……这……这会儿恐怕不在府里,奴婢刚才看他出去了。”

“去外院让人去将他找回来!”

紫鹃站着没动,侯爷匆匆出门看着就像有事的样子,现在去请侯爷必定不会来,即便是侯爷没事,恐怕也不会来。

二夫人如今可是被软禁在这里,侯爷对二夫人的态度……怎么可能会来。

“我让你去,你就去!”二夫人怒喝道。

紫鹃满脸为难的应是,正要出门二夫人又喊住她,叮嘱道:“若是侯爷不来,你就告诉她,我要死了,她若不来我立刻死在房里!”

“是!”紫鹃应是。

一路跑着去了外院,萧延亦自是不在外院,紫鹃找了胡总管将二夫人的话传给他,胡总管面色一凛,不管二夫人如今如何,可毕竟她的身份在这里,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后果也不是轻易可以想象的。

他应了就指了小厮出去找侯爷。

二夫人在房里等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的功夫,紫鹃才跑的满头大汗的回来,她一进门二夫人就道:“侯爷人呢。”说着,目光朝紫鹃身后去看。

紫鹃有些胆怯的回道:“侯……侯爷说……”

“说什么!”二夫人蹙了眉头,走过去抬手就给了紫鹃一巴掌:“办事这样无用,一句话都说不好,要你何用!”

紫鹃捂着脸就跪了下来,回道:“侯爷说……说随您!”

二夫人仿佛站不稳一般,身子就颤了颤,朝后踉跄了两步。

随她,随她生或是死!

萧延亦,你好狠的心哪。

好,好,你不忍就别怪我不义,我原是要给你一次机会的,如今……

她目光阴狠,转头盯着箱子咬着牙齿再吩咐紫鹃道:“去,告诉他,他想要的东西在我手里,限他半个时辰内赶回来,否则我就一把火烧了。”

紫鹃听不懂二夫人说什么,这一次她半刻也不敢规劝耽误,领了命起身就出了门。

二夫人几步走到箱子边,她提了裙摆就坐在箱子上,纤纤手指在上面叩了叩,冷冷的笑道:“你要怪,就怪你命太贱福太薄,好好的四夫人不做,竟还肖想你不该想的……”

“有时候,人没有廉耻之心,也该有自知之明,你是什么身份,不过是区区佟氏府中的一个庶女,这样下贱的身份,让你一步登天做了萧四夫人,你就该感恩戴德感激涕零,好好守着你得之不易的荣华富贵,可是你呢,非要这样不安分,竟然勾引侯爷。”

“你以为你勾引了侯爷,你就能做宣宁侯侯夫人?呵呵……真不知你是不知天高地厚,还是痴心妄想,以你的身份也配做宣宁侯夫人?”

她说着,又腾的一下站起来,指着箱子就道:“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有有资格站在他身边,没有人有资格拥有他,他是我的,永远都只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这样的贱人,根本不配喜欢他。”

她说完,又想到那幅画,脸色就越发的阴冷,尖声道:“就算他真的被你勾引又怎么样,你以为他身为侯爷就能无所不能,呵呵……真是天真,便是圣上也没有这样的能耐,你们打算怎么样,害了我和萧四郎然后双宿双栖?蠢,真是愚蠢!愚不可及!”

她越说越怒,一挥手便桌上的茶壶扔在箱子上,茶水流了一地,稍后又被烘干,二夫人变了脸色又悠悠的坐在椅子,盯着箱子道:“今晚,你是生是死可不是我说了算……不过,瞧这样子你也不会活多久。”

她说完,给自己倒了杯茶去喝,又起身在多宝格的一个匣子里一阵乱翻,复又回到椅子上坐了下来。

门外有脚步匆匆走进了院内,二夫人听到时脸色就猛然一变,萧延亦果然来了,他果然来了!

她握着茶杯的手便气的开始抖了起来,她要死时他不闻不问,现在竟然为了这个贱人,就急着赶了过来。

果然,门帘子被人大力掀开,萧延亦沉着脸走了进来:“承宁!”他目光直接落在二夫人身上,质问道:“她真的在你这里?”

“侯爷!”二夫人站了起来,看着萧延亦就挑着眉头问道:“侯爷说什么?谁在我这里?”

萧延亦没心思和她说话,问道:“人在哪里?你把她怎么样了?”

“妾身听不懂。”二夫人摇了摇头,一脸的无辜。

萧延亦脸色森冷,看着二夫人便道:“你休要和我装腔作势,告诉我,她人在哪里?”已经完全失去了耐心。

“侯爷性子一向温和,怎么今儿这样急躁。”她笑着走了两步,很自然的站在箱子前面,挡住了萧延亦的视线。

萧延亦眼睛一眯,挥手便道:“来人,给我搜!”

“萧延亦!”二夫人没料到他会让人来搜,不由怒看着掀帘子进来的婆子,道:“都给我滚出去!”说着看向萧延亦:“你当我这是什么地方,便是什么个下贱的人都能进来的?”说完又冷笑一声:“还有,你该了解我的,便是你现在搜也搜不到任何东西。”

婆子在门口探了探头,见萧延亦没有别的吩咐,就又退了出去。

萧延亦便道:“不搜也行,将她交出来!”

二夫人摇着头,说不上是失望还是觉得可笑,她看着萧延亦就道:“侯爷让妾身交出谁?嗯?你不说出来,妾身怎么知道。”

萧延亦怒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承宁,我告诉你她若是伤了半分,我绝不会饶了你。”他说着,目光也是在房间里一睃,视线落在正烧的旺的炭炉上,眉头越拧越紧。

二夫人却是半分不让,就这样看着萧延亦,等着他说出来,他到底在找谁。

萧延亦握了拳头,缓缓道:“承宁,你若是心里有气便冲我发泄,她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你何必如此!”说着,朝二夫人走近了一步:“你伤了她,你以为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恰好相反,不管是太后娘娘,还是荣郡王,都不会想要看到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想,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二夫人根本不听,冷笑着道:“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呵呵……侯爷还没告诉妾身,你到底在找谁,你到底在紧张谁的生死。”

萧延亦已经不想听她说话,又朝房内走进了几步,二夫人仿佛看出他的目的,便是脚步一进挡在了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从袖口中就拿出一把匕首押在自己的脖子上,她冷笑着看着萧延亦道:“侯爷只要再往前一步,妾身就自刎在你面前!”

萧延亦脚步停住,二夫人就冷笑着看着他:“侯爷终于在意妾身的死活了?”萧延亦满脸的厌恶,她又道:“妾身不知道侯爷要找什么人,但是妾身手里的人现在人很安全,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侯爷要找的人。”

执意要问出她想要的答案。

一日萧延亦不说出来,她便一日存了一份庆幸,二夫人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疯子!”萧延亦三两步走过去,绕开二夫人就要亲自去找,二夫人却是身子一拦挡在他面前,脖子上的匕首又递进了一分,鲜血从皮肤中渗出来:“好,侯爷不说也罢。”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纸摊开在萧延亦面前:“既然侯爷不在意妾身的身死,那妾身也不用顾念和侯爷之间的情分,只要侯爷在这上面盖上私章,妾身就答应你,把你想要的人给你。”

萧延亦目光落在那张纸上,只看到盐矿二字,他想也未想便将她手中的纸扯过来,从袖中拿出私章便盖在上面,又甩给二夫人:“如你所愿,人呢!”

二夫人接过纸,看着上面大红的印戳,忽然很想笑,她也确实笑了起来,她大笑不止,眼泪落在泛着寒气的匕首上,她看着萧延亦仿佛看着一个怪物一样,质问道:“萧延亦,你知道你签的是什么吗?是我哥哥盐矿开采的协议,你今日在上面盖了章,从今日起你就和我荣郡王府绑在一起了,你明白吗。”

萧延亦根本没有听她说话,目光已经落在箱子上。

他想到今晚荣总管送来的箱子,如今正躺在角落里,不知道为什么他便认定析秋在那只箱子里。

他心中思索之时,二夫人又道:“自此以后,侯府所有人的性命就掌握在我哥哥手上,萧延亦……你谨慎一世,竟然为了一个佟析秋,轻易便签了?你为了一个女人至此?”

“协议签了,把钥匙给我!”萧延亦冷声道。

二夫人一怔,随即明白了萧延亦已经猜到人在哪里,她三两步走到箱子前面拦住,撕裂着声音笑着道:“你的眼中就只有她?难道你没有看到我脖子上的刀?你可知道我若是死在你们侯府,便是圣上为了皇室的脸面,也不会轻饶了你们的,你为了一个女人,宁愿背负了不义之名,宁愿担负灭门之灾,她对你就这么重要?”

萧延亦却是想到,房间中温度这么高,她困在箱子里这么长时间……若再不救出来,必然会有生命之危。

想道此,他不假思索的便道:“是,她就这么重要,为了她我可以去死,可以做任何事,你满意了吗?满意了就将钥匙给我!”

二夫人听着身子就是一颤,跌坐在箱子上,满脸的绝望,她歪着头怔怔的看着萧延亦,仿佛不认识他……

萧延亦上前,一把将她推在了一边,迫不及待的低头去看铜锁,又转身在地上捡起二夫人扔出去的铜鼎照着铜锁便去砸……

二夫人被巨响震醒,梦呓一般的看着萧延亦,看着背对着她,热的满身是汗却是在救另外一个女人的他,她将脖子上的匕首拿下来,看着匕首就觉得很可笑,他不顾她的身死,恐怕此刻便是她真的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在意。

砰砰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门外的婆子没有得到侯爷的命令,根本不敢进来。

二夫人看着萧延亦就尖声笑着,满面的嘲讽:“救吧,救吧!你以为她在里面待了这么久还能玩好如初?我告诉你,她早就死了,哈哈……你知道是谁害死她的吗,是你!若非你姗姗来迟,她又怎么会死呢!”

萧延亦的动作顿了顿。

二夫人便扑过来,凑在他面前,脸上的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疯癫了一样看着他,脸凑着脸:“侯爷,你后悔吗?你亲手杀了她,你后悔吗,有没有心痛,有没有和妾身一样的心痛?这样的滋味很好受吧?痛不欲生吧?是啊,痛不欲生,看着心爱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那样的感觉可真是令人难忘啊。”她说着顿了顿,又凑近了一些:“哦,忘记告诉你了,便是她死了,也是萧四夫人,墓志铭上刻着的送葬人可不是萧延亦,而是萧四郎!”

咔嗒一声,铜锁落在地上。

二夫人听到了声音,身体一转就坐在了箱子上,她看着萧延亦笑着道:“侯爷,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点一点,你有没有爱过我?”

“滚开!”萧延亦盛怒,一把将她推开,随后打开了箱子,等看到箱子里的情景就愣在了哪里,怔怔的没有了表情。

二夫人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就从地上爬起来,疯了一般大笑起来,她笑着走过去,目光也落在箱子里,随即也是怔住。

就见箱子里,一只纹着鬼谷下山的元青花细颈梅瓶,就那样躺在箱子里,只有梅瓶,却不见佟析秋的身影。

她认识这只梅瓶,是荣郡王府中堂中摆放的梅瓶,是父王生前最爱的梅瓶。

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在这里。

“佟析秋呢。佟析秋呢。”二夫人摇着头喃喃自语不敢置信,忽然间,她震在那里,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又仿佛无法接受,她开始发抖,身体禁不住的便抖了起来……

萧延亦转过身,目光中隐露着难掩的杀意,他看着二夫人,一字一句的问道:“析秋,在哪里?”

二夫人清醒过来,可脑子里又仿佛更加的模糊,她看着萧延亦除了摇头,不知道说什么,能说什么?那一只是荣郡王府中堂里的梅瓶……没有哥哥的同意,怎么会出现在在这里。

意味什么?

有什么东西,一瞬间在二夫人脑中炸开,她眼前模糊了一片,黑暗,无边的黑暗朝她袭来。

“佟析秋,佟析秋!”二夫人尖叫一声,眼底是无尽绝望,她看着萧延亦,突然的,就朝他冲了过去,他抓着萧延亦的衣袖:“你们做了什么,为什么父王的梅瓶会在这里?你们到底做什么?不可能,不可能!”

萧延亦凝眉看着她,疑窦突生,他退开一步目光在房中再次看了一圈,确定房中再无可藏人之处,也确定了此刻的二夫人根本不知道佟析秋在哪里。

他推开二夫人,迫不及待的抬脚便往外走。

佟析秋在哪里,她现在到底在哪里,萧延亦不敢去想可能性,黑衣蒙面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她一个弱女子……

他朝外走,二夫人看着他的背影,又去看了看手中一直握着的匕首,几乎陷进手心里的匕首,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

尖尖的匕首,便自萧延亦的背脊刺了下去,又被拔了出来,再次刺了下去……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银白的直缀已经变成了鲜红。

二夫人目光失了焦距,机械的动作着,她吃吃的笑着,喃喃的道:“侯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分离,不分离!”她刺了两次,萧延亦转身抓住她的手,夺过她手中的匕首握在手里,他脸上的血色,随着身后破裂的伤口中流出来的血一点一点消褪……

二夫人仿佛毫无知觉了一样,依旧重复着原来的动作,匕首换成了拳头砸在萧延亦的胸口,嘴里依旧在说着:“侯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分离,不分离!”

有鲜血自萧延亦的嘴里流了出来,他有些站不稳,身体忍不住颤了颤。

就在这时!

“侯爷!”宛若天籁的声音,自他身后传来,他不敢置信……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他努力转身去看,努力去看身后出声的地方。

他看到了什么,是析秋,她穿着一件绛紫的素面褙子,脸色虽有些白,但却是完好无损,是的,完好无损……

萧延亦笑了,就这样笑了起来。

“二哥!”是谁,是谁在喊他,是四弟吗?

是四弟将析秋救了出来,萧延亦松了口气,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萧四郎两步自门口跨了过来,接过直挺挺倒下来的萧延亦:“二哥!”

“侯爷!”

析秋走过来,和萧四郎一起扶住了萧延亦,她看着他,就见他也正看着自己,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静静的,有什么自他的身上流出来,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上,溅在析秋的身上。

二夫人依旧在重复着原来的动作,嘴里喃喃的说着话:“侯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分离,不分离!”

“来人!去请太医!”萧四郎将萧延亦横抱起来,目光幽暗的看了眼二夫人,转身便出了房间,析秋脚步顿了顿,回头去看二夫人,就见她目光散乱满脸的呆滞,抬着头不断重复着一个动作,嘴里也是说着同样的话……

她绕开呆怔在门口的荣郡王,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荣郡王身穿绛红色的蟒袍,负手而立,精致俊雅的五官此刻拧在了一起,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但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的攥成了拳头,久久没有移动。

这是他的妹妹,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妹妹,聪明伶俐的妹妹,别人做不到想不到的事情,她总能做的周全想的周到,别人能做到的事情,她却能比别人做的更加的好,所有人都说她性子好,可是他却知道她很要强,不允许自己半点不如别人,但凡她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他和父亲还有祖母都很喜欢她,将她捧在手心,只要她提的要求,没有不满足的,而她呢,也从不蛮横去要求一些力所不及的,她总能拿捏到分寸,揣度到别人的心思,得到自己想要的,达到自己的目的,不多一分不少一分。

她很聪明,懂得顾全大局,可是这一次……

荣郡王紧紧皱了眉头,眼底里满是失望,就这样看着二夫人……

天诚在一侧低声道:“郡王,劳您在外院稍坐休息。”

荣郡王没有说话,许久之后他一挥衣袖,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房外跪着的丫头婆子一个个连呼吸都忘记了,侯爷受了伤,是二夫人做的,房间里没有了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紫鹃哭了起来,她不敢进房里去,跪在那里满脸的绝望,一片死灰。

二夫人还站在那里,重复着动作,重复着语句。

萧四郎抱着萧延亦一路出了院子,析秋跟在后面小步跑着,太夫人已经远远的迎了过来,看到萧四郎抱着的萧延亦,顿时眼前一黑扶住了大夫人和吴妈妈的手,语不成句的问道:“老二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娘。”萧四郎根本没空和太夫人说话,析秋走过去扶住了太夫人解释道:“……是二嫂!”

太夫人看到了析秋:“你回来了,你没事吧?”析秋摇着头,回道:“我没事,我们先给侯爷治伤,其中的细节我再和您解释。”

太夫人顾不得许多,点了头,由大夫人和析秋扶着跟着萧四郎往回走。

远远的碧槐和碧梧以及春柳,岑妈妈问玉六七个人迎了过来:“夫人,您没事吧。”

“我没事!”析秋摇着头吩咐岑妈妈:“你快带人去四象胡同,请静柳姐过来!”岑妈妈应是,春柳立刻附和道:“我和岑妈妈一起去。”他们看到了萧四郎正抱着侯爷,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浓浓的血腥味却能闻到。

析秋拧眉点了头:“快去!”两人应是匆匆跑去了外院。

碧槐和碧梧舍不得再离开析秋,便紧跟着她后面。

太夫人虽脚下不停,可析秋能感觉到她扶着自己的手已经在不停的颤抖,是啊,萧延炙没有了,若是萧延亦也……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能承受得了。

析秋心中也是悲痛的,萧延亦最后看着她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中盘旋不去,是什么样的眼神?悲凉的,欣喜的,绝望的,痛苦的,自责的,更多的却是恋恋不舍,爱慕的。

她心里宛若刀割,她知道萧延亦的心思,却没有想到过他会这样深。

他一直隐藏克制的很好,她以为他不过是对她有情罢了,这样的情愫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淡化,也会随着她和萧四郎生活渐渐稳定而彻底湮灭,没有想到他会这样。

他今晚和二夫人起争执是为她吧,她看到那口放着梅瓶的箱子了,萧延亦是来找她的吧。

析秋捂住胸口,脑海中忽然就想到那一次,在大老爷的书房外,他云淡风轻的跟她说话:“六妹稍等,我去去就来!”

情景还仿若在眼前。

若是知道会有今日,那天她一定不会让佟析砚去找他,或许没有相遇就不会生情,没有生情就不会有今日的伤害了吧。

她有种无力感,她左右不了别人的心,也左右不了自己的心……心里想着,她的目光就落在同样沉重,周身气息冷澈的萧四郎身上。

她透不过气,便侧开了目光,随着太夫人进了正房,又走进卧室里。

目光落在床上,萧延亦躺在哪里,脸上没有一点点的生气,就好像……死了一样。

他为了她而死,这一点析秋不能接受,她转头去看萧四郎,萧四郎正凝目站在那里,看着太夫人坐在床前握着萧延亦的手哭着,仿佛感受到析秋的眼神,他也转过头来看着她,两人无声的对视,皆在对方眼中看到痛色。

片刻后,萧四郎朝析秋点了点头。

析秋立刻去吩咐紫薇,她要在太医来之前给他做急救,不管如何她都不能让他死!

“四爷!”析秋挽起袖子:“麻烦您将侯爷翻过身来。”刀伤在后背上。

萧四郎依言走过去,将萧延亦翻了个身,紫薇按照析秋的吩咐,将所要用的烧酒,热水和净盐拿过来,又让人找来干净的棉布去煮……

太夫人不明白析秋要做什么,大夫人默默的走过去,扶着太夫人站在了一边:“娘,让四弟妹去做吧,她心里有数。”

太夫人点了点头,抹着眼泪站在了一边。

析秋让萧四郎脱了萧延亦的衣裳,大夫人将房里的丫头婆子遣了出去,让吴妈妈守在了门口,析秋洗净了手,拿了干净的棉布沾了白酒在伤口周围擦洗,析秋头也不抬的道:“四爷,帮妾身再拿块棉布来。”

她扔了沾了血的棉布,手中便又多了一块干净的。

萧四郎又站在了一边,她看着析秋眼底便有不忍,析秋脸上的痛和内疚他看的很清楚,他很安静的什么也没有说,不管析秋吩咐什么他都照着去做。

析秋沉默的去做着,做着前一世她常常在做的事情,也最为熟悉的事情,可是无论她做过多少次,却没有任何一次比现在沉重。

伤口不深只要不感染就不一定致命,但是失血过多却必死无疑。

太医和阮静柳还没有来。

析秋用太夫人的外伤用药给萧延亦敷在伤口上,止住了血又按了棉布在上面。

做完这些她仿佛虚脱了一样。

萧延亦开始发高烧,嘴里迷迷糊糊开始说话,念叨着什么。

猛然的,萧延亦抓住了析秋的手,紧紧握在手里,说着什么,断断续续的声音听不清楚。

析秋一怔,去将自己的手抽开来。

萧四郎拧了拧眉头,太夫人和大夫人俱是脸色一变,太夫人立刻上前去握萧延亦的手:“老二,娘在这里,娘在这里!”帮着析秋去掰开萧延亦的手。

仿佛是有所感觉,萧延亦还是松开了手。

析秋尴尬的退在了一边。

萧延亦手上的凉意还留在手心里,析秋紧紧握了拳头,沉默的站在了一边,说不出话来,此刻仿佛说什么也觉得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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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剩下的谜题明天揭晓…

我说了今天早点更新就早点更了吧,求虎摸啊~!早上三点起来码字呢,多可怜,~不过今天可以出去玩喽!

国庆快乐哦…群啵一个!

捉弄:寓意,命运捉弄,也是人为的捉弄,每个人凭着自己的判断,他(她)以为是对的,以为没有错漏的,以为是万无一失的,以为可以赌赢的,以为……原来却是捉弄。

咳咳……我也感叹一把,好恶心,我奔走了~啵一个,明儿见!

第二卷庶大招锋172解开

刘太医和阮静柳一起进了门。

析秋和大夫人避在了屏风后面。

两人前后搭了脉,又看了伤口,刘太医道:“伤口处理的很好,再开些药将侯爷的烧退了,若是不再发烧伤就没有大碍。不过,侯爷失血严重,可能会昏迷几个时辰!”

太夫人听着松了口气,满脸的感谢看着他:“谢谢,劳你跑一趟!”上前将萧延亦的被子盖上。

“太夫人不用谢下臣。”说着停了停余光看了眼墙角的屏风,回道:“伤口处理的非常仔细,若是老夫做只怕也做不到这样细致,若非及时止血恐怕下臣也素手无策……”言下之意,你要谢也不用谢我,谢谢处理伤口的人。

太夫人也看了眼屏风,微微点了点头道:“让人陪您去开药方。”刘太医应是,吴妈妈送他出去。

大夫人站在身侧,目光也是若有所思的落在析秋身上,眼底颇有深意。

“大嫂,我们出去吧!”刘太医不在房里,他们一家子人自是不用避忌,大夫人听了便点了点头,当先出了屏风。

一出去,析秋便朝正站在床边的阮静柳看去,阮静柳也正朝她看来,两人目光交错,阮静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她没有事!

析秋也长长的松了口气。

“劳烦张医女!”太夫人和阮静柳打了招呼,阮静柳轻摇了摇头,太夫人三两步跨去床边,握住了萧延亦的手,眼圈又红了。

阮静柳朝萧四郎点了点头打了招呼,又和大夫人见了礼,就走到析秋面前,小声道:“伤口没有发炎,记住每日换药即可。”顿了顿又道:“烧退了再吃些消炎的药,其它的想必不用我说你也懂了吧。”

析秋此刻心里乱乱的,并为太在意阮静柳话中可能包含暗示的意思,便点了头道:“余下的事我会吩咐伺候的下人。”

阮静柳点了点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说着握了握析秋的手:“你脸色可不好看,多保重!”

析秋却是道:“我稍后还有事想要麻烦你,你不如今晚就留宿在府里吧,这会儿也不早了,城里也宵禁了。”阮静柳目光动了动,就点了点头道:“好!”

析秋就让春柳和岑妈妈一起,就近在萧延筝院子里收拾了两间房出来,让阮静柳歇在太夫人院子附近,这样若是夜里萧延亦还有事她也方便一些:“静柳姐,谢谢你。”

阮静柳没说什么,朝析秋点了头,和众人打了招呼析秋亲自送她到门口,两人又站在门口说了几句,阮静柳随着春柳和岑妈妈去了萧延筝的院子里。

析秋转身,就碰到自房内出来的萧四郎,析秋问道:“四爷要去外院?”荣郡王还在外院等着呢。

“嗯。”萧四郎目光落在她身上,柔声道:“我去去就来,你早点回去休息。”语气中满是担心,怕她因此事而受了惊。

析秋明白他的担心:“妾身无事,四爷去吧!我再陪娘坐一会儿,二嫂那边……也要去看一看。”萧四郎听着就拧了拧眉头,道:“多带些人去!”她的样子疯未疯并不好说。

析秋应是,见萧四郎大步朝外走,析秋又忽然喊住他,道:“四爷!”萧四郎转身看着她,析秋便轻声道:“……他毕竟是郡王。”

意思是让他不要起争执冲突。

萧四郎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就大步出了院子,一路去了外院的书房,书房中不单只有荣郡王在,沈季也正端坐在里面,两人各坐了一边都没有说话,一见萧四郎进来,沈季立刻站了起来,迎过来道:“四哥,侯爷他没事吧?”

荣郡王也走过来,很认真的等着萧四郎的答复。

萧四郎脸色沉沉的,回道:“没事!”说完,看了荣郡王一眼,就见荣郡王绷着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下去。

沈季叹气道:“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说着,又想到析秋,她刚刚并未见到析秋,只听说她回来了,析秋是从他们沈家人手中丢的,他心里依旧是记挂着的:“那四嫂她……”

“她也无事!”萧四郎朝两人做了请的手势,他自己也在另外一边坐了下来,天敬端茶进来奉上,又关了门出去。

沈季听到说析秋没事,就呼的一声吐出口气,虽然满心里想问析秋是怎么脱险的,又想知道萧四郎是怎么找她的,在哪里找到的,可毕竟身份有别问多了也有些失礼。

他大步走到原位坐了下来,荣郡王却是负手站着,沉默之后他转头过来和萧四郎道:“老四,这件事我事先真的毫不知情。”

萧四爷看向他,道:“郡王请坐。”荣郡王却没有立刻坐下来,如此萧四郎和沈季也不得不站起来,荣郡王想了想还是挥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三个人各自坐定,荣郡王又开口解释道:“我若是事先知道,断不可能让她这么做,所幸四夫人并无大碍,否则我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萧四郎没什么表情,沈季却是听明白了,他目露惊怔的看向荣郡王,问道:“难道,这次的事是承宁郡主……”他也有些不敢置信,却又审视的去看荣郡王,承宁郡主一介女流,怎么会用这样狠毒的手段,而且她在内宅里,哪里能指挥得动这么多训练有素的侍卫?

沈季投去的怀疑目光,荣郡王便是不去看他,也明白他的意思,他知道这件事关系到三府的关系,至少他此刻在明面上还不想和沈家撕破脸,至于萧四郎那是更加不能了!

他解释道:“是承宁和荣总管。”他叹了口气,一脸的歉疚和无奈:“承宁写信给荣总管,让他找机会将四夫人在路上劫了,等到时候再把人装箱子里送进府,说她自有原因和主张,荣总管收到信却是……”他目光闪了闪:“荣总管收到信,刚好打听到四夫人去了你的府中,这个蠢奴才就带人将四夫人劫了。”

沈季眉头蹙了蹙,搁在腿上的手就攥成了拳头,若只是刚好打听得到,又怎么明知道四夫人坐的是沈府的马车还会劫呢,还杀了沈府的十几个随车婆子,荣总管可是在先太子在世时就伺候的,早就练成了人精,他这样做分明就是故意而为,想要一箭双雕!

沈季眯了眼睛,脸上却没有表现出多少的愤怒,他面色平静的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四嫂又怎么会?”府中的马车分明是在郊外的找到的,三个丫头也被人迷晕了,四嫂不在里面,明明被人劫持走了,又怎么会去了荣郡王府,怎么被萧四郎知道的。

荣郡王却是看了眼萧四郎和沈季,道:“荣总管招认,说那几个婆子将四夫人蒙住眼睛从车上带来下时,四夫人就喊了荣总管的名讳!”

不管此刻心里有多少的心思,沈季听到此也是怔了一怔,惊讶的看着荣郡王,问道:“她……怎么会知道是荣总管……”他说完又看向萧四郎,见他并没有不悦,才又问道:“她应该没有见过荣总管吧?”荣总管那样的人,出门办事怎么会露真容,便是声音也要刻意变了一变伪装了才是,况且四夫人生活在内宅,不可能见过荣总管。

荣郡王心里也暗暗惊叹,却是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说着也去看萧四郎,见萧四郎没什么反应不准备给他解惑,他只得跳过这个话题道:“……荣总管还是回府将事情从头至尾禀报与我。”

他想到,下午在府中荣总管说的话:“四夫人喊了小人名字时,小人一颗心就提了上来,动了杀机,可四夫人仿佛能看到小人的心思一样,就说若是她死了或者被绑的事真的成了事实,不单他的命留不住,便是郡王府也定会受牵连,小人当时就不信,如若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查起来不管查到哪里,宣宁侯和沈家的关系就算决裂了,这样的结果就是我们最想见到的。”荣总管说着一顿又道:“可是四夫人却是说,说……便是别人不杀小人,您若是知道了,也不会放过我小人的,小人听了便就怔住,突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郡王如今正在拉近和宣宁侯府的关系,若是四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真出了事,以萧大都督的性子,不将京城搅的底朝天也不会罢休,再说他可是知道主子您的事,他能为四夫人发誓不纳妾可见感情至深,若是他一怒将您的事儿告到圣上面前,就算最终郡王府保住了,圣上也会对我们起疑心。”

“小人想到这里,后背就出了汗,当时接到郡主的信,满心心疼郡主在宣宁侯府的遭遇,又想到可以破坏沈家和宣宁侯府的关系,就觉得这个计划委实不错,却没有想到这背后还会带来这层的影响和结果,可小人当时却还是顾忌郡主的安危,若是将四夫人放走,那就等于将郡主推出去了,郡主她本来就……小人看着她长大的,小人实在是心疼。”

“可四夫人却说,二夫人从一开始这么做,就注定了成为太后娘娘和主子您的弃子,她让小人再仔细想一想,不如先回来禀报您,问问您的意思如何处理,若是您也同意杀了她,那么她该遭此厄运,她不会多说半句!”

他当时听到时,就立刻勃然大怒,四夫人料想的没有错,他不可能同意荣总管杀了四夫人,不但如此她还要亲自让人护送四夫人回来,保住她的名声,萧四郎是什么人,这样的小伎俩如何能瞒得住他的眼睛,他如若真的如此做就等于将宣宁侯府推到沈家面前,到时候他真的是两头难兼顾疲于奔命,哪里还有力气去做别的事情。

虽然和宣宁侯也好,和沈府也好总有一天会反目,但在这一天到来前,他不能让他们的关系出半点差错。

幸好事情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荣郡王想到这里,就又道:“王妃亲自带人去将四夫人接回府中,我又依四夫人所言,将府中中堂的那只梅瓶放在原定的木箱中送去给了承宁……”

沈季看向荣郡王,心里就冷笑连连,就听荣郡王又道:“这皆是承宁和荣总管私下里商定的蠢事,如今我对二位真是深感抱歉,是我管理无方,教导不周而至!”又长长叹了口气:“还让侯爷也……”

他看到沈季虽面色平静,但眼底已有怒容,便道:“明日我就将荣总管送来侯府中,如何处置任由二位发落!至于承宁……”他看向萧四郎:“侯爷受伤的事也瞒不住,只怕……若是二位还无法消气,有何要求尽管提。”

算是堵住了沈季的嘴巴,他做地伏小赔礼道歉,这件事又真的是承宁郡主写信给荣总管的,箱子也送到了侯府之中,表面上无论怎么样也和荣郡王扯不上关系,他将自己摘的很干净,如今又将荣总管推了出来,至于承宁郡主圣上那边自是瞒不过的,自由圣上责罚,这件事荣郡王做的很周全也很漂亮,让他无话可说。

“郡王言重了。”沈季叹道:“既然这件事来龙去脉已然清楚,大家之间的误会解开,郡王也是无奈受了二人连累,我又怎么会再责怪郡王呢!”沈季立刻摆明了态度和立场。

荣郡王感激不尽又愧疚难当的样子,朝沈季道:“是沈世子大度包容,还望世子替我向太夫人转达歉意,让她老人家跟着受惊了。”

沈季不介意的摆手道:“家母也是担心四夫人安危,既然她无事这件事也就不会再追究。”

荣郡王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两人又去看沉默的萧四郎,萧四郎放了手中的茶盅,抬头朝荣郡王看来,回道:“正如沈世子所言,事情的来龙去脉已经清楚了,郡王也是被牵连无辜受累,不用自责!”说着说着一顿又道:“至于荣总管和一干人等,郡王自便!”

自便,自然是都留不得了。

荣郡王明白,立刻点头应道:“那是自然!”

萧四郎便没有了话,荣郡王就笑着道:“这件事无论如何说,都是我的错,三日后我在醉仙楼设宴赔罪,二位定要光临。”

不管三个人此刻各自心中想的究竟是什么,但场面上却是皆大欢喜冰释前嫌的样子。

析秋又进了卧室,太夫人依旧坐在床前,大夫人站在一边伺候,析秋走过去扶着太夫人:“娘,太医说没事,您不要太伤心了,注意身体!”

太夫人抬头看了她一眼,便点了点头,由析秋扶着站了起来,和大夫人三人就在房间正中的桌边坐了下来,太夫人就问析秋:“今天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又和荣郡王在一起,是怎么被老四找到的。”

析秋接过大夫人递来的茶水,谢过,她回道:“……是这样的……”就将事情的经过和太夫人说了一遍:“换了马车,荣总管回了郡王府,我便在车中等着,半个时辰后,郡王妃亲自来了,将我接回郡王府,果然证实了我先前的猜想……”她看向太夫人,顿了顿才道:“这件事背后的主使就是二嫂,我便将机就计,让荣总管依旧抬了个箱子进来,我本意是想让二嫂证据确凿无言辩驳,却没有想到……”她看向床上趴在那里,睡的并不踏实的萧延亦:“弄巧成拙,连累了侯爷。”

“你做的对!”太夫人怒容满面:“老二的事实属意外,她就是个疯子,竟能做出这种事来!”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便对门外唤道:“来人!”

紫薇应是进来,太夫人就道:“去将紫鹃给我带来!”紫薇应是而去。

太夫人气的厉害,端着茶杯的手都在抖,她看向析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也是你机灵,否则这件事的后果真是难以收场了。”说着顿了顿:“好在你有惊无险,否则……”否则就是冒着大不敬之罪,她也要将承宁休了回去!

“让娘受惊了。”析秋回道。

大夫人拧了眉头沉思了片刻,道:“……不知道沈家会不会大做文章。”她是担心沈家借此大做文章弹劾荣郡王,他们是可以坐上观虎斗,可这件事的两个中心人物是二夫人和析秋,都是出自宣宁侯府,二夫人倒也罢了,但是析秋却要受此连累。

“不会!”太夫人摇头道:“沈太夫人的作风我很了解,她若是真如此迫不及待,当初皇室动荡时,她也不会在先帝的手中活下来!”

析秋赞同太夫人的观点,沈太夫人的能力和手段,便是现在不曾见过,但如今她还活着并且女儿成为了皇后这件事,就足以证明了她了心机和实力,若她只是看中眼前这一点机会就迫不及待的出手,那沈府今日也不会有如此的成就和辉煌。

大夫人也点了点头,恰好吴妈妈端了药进来,太夫人便起身亲自去喂萧延亦吃药,两人一个扶着萧延亦,一个拿着勺子,析秋和大夫人坐在桌前,大夫人看着他,淡淡的道:“这件事,你不用心生愧疚,她如今这样是谁也预料不到的。”

她在安慰析秋。

析秋一愣,随即点头应道:“谢谢大嫂!”顿了一顿叹道:“……事情怎么会演变至如此地步!”

大夫人也轻叹了一口气。

紫薇掀了帘子进来,看着太夫人小声道:“太夫人,紫鹃不见了,奴婢已经派人四处去寻了。”

太夫人喂完了萧延亦的药,才给萧延亦擦了嘴站了起来,冷声吩咐道:“人不见了,左右也出不了门!”说完看向析秋和大夫人:“你们陪我去那边瞧瞧。”

二夫人那边是必须要去的,两人同时站了起来,一人一边扶住了太夫人,太夫人又对吴妈妈和紫薇道:“你们留在这里伺候,谁也不准放进来。”

两人应是,太夫人和析秋以及大夫人出了门。

由柳妈妈打头,丫头婆子簇拥着,提着灯笼,路上三个人皆是没有说话,进了二夫人的院子,院子里更是一片静谧,守门的婆子见太夫人进来皆是蹲身行礼,站在一边连气都不敢大声出。

太夫人直接进了正房,正厅里只有两个未留头的小丫头守着,厚厚的门帘子垂着,两个小丫头见太夫人进来立刻行礼,太夫人问道:“承宁呢?”

“二夫人在房里。”小丫头心有余悸的看了眼门帘子低声回道,说着其中一个上去打起了帘子。

热气又扑面而来,太夫人拧了眉头,吩咐道:“进去将炉子关了,窗户打开!”小丫头应是,立刻进了门转身提了炉子进来,又用钩子将门帘子勾住散热。

并没有听到二夫人的说话声。

太夫人在门口停了停,便抬脚进了门,析秋跟在大夫人身后也走进了门。

房间里,一灯如豆,二夫人坐在那只大木箱子上,脸色雪白眼睛定定的看着前方,对房里突然多了几个人毫无反应,她像孩子一样双脚悬空的甩着腿,脖子上血液凝固后留下一圈黑色的淤血,肿的粗粗的样子很渗人。

房里已经打扫过,却还有着浓浓的血腥味。

“承宁!”太夫人愠怒的喊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二夫人没有任何的反应,甚至连瞳孔都未瑟缩一次,大夫人拧了眉头对太夫人道:“娘,我瞧着二弟妹像是有些不对!”

太夫人听着眉梢一挑,不由也仔细去看二夫人,果然如大夫人所说,二夫人的样子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的表现,完全像是一个心智不健全的人反应,她上前几步,攥住二夫人的肩膀,捏着她喊道:“承宁!”

二夫人仿佛被摇醒了,转头目光迟疑的落在几个人身上,随即脸色一变顿时缩在箱子上蜷在上面,目光闪躲的去看她们,尖叫道:“你们是谁,快走,我不认识你们!”顿了顿又道:“侯爷呢,侯爷呢,侯爷我们要永远在一起,不分离,不分离!”

太夫人惊怔,门口的小丫头就小心翼翼的进来,解释道:“太夫人,二夫人今晚一直重复这刚刚那句话,否则就是坐在箱子上很久都不说话。”

不是一个正常的反应。

太夫人似乎有些泄气又似乎像是难以接受,身体晃了晃,大夫人走过去扶着太夫人道:“不如请张医女过来看看吧,也能知道二弟妹到底是怎么了。”

“也好!”太夫人点了点头,她又看向二夫人,目光含着满是失望,是啊,她很失望,当初疼爱的儿媳,如今却演变成这副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竟然拿刀刺杀自己的夫君……这简直是……

二夫人像是感觉到太夫人的怒意,不停缩着肩膀,恨不得把自己也塞进箱子里,她指着她们几人就道:“你们不要过来,你们敢伤害我,侯爷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祖母也不会放过你们,我哥哥也不会放过你们!”说的很清晰,连析秋也有些怀疑她的真伪,二夫人随后又道:“你们都是贱人,全部都是贱人,抢我的夫君,侯爷是我一个人的,你们谁也不准抢走,不准抢!”

太夫人听不下去,怒道:“闭嘴!”又回头对析秋吩咐道:“派人去将张医女请来!”

析秋应是。

大夫人则扶着太夫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二夫人缩着肩膀瞪着眼睛看着她们,不一会儿阮静柳就赶了过来,析秋解释道:“瞳孔无放射性动作,表情呆滞,语无论次!”

阮静柳点了点头,和太夫人和大夫人打了招呼,就走到二夫人的面前,她盯着二夫人的眼睛看了许久,又要拿她的手腕搭了脉,又要去看别处二夫人却是挥着手:“滚,都给我滚!”

根本近不了身,阮静柳索性就放了手,回头正碰上太夫人急切的目光,她回道:“她滑胎后身子一直没有康复,有热症,恶露消褪但却带下郁阻于体内。”说着一顿又道:“至于是不是失心疯,现在还无法断定。”

这样的病,并非一个失常的行为或是搭了脉搏就立刻能知道的,还是要从长期的反应去判定。

太夫人也理解,便点了头拿眼去看二夫人。

二夫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表情上满是痛苦和恐惧:“滑胎?不,不可能,我没有滑胎,没有!”说完四处去找自己的孩子,看了半晌目光就定在墙角多宝格上放着的一个花瓢,她飞快的跑过去抱着花瓢在怀里:“我的孩儿,我的孩儿,娘在这里,你不要怕娘和你在一起呢,哦,对还有你的父亲,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离!”

太夫人皱起了眉头,指着门口候着的柳妈妈道:“去将她手里的东西拿下来!”

柳妈妈上去要去抢二夫人怀中的孩儿,二夫人忙将花瓢紧紧抱在怀里,用脚去踢柳妈妈:“滚,给我滚开,不准抢我的孩儿!”又腾出手来去推柳妈妈:“你们谁也不准动我的孩子,她是我的,她是我和侯爷的孩子,呵呵……你们在嫉妒我,一定是在嫉妒我,你们都是贱人,你们都配不上侯爷,不配有他的孩子,都去死,都去死!”

析秋听着便拧了拧眉头,不期然的,想到沈姨娘的孩子!

她看向太夫人,果然见太夫人也皱着眉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二夫人,大夫人却是突然出声问道:“只有你配,那么沈姨娘呢?”

二夫人一惊,戒备的看向大夫人,朝里面缩了缩尖声回道:“她不过是妾室,我要她死她就死,不经过我的允许,她就怀了身孕,不可以绝对不可以,她那么低贱的身份怎么可以有侯爷的孩子,该死,都该死!”说完,又吃吃的笑了起来,食指放在嘴唇上:“这件事与我无关,与我无关,是别人做的与我无关!”

太夫人变了脸色,她余光看了眼析秋,耳边就听大夫人问道:“是藤姨娘做的?”

二夫人眼睛一瞪,眼底射出一道厉光,又吃吃的笑着道:“对,是她做的,就是那个贱人做的!”大夫人又淡淡的问道:“那藤姨娘人呢,她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二夫人歪着头去想:“她去了哪里?”她垂了目光仿佛真的在努力思索,过了片刻她突然抬起头来就道:“死了,对,她对了!李妈妈呢,她怎么还没有回来,事情办妥了没有,蠢奴才办点事都办不周全!”

太夫人扶着桌面的手便是一颤,怔住,藤秋娘难道也……也是承宁做的?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二夫人,竟然是她做的,那那张字条呢,也是承宁故弄玄虚迷她的眼嫁祸给析秋的?

她撑住了额头,说不出话来。

不单太夫人怔住,便是析秋也怔住,她看向大夫人,去看她的表情,想知道她只是顺着二夫人的话在试探二夫人,还是她根本一早就知道藤秋娘的事,现在来问不过是在让她说给太夫人听?

可是大夫人面色依旧和以往,除了有些惊讶以为,没有半点的异常,她看不出来她的情绪,析秋紧紧蹙了眉头。

若是她有意如此,那么她的目的是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因为看不惯二夫人的行为而故意如此?可她为什么不早说,如今才来问?

析秋无法确定,心里却越发对大夫人生出好奇和疑惑来!

二夫人的情绪很不稳定,说了话又开始挥着手,紧抱那只花瓢对众人道:“都给我滚,你们不配在这里,都给我滚!”又对外面没有目标的吩咐道:“来人,去将侯爷找回来,就说孩儿哭了,让他快点回来。”说完又看着她们,很得意的道:“孩子每次哭的凶的时候,只要侯爷在他就不哭了。”

太夫人听不下去了,她猛然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边走边对柳妈妈吩咐道:“将这里的所有人发卖出去,找到紫鹃乱棍打死,从今日起给我将门窗封上,二夫人疯了靠近者一律按府规处置!”

就是说,不管她疯没疯,从现在开始她就是疯了!

此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哭声一片。

太夫人挥袖而去,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析秋和大夫人以及阮静柳随着太夫人出了院子,太夫人走的很快比平日都快,可脚步很重仿佛每一步都极为沉重,大家都跟在她后面,静悄悄的四周一片黑暗。

院子门外,连翘和沈姨娘候在外面,两人皆是红了眼睛,见到太夫人就在门口跪了下来,道:“太夫人,侯爷他怎么样了,让奴婢见一见,让奴婢服侍侯爷吧!”

太夫人停了脚步,目光晦暗不明的看着两人,一一审视之后又落在沈姨娘身上,沉吟了片刻不留情面的道:“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都给我回去!”

说完,也不管两人哭成什么样子进了院子。

“娘!”大夫人追上去扶住太夫人:“您还注意身子啊。”

太夫人站在门口,朝大夫人点了点头,对着她和阮静柳道:“你们忙了一夜,这会儿老二也没事了,你们都回去歇着!”

大夫人目光动了动,阮静柳已经应声了,大夫人想了想回道:“那儿媳回去了,娘也早些歇着!”

太夫人目送大夫人和阮静柳出了门,她又看向析秋,语气比刚才柔和几分,她道:“你今天受了惊吓又奔波了一天,敏哥儿这会儿睡了,就让他留在我这里睡一夜明天再回去,你也回去歇着,老二这边你不要多想,不是你的错!”

析秋看着太夫人,就觉得她此刻有些不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神与以往每一次都是不同。

她依言点了点头,行了礼:“儿媳告退!”

太夫人点了点头,等析秋带着丫头出了院子,太夫人就支撑不住似得扶住了门,吴妈妈从门口迎了出来:“太夫人,您怎么了?”

“我没事!”她仿佛很疲惫无力的样子,指着暖阁里面:“扶我进去!”

她在暖阁的炕上坐了下来,看着吴妈妈道:“你让人去外院,将胡总管找来!”吴妈妈应是出门点了个婆子去请胡总管。

一盏茶后胡总管匆匆赶了过来,太夫人让吴妈妈守着门,她就从她早就拿出来的匣子里拿出当初那张字条给胡总管:“你明天去打听看看,郡王府中有没有幕僚擅长临摹他人笔记的!”

胡总管一怔,他在侯府里呆了这么多年,心思早就练就的八面玲珑,太夫人说完他心中一转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点头应是,道:“小人明日一早就亲自去办!”

太夫人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析秋走在路上,春柳和碧槐仿佛心有余悸的将她围在中间,碧梧和问玉在前头打着灯笼,四个人心里也都是沉沉的,发生了这么多事谁的心里都不好过。

在院子门口,碰到从外院回来的萧四郎,几个人朝萧四郎行了礼。

析秋停在那里,朝萧四郎看去,萧四郎也正朝他看来,两人并肩进了房,春柳在房门外停了脚步关了房门。

析秋和萧四郎站在房中,析秋看着他,眼圈便渐渐红了,仿佛积压了一天的委屈在这一刻溃塌,她走过去无声的搂着他,将脸埋在他怀里,眼泪便落在他的胸襟上。

萧四郎没有动,手臂也紧紧的圈住了她。

她受了委屈他知道,她心里难受他也知道,她心里愧疚他也知道,她心里自责他也知道……

过了许久,析秋闷闷的喊道:“四爷!”

“嗯。”萧四郎揽住她,柔声回了,亲了亲她的发顶,析秋却没有了话……

析秋不松手也不抬头,萧四郎知道她好面子,从来不轻易在旁人面前露出脆弱的样子,他理解所以并不勉强她,任由她抱着,两个人就这样站着!

过了许久,析秋情绪稳定下来,才慢慢抬起头来,手却没有松,她看着萧四郎道:“二哥他……妾身也没有想到。”

萧四郎点了点头,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回道:“我知道。”析秋听着便是一愣,疑惑的去看萧四郎,萧四郎用手指去擦了她眼角的泪迹,回道:“我曾在他的书房,见过一副画像!”

析秋听着身体一怔,脱口问道:“妾身的画像?”

“嗯。”萧四郎牵着她的手,两人面对面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解释道:“画风生涩不是二哥的手笔,像是无意中而得!”

析秋忽然就想到当初佟敏之送来的那幅画,那副她去找却没有找到的画,没有想到最后却到了萧延亦的手中,她问道:“四爷为何没有拿回来?”

“傻丫头!”萧四郎眉宇间也有不忍:“我自小跟在二哥后头,大哥在外院撑着家里,二哥便带着我和三哥还有五弟,他一直扮演着长兄的角色,护着我们,便是我们一个个长大了,他还依旧如此,维护着我们兄弟间情谊,别人我或许不了解,可是二哥我却很清楚他,他既决定将事情放在心中,便永远不会让别人知道,我何必道破!”他若道破,又置萧延亦与何地!

这是萧四郎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一向冷漠的他这一句里却有着解释,有着理解,有着包容,有着大度。

析秋此刻心里五味杂陈,她没有想中间会有这么多事,没有想到这件事居然是她到最后才知道的,她心疼的看着萧四郎,却又不知道说什么,第一次面对他她不知道说什么,很词穷。

她站起来,抱着萧四郎,萧四郎将她抱起来圈在腿上坐着,摸着她的头道:“傻丫头,每个人都有心里的秘密,便是兄弟间也会有,我在乎的……”他一字一句柔声道:“只有你的想法。”

不期然的,析秋想到当初萧四郎和她置气的那几日,现在想起来,正是佟敏之丢画后没有几日,那一次萧四郎是不是已经看到萧延亦藏有她画像的事,所以他生了她的气,他那时生气是不是因为他不确定她爱他,不确定他的介入她有没有因此而快乐,所以才有了那一次的置气。

可现在不同,他很确定她的心意,才会如此大度能忍,将一切都看的开了。

正如他所说,他在乎的只有她的想法,别人如何他无法干涉,也与他无关!

析秋靠在他的肩头,很郑重的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析秋想到今天萧四郎突然去郡王府的事,她问道:“四爷怎么想到妾身会在郡王府的?”那么短的时间,他不单做出了反应,还很准确的去了郡王府找到她。

萧四郎却是淡淡的回道:“直觉!”便不打算再说。

析秋却不相信,不过又觉得以他的能力,定是知道在京城中敢动沈家的马车,敢动萧四夫人的人为数不多,而与两府都有瓜葛的就更加的少之又少,如此便不难推断的出郡王府。

只是,他不去别处去找,不去暗访查探却是直接登门去找荣郡王,仿佛料定了她在郡王府,仿佛料定了她无事,就好像她在郡王府做客她去接她一样,那样镇定那样从容。

或许这才是他的直觉?知道她能有办法解决危机?

第二日一早,圣上身边的常公公便来了,直接去了太夫人院子里,穿着便服来的,只带了两个随从,在太夫人房里待了一刻钟便走了。

胡总管从外面进来,太夫人问道:“常公公走了?”

胡总管应是,又走近了一步和太夫人道:“太夫人,小人打听到了!”

太夫人听着一怔,就看着胡总管问道:“快说,可有此人。”

“有!”胡总管很肯定的回道:“此人姓潘,是郡王府的幕僚,擅长临摹笔记名画,他手中所出之物寻常人很难辨别真伪。”说着又将那张字条和一副没有裱过的字画拿出来:“小人找了个商人,说是慕名而去,寻了潘先生花重金买了他一副字,又敲开了荣斋堂的大门,请了里头的大师傅看了看。”

“……说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仿佛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太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又像是松了口气,对胡总管道:“辛苦你了!”

胡总管退了出去。

太夫人拿着那张字条,点了火折子便点燃了……

恰好析秋进门,见太夫人正烧着东西,便是一楞喊道:“娘!”

太夫人抬头看着她:“你来了!”朝她伸出手来,牵着她的手一起并肩在炕上坐了下来,目光慈柔的看着她,析秋心里越加的疑惑,就听太夫人道:“你二哥早上醒来了一次,我瞧着他虽有些虚,不过没有大碍了,我以前和侯爷在战场待过,对刀伤最为了解。”

析秋笑了起来,点头道:“那就好!”

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没有说话,又说起萧延亦和萧四郎的小时候,说起萧府几个孩子以前的有趣的事情,婆媳两人在房间低声说着话。

约莫前后半个时辰,胡总管又匆匆进来,知道析秋在里面,他隔着帘子回道:“太夫人,常公公来了!”

析秋一愣,看向太夫人。

常公公才走,这会儿怎么又来了!

太夫人便扶着析秋的手站起来,喊来吴妈妈道:“服侍我换了大装。”又看向析秋:“你也回去换了衣裳来吧!”

也就是说刚刚是私事,这会儿是公事?

既是公事,那就是来宣读圣旨的?

这个时候会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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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放假,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时间会早些,我会熬夜写完,尽量保持更新稳定!

第二卷庶大招锋173有喜

析秋和大夫人扶着太夫人在花厅中跪下。

常公公展开圣旨,目光落在上面左右一扫,随后便高声念道问:“奉天承运,先荣王次女承宁,先帝册封佳成承宁郡主,但其不念先帝恩德,嚣张跋扈,失德失义不尊女训女戒,有损皇家颜面,难当承宁之名,今,将其封号收回贬为庶民,逐出皇室以正皇家威名,钦此!”

析秋便怔了一怔,将二夫人的封号和身份全部薅夺?她侧目去看太夫人,就见太夫人面上一片平静,她想到早上常公公来的那一趟……

太夫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吧,或者说圣上在做这个决定之前,和太夫人商议过,得了太夫人点头他才下了圣旨?

圣上能这么做倒也不让她意外,毕竟二夫人不但是承宁郡主,她还是宣宁侯夫人,若是不经侯府同意便夺了她的身份,难免有伤宣宁侯的心,那么,太夫人是同意圣上薅了二夫人的身份,或者说,这个决定根本就是太夫人建议的?

她有想到,承宁郡主作为宣宁侯继室,当初是太后赐婚,如今将她逐出皇室,那么当初的赐婚也就不作数,以后二夫人是休是留便随宣宁侯处置了。

她暗暗惊叹,眼睑垂了下去。

常公公念完,收了圣旨交给太夫人,扶了太夫人的胳膊,待太夫人起来他笑着道:“圣上得知侯爷受伤,特让洒家告知太夫人,若是有何需要尽管去宫中找皇后娘娘,侯爷一向温和,与人为善,出了这样的事也是我们所不愿见的,就连圣上也惋惜的很。”

“给身上徒添了烦忧,是妾身的不是,妾身代延亦谢主隆恩。”太夫人朝皇城方向福了福,又看向常公公:“劳烦公公了,老四不在府中,公公和胡总管去喝杯清茶也歇歇脚。”

“不了。”常公公笑着道:“洒家还要回宫复命,茶就不喝了,还请太夫人代为问候侯爷和大都督。”说着又拱了拱手,由胡总管陪同去了外院。

太夫人拿了圣旨,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媳,道:“你们随我来!”说着,扶着吴妈妈的手过了抄手游廊去了正房里。

三个人坐下,太夫人将圣旨交给吴妈妈:“放在供案上!”吴妈妈应是,太夫人端了茶喝了一口,道:“圣旨的内容你们也听到了,自今日起,府中就没有承宁郡主此人了!”说着,目光在两个儿媳一转又道:“她如今也疯了,中馈之事自是不能再交给她。”又着重看向析秋:“还要析秋多劳累些。”

也就是说,太夫人没有休二夫人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

她笑着点了点头:“家里的事我也有义务和责任,只要娘和大嫂不嫌我笨手笨脚就行。”

“你就放手去做吧,万事不还有我么!”太夫人微微笑着说完,又朝大夫人看去,大夫人便也浅笑着应和道:“四弟妹谦虚了,这段时间家里打理的如何,我便是再不理事也看在眼中,若是你做不好,那便没人能做得好了。”

“是娘和大嫂包涵我了。”析秋看向大夫人,微笑着道:“我俗人遇事也就用俗办法,若是娘和大嫂觉得我有不周之处尽管说我!”

大夫人朝她笑着,点了点头,道:“定不客气。”

太夫人看着妯娌二人和气说话,相处融洽,心里不由稍稍安慰了一些。

正说着,紫薇掀了帘子进来,看向太夫人回道:“太夫人……找到紫鹃了。”太夫人听着,刚刚脸上的笑意就渐渐消褪,她拧了眉头问道:“人在何处。”

析秋也不由好奇,紫鹃从昨晚到现在,就仿佛在府里消失了一样,柳妈妈带着婆子找了一夜,这会儿才让人找到,她会躲在何处?

紫薇脸色不大好看,有些忐忑的回道:“她……她已经死了,在后花园里的井里找到的。”

太夫人听着眼睛便是一眯,问道:“可仔细查过?”紫薇点头应道:“府医查了,确实是溺毙!”

太夫人就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让她家里领回去吧。”

析秋却是微微疑惑,脱口问道:“后花园的井里,那一口井?”

“就是……就是靠近西倒座边的那口废井。”

析秋拧了眉头,看向太夫人,问道:“娘,我记得那口井早就封了的,紫鹃怎么投了那口井!”太夫人听着一怔,仿佛想到了什么,看向紫薇就问道:“可搜过她的身?”

“柳妈妈搜了,身上并没有任何东西,就连平日最喜欢的那些首饰,还依旧放在床头没有动过。”紫薇回道。

那么就是说,她并非要携了钱财潜逃,而是直接去自杀的,紫鹃失踪是在太夫人处置二房下人之前,那个时候对二夫人的处置还未下来,通常人都会存有一丝侥幸,即便是料到没有活路也该是在没有人发现,府里人还没有戒备时潜逃才是,为什么直接就去投井了?

虽是一个负罪丫鬟的死,可是却有几处的疑点,析秋拧了眉头道:“府医可有说,紫鹃是何时死的?”

“今天早晨!”紫薇看向析秋回道:“府医很肯定的说是今天早晨,不会超过一个时辰,因为紫鹃的皮肤还是和生前一样并未有发胀的迹象,身上还依旧留有体温!”

太夫人,大夫人和析秋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疑惑,太夫人眯了眼睛吩咐道:“去告诉柳妈妈,一定要查出来昨夜紫鹃到底藏身何处,还有,府里可有形迹可疑之人出入。”

按理说自是没有可能有外人潜入侯府之中,可紫鹃的死太过奇怪了,不得不让她们怀疑。

紫薇应是又回道:“二夫人房里的所有人丫头婆子悉数发卖出去了,柳妈妈按您的吩咐,又从外院调了八个婆子,将二房的几个侧门都封住了,只留了一个正门,二夫人房里也收拾妥当,钉了门窗,留了一个小丫头在房里伺候,八个婆子轮流守着进出的正门。”

太夫人点了头,挥手道:“去吧!”紫薇应了,朝太夫人,大夫人以及析秋行了礼退了出去。

“太夫人。”说话的是碧莲,和紫薇连翘红莲是太夫人身边的大丫头,不过碧莲和红莲年纪要小些进府时间也比紫薇两人短一些,所以一直做着院外的事,太夫人贴身的事由吴妈妈和紫薇打理。

没了连翘,太夫人就提了碧莲上来顶了连翘的位置。

“侯爷醒了!”碧莲长的很小巧,看上去很讨喜:“想请您过去一趟。”

太夫人就站了起来,满脸的喜色,点头道:“这就去。”又对析秋和大夫人吩咐道:“他既是醒了也就无事了,你们都各自回去歇着,也忙了一早上了。”

析秋和大夫人应是。

太夫人就去了萧延亦房中,到了下午析秋就听说了萧延亦的事,他执意搬去了凌波馆里住,没有让两位姨娘服侍,对二夫人被薅了封号和逐出皇室的事没有任何的反应,却是让人去二夫人房里搜查了一遍,析秋不知道他找什么,但应该是没有找到。

萧延亦对紫鹃的死也很关注,下令让人彻查此事。

析秋暗暗疑惑,难道他猜到了什么,或者说紫鹃的死另有原因?

晚上萧四郎回来,她将紫鹃的死以及太夫人和萧延亦的反应告诉了萧四郎:“……四爷,妾身觉得这其中是不是有我们不知道的事?”这件事牵扯到太后和荣郡王,连沈氏也有关系,她不得不更加的重视。

萧四郎也拧了眉头,正要说话,天诚在外面道:“四爷,侯爷请您去一趟。”

析秋愣住,忽然就生出一丝不安来。

萧四郎站了起来,对析秋道:“我去看看!”说着负手出了门,析秋送他到门口,就独自去看望敏哥儿,待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哄了敏哥儿睡着后她回来,萧四郎还是没有回来,她梳洗完就拿了大夫人送的那本《草本》小心翻着。

拿着书打了盹,迷迷糊糊间就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和春柳说话声,她一惊醒过来,就见萧四郎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脸色沉沉的并不好看,她要下床迎过去,萧四郎已经关了门走过来在床边坐下:“夜里凉,你不要下来了!”

“四爷!”析秋看着萧四郎,等着他说话。

萧四郎握了他的手,回道:“二哥很好,伤势也稳定了,他……让我谢谢你救了他。”虽然析秋知道她和萧延亦之间什么事也没有,可还是不由自主的盯着萧四郎去看,心里有些忐忑。

萧四郎见她的样子,无奈的摸了摸她的头,道:“没事!”

析秋便拧了眉头看他,问道:“那四爷为何事不高兴?”萧四郎的样子分明是不高兴的。

萧四郎坐正了身体,揽住析秋,语气有些沉的道:“鲍先生先已经由二哥举荐去了工部,圣上也有意任他为佥(qian)都御史巡抚黄河以南八府,二哥原是有所顾虑,今天他说等伤势好转之后,便去递奏请。”

黄河以南八府,没有一年半载恐怕难回京城吧!是因为她和萧四郎,所以萧延亦避出府吗?

析秋有些为难的看向萧四郎,问道:“二哥是和您商量,还是已经做了决定?”萧延亦沉吟了片刻,回道:“像是已有决定。”

析秋便垂眼帘没有说话。

萧四郎也是安静的坐了一会儿,沉默了片刻后,他又说起另一件事:“大哥昨晚在二嫂房里签了盐矿开采的双方合作条约。”

“什么!”析秋一惊,猛的抬眼看向萧四郎:“那条约呢?拿回来没有。”这种合约万万不能签。

萧四郎摇了摇头,回道:“没有,二嫂身上和房里都没有。”析秋拧了眉头有些紧张的道:“昨晚房里进进出出许多人,二嫂如今神智不清,会不会胡乱丢去了哪里,还有……还有荣郡王会不会……”

“不会!”萧四郎摇了摇头道:“昨晚天诚一直陪着,他在门口站了片刻便出了门,而且……”他看向析秋:“二哥说二嫂一直抓在手中,可是我们到时,并未看到二嫂手上有那份所谓的条约。”

析秋也想不起二夫人手中当时有没有合约,不过既然那时候房里没有人,那么那份条约当时应该还在房中,是他们带萧延亦离开后才丢的?那么会是谁拿走了,还是二夫人偷偷藏在某个地方了?

若是前者,这无疑是有心之人想要留下宣宁侯府的把柄,若是后者……只能说明二夫人现在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现在如此就是她的韬光养晦,等他日再来要挟萧延亦?

她想到二夫人昨晚的反应,她并不能确定,但直觉上以二夫人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应该不会做装疯卖傻这样的事。

那么就是前一种?她看向萧四郎:“侯爷既然已经查过,那么可有结论,自我们离开后到今日柳妈妈带人去清房里的东西,这中间有多少人进出过二嫂的院子?”

萧四郎看出她很紧张,就叹了口气宽慰道:“房里里外都已经仔细搜过,进出的人也都排查过,并未有可疑之处。”说着顿了顿又道:“既然找不到那封条约,我们便要做最坏的打算,我与二哥已商量过,有了方案。”

析秋并未去听方案的事,这件事不管怎么规避,势必要在圣上心中留下疑虑,自古帝王多心疑,想必圣上也不例外,无论他们二人怎么做,所谓的疑点就已经落在圣上心中了吧。

她拧了眉头去想种种可能性,突然的她抓住萧四郎的胳膊道:“四爷,您说会不会是紫鹃拿了?”紫鹃的死疑点很多,可若是她拿了那份条约在某一隐蔽的地方躲了一夜,等有人早上来取走条约时,就顺手将她杀了?那么若是这种假设,那她提前离开却没有逃走,到了早上却又自杀了,这样的异常就能解释的通。

萧四郎听着便眯了眯眼睛,显然也觉得析秋说的有道理,他对门外道:“来人!”春柳隔着门应是,萧四郎便吩咐道:“让天诚进来一趟。”

春柳应是,随后听到了她的脚步声,转眼功夫天诚就匆匆赶来,萧四郎吩咐道:“你去外院看看,紫鹃的尸体摆在何处,身上可还有其他的伤痕,让人仔细搜一搜她的身!”

天诚应是而去,第二日得了结果和府医的答案一样,紫鹃身上没有新的伤口,里外也没有萧延亦签署的那封条约,萧四郎便和萧延亦商量了应对的计策,但这是后话。

“你早些休息吧。”萧四郎将析秋放躺在床上,又给她掖了被角,柔和道:“我还有点事,你早点休息,不要等我!”

析秋虽觉得困,可心里有事也睡不着,但还是点头道:“四爷去吧。”

萧四郎转身出了门,析秋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坐起来看了会儿书才累的睡了,后半夜萧四郎回来才合了眼碧槐就在外面唤道:“四爷,夫人,丑时一刻到了。”

析秋要起来送萧四郎,可萧四郎道:“你接着睡!”不知道为什么,她却又睡着了,迷迷糊糊的等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坐起来喊道:“春柳!”

春柳推门进来,析秋问道:“现在什么时候了。”春柳应道:“卯时三刻。喊了夫人两次,奴婢见夫人睡的熟就没再喊,让各处的管事婆子们先回去了!”

“索性让她们迟些来吧。”析秋想了想回道:“等我从太夫人的院子回来,让她们再过来,就定在辰时两刻。”

春柳应了,析秋起床梳洗,带着敏哥儿吃了早饭,又陪着他在花园里走了一圈,让二铨和奶娘以及冬灵陪他去了馆里,她则去了太夫人的院子里,和大夫人一起陪着太夫人又吃了些早饭,她便回来见各处的婆子,等婆子回完事她就觉得累的不行,仿佛筋疲力尽的样子。

她喝了茶靠在玫瑰床上就觉得顿时舒坦了一些,想要闭上眼睛歇一歇,不过眨眼功夫她便又睡着了。

春柳和碧槐轻手轻脚的进来,见析秋睡着了,两人无声的对视一眼,显然也觉得析秋这时候睡着有些奇怪,她一向中午有午睡的习惯,除此之外通常都不会再睡,今儿有些异常,又想到这两日府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夫人又受了惊吓和奔波许是累了的缘故,便也觉得在情理之中,春柳拿了毡毯给析秋盖上又放了帘子出去

析秋还是被春柳喊醒的,她坐起来揉着额头,就觉得困意一阵一阵的袭来,她问道:“什么事?现在什么时辰了。”

“午时了,夫人!”春柳说着停了停道:“太夫人那边,一早上寿宁伯,武进伯,武威侯忠勤伯,锦乡侯都派了妈妈过来看望侯爷,这会儿那边进进出出许多人。”说着一顿又道:“外院也是,天诚说好些官员来探望侯爷!”

析秋点了点头,看来二夫人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各府来人探望萧延亦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常有来往的府邸必是要来瞧瞧才是。

“知道了。”析秋拧了眉头吩咐道:“敏哥儿回来没有?”

春柳看了看时辰回道:“应该快到了。”话落,院子里就已经听到敏哥儿和二铨的说话声,敏哥儿笑着跑进来偎到析秋身边,昂着头道:“母亲,二伯父醒了吗?我想去看看他行不行?”

“母亲没有意见。”析秋笑着道:“不过这事你要去征求祖母的同意,二伯父毕竟在养伤中,有了祖母的同意你才能去。若是祖母不同意,那我们就等二伯父养好了伤再去看望他也不迟,只要敏哥儿有这份心,二伯父会知道的。”

敏哥儿听着就点了点头:“那我晚上去问问祖母!”

析秋笑着点头,敏哥儿又说起学馆里的事儿,宋先生上午将三个孩子放在一处教学,到了下午他则是开了两堂课,敏哥儿和晟哥儿坐在一处,鑫哥儿单独去学别的内容,这也是太夫人授意的,毕竟鑫哥儿的身份与他们有所不同。

起初敏哥儿总有些疑惑,析秋委婉的和他说起身份,才说了几句敏哥儿就很敏感的明白了,析秋看着他就觉得心疼,这么小的孩子,本应该无忧无虑的过童年的生活,享受一生之中最无忧悠闲的时光,但现实却这么早让他认识了不平等,让他知道了身份的差异贵贱,让他记住了自己和鑫哥儿的不同之处。

自那以后,敏哥儿和鑫哥儿说话,便有些不同,不至于疏离但却多了份礼让和尊敬。

看来,有的事已经在他心里埋了种子。

两人说了会儿话春柳进来问饭摆在哪里,刚才不觉得现在春柳提起,析秋就觉得很饿,她让春柳将饭就近摆在次间,和敏哥儿挨着玫瑰床吃了饭,又让奶娘带敏哥儿回去歇了午觉,析秋便又觉得困顿的很,走了十来步消食回到卧室,本还想给夏姨娘再做两件小衣裳,拿了针靠在床边就又睡着了。

晚上萧四郎何时回来何时歇下她根本不知道,一觉便睡到了天亮,萧四郎喊来春柳,问道:“夫人这两日可是身体不适?”

“没有!”春柳想了想,夫人除了比平日里觉多一些到没有别的事儿:“要不要请了张医女进府来瞧瞧?”

萧四郎拧眉想了想,依旧还是点了点头,吩咐道:“也不要和夫人说,让张医女进府来走动便可。”

春柳应是,送了萧四郎出门。

析秋起床后依旧和昨日一样去了太夫人房里请安,太夫人道:“今儿娄老太君和钱夫人,阮夫人要来!”

“知道了!”便去安排中午的饭食,太夫人看着析秋出去,许久才收回目光,吴妈妈满脸的笑容,走过去端了碟水晶枣泥糕放在桌子上:“这是四夫人一早上吩咐厨房做的,说是不甜,让您吃吃看。”

“是吗。”太夫人笑眯眯的拿了块放在嘴里去吃,顿时挑了眉头笑道:“果然不错!”

吴妈妈应是,颇有深意的道:“四夫人是有心的。”太夫人知道她的意思,便嗔瞪吴妈妈一眼,回道:“你倒是一直向着她的。”

吴妈妈掩面而笑,回道:“这您可是冤枉奴婢了,奴婢一颗心可都向着您的,奴婢只是用自己的在看,觉得谁对您孝顺,谁的性子好贴心温顺,奴婢就高兴罢了。”

太夫人无奈的笑着,脸上的笑容却久久未退。

析秋吩咐了厨房的事儿,这边娄老太君已经到了,随后钱夫人姑嫂两人也进了门,析秋在一边作陪,钱夫人就笑着道:“让太夫人和娄老太君说说话。”她看着阮夫人道:“我们去四夫人那边坐坐,这么久可还没有去瞧过呢。”

阮夫人也是满脸的笑容,道:“是,我们今儿可是要不请自去了。”析秋随着笑了起来。

太夫人笑着道:“去吧,去吧!”娄老太君也挥着手一脸嫌弃的样子。

析秋陪着钱夫人和阮夫人回了自己的院子,太夫人和娄老太君在房里说话,娄老太君便一亮惊叹的道:“……我听到时就吓了一跳,承宁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太夫人叹着摇了摇头道:“谁能说的清,原还说她性子好,这会儿再瞧却是我们看错了。”

“唉,也是我们老了,他们这些年轻人心中在想什么我们也跟不上趟了。”说着摇了摇头:“可老二这样好的人,好的性子,踏踏实实过日子该有多好,怎么会折腾出这么多事来,最后成这样的局面收场。”

太夫人心里也不好过,毕竟哪个老人家不想一家和睦和和美美的安享晚年,却没有想到家里的风波是一茬接一茬的不断!

“听说太后娘娘病了,这两日圣上日日下朝过去伺候汤药。”娄老太君说着一顿又道:“今儿早上,有人提到郡王府的小公子,说是荣郡王已递了折子要立世子,圣上听到后便皱了皱,这件事算是没了下文。”

太夫人也皱了皱眉,想到太后,便没有接话,娄老太君又道:“皇后娘娘也不容易!”

“谁说不是呢。”太夫人叹了口气:“谁都不容易啊!”

两人皆是沉默的坐了一会儿,太夫人便问娄老太君:“听说大奶奶前两天身子不适,这会儿可大好了?”

说起自己的孙媳妇,娄老太君就愁容更甚,满脸的无奈:“就那样的身子,三天里有两天躺在床上,自进门汤药便没有断过,一直也不见好过,自上一胎滑了之后也没再听见什么动静了。”

“要不换个大夫瞧瞧,这一直吃着药躺在床上也不是个事儿,也要多动动,我还是她成亲的时候见过一次,这两年便再没见她出来走动过。”太夫人倾了身子问道。

娄老太君就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摆着手:“说起他们我头顶便突突的跳着疼!”又叹道:“老大媳妇也是,见了大小子除了吵便是骂,没有半点手段心机,这样哪能教好孩子,也不怪大小子成了如今这副样子!”说完看向太夫人:“还是你好,总归几个儿子都还算贴心,老二温和,老四虽脾气倔了点,但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向着你的。”

这点太夫人倒也不否认,可又想到老三,长长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们老了有的事也不管不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以后我们也别管了,各自过各自的日子罢了!”

娄老太君笑了起来,指着太夫人就一脸嘲笑她的样子:“我倒要瞧瞧,你怎么过你自己的日子。”

说完,两人皆是笑了起来!

析秋陪着钱夫人和阮夫人在正厅坐了,钱夫人就四处打量了一遍,问析秋道:“可请了太医瞧过,到底是什么病?”

“张医女瞧过,身体上有些病倒也不算大,不过这会儿神智有些……”析秋说着,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但钱夫人和阮夫人皆是顿了一顿,一脸惊诧的样子:“疯了?”

析秋也不确定,但太夫人已经发了话,她便点头道:“行为异常,瞧着应该是。”

“真是没有想到。”钱夫人和阮夫人对视了一眼,一脸的唏嘘:“好好的,怎么就疯了呢!”

阮夫人也是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她做事一向要求很高,不但对别人,对自己也是如此,吹毛求疵力尽完美,这样的人就和一直绷着的弦一样,常常绷着总有一日不顺就会断了去!”

“也是!”钱夫人叹道:“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道理。”

两人说完又看向析秋,遂摆着手道:“不说她了,不说她了!”说完便看向析秋道:“听说佟家大奶奶这个月要生了?”

“是,应是月底生。”说着笑着道:“我也有好几日没回去,也不知这两天怎么样了,打算过了中秋节就回去瞧瞧!”

钱夫人就笑着道:“是该回去瞧瞧,佟家大奶奶人真是不错,临月当生的日子,还在为家里的事奔波,也真是不容易。”析秋应了点了点头:“大嫂性子好,对谁都是贴心周到的很。”

阮夫人附和道:“这也是你们几位姑奶奶的福气!”

析秋就笑着点了头。

钱夫人话锋一转,又说到刺绣的事儿,阮夫人又提到阮平蓉,说是整日里就只知道玩,跟在几个哥哥后面,没个女孩子的样子,但凡让她看书或是绣花弹琴,她便是这里疼哪里热的,能找出许多理由来糊弄你,阮夫人常常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

三个人说笑了半日功夫,直到太夫人那边来请吃饭,析秋才陪着两位夫人去太夫人房里吃饭,临近中秋各府都忙的很,几位夫人自是不能离的时间太久,吃了饭便各自回去了,下午析秋一觉睡醒敏哥儿都已放了学,萧延筝回来了,跑去凌波馆里哭了半天,才被庞贵彬扶着回来,她拉着析秋道:“四嫂,怎么事情就闹成这样了,二嫂她……心真是狠!”

析秋也不知道如何劝,只能干陪着叹气,萧延筝又道:“如今她也疯了,被夺了封号,这样的事情做出来不就是损人不利己嘛,好好的一个家被她自己毁了!”

萧延亦的性子好,但凡有错别人总会想到是别人的错!

萧延筝晚上怎么也不肯回家,说是明日就是中秋节,她要在家里头提前过一个中秋,这还是她第一次离开太夫人在别处过中秋,析秋不由朝庞贵彬看去,就见他满眼里的宠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直点头道:“那我回去和爹娘说一声,明天一早我再派人来接你可好。”

萧延筝自是没有意见,庞贵彬就和太夫人以及析秋,大夫人打了招呼,去外院和萧四郎说了话就回去了。

萧延筝挤在太夫人身边,笑着道:“娘,我今晚跟你睡。”太夫人乐呵呵的样子:“真是,都嫁了人了,还一副没有长大的样子!”

第二日中秋节,太夫人派了滑竿将萧延亦接了出来,这是析秋这几日来,第一次看到他,脸色有些白人也瘦了不少好在精神还不错。

萧延亦靠在滑竿上,远远的目光就落在和萧四郎站在一起的她身上,眉目淡雅但眉宇间却有着浓浓的疲色。

是为府中的事累了吗。

还是因为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所以心思重了才会尤其觉得辛苦,四弟知不知道?有没有好好照顾她?

不自然的,萧延亦脑中一连串的想法就跳了出来,随后他心中一惊,飞快的跳过目光看向别处,眼底却依旧余留了一丝疼惜。

“今儿瞧着精神好多了。”太夫人满脸的笑容,显得很高兴:“快抬进去,别吹了风!”

敏哥儿和鑫哥儿以及晟哥儿也在一边朝萧延亦行礼,萧延亦朝三人笑笑,鑫哥儿的眼睛便落在萧延亦的身上,眼底尽是担忧,太夫人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你父亲只是身体有些不适,过几日就好了。”

鑫哥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可担忧并未少,在孩子的眼中,萧延亦不能自己走,脸色又这样难看,自是病的不轻很难受才是,尤其是鑫哥儿,他常常生病,自是多了一份自以为的感同身受。

所以,越发的担心。

敏哥儿和晟哥儿一人一边牵了他的手,三个孩子随着众人进了正房,一家人在花厅里吃饭,太夫人又让吴妈妈拿了银钱去打赏府里的下人,各处的管事婆子纷纷来磕头道喜。

有了中秋的团圆气氛,府里几日来的阴霾总算冲淡了许多。

饭后,原是要到院子里赏月,太夫人顾忌萧延亦便道:“……年年都有中秋,明天再赏也一样。”

萧延亦却道:“我无妨的。还是按娘的意思吧。”

大家便移到院子里去赏月,几个孩子个人手提了灯笼在院子玩,太夫人看着高兴就吩咐吴妈妈道:“去将库房里的灯笼都取出来挂着,这样看着也喜庆一些。”

吴妈妈就带着几个小厮和婆子,在太夫人的院子里挂了十几盏灯笼,萧延亦歪在软榻上,身上盖着毯子,看着鑫哥儿满院子的跑,神色也柔和了许多!

大家各自说起了以前的旧事,又提到有一年五爷提着灯笼将自己的衣摆点着了的事情,太夫人就叹道:“真是惊着我了,那孩子也是木讷的很,火都烧到衣摆了,竟还站在哪里发呆,若非老二,只怕要烧到脸了。”

萧延亦也露出笑容,淡淡的道:“五弟一向如此,对事反应比常人慢一拍!”又去看萧四郎:“我还记得四弟有一年中秋,也是在娘的院子里,那时候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刚学了一套拳,便急着要耍给娘看……”

说着太夫人也想了起来,脸上露出笑意,两人皆朝萧四郎看去,萧延亦又道:“月下,四弟小小的身影跃起伏地,动作敏捷……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忘记。”

萧四郎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可嘴角却渐渐勾出笑意来。

萧延亦又道:“还有三弟,舞的那套棍法也是好看!”说完,惊觉自己失言忙朝萧四郎看去,就见萧四郎果然沉了脸色,太夫人神色也淡了不少,萧延亦便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再说。

大家没了话,这才想到大夫人还会笑着听着不时附和两句,可到现在没有听到析秋的声音,众人转头去看,就见析秋已经歪在椅子上睡的沉沉的。

萧四郎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他拧了眉头,太夫人也觉得奇怪问春柳道:“她这两日都是这样,还是今日累了才会如此。”

春柳有些不安的回道:“这两日都这样,但凡不说话夫人就定是睡着了。”

太夫人听着眼睛就渐渐亮了起来,萧延亦有一瞬的错愕,随后神色也淡了下去,眼底有一丝失落,这一刻就觉得后背上的伤口格外的疼,疼痛迅速蔓延至周身各处……尤其是……心里。

萧四郎站起来,对春柳吩咐道:“去将张医女请来!”他将自己的外套脱了盖在析秋身上,打横将她抱起来看向太夫人道:“我先带她回去。”很紧张的样子。

太夫人和大夫人对视了一眼,却是摆手道:“不着急请张医女来,明日一早去也不迟,你先让她好好歇着吧。”

萧四郎顿了顿,又去看析秋,觉得她睡的很踏实安静,心里的担心也少了些,点头道:“嗯。”抱着析秋转身便出了院子。

众人也各自散了。

太夫人和吴妈妈在房里说话,都是过来人,就觉得析秋这样困顿很眼熟,吴妈妈笑着道:“您看,四夫人这是不是……”

“不着急,明日再看!”

吴妈妈会意,立刻点头应是。

第二日一早,萧四郎就让春柳将阮静柳请进了府,析秋还在熟睡中,阮静柳搭了脉拧了眉头,萧四郎看着她的表情心就不由自主的提了起来,第一次耐不住性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砰砰的脚步声在房间回荡。

阮静柳拧了眉头,回头看着萧四郎道;“大都督若是着急,便先出去吧!”

萧四郎愣住,没有出去,却也站着没有动。

仿佛诊脉这短短的时间,如过了许久一样那样难熬。

太夫人和吴妈妈来了,大夫人也随着过来,一家人候在房里……

“老四,不会有事的,你沉住气!”太夫人看着萧四郎的样子,就有些哭笑不得!

萧四郎却是依旧拧了眉头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阮静柳又换了另外一只手去试,过了片刻她有些不确定的道:“像是喜脉,可因为时间太短又不大确定。”

萧四郎怔住,看着析秋顿时没了表情。

太夫人眼睛亮了起来,喜悦就从心底一直溢出来,她笑呵呵的道:“定是喜脉不会有错,她这样贪睡还睡的这样沉,不会有错!”

吴妈妈也点头应是。

大夫人的脸上也浮出笑容来,府里太需要这样一件激动人心的事了。

萧四郎呆呆的站在那里,等一屋子的人都退了出去,他依旧站在那里。

析秋睡够了悠悠醒了过来,就看到萧四郎站在床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她,仿佛不认识一样,她觉得奇怪便问道:“四爷怎么了?”说着要坐起来:“发生了什么事,您今儿怎么没有上朝?”

萧四郎还是没有反应。

析秋越发的不安,扯了他的衣袖问道:“四爷!”

萧四郎却是眼神一点一点恢复过来,仿佛压抑着巨大的惊喜,他按住析秋,声音沉沉的道:“躺着别动!”

析秋更加的困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四郎坐在床头,就俯身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一样,析秋能感觉到他缓慢却深长的呼吸声,彼此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问了萧四郎也不说,就忐忑的任由他抱在怀里。

过了许久,萧四郎紧挨在她的耳边,缓缓的道:“丫头,我们有孩儿了。”

析秋愣住,推开萧四郎问道:“四爷是如何知道的?”萧四郎就将昨晚她睡着,早上阮静柳把脉的事告诉她:“从未见你这样贪睡,我以为……心里担心的很,一早上就等不及将张医女请来了。”

阮静柳来过,太夫人和大夫人也来过,怎么她都不知道。

“是不是时间还太短,所以很难确定?”析秋问道。

萧四郎看她的样子,仿佛早就知道了一点也没有惊喜的样子:“说再过十日就能确定。”又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析秋摇着头,回道:“我也不大确定,想再等一等和四爷说。”说完又道:“没想到这样嗜睡,到让您和娘跟着担心了。”

萧四郎却是怔住,心里想的却和析秋截然相反。

他陪析秋吃了早饭,便直接去了太夫人房里,太夫人正和吴妈妈拿了许多的布在床上摆弄,见萧四郎进来太夫人头也不回的道:“老四快来瞧瞧,我准备拿这匹布做几件小袄,到明年冬天的时候刚好穿。”

她说完,却没有得到回应,太夫人不由奇怪转过头来,就听萧四郎很直接的开了口:“我打算带着析秋搬出去住!”

太夫人愣住。

本卷完。

------题外话------

做个工作总结:第一卷是佟府的事儿,第二卷是侯府的事儿,第三卷咱们换个战场。

后面就已经不算是宅斗了,继续升级打BOSS…

不过重点的是,这是种田没有斗的血肉模糊,还是以温馨后宅生活为主,尤其是第三卷会有孩子出生,温馨相比以前会多些…

记得第二卷结束的时候有娃子以为我是本文结束了,我只想说前面所有的伏笔和线索后面还会继续用,文不断只是在某种层面和意义上的一个暂告段落而已。

以上是总结。

以下我想说,我昨天很得瑟去问编辑我上个月月票榜有米有奖励哇,然后一个晴天霹雳,就是月票榜前十名才有奖励,上个月承蒙你们爱我,咱是十二名。苦逼的~!

所以:继续抖口袋,我要第十名,嗷嗷嗷~!

PS:我答应的事情从不变!

第二卷庶大招锋173搬家

三四堆的布就这样搁在床上,太夫人没了摆弄的兴致。.83kxs.

吴妈妈着急的红了眼睛,看着太夫人就道:“太夫人,您怎么就答应四爷了呢?”说着一顿又道:“虽说四爷也有四爷的考虑,可他们若是搬出去,这府里可就真的冷清了,四夫人又怀着身孕,身边又没个得力的妈妈,便是去了都督府,您这心里也不能安生啊。”

见太夫人没有说话,吴妈妈又急着道:“四爷虽有意搬走,可他来和您说,还是想要征求您的意见,况且,便是不说四爷,就是四夫人的性子若是您不同意,她定然不会执意而为的。”

太夫人端着茶,低着头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沉,看不出情绪来,过了许久,她长叹了口气,回道:“老四说的没有错……”她顿了顿:“我也承受不起,他们搬出去若是能让析秋顺利诞下子嗣,这才是重中之重的事儿啊!”

嘴里虽是这么说着,可太夫人的脸色依旧不大好看。

是啊,她还活着一家人亲骨肉却是这样分散住着,延筝出嫁了,延炙……老三又是不知下落,如今就只剩下老二一人守着偌大的宣宁侯府,她的心里怎么能好受。

吴妈妈没了话,太夫人说的也没有错,谁也无法保证四夫人留在侯府里,能万无一失的到临盆那日,毕竟这段时间风波太多,便是她们心里也没了底。

两个人在房间里沉默下来。

过了许久,太夫人站了起来,她低声道:“……陪我去梅林里走走。”

吴妈妈应是,扶着太夫人的手便出了房门,府里头树木都是老侯爷在世时种的,但那片梅林却是太夫人身体好后,怀二小姐时老侯爷和太夫人一起种的,这些年太夫人每每想念老侯爷时,便会去梅林走走。

她扶着太夫人,带着紫薇几人便去后院的梅林。

析秋听完萧四郎说话,也是一愣放了手里的账簿看向他:“我们搬去都督府?”

“嗯。”萧四郎轻声应了,又道:“过了下个月的重阳我们便搬。”说着顿了顿又道:“你回头找几个婆子和天敬过去收拾一下,看看缺什么派人添置了进去。”

析秋的心情有些复杂,她不是不盼望搬出去,没有长辈在她在行为和行动上自由了许多,每日不用向谁请安,做事也不用总是要顾忌到别人,她一个人呆在内宅里,不管她如何做都不会有人来指责她,也不会有那么多双眼睛时时盯着她做的对不对,来衡量她做的好不好。

这样的日子,是她一直想要的,可是,她看着萧四郎道:“娘那边怎么办,我们若是搬走了府里也冷清了许多,娘的心里定是不好受的。”

萧四郎不以为然:“府里头还有二哥在,还有鑫哥儿和晟哥儿,她若是觉得冷清便让老五搬回来便是。”说完,目含殷盼的落在她的肚子上。

“可是……”析秋说了半句,后面的便没有再说下去,她知道萧四郎是为她考虑,是怕她留在这边后面会再出如前几次那样的事情,才会去和太夫人提出搬出去住,看他这样已是下了决定的样子:“那就依四爷的。”现在即便说了反对的话也不会改变他的主意。

索性两府住的也不远,以后常走动吧!

不过既然要搬走,后面要准备和做的事情非常的多,收拾这里的东西不说,新府她还没有去瞧过,要准备什么,家具要不要重新置,如果要是重新置办家具,那么这一个月不到的时间还不定会够……伺候的婆子,丫头还要找人牙子买了进来仔细调教。

她越想越觉得许多事,不由在萧四郎身侧坐下来,道:“若是重阳后就搬,那我们的时间够不够?新府里四爷可去瞧过,里头缺的东西多不多?”

萧四郎看着她,微笑着回道:“各房的家具就早就定制了让人送了过去,丫头婆子你过去瞧着若是不够再买些添了,至于旁的东西,具体缺什么到时候再添也罢。”

析秋诧异的看着他,愣了愣道:“里面的东西,四爷一早置办好了?”她怎么一点都没听说过。

萧四郎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回道:“嗯。”

他守的可真严,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将新府收拾停当了她都不知道,难怪他能提到搬家,就立刻定了下个月的时间。

“那妾身明天让春柳和岑妈妈随着天敬去那边瞧瞧,看看还缺什么这些日子添进去。”析秋想了想回道。

萧四郎点了点头,两人不再说搬家的事,他又拉着析秋坐在玫瑰床,手便很自然的落在她的肚子,析秋失笑看向他道:“还早的很,这里头现在可什么还没有呢。”

“如何没有!”萧四郎沉吟了片刻,仿佛突然想道什么,对析秋道:“新府的后院中,有一块空地,原是想等你看了再决定怎么用,现在想不如在那边建架秋千,再做些别的玩什,将来他大些也能用的上。”

想了想又道:“还有房间,他的房间和院子都还没有布置。”萧四郎和析秋一样,满脑子里就觉得许多事情没有做,时间仿佛不够用。

析秋听着就笑了起来,偎在他的肩头,道:“四爷不用心急,这后头还有九个月呢!”

萧四郎却不是这样想,她搂着析秋凝眉道:“只有九个月而已,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两人就偎在房里,析秋让他说了说空地是什么样子的,两人就想了许多种的方案又俱都否定了,再想,再否定……

总觉得不妥不够!

四爷和四夫人要搬出去的事,在府里传开来,府里头顿时炸开了锅,那些管事婆子们才和析秋了解,虽说四夫人做事要求很高,可却是赏罚分明,也从不私下里用一些手段,让他们彼此去争夺,她们这些日子上头吩咐什么做什么,彼此间相处反倒比以前轻松了许多。

现在乍一听四夫人要走的事,大家一时难以接受,纷纷掂了脚尖的去打听。

春柳和岑妈妈去看新府,碧槐则拿了账簿和紫阳问玉两人带着几个婆子在库房里清点东西,碧梧满府里乱蹿,偷偷去和平日交好的人告别。

“定了哪日搬?”萧延亦坐起身子来,后背上伤口扯的火辣辣的疼也毫无所觉:“太夫人同意了?”

常随低着头应道:“太夫人同意了,听说是定了重阳节之后就搬走。”

萧延亦就沉默了,若有所思的靠在了床上。

四弟考虑的对,析秋现在有孕在身,虽留在府中有娘照顾打理,可最近府里太不安生……还有太后那边,这两日那样安静,他无所谓太后做什么,可析秋不同,她现在也经不得半点的风险,如此两厢权衡,到是搬出去自在些。

可是……

萧延亦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他遣了常随就沉默的闭上了眼睛,手安静的垂着身侧,却又慢慢的攥成了拳头,他撑着身子坐起来,缓缓的移到书架边,伸手拿出书架上的一本书,就见墙上有一块咯吱咯吱的凹陷进去,随即便露出那副画像。

他安静的站在的画像面前,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这幅画是不是该还给四弟?

他们有了子嗣,四弟又对她那样爱护,

他还有什么理由去想她!

这次的事情,一定给她造成了许多的困扰,便是她不说,可他也能感觉得到,她看他的眼神在躲闪,眼底仿佛留有歉疚却又刻意的去回避。

他无意给她造成困扰,只要她能过的好,他就无所求。

这一生,他便已如此,所以就更加希望她能幸福。

画上的女子朝她嫣然一笑,大大的眼睛如露珠般晶莹,那样的美好……

他伸手去触摸,触手却是生硬没有任何温度的,他骤然醒了过来,眼中便满是隐忍的痛。

他站在那里许久都不曾动一下,有什么自眼底流出来,落在衣襟上,落进了心里。

春柳和岑妈妈回来了,她很是兴奋的和析秋道:“……宅子很大,依我看比起侯府也不承让,府里头奇石林立,溪水潺潺真的美不胜收。”说着顿了顿又道:“尤其是后院里,新移了许多山茶,大片大片的红粉相间,看的奴婢眼睛都晕了……见了新府,就觉得别的府再难入眼了。”

“真有你说的这样好?”析秋也被她说的兴致盎然很想过去瞧瞧,春柳听着直点头:“夫人见了也一定会喜欢的,巴不得日日住在那边才好。”

岑妈妈听着就哭笑不得的样子:“这丫头,说的什么话,以后夫人可不就要一直住在那边。”她看向析秋,补充春柳未汇报的事情:“丫头婆子都由一个叫容妈妈的婆子管着,手艺婆子十三个,粗使婆子二十个,小丫头都未分一共二十四个,奴婢仔细瞧过调教的都不错,府里虽大可人毕竟不多,到时候我们搬过去,奴婢看夫人暂时也不用添新人了。”

这点析秋没有想到,萧四郎竟然养了这么多人在里面,还专门有婆子在打理调教,她看向岑妈妈问道:“从这里去新府里,用了多长的时间?”

“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很近!”岑妈妈笑着回道:“离亲家那边的宅子也近些,来回也用不上一个半个时辰。”

她点了点头,脑中已经有了一副新府的架构图,手又放上腹部。

晚上,敏哥儿从学馆里回来,他一进门就跑进析秋房里,昂着小脸就急切的问道:“母亲,奶娘说您和父亲要搬走?”眼底露出恐惧的颜色来。

析秋一愣,敏哥儿用的是“你们”,而非是“我们”,她蹲下身子看着敏哥儿问道:“没有错,怎么了?”

敏哥儿听着就垂了头,两只小手交错在一起,紧紧缠着,他低着头过了许久才摇了摇头回道:“没事!”说完,就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门。

析秋朝敏哥儿身后的奶娘看去,奶娘立刻一惊就跪在地上,回道:“夫人呢,奴婢和敏爷说您和四爷要搬出去,可奴婢的话还没有说完敏爷就课也不上跑回来了。”

析秋叹了口气,指着春柳和冬灵道:“你去看看,别让他乱跑!”

春柳和冬灵应是而去。

析秋就坐在房里去等敏哥儿回来,他听到他们要搬家的第一个反应,却是以为是她和萧四郎搬走,很直接自然的把他自己剔除出去。

是以为他们不会带他走,所以伤心了吧!

过了一会儿,敏哥儿垂着脑袋进来,站在析秋面前,析秋就看见他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躲在哪里偷偷哭过了,她摸了摸敏哥儿的头道:“敏哥儿怎么了,不喜欢搬出去,还是舍不得祖母和鑫哥儿?”

“不是!”敏哥儿下意识的摇头,忽然反应过来析秋的意思,抬头惊讶的看着她:“母亲要我一起搬走?”

“当然!”析秋回道:“我们是一家人,你父亲和母亲搬走,敏哥儿自是搬走的。”说完想了想又道:“不过,若是敏哥儿舍不得祖母不想搬,那我们就去和父亲说,我们继续留在这里也行。”

“不是,不是!”敏哥儿听着直摇头,脸上渐渐露出欣喜的样子来:“不是这个意思!”他有些激动的道:“我……我只是以为……以为……”你们会将我丢在这边。

“怎么会呢!”说完,她牵着敏哥儿的手,两人并肩坐下,又道:“以后可不能再这样想,若是你父亲知道了,定会伤心的,就是母亲现在听到了也觉得很伤心呢。”

敏哥儿猛点着头,一改方才的失落,满脸的笑容:“我以为有了弟弟,母亲就会不要我了,将我依旧留在祖母这里呢。”说着顿了顿又道:“以后我不会了!”

“敏哥儿。”析秋露出郑重的样子,语气认真的看着他道:“没有人会丢下你,母亲有小弟弟或者妹妹,也只是你多了一个弟弟或是妹妹,而不会因为他而舍了你,知道吗。”

她无法保证对待敏哥儿和自己的孩子一样,可是她会凭着自己的心去做,至少尽量去照顾好他,让他顺利健康的长大,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

敏哥儿点头应是,析秋又笑着道:“两府离的很近,敏哥儿以后若是想祖母或是鑫哥儿,晟哥儿了,就回来看望他们,好不好。”见敏哥儿点头,她想了想又道:“不过,等搬过去敏哥儿若是还来这边上课,每日就要奔波,母亲想和你父亲商量,重新给你请一个先生,你觉得如何?”

“重新请一个先生?”敏哥儿露出沉思的样子,他们都很喜欢宋先生,若是换个先生,心里自然是舍不得,可两府虽离得近,可每日要是早上晚上来回奔波,要是天气暖和倒还好,可到了冬天这样来回的跑,小孩子太辛苦了。

“这件事,我能想一想吗?”敏哥儿小声的问道。

析秋点了点头,回道:“当然,这件事敏哥儿自己拿主意,等你想好了告诉母亲,母亲和父亲都会尊重你的决定。”

敏哥儿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给祖母问安好不好?”析秋牵了他的手站起来,她早上起来的迟,太夫人又让人传了话让她不要过去,这会儿她不困又没什么事,便想去太夫人那边坐坐,毕竟搬家是大事,让太夫人没有想法也不可能。

敏哥儿应是,析秋就牵着他的手,两人慢慢的走在甬道上,进了太夫人的院子。

太夫人正在和大夫人说话,见析秋进来立刻紧张的让吴妈妈扶着她:“不是不让你来了吗,怎么又过来了,这第一胎又是头三个月可得紧着些!”

“娘,我没事。”析秋让吴妈妈扶着在大夫人的对面坐下来:“整天呆在房里也闷的慌。”又看向大夫人,点了点头,问道:“娘和大嫂正在说什么。”

太夫人听了就道:“正在和你大嫂说你们搬家的事,想让胡总管去那边看看,还缺什么,我们给你们添上。”

析秋听着忙摆着手:“不用,不用!”她回道:“怎么能让娘和大嫂破费,听四爷说那边已经备妥当了,我们直接搬进去就可以了。”

大夫人表情淡淡的,接了话:“四弟妹不用客气,你如今身子不便,也不能劳累,这些事就让我和娘给你办了,到时候你过去也省些心。”说着顿了顿又看向太夫人:“娘,还有时间,我们也不着急!”

太夫人笑呵呵的点头应是。

析秋见太夫人如此,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析秋又让岑妈妈回了一趟佟府,她怀孕的事还没确定,想着等再过半个月再派人回去报喜,这会儿她心里惦记着姨娘,也不知有没有孕吐,身子好不好,还有江氏临盆在即,见不到人她日日心里有这两件事挂着。

中午邱妈妈回来,禀道:“姨娘脸色很好,说是没有什么反应,就是胃口比以前好了些,很嗜睡,到是大奶奶这会儿又开始吐了起来,约莫有两三天的光景了,日日吃不下东西,又瘦了一些。”

析秋听到姨娘时,就想到自己的反应,难道这样的孕相也会有遗传?

“怎么会到临盆了,还会有这样的反应。”析秋从来没有听说过,不由拧了眉头,邱妈妈听着就笑着道:“也有人如此,肚子里大了挤着肚子,吃下去的东西就没地儿搁,可不就吐出来了。”

这个不大相干,析秋也没反驳岑妈妈,有些忧心的道:“也不知道哪天生,等生下来大嫂也不用这样受罪了!”

“夫人!”岑妈妈想了想又道:“奴婢在回来的路上,听说了一件事,也不知该不该和您说。”析秋坐直了身体,问道:“嗯,什么事?”

岑妈妈就道:“奴婢听说蒋老夫人托了钦天正的马大人的夫人,去陈府提亲了!”

“啊?”析秋听着一愣,问道:“哪个陈夫人?”

岑妈妈就解释道:“就是原礼部尚书陈大人,后来被调去了户部,陈夫人就是前朝大名鼎鼎袁提刑袁大人的后人!”

析秋猛然想了起来,这个陈夫人就是当初给武进伯府说亲的陈夫人……

京城真的很小,弯弯绕绕,蒋家竟然会去陈家提亲。

蒋老夫人怎么也不去打听打听,陈家和佟家的渊源来往?况且,以她对陈夫人的了解,在听了蒋家和佟析砚的事情,怎么会舍得将自己的女儿嫁去蒋家!

她不由暗暗摇头,又不得不佩服蒋老夫人的能力。

心里想着,她又朝岑妈妈看去,岑妈妈依旧是言未尽的样子。

见析秋看来,岑妈妈想了想便又道:“奴婢知道蒋家和夫人娘家四姑奶奶的事,就留了个心偷偷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在这中间牵线搭桥的,竟然是任三奶奶。”

析秋拧了眉头,想到佟析言沉默阴冷的样子,仿佛躲正在暗处窥探着别人的眼神,她到底想干什么,怎么会挑着蒋老夫人去陈家提亲?

“那陈家什么态度?”若是佟析言牵的线,想必陈夫人要考虑考虑的吧,怎么也要顾忌武进伯府的脸面的才是。

岑妈妈想了想回道:“没有听说定亲,想必陈家一时并未答应。”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听说陈小姐琴棋书画,才满京城,陈夫人对她期望很高!”言下之意,可能看不上蒋家,答应的可能性很小。

“嗯。陈大人虽官拜五品,可却是百年世代书香门第,清流贵客,蒋大人虽也是同品级可在陈家看来,家底难免单薄了些……”又是继室,想了想又看向岑妈妈:“既是任三奶奶做了媒,那可听说任三奶奶最近可常去蒋府?”

岑妈妈听着就点了点头回道:“……听说在长街上,和蒋家大奶奶开了一间绣庄,前两天刚刚开张。”有些顾忌的看了析秋一眼:“和四姑奶奶的铺子颇为相像!”

佟析言果然和蒋家大奶奶合伙做生意,竟然还和佟析砚开了一样的绣庄,分明就是在针对佟析砚。

难道,她是因为王姨娘的死在报复大太太?

过了两日,析秋为新府的事儿,和太夫人商量添置哪些东西,敏哥儿的房间摆在何处又如何布置,太夫人显得很上心,让胡总管跑了两次,列了好几张单子让人照着去采买,又在府里挑了好几个原来厨房里不得势的灶上婆子,仔细查过背景,就指给析秋一并带过去,免得才去那边新人新手做菜她吃不习惯。

析秋自然不好拒绝。

二十二那日一大早,她才梳洗了吃了东西,邱妈妈满脸紧张的进来,析秋看着她的样子心就提了起来:“出了什么事?”

“六姑奶奶,大爷让奴婢来和您,让您请张医女快去府里一趟。”析秋紧张的拉着邱妈妈问道:“怎么了?到底出了什么事?”

“是大奶奶。”邱妈妈红着眼睛哭了起来:“从昨天夜里就开始肚子痛,这会儿还没有生却已经出了很多血,稳婆吓的瘫在地上不敢再动,太医去了只说要孩子还是要大人,大爷说要大人,大奶奶却是哭的撕心裂肺要保孩子……”

“张医女医术高超,或许张医女能救救大奶奶。”说着邱妈妈跪了下来:“奴婢求求六姑奶奶!”

析秋的心顿时若泼了一盆凉水,这时候生孩子难产的几率很高,女人生一次便和在鬼门关走一遭没有分别,江氏……江氏……她这时候她也紧张的学着大太太双手合十心里念了几遍“阿弥陀佛!”

“我让岑妈妈陪着你去接静柳姐!”她说着就让春柳喊来岑妈妈,快速的交代了一番,岑妈妈和邱妈妈立刻去找阮静柳,她自己则在房里紧张的来回走。

江氏这一胎从怀孕到现在没有一天安生,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将孩子生下来!

可纵然这么安慰念叨着,她的心还是忍不住紧张的砰砰的跳着。

------题外话------

字数不过,欠着!

话说,熬不住了,今天脑子一团浆糊有情节就只能对着电脑发呆打瞌睡,苦逼的我~!

今天就少点吧,明儿再继续!

第二卷庶大招锋174惊险

到中午岑妈妈还没有回来,析秋越发的着急。

“去帮我叫了滑竿来!”析秋有些坐不住拉着春柳道:“我要回去看看。”

春柳听着一惊,拉着她道:“岑妈妈走前和奴婢说了,千万不能让夫人去,夫人正怀着身子,坐着马车颠簸不说,那边这会儿可是乱的很,若是哪个婆子下人没了主心骨冲撞了一下可如何是好,再说,产房可是最凶险的地方,夫人去不得!”

析秋哪里管得了这些,便摆着手道:“我不回去瞧瞧,心里哪会安生。”说着顿了顿:“我自己多注意点,再说不还是有你们在吗!”

“夫人!”碧槐也来劝:“奴婢觉得岑妈妈和春柳顾忌的是对,若是大奶奶有个好歹,您再……大老爷和大爷可怎么是好,您若是心里着急,奴婢替您跑一趟吧。”

析秋叹了口气,春柳和碧槐说的她都知道,可是心里又确实着急的仿佛着了火似的,她点了点头对碧槐道:“那你去吧,问清楚看清楚了,然后赶快回来。”

碧槐应是:“夫人不要着急,您都来回走了一个上午,快去歇一歇,奴婢很快就会回来的。”

析秋点了头,春柳就扶着析秋在椅子上坐下来,碧槐提着裙子带着两个小丫头飞快的出了院子。

“夫人,您闭上眼睛歇一会儿吧。”春柳帮她换了水,自从知道有可能怀孕后,析秋就不再喝茶了。

析秋拧着眉头摇头道:“哪里能安生歇着,你去忙吧,不用管我!”说着顿了顿又道:“让厨房把早饭备好了,敏哥儿该回来了。”

春柳应是。

过了一刻,敏哥儿背着小书包就回来,一进来瞧见析秋脸色不大好看,握着杯子指尖发白。

他脸色一变上前问道:“母亲,您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他学着萧四郎的样子,握住析秋的手,发现她手指冰凉又来回的搓着暖着。

“母亲没事。”析秋脸上露出笑容来,看着他道:“是大舅母,这会儿正在生宝宝,母亲不能回去,心里就一直念着很担心。”

敏歌儿似懂非懂,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问道:“生宝宝很让人担心?”

“嗯,这是女子一生的难关,很危险。”析秋解释了遍,又怕给敏哥儿造成心理阴影,又补充道:“不过呢却也是最幸福,最期待的时候,因为马上要见到自己的孩子了,这个过程虽很痛苦,却也很高兴。”

敏哥儿越加的疑惑,想了想就盯着析秋的肚子,脸色微变问道:“那……母子将来生弟弟或者妹妹的时候,是不是也会很难!”说完就蹙了小小的眉头。

析秋一愣,才明白敏哥儿刚刚为什么这么问,她心里一暖笑着道:“还不知道,不过母亲只要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他,心里一定会很幸福,便是难一些也无妨。”

敏哥儿依旧拧了眉头,没有说话。

他太敏感了,析秋怕他又胡思乱想,不由安慰道:“不是所有人都很难,也有人很容易就生出来的,敏哥儿放心。”说着就换了个话题:“肚子饿了吧,我让春柳摆饭好不好。”

敏哥儿就点了点头,扶着析秋朝稍间去。

两人安静的吃了饭,析秋漱了口回头去看敏哥儿:“在院子里走走消消食,然后让冬灵带你去歇午觉好不好。”

“我不困!”敏哥儿摇头道:“我陪母亲一起等消息吧。”一脸坚决的样子。

析秋失笑,心情因为他轻松了不少,母子两人就回到次间里,让春柳在玫瑰床上铺了毡毯,两人半歪在上面说话,不过半刻功夫,两人便睡着了。

春柳看着就摇了摇头,轻手轻脚的给两人盖了毯子。

碧槐回来了,春柳拉着她的手走到外面,小声道:“夫人才睡着。大舅奶奶怎么样?生了没有。”

“还没有!”碧槐叹了口气道:“我没进去瞧,恰好在外面看见了岑妈妈,就仔细问了一遍就回来了。”

春柳也没了声,两人小声的候在门口。

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不到,析秋便惊醒过来,喊道:“碧槐!”

碧槐和春柳对视一眼,她掀了帘子进了门,析秋已经坐起来,尽管声音很小可依旧能感受得到紧张:“大嫂怎么样?”

“说是孩子横在里面,到现在什么也没出来。”她想了想又道:“不过稳婆说,只要能露出一只小脚,她就能抓着小脚将孩子换个方向,可这会儿却是半点影子也瞧不见,大舅奶奶都已经晕了两次了,得亏张医女在,否则恐怕真的危险了。”

怎么会这样,她知道胎儿在母亲的肚子里,大多数都是头朝下的,可也有不同的姿势,譬如臀位或者横位,有的也会是小脚先出来,若是在现代有B超在先自是能避免这些事,就算不行也能剖腹将胎儿拿出来,可是这会儿……能靠的只怕也是运气了吧!

她就觉得自己光听着就出了一身的汗,浑身冰凉!

春柳和碧槐怕她伤了身子,就两个人想了词儿来安慰,可是这个时候只要人还生出来,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析秋支着额头靠在迎枕上,只觉得这一日特别的难熬。

下午,她又让碧槐跑了两趟,并没有太大的进展,佟慎之要张医女和稳婆保大人,便是大老爷也是这个意思,可是江氏只要清醒过来,便哭着求着要孩子。

又说起大太太,房妈妈也是两边的跑,下午的时候还请了胡先生进府一趟,说是大太太急的晕过去了。

佟氏的长房长孙怎么会不重要,即便是孙女也都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萧四郎从衙门回来,就瞧着析秋一脸忐忑不安的来回在房里走,他拧了眉头朝春柳看去,春柳便回道:“大舅奶奶难产,孩子都生了一天一夜了,这会儿还没出来,夫人也跟着着急了一天。”

萧四郎点了头,朝春柳挥了挥手进了门,析秋见他回来,心里就安定了一些,走到桌边要去给他倒茶,萧四郎就握了她的手,摇头道:“我不渴,你坐着歇会儿吧。”

析秋依言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萧四郎问道:“不是说请张医女去了吗,有她在你也该放心,不会有事的。”

“不是。”析秋就满脸忧心的道:“静柳姐主治的不是妇科之症,这些事她恐怕也不是很精通的,所以我才这样担心。”萧四郎听着露出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析秋便道:“那我派人去郡王府请文大夫去吧!”

析秋听着眼睛一亮,想了想又摇头:“文大夫如今住在郡王府,我们去请恐怕有所不便吧?”

“无妨。”萧四郎漫不经心的道:“我让天敬去将人接了直接送去佟府吧,也省的耽误时间了。”析秋听他如此说也不再多想,这个时候了救江氏最重要,其它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她点了点头,道:“那四爷让天敬快去吧。”脸上总算恢复了点血色。

萧四郎点了点头,让春柳将天敬找来,他交代了几句后天敬就出了门,析秋依旧有些不安可却比前面要好了许多,萧四郎顺着她的后背,将她揽在怀里小声道:“你若真的不放心,我便陪你一起回去看看,也省的在这里跟着担忧。”

析秋确实想回去,可这会儿……她想了想道:“还是算了,这会儿回去也帮不上忙,反而让四爷跟着担心,我就在家里等消息吧。”

萧四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这件事。

等天擦着黑的时候,岑妈妈和天敬才回来,岑妈妈一进来就笑容满面的和析秋道:“恭喜夫人,夫人做姑姑了。一会儿佟家报喜的婆子就会到了。”

析秋心里压着的石头总算消失了,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问道:“大嫂怎么样?母子都平安吧?”

“是,虽然凶险,可总算是母子平安了!”说完,又补充道:“是位小少爷!”停了停想到大老爷说的话,又接着道:“佟家大老爷说得亏四爷请了文大夫去,就连张医女也松了口气,她直说这还是她见过最凶险的一次,只恨自己学的不够用,得亏文大夫去了若不然这一次可就真的难以想象了。”

文大夫在医术上自是不如阮静柳,可术有专攻,他擅长的便是妇人之症。

“那就好,那就好!”析秋的神经绷了一天,这会儿人放松下来顿时觉得没了力气,她扶着春柳站住满脸的笑容:“这两日就别回去了,等洗三礼的时候我亲自回去一趟。”又对春柳吩咐道:“你去库房里点一点,有什么东西能带回去的,都打包了。”

春柳应是,析秋又对岑妈妈吩咐道:“明日你去锦绣阁问一下,我打的小玩意可做好了,若是没有做好就催一催,后日就要用的。”

岑妈妈应是。

析秋回头去看萧四郎,笑了起来,道:“四爷,妾身做姑姑了!”

萧四郎见她不再如方才那样绷着脸,紧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也微微的松了口气,点了点头道:“吩咐人摆饭吧!”

析秋这才想起来,他们一家子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她红脸道:“是妾身疏忽了。”说完让春柳去将敏哥儿带过来,摆了饭。

两人吃过饭在院子里走了两圈消食,析秋和萧四郎便回房梳洗,两人偎在床头说着话:“妾身觉得新府里头的床嫌小了些,想换个大一些的。”萧四郎听着眉梢一挑,就听析秋解释道:“等孩儿出生,我们三个人睡就会显得挤了点。”

“隔壁不是备了隔间吗。”萧四郎回道:“为何要和我们睡在一起。”

析秋笑着摇头,回道:“孩子太小,怎么能放心让他一个人睡,便是有人在一边守着,妾身也不会放心的,等稍稍大一些让他独自睡在隔壁到是无妨的。”

萧四郎没有说话,显然没能理解她的这个理论,但却选择保持了沉默。

析秋便又说起别的,又问萧四郎道:“这两天没有听四爷提起荣郡王,今儿去郡王府请文大夫,会不会给四爷引起多余的麻烦?”

“没事。”萧四郎说着手放在她的腹部,很自然的上下抚摸着。

二夫人的事荣郡王虽然最后没有被牵扯其中,可二夫人毕竟是他的妹妹,他也受到牵连,听说前两天圣上还在御书房关于郡王府下人占着主子的势在外作恶的事,责骂了他,荣郡王这两日为此事奔波,找人在圣上面前周旋,现在萧四郎有事求他,他自是再高兴不过了,盼着他去!

萧四郎怕析秋有疑惑,便轻声的和他解释了一遍,不过说了几句身边便没了身影,他转头去看,就见析秋已经歪在他的肩头睡着了,秀逸的眉头依旧蹙在一起,长长的睫毛蝶翼一般在脸上落下一层翦影,嘴唇微嘟着……

他的心瞬间熔化成一团,柔软的让他觉得胸口隐隐的疼。

他伸臂过去,将她搂在怀中,析秋便就顺势趴在了他的胸口,睡的像个孩子一样安逸。

他唇角勾了起来,轻笑着,目光又落在她的肚子,不知道她生产时会不会很顺利,希望不会像江氏那么凶险,他伸手去触摸她依旧平坦的小腹,看来他要多备着一些稳婆在府里妥当,明日就让天敬去办!

第二日吴妈妈来了,析秋被太夫人禁止了活动,说是这些日子都不要去她那边请安,析秋就只能待在房里哪里也不敢去,倒是吴妈妈每日都来瞧两遍,见了析秋她问道:“太夫人听说昨日大舅奶奶生了,母子都平安吧,是儿是女?”

“是儿子。”析秋笑着回道:“生了一天一夜,说是凶险的很,万幸的是母子都平安,就是我大嫂受了许多罪,听说晕了七八次。”

吴妈妈听着一脸的唏嘘,又安慰道:“都说难产的孩子,将来格外的孝顺母亲,他还没出生就和母亲一起经历这样的困难,将来母子连心也知道心疼自己的母亲。”

析秋也是满脸的笑容,点头道:“承您的吉言了!”

吴妈妈回去回太夫人的话,府里的管事婆子每日辰时来一趟,先和春柳以及碧槐回了事,两人筛选了再回析秋,一般的事儿就先处理了,如此之后析秋反倒没了事做,便窝在房里给夏姨娘的孩子做衣裳,又将给江氏孩子的衣裳拿出来理一理装了箱笼,明日洗三礼一并带回去。

第二日她一早收拾妥当,萧四郎也特意休沐了一日,陪着她一起回去。

析秋上了马车,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样子,就见马车里上上下下都铺着厚厚的毛绒毡毯,她坐下去人便陷在里头,岑妈妈送她出门,站在车门外就笑着道:“夫人别怪奴婢多事儿,这有了身子不管多麻烦,小心些总是不会错的。”

析秋只得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和萧四郎两个人“窝”在马车里。

若非不放心陪着他,萧四郎自是骑马而行,析秋有些歉疚的看着他道:“要不然,四爷去骑马吧。”她坐着都觉得蜷着,何况萧四郎。

“不过半个时辰,你躺着歇会儿,到了我唤你!”

析秋就有种她身边的人恨不得把她绑在床上,觉得这样才是最为妥当的感觉,便是如萧四郎也是处处透着小心翼翼的,生怕伤了她累了她。

她叹了口气,点头道:“好!”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便到佟府,一路进了二门,因为并未和家里人说起怀孕的事,析秋尽量如往常一样,佟析砚迎了出来,朝萧四郎行礼,又看着析秋道:“我带你去看看坤哥儿,到处都小小的,看着可真是讨喜的不得了!”显得很高兴的样子。

“坤哥儿?是大哥取的,还是父亲取的?”两人并肩走在萧四郎身后,小声说着话。

佟析砚笑着道:“是父亲,一夜未睡写了七八个名字,说大哥这一辈没有按佟氏辈分取名字,坤哥儿这一辈可不能丢了传统,就取了这个坤字!”

佟氏这一辈的辈分析秋好像记得是元字,那佟家的长孙名字就定了叫佟元坤。

都说隔辈亲,大老爷这样高兴,果然应了这句话!

两人说着就已经到了小花园,萧四郎由小厮请去了外院,佟慎之今天没有去衙门在家招待客人,析秋则随着佟析砚一起去了江氏的院子里。

邱妈妈站在院子门口,一见析秋到就立刻上来朝她行了大礼,红了眼睛道:“这一次得亏六姑爷和六姑奶奶,否则大奶奶和哥儿可就……奴婢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析秋三两步走过去亲自去扶邱妈妈:“这样客气郑重做什么,坤哥儿可不还喊我一声姑姑么,你是大嫂贴身的妈妈,给我跪可真折了我的寿了。”

邱妈妈坚持要磕三个头。

佟析砚抿唇笑着,拉着析秋道:“六妹妹,你就让她磕吧,不然啊,她这心里也不好受。”

析秋叹气,就只得侧了身受了邱妈妈的礼。

春柳上来扶邱妈妈起来,邱妈妈就领着析秋和佟析砚进了门,房间已经坐了七八位不认识的妇人,看样子应该是佟慎之同僚的夫人,有年纪大的也有年纪小的,都围在床前说话,析秋一进门,所有人便停了说话转头过来看析秋。

“四夫人!”大家都屈膝行了礼,有几个年纪轻的小媳妇和小姐拿眼角偷偷去看析秋。

这就是萧大都督的夫人么,真是长的好看,年纪这么小但听说能力却是大的很,当初及笄时主宾是沈太夫人,后来又一跃龙门嫁去了宣宁侯府做了大都督的夫人,大都督对她疼爱有加,就连侯府的太夫人听说也疼惜的很,如今宣宁侯府的中馈也由着她主持,那么大的府邸,出入皆是高门贵妇,来往应礼孰轻孰重可不是开玩笑的,她这样的出生虽不算差可比起功勋之家来说,就是不起眼的,如今却也是和郡主夫人小姐们平起平坐,大家都要尊称她一声四夫人。

她们心里暗暗羡慕,不由去打量她的穿着,梳着斜斜的垂柳髻,头上简单的别了一支红翡滴珠凤头金步摇,一支金丝八宝攒珠钗,没有繁复的满头朱钗,却是让人眼前一亮,莲青色夹金线绣百子榴花褙子,下头一件翠蓝马面综裙,整身的穿着既端庄又很温雅,处处显露出冠居上位的雍容。

这样的颜色和气度,难怪一向风流的萧大都督能一心守着她,还发誓终生不纳妾。

几位小姐不由心生憧憬,若是她这一生能如四夫人这样,从身份低微的庶女,一跃成为二品诰命夫人,主掌宣宁侯府的当家夫人,又得大都督这样的男子一心疼爱,便是折寿十年也愿意。

析秋不知道她们的想法,立刻笑着朝中点头,道:“大家快坐吧,都随意些,你们是大嫂的客人自也是我的客人。”

有几人立刻笑着附和着她说话,还有夫人亲自端了椅子来让析秋坐,攀着析秋说话,析秋反被弄的有些不好意思,回头去看邱妈妈,邱妈妈就笑着上来给析秋解围,招呼众人去隔壁喝茶,佟析砚在一边忍着笑,贴着她的耳边道:“你如今可成了她们眼中的传奇人物了!”

“啊?”析秋转头过来看她,一脸的茫然:“怎么就扯出这样的话了。”

佟析砚笑而不语,推着她道:“快去看看大嫂和坤哥儿。”

众人退了出去,房间里安静下来,析秋就看到包着红布在头上歪在床上的江氏,她的手臂弓着旁边放着一个小小的襁褓,江氏已经满脸笑容的道:“六姑奶奶来了。”

“大嫂。”析秋走过去看着脸色苍白显得很虚弱的江氏道:“您还好吧,受了这么多的苦!”

江氏笑着回道:“没事没事,让六姑奶奶担心了。”说着低头去看怀里的坤哥儿就道:“如今瞧见他了,便是受再多的苦也值得了。”

析秋目光也落在襁褓之中,小小的眼睛闭着,鼻翼一扇一扇的睡的正酣,嘴唇长的像江氏很饱满也很漂亮,小手放在头顶上握着拳头粉嫩嫩的非常可爱。

“好小,真是可爱。”析秋看着他就想到江氏前日的凶险,也不由激动的红了眼睛,伸手去摸坤哥儿的小手:“等长大了可要好好孝顺母亲哦。”说着,拿了她在锦绣阁定制的,用彩线穿在一起的六个形态不同的小兔子,有的抱着胡萝卜,有的正啃着享受的眯着眼睛,每只不过拇指大小精灵古怪的样子非常可爱,她放在坤哥儿身边笑着道:“姑姑祝我们坤哥儿健康平安,长命百岁!”

江氏看到那一串的小兔子也喜欢的不得了:“让六姑奶奶费心了,真是有趣极了。”

是析秋画了图样,让锦绣阁照着做的,江氏没有见过自是觉得有意思。

佟析砚也将自己的礼拿出来:“六妹妹也好歹给我留些面子,你这样的东西拿出来,我送的可就拿不出手了。”说着拿了一块玉佩出来。

析秋看去,是块老玉上面雕着龙身狮头的图案,玉质难得一见图案也很精致,显然佟析砚是谦虚了。

“四姐姐可真是会开玩笑,你这是分明是拿块老玉来顶着我呢,这样一比我的东西可就真的拿不出手了。”她说完,姑嫂三人皆是笑了起来,江氏更是道:“还是我们坤哥儿有福气,得了两位这样疼他的姑姑。”

析秋却是想到,她没有看到佟析言,难道没有回来。

三个人说笑了一阵,佟析玉从外面进来,带着丫头给析秋和佟析砚上了茶,析秋朝她看去,就见她不知何时脸上的青涩开是渐渐褪去,原本高高瘦瘦的样子如今也开始渐渐长开了,露出了曲线,婀娜多姿摇摆如柳。

“大嫂。”佟析玉和析秋以及佟析砚打过招呼,就走到床边和江氏说话:“大嫂,我炖了鸽子汤,稍后让妈妈端进来,您要多喝些,听说鸽子汤最是补血补气了,还有我姨娘托人买了只牛鼻子回来,回头炖给奶娘喝,牛逼子催奶最好了。”

她说的慢慢的,却让析秋暗暗惊讶,最近几次,她似乎每一次见到佟析玉,就能在她身上看到不同和变化。

有稳婆进来笑着道:“时辰到了。”

外面的夫人们也俱都进了门,稳婆打了热热的水放在桶里搁在房中,大家就纷纷朝盆子里扔金银锞子,事后又在房里坐了一阵,邱妈妈就喊道:“开席了。”

析秋不是讨厌这些夫人,只是她们似乎都带着目的和她说话,有意攀谈拉关系的样子,她有些难以适应就称身子不适,和佟析砚留在了江氏房里,反倒是佟析玉很大方的招呼着夫人去用餐,举止很得体。

奶娘将坤哥儿抱去喂奶,姑嫂三人在房里说话,江氏就感叹道:“从没想道这一胎这样难,前前后后折腾了这么长时间,疼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要死了,那样的疼可比死了还要难受。”

析秋听着暗暗心惊,佟析砚也唏嘘道:“先是还好,能听到你的声音,哭也好喊也好算着急可总算是心安,到后面却是连你的声音也听不到了,我当时就腿软了,扶着代绢怎么也站不住。”说完又看向江氏:“大哥也是,板板正正一动不动,坐了一天一夜,就中间稳婆突然尖叫了一声他抖了一抖,除此之外再没动过。”

江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难怪相公进去时,我瞧着他走路的姿势很怪,原来是这么回事。”虽是说着,可语声却透着丝甜蜜。

析秋也笑了起来,想像的出佟慎之当时的样子,旁的人紧张或许会说话,或许会来回走的,或许吃东西减轻压力转移注意力,而佟慎之的反应就是坐在哪里一动不动,等着事情的结果出来!

总算是有惊无险,三个人说起来还是感叹不断,析秋却暗暗生出惊恐来,被江氏生育的过程吓住,虽是知道每个女人的情况不会相同,可这儿的医疗技术,若她也难产到时候该怎么办?

萧四郎会怎么决定,保她还是保孩子?

她也会和江氏一样,舍了自己的性命保住自己的孩儿吧,若真如此萧四郎该怎么办……

她想到这里,失笑的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杞人忧天了!

“三姐姐没有回来?”江氏睡了,析秋和佟析砚两人去了佟析砚的房间,说起佟析言,佟析砚就很不屑的道:“说是家里的公公没人服侍,她脱不开身,让府里的一位妈妈跑了一趟,送了礼来。”

析秋就将岑妈妈听到的事儿和佟析砚说了:“……三姐姐怎么会和蒋大嫂子走到一起去了,蒋家的人都没分寸的,三姐姐就算要做生意,也不会看得上她们才是。”

“呵!”佟析砚就冷笑了一声,回道:“她那点心思我又怎么会想不到,她就是见不得我好,卯了劲的在后面扇风点火给我难堪,如今我这样如了她的意,我倒要等着她将来能怎么飞黄腾达,子孙满堂!”

析秋也没了话,对佟析砚道:“好些日子没见到姨娘,我去看看她。”佟析砚点头道:“我前日去看她了,不过去的时候她正睡着,听秀芝说夏姨娘一整日有大半日都在睡觉,除了这个别的到还挺好的。”

析秋愕然,难道她后面也会和姨娘一样,进入半休眠状态?

“我去看看!”析秋站了起来,碧槐立刻上来扶住她,佟析砚看着碧槐紧张的样子,就暗暗挑了挑眉,目光就落在析秋的肚子上,难道六妹妹也怀了身子,可随后又想到若是析秋怀了定要回来报喜才是,刚才也没听她提起,遂打消了猜想。

“我送你出去,也顺便去娘那边看一看。”说着两人出了门:“昨儿娘也急的不得了,我来回的跑一颗心提在嗓子里,幸好胡先生一直给娘看病也有经验,化险为夷了,不过今天她却是精神头不如前两日,我正担心着呢。”

“唉!”析秋颇为感叹,却没有提出去看望大太太,佟析砚也知道大太太和析秋之间留着隔阂,她也很明白的没有去提,两个人在大太太的院子前分手,析秋去了夏姨娘的院子。

一进门秀芝出来迎她,笑着道:“姨娘刚刚喝了杯浓茶,说是六姑奶奶回来了,怎么也不能睡着了。”

析秋笑着进门,便见到夏姨娘迎了出来,月份很浅还不显怀,但她的人却明显比以前圆润了些,析秋笑着过去上下打量了遍:“说您常犯困,现在还好,到后面可要多走动走动才是。”

夏姨娘点头应是:“我现在但凡坐了不动就会瞌睡连连的,也不知怎么就这样困顿!”

析秋现在已经能感受夏姨娘说的感受,笑着点头道:“可也不能喝浓茶,你若是不想睡就在外面走走,只要不激烈活动多走走还是好事儿。”

“嗯。”说着携了析秋的手:“这两日天气凉,你也多注意身体。”两人在房里坐了下来,析秋就将她要搬家的事和夏姨娘说了:“……太夫人同意了。”

夏姨娘听着真是又惊又喜又担忧:“这搬出去你自己当家作主不用看谁的脸色给谁请安自是再好不过,可门户过日子和一大家子人过日子又不同,这什么事你都要想到考虑到,便如和各府往来随礼的事也有着大学问,你不能高出了侯府可又不能不送,这两头里外的兼顾着,也不是轻省的事儿。”

夏姨娘想的有道理,她和萧四郎了门户,往后来往的各府婚丧嫁娶,他们就要独随一份礼,这礼不能高过正房的,也不能太低否则就失了新府的脸面,这其间拿捏还真是门学问!

“走一步看一步吧。现在也想不了那么远!”析秋笑着回了,夏姨娘就面露担忧的低声问道:“听说二夫人疯了还刺伤了侯爷,怎么好好的人就成了这样了呢。”

外面都只知道二夫人和萧延亦的事,她失踪一下午的事并没有人知道,析秋也不打算和夏姨娘说,便接了她的话,回道:“二嫂心思一直重,想的事情多了精神压力大的缘故吧。”说完以此来劝夏姨娘:“所以说您也好放开了心,不要胡思乱想,比起以前小心翼翼的,我们现在一切都很好不是吗,所以姨娘也该放宽了心过日子才是。”

夏姨娘长长的叹了口气,又点头应是,虽是没了以前向往憧憬的爱情却有两个贴心的孩子,现在腹中又有一个,她的人生也没有所求的事儿,只期望将来三个孩子都能幸福平安,她就心满意足了。

“也好,等六姑奶奶怀孕生子,在新府里头也安稳些,没有妯娌你和四姑爷两个也自在。”说着又想到析秋的庶子:“很乖巧的孩子惹人疼,将来你有了孩子也要好好对他。”

析秋应是,庶出的待遇如何,她们的感受都很深,在佟府里这么多年,嫡庶之别析秋是很深刻的体会了,所以对敏哥儿她就多了一份怜惜,希望他不要过早的体会人间的冷暖社会地位的差异带来的种种轻视和不便。

又说到大老爷,正说着门外秀芝笑着道:“姨娘来了!”

“听八小姐说六姑奶奶回来了,我特意过来看看。”

是梅姨娘的声音,夏姨娘就握了握析秋的手,拍了拍道:“她也不容易。”言下之意告诉析秋,能帮就帮帮她!

析秋没有说话,梅姨娘已经由秀芝打了帘子走了进来,步履轻盈的走过来笑着朝析秋行礼,析秋站起来笑道:“姨娘快请坐!”

梅姨娘也不客气,就在析秋的对面的坐了下来:“还是听八小姐说的,说六姑奶奶回来了,我心里惦记着您,就想过来瞧瞧!”析秋应是回道:“姨娘还好吧?”

梅姨娘点头应是:“多谢六姑奶奶关心,平日里得夏姐姐的照顾,我也算是过的安稳舒坦了。”说着叹了口气就说到佟析玉:“……过年就十三了。”

“八妹妹愈发的出挑了,俗话说一女百家求,姨娘只要要求不高,一定能挑到称心如意的。”析秋笑着接了话,想了想又道:“平日里得空,让八妹妹也上我那边走动走动。”

梅姨娘等的就是她这个态度,立刻脸上绽开了花:“她日日闲着,怎么会没空,就怕她过去烦了六姑奶奶。”

“亲姐妹,姨娘见外了。”析秋笑着道。

析秋又坐了一会儿,等府里来的人都走了,析秋又和佟析砚一起去书房,拜见了大老爷和佟慎之,大老爷谈笑风生年轻了许多岁一样,反而是佟慎之,突然老成了许多,坐在那里越发的像夫子样儿不苟言笑。

和萧四郎辞了大老爷回府,路上萧四郎揽着她道:“见到孩子了?不用忐忑不安的忧心了吧。”

“是妾身多虑了,也扰的四爷不安生。”析秋笑着道:“将来等坤哥儿大了,一定会谢谢四爷这个六姑父的。”

萧四郎轻笑,回道:“比起姑爷,我更愿意坐父亲。”

析秋笑着歪在他怀中,抱着他的胳膊道:“四爷这样良善的人,定能如愿以偿的。”

萧四郎失笑,捏了她的鼻尖,道:“就是浪费了别院里新移山茶,只能等明年了。”析秋听着怔了一怔,萧四郎看着她愣愣的样子,笑的越发的开怀。

析秋红了脸,嗔瞪了他一眼,靠在他身上不过一刻功夫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怎么回的房里她不知道,一觉醒来天已经亮了,她不由抚额叹了口气,难道真的要像夏姨娘那样一直这么瞌睡着。

起来吃了早饭去了太夫人房里坐了坐阮静柳来了,在太夫人房里给她诊脉,阮静柳露出笑容来,笑着道:“是喜脉,这一次确定无疑!”

“阿弥陀佛!”太夫人满脸的笑容,虽然早就知道了,可是现在确定了心里又多了一份喜色,她携了析秋的手道:“从今儿开始,府里的事你就不要再管了,我和你大嫂也说了,往后还让她操持着,便是她累了也还有我,你就安心搬出去吧!”

析秋有些感动,回道:“娘,我们……”太夫人摆着手打断她要说的话,道:“心里不要有压力,我也早就有准备,肯定有这一日,只是自欺欺人的想着你们多住些日子,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析秋没有说话,又朝大夫人看去,大夫人朝她点了点头:“可能要劳烦四弟妹将府里的事情和我说说,好些年没做心里也没什么底!”

“好。”析秋应是:“明儿我将账簿理一理,到时候大嫂要查阅也方便一些,至于各处的管事婆子您也都认识,也没什么事儿。”

大夫人点了点头:“等四弟妹准备好了就让人去通知我,我去你那边!”

析秋应了,回房里就让春柳去收拾账簿,春柳忙不过来又将春雁喊进府里来,和碧槐三个人连着核了三日的功夫,析秋和岑妈妈在房里说话:“原是要留个妈妈在房里的,可是身边也没有得力可心的,等搬过去您就不要在厨房了,就留在房里吧,有您在我心里也有底气些。”

这一次岑妈妈没有推辞,她也仿佛整个人放松了,点头道:“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一切听夫人的安排!”

析秋笑了起来,就说起新府里的事儿来,将几个丫头的事情又重新分配安排了一下,析秋拿笔列了,她又想到一直跟在岑妈妈身边的绿枝:“怎么样,可还机灵?”

岑妈妈回道:“这丫头年纪不大,心思却活络的很,我瞧着不错,心思正,金大家的教的很好。”

析秋放了心,道:“等搬过去您就依旧将她带在身边吧,给您打打下手,您也能轻松些,至于新府里的婆子丫头,等去了您再和容妈妈看看具体如何分配。”

岑妈妈应是。

怀孕的事,岑妈妈又各处去报喜,钱夫人阮夫人,唐家都派了人过来道喜。

春柳三个人将账簿核算完,析秋就和大夫人每日辰时接见各处的管事婆子,花了五六日的功夫,总算将府里的大小事交接完了。

二十九那日,沈家也派了报喜的婆子来,说是沈夫人八月二十八又生了一个小子。

析秋现在有了身子自是不便去,就让人将礼送了过去。

大家开始收拾房里的东西,不常用的都打包装在箱笼里贴上标签,有的已经用马车运去那边,析秋则让春柳拿出当初她嫁进来时侯,府里摆在她房里摆设的清单,进来时有什么,出去时有什么,毁了什么就买了赔上,损了什么就报了损耗,这些都是公中的东西,若是损坏了都是要赔进去的。

太夫人和大夫人自是不会这样检查要求,可她却是觉得既然要搬,自是要把账算清楚了,免得得到一日分家时,有的事说不清楚。

等将这些做完,重阳节也临近了,析秋没了事儿做便早早去了太夫人房里,陪着太夫人,她笑着道:“娘,我们开一桌叶子牌吧,您也教教我!”

“好啊,好久没有玩过了。”说着让吴妈妈抬了桌子来:“去将玉真请来,今儿过节我们也不去外面凑热闹,便在家里热闹热闹罢。”

吴妈妈应是,去将大夫人请来,太夫人,大夫人,析秋和吴妈妈四个人凑在一起打叶子牌,析秋不会玩便真的成了炮手,一个下午面前的银子便悉数到太夫人和大夫人的面前,太夫人显得很高兴:“今儿这牌打的舒坦!”

吴妈妈满脸笑容的道:“可不是,四夫人点炮恐怕也点的舒爽!”

一屋子的笑声,析秋看着很高兴的太夫人也显得很高兴。

下午去将萧延筝从庞家接回来,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圆饭,席间说起五爷,萧四郎就道:“藤家的事也了结了,这些日子就该回来了。”

太夫人听着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鑫哥儿很安静的吃着饭,仿佛知道他们要搬走了,就连平日最闹腾的晟哥儿也坐在一边垂着脸不说话。

气氛就渐渐沉默了下来。

------题外话------

今天睡饱了,也起的迟了,囧~在酒店磨着不出去了,反正是折腾不动了。还有一天半就回去了,欧也!

第二卷庶大招锋176新府

“都散了吧。”

脸上的笑容褪了,太夫人撑着桌面站了起来,目光在析秋脸上转过,落在萧四郎的身上,深看了一眼析秋又不舍的去看敏哥儿,叹道:“闹了一日,都回去歇着吧,明儿老四还要搬家。”

萧延亦身体几不可闻的怔了怔,目光飞快的从析秋的面上划过,垂下眼帘也随着太夫人站起来,声音轻轻的依旧有些虚弱:“明日几时搬?”

“辰时!”萧四郎声音淡淡的,面无表情。

萧延亦点了点头,朝太夫人看去:“娘,我扶您回去吧。”说着,走到太夫人身边。

太夫人朝萧四郎和析秋看去,道:“回去吧!”转身要往出花厅,却看到鑫哥儿和敏哥儿以及晟哥儿坐着没动,太夫人对各自身边的奶娘道:“都带回去吧。”又看着萧延筝和庞贵彬:“你们今儿不回去,就歇在这里吧,明儿也送送。”

萧延筝红了眼睛,庞贵彬站起来朝太夫人躬身应道:“是!”

萧延筝的反应,像是点了炮仗,鑫哥儿立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晟哥儿也随着他嘶着嗓子……

哭声在空空的厅里回荡,析秋紧紧蹙了眉头,站起来走到两人身边,拥着鑫哥儿揽着晟哥儿:“乖,不哭了,不哭了。两府离的并不远,以后你们想我们了,就让胡总管驾着马车去那边便是。”

哭声没有止,敏哥儿也在一边开始抹眼泪。

太夫人和吴妈妈也红了眼睛,侧开头不去看,一边对萧四郎道:“老四,你带析秋回去,她现在伤心不得。”

萧四郎站了起来,鑫哥儿看着却是一转身抱住析秋的腰,拱在她怀里哭着道:“四婶婶,你们不要搬好不好,你们要是都走了,家里多无聊啊,以后就没人做点心给我们吃,以后也没有人陪我们玩,没有人陪我们散步了。”

析秋心里叹气,她能说什么呢,只好抱着鑫哥儿拍着他的背道:“你若是想吃糕点,想找人陪着玩,就和祖母一起去那边住些日子啊,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常常见面,敏哥儿每日还要回来上课呢。”

敏哥儿还没答复她,不过即便答复了,这么快也请不到称心的先生,敏哥儿不能落了课程,所以这些日子也只能来回奔波了。

鑫哥儿的哭声总算小了点,他昂起头去看太夫人,仿佛在问:我们会不会常常去那边看望母亲和鑫哥儿还有四叔。

太夫人轻叹了口气,朝鑫哥儿点了点头。

鑫哥儿抹了眼泪,看着析秋道:“那四婶婶还会和以前一样做好吃的给我们吃,带我们一起玩吗?”

“当然。”析秋笑着安慰道:“四婶婶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忘,你四叔的小马驹还给你留着的,等你长大一些,就让你四叔教你骑马,等明年我们就去山上看松鼠。”

鑫哥儿眼睛一亮笑了起来,点头不迭,或又想到萧四郎,睁着眼睛去看他,析秋也回头去看萧四郎,萧四郎就拧了眉过了一刻才几不可闻的点了点头。

“好!”孩子总归是孩子,情绪上很快就被转移了目标,鑫哥儿笑了起来去拽依旧哭着的晟哥儿,在他耳边叽叽咕咕说了几句什么,晟哥儿眼睛一亮,拉着析秋就道:“那我有没有?”

这个析秋真不好决定,当初鑫哥儿生病她说了许多的承诺,代着萧四郎做了好些决定,这会儿他人在,她只得回头去征询他的意见,萧四郎见她又回头看他,不由咳嗽了一声,点了点头。

晟哥儿就用袖子一抹眼泪鼻涕,嘿嘿笑了起来,看的太夫人直皱眉头,指着他的奶娘就喊道:“快,带着他去换身衣裳去。”

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萧延筝过来揽着析秋的胳膊,蹭着她道:“四嫂,我晚上和你睡,好不好?”

“啊?”析秋愕然,萧延筝见她这样的表情,就巴着析秋的胳膊,挑着眉去看萧四郎,几乎两双一模一样的眼睛,一对视萧延筝眼梢一挑,喊道:“四哥,你和四嫂一辈子,我就借一夜,不管你同意不同意,四嫂今晚是我的。”

析秋见萧四郎没什么反应,立刻出来打圆场:“这怎么行,姑爷可还在这里,你怎么能把他一个人丢下。”

太夫人也指着萧延筝道:“没规矩的样子,都这么大了都不如鑫哥儿懂事。”

“相公没有事的,相公说这些小事都听我的。”说着去看庞贵彬:“相公?”

庞贵彬一见众人朝他看来,立刻红了脸垂着头,声音低不可闻:“我……我……我没事。”太夫人就朝萧延筝啐了一口,看向大夫人,笑道:“真是长不大的孩子!”却是心里对庞贵彬又满意了一分。

大夫人面露淡淡的笑意,朝庞贵彬投去一眼。

析秋也暗暗诧异,萧延筝已经松开析秋,朝萧四郎走过去,眼巴巴的看着他:“四哥。”然后竖起食指:“就一晚。”

萧四郎没有说话,脸有点黑,过了许久才开口道:“你睡觉好动,你四嫂现在身子不便……”萧延筝听着脸就一红,跺了脚:“四哥!”

庞贵彬目光落在红着脸的萧延筝身上,满目的宠溺之色。

析秋心安,这边就听萧四郎又道:“你睡觉惊醒些。”

算是同意了,萧延筝立刻笑了起来,像孩童时那样看着萧四郎点头道:“知道了,我一定万分小心不伤着四嫂。”

这也算是承认了她睡觉不老实,萧四郎眼底闪过戏谑之色,萧延筝看见就嗔眉瞪眼:“二哥,您看,四哥欺负我!”

一屋子的人笑了起来。

析秋也不由笑了起来,萧四郎也是不想让大家太伤感,所以才故作姿态调节气氛的吧,她忽然很好奇,他们六个兄弟姐妹小的时候是如何相处的,对这个年纪最小的萧延筝,应该很受宠爱很宠溺的吧。

她看着萧延筝又觉得很难能可贵,她身在高门,上面有这么多哥哥疼爱,周围也皆是护着她的妈妈丫头,这样的环境她的性格虽开始有些不好亲近,但熟悉了之后却是那样的懂事和善解人意。

众人散了,萧延筝巴着析秋说悄悄话:“……您先回去,我稍后就过来!”

析秋眉梢一挑去看她,萧延筝就红着脸道:“相公一个人住在这边,我有些不放心过去安顿好他我再来找您。”析秋笑了起来,点了头道:“去吧!”

萧延筝就朝她的院子走去,庞贵彬晚上住在那边。

敏哥儿和鑫哥儿三个人凑在一起说话,鑫哥儿推推敏哥儿就有些为难的走来,看着析秋道:“母亲……我晚上能不能留在祖母这里?”

想和鑫哥儿,晟哥儿告别。

“好,稍后我让人将你换洗衣裳拿来,我和宋先生打了招呼,明日休半日,你们好好说说话。”

三个孩子就聚在一起欢呼起来。

太夫人失笑,和萧延亦两人进了屋。

析秋和萧四郎以及大夫人朝回走,析秋和大夫人并肩走着,大夫人淡淡的开了口,道:“娘这边有我和二弟,你过去安心养着胎,也不用来回的跑,身子为重。”

“谢谢大嫂。”析秋看着大夫人回道:“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她若不走,大夫人也能继续种花看书过着和以前一样悠闲的生活。

大夫人无所谓的样子,摆手道:“无妨,不过几十年如何过都是一样。”说完,目光投向前方,那里暗暗的什么也不见,她却看的那样认真。

析秋微微心酸,垂了脸没有说话。

和大夫人分了手,和萧四郎便回了房里,析秋让春柳将次间收拾出来,有些为难的看着萧四郎道:“那四爷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了。”

“嗯。”萧四郎应了,析秋又说起敏哥儿的事来:“瞧着敏哥儿的样子,像是还要在这边上课,妾身想问问四爷的意思。”

萧四郎在桌边坐了下来,沉吟了片刻回道:“他既是想在这里,那就随他吧,每日让二铨和天诚护着他便是。”

析秋点了头,应道:“妾身明白了。”一顿又道:“就是觉得,现在天气舒爽倒是无妨,一旦天冷下来早上早早起来奔波,有些辛苦。”

“这点苦不值一提。”萧四郎不以为然,析秋知道他小时候练武吃的苦比这个要多,现在敏哥儿与之相比自是不足一提,只是析秋依旧有些心疼,若是敏哥儿年纪大些她也不会如此,他才不过才四岁而已。

两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春柳进来禀道:“房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只有一些常用的摆在手边,明日上午再收拾,若是四爷和夫人这会儿想要用什么,只怕有些……”

搬家嘛,自是有不便之处,析秋点了头道:“一夜而已,无妨的。”说着顿了顿又道:“你带着问玉去前面看看,姑奶奶今晚要住过来,你去接一接!”

春柳应是,析秋便回房里梳洗,等她上了床躺下,萧延筝还没有过来,她迷迷糊糊靠在床头开始打盹,不知过了多久房间才响起脚步声,萧延筝和萧四郎压着声音低低的说话声。

萧延筝像是在道歉,许是萧四郎觉得她来的太迟影响了析秋休息,说了萧延筝,萧延筝进来时眼睛红红的,析秋披了衣裳起来道:“你四哥有时候说话有些重,你们亲兄妹,比我还要清楚他的,不要放在心上,我这会儿也没有睡呢。”

萧延筝点着头道:“四哥说的对,四嫂有孕在身我该早点来的。”说着红着脸垂头道:“可是……相公那边我又不放心。”

析秋失笑,牵着她的手笑道:“你啊,即是不放心又何必呢。”

“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和以前那样!”萧延筝笑着道:“相公他也同意的,他和我说四嫂人很好心细又很周到,好相处,说让我多和您走动走动呢。”

析秋眉梢一挑,萧延筝又点头道:“是真的,相公说你那么多优点,让我也学学!”虽是这样说,却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你们啊,竟是拿我说事儿了。”析秋失笑拉着萧延筝道:“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快去梳洗吧!”

萧延筝点头应是去了净房,洗好出来析秋就让出里面的位置给她,萧延筝摇着头道:“四哥说的没错,我睡觉滚来滚去的……还是睡在外面安生些。”

“怎么我以前没有发现,上次咱们睡一起我也没觉出来!”析秋笑着,还是移到里面去了,将外面的位置让给她。

萧延筝笑了起来,靠在床头回道:“那次我可是一夜没敢睡,就怕睡着了不知道伤了你。”

析秋摇着头,一脸无奈。

两人缩在被子里,萧延筝长长的眼睛里射出亮晶晶的光芒来:“四嫂,怀孕是什么感觉,和我说说。”

析秋歪着头,想了想道:“不知道如何形容,总之觉得心里是满满的,好像填了许多的东西在里面,很踏实。”她说完看着萧延筝,问道:“怎么了,你也有了?”

“没有,没有!”萧延筝摆着手:“不会这么快的,婆婆说有的女子一两年也不得怀,有的女子三两个月就上了身,各不相同的,她怀相公就很迟,都快三十岁了才上的身。”

析秋笑了起来,看着萧延筝很诧异的道:“你和亲家太太都聊到这些内容了?”

“我有什么不懂就会问她,她也知无不言,我觉得婆婆的人很好,也不像别人那样有什么事总藏在心里,让你去猜。”说着顿了顿又道:“我嫁去这么久,就第一日早上起来伺候婆婆吃了茶,后来再没立过规矩,我可是听说别人家的婆婆常给媳妇立规矩呢。”

析秋不由想到太夫人,太夫人也从未让她近身伺候立规矩。

“就是公公有点难相处,整日里板着脸,一点不顺就骂婆婆,我常看到婆婆在一边偷偷抹眼泪,就去和相公说,相公也是一脸无奈,说公公年轻时也考过几次县试却是一次未中,此后就弃文经商了,但心里却一直留着遗憾,人也因此变的有些孤僻。而婆婆的娘家则是世代经商,公公可能从心底里有些瞧不上婆婆吧。”

析秋忽然觉得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忽然就想到蒋老夫人,同样是出身商户,庞老夫人却是进退有度举止很有分寸,可是蒋老夫人呢却是……

她摇了摇头,不去想蒋家的事,如今也不相干。

“公公毕竟隔了一层,只要婆婆对你好,相公对你贴心,家里头妯娌之间和睦,便无所求了。”析秋笑着道:“这也是姑奶奶命中的福气。m4xs.”

萧延筝抿唇轻笑,点了点头道:“我也觉得是我的福气。”说完,目光有些悠远:“相公对我真的很好,我嫁过去时他房里原是有两个通房的,我本也无所谓,有通房总比有妾室的好,可是相公第二天一早就让婆婆给了两个丫头银子,让他们自寻出路,没有出路的就在府里给她们配了人……相公平日同僚邀约去饮酒也从不沾花惹草……”

析秋终于放了心,回道:“他既是这样对你,你也该对他好些,不过你性子好又有分寸,我倒也不用担心。”

萧延筝轻笑不语,朝析秋拱了拱和她头靠在一起,看着头顶的蚊帐,过了许久才道:“其实我几个哥哥,大哥坚韧说一不二,二哥性子温和最是细心温柔,三哥二哥奇思妙想最多人最风趣,四哥话虽少可是外冷内热人也是最聪明,学什么都是最快的,五哥敦厚耳根子有些软可却很良善,在我看来,他们都是世上最优秀的男子,可是如今看来,就只有四哥过的最好,也最顺坦了。”

析秋目光一闪,轻叹了口气,萧延筝看向析秋,笑道:“如果他们都在就好了,家里也不会这么冷清了。”说着一顿又为难的摇着头道:“也不行,四哥和三哥……”

她的话没有说完,却勾起析秋的好奇心,她问道:“三哥为什么不在家中,我甚少听你们提起他,还有,他和四爷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萧延筝脸色灰暗下来,叹了口气,道:“是父亲去世的第二年,三哥和四哥之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突然动起了手,四哥仿佛发了疯一样……将三哥的手臂……”

析秋身体一怔,心砰砰的跳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三哥的胳膊,没有了!”

析秋只觉得浑身冷了下去,巴着萧延筝问道:“怎么会这样,四爷为什么会砍了三哥的手臂?”

萧延筝摇了摇头,一脸的沮丧:“我也不知道,他们瞒着我不告诉我,我只知道哪天晚上之后三哥就不见了,第二日四哥和娘大吵了一架,四哥也搬出去住了,后面的事你也该听说了,四哥浑了好些年,夜夜笙箫买醉纨绔浪荡也不和府里走动,直到娶了您他才彻底收敛了。”

析秋越发的疑惑,萧四郎和萧延诚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她想到当初在祠堂时就没有看到萧延诚的牌位,果然萧延诚没有死,或者说他们现在也不知道萧延诚到底有没有死。

萧四郎为人虽冷漠,做事雷厉风行,脾气也不算好,但是他从不会冲动而为不考虑后果,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他气怒成这样?

难怪上次在别院之中,提到三爷时他不愿多说。

“三哥人很风趣,常说笑话逗我们开心,父亲刚去世时,家里仿佛天塌了一样,各人都不愿说话各忙各的,大哥要顾家,二哥要照顾我们,四哥练武只有三哥日日守在娘身边陪着娘和我,说笑话让我们高兴……还给我们每个院子里都搭了花架子,种了许多的花……四哥院子里的花架子就是三哥和四哥亲自动手搭的,费了好几日的功夫,一根木头一根木头架上去的,不过现在没有了!”

析秋的心渐渐沉了下去,这么说来萧延诚的为人是不错的,和家里的人相处也很好……看来这其中必然隐了难言的隐情。

“那府里没有去找过三哥吗?三哥走前成亲了吗?”她没有见到过三嫂。

萧延筝摇了摇头,回道:“父亲去世前,娘正准备给三哥说亲的,后来父亲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事情就耽误下来,三哥走时并未成亲。”说着顿了顿又道:“我知道四哥一直在找三哥,派了许多人去寻,大哥和二哥也是,可是三哥仿佛凭空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析秋越发的好奇,总觉得这件事不会简单。

萧延诚到底是死是活?他还会不会回来呢,若是他回来,萧四郎会怎么样,兄弟间要如何相处……她忽然很心痛,萧四郎他到底藏了一个什么秘密,能折磨着他让他生了滔天之怒和昔日的兄弟反目,直到现在还无法释怀,对萧延诚留有恨意。

萧延诚又怎么样,是对萧四郎生了仇恨蓄谋报一臂之仇,还是心灰意冷避世而居?

她无法预料,只觉得心里仿佛压了一块石头,沉沉的。

萧延筝哭了一阵,渐渐睡了过去,析秋却睡不着披了衣服出了门,次间的门未关,里面没有人,但暖阁的灯却是亮着的,她走到门口,隔着薄薄的绡纱帘子就看桌上垒着高高的奏章,萧四郎拧眉坐在桌后,手持羊毫沾了墨在写些什么,他穿着深蓝的家常道袍,头发束在头顶扣着淡银的发冠,剑眉飞扬入鬓,眉头轻拧,眉宇间有浅浅的疲色,长长的眼角挑起眼帘垂着,鼻挺唇薄紧紧抿着一个冷硬的弧度……

他很认真的一本一本的去阅览,遇到不满意时眉头就越发拧的紧,遇到不错的奏章就松了眉头,眉梢飞扬起来,析秋静静看着也随着他的表情而变化着心情,能很真切的感受到他的喜怒哀乐。

这就是萧四郎,便是不悦也只是拧了眉头,在外人看来他很冲动,但析秋却知道他不管做什么事,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考虑过的……她不相信他会突然发了疯冲动的去伤人,而且那人是他从小一起长大彼此亲厚的兄长!

她微微叹了口气,却没有打算去问萧四郎解惑,这么长时间他对自己已经知无不言,便是朝中的事也会和她说,但这件事却从未提过,那么就是他不愿意说,即是如此她便不会去问,等着他真正释怀的那日,再来告诉她吧。

析秋拢了衣裳轻手轻脚的转身进了房,又小心的关了门,回转过身就露出错愕然的表情来,就见萧延筝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头在床尾脚架在枕头上,虽不至于鼾声如雷,但这姿势却是让她忍不住抚额。

难怪萧四郎有所顾虑,这样的睡姿,她不由感叹庞姑爷,这样子他晚上都是怎么睡的?

她没了睡意,也没了地儿去睡,就走到多宝格边,开了箱笼,房里的东西春柳还没收拾,她将匣子打开,里面躺了四个同样同款的匣子,一只是萧四郎第一次送她的发簪,一只是他求婚的那一夜,给她拿来的珠宝,还有一只是带她去陪嫁宅子里,路过鸿雁楼进去吃饭,在后院中给她的一匣子银票和五百亩的地契,依旧装在里面,一年用下来银票不但没少还多了些,一部分是医馆的利润,一部分是萧四郎后面补贴的,还有一只匣子是生日时得的,一只一模一样的发簪……

她失笑,将匣子细心放好,不知道她的这一生,能得多少个这样的匣子。

她又抬头去看这间住了近一年的房间,她从来没有细心的去装饰过,里面的东西进来时摆在何处,现在依旧摆在何处,只多了她的东西放在一边,院子里也是如此,她只在后面开了垄地种了三七,其它的多余的事情一件未做,主持中馈时她也只委派事情,银钱也好库房的钥匙也好她从没有得失或者成就感,就连治那些不听话的婆子,她也不曾用心过,最多只是提点提点……

现在她忽然意识到,是不是她的潜意识中一直知道她总有一日要搬出去,所以才不想费多余的精力。

这种感觉叫什么,没有归属感?

析秋转身叹了口气,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拿了针线筐里摆着的针线,给夏姨娘做的小衣裳还没完工,她坐在灯下飞针走线,时间过的很慢,静悄悄的,正如此刻的萧四郎一样,坐在灯下批复着并不着急处理的奏章……

萧延筝半夜惊醒过来,四处去找析秋,却见她正在桌前,她满脸尴尬的爬起来:“四嫂,对不起我刚刚睡的太沉了。”

“没事!”析秋笑着道:“我白日睡的久了,夜里反而睡不着了。”

萧延筝依旧有些难为情的样子,笑着道:“我自小就是这样,我房里的丫头们夜里都要有人守在床边,生怕我从床上滚下来伤了自己,我自己却不知道,睡的沉的很!”

析秋失笑:“我娘家的四姐姐睡觉也是,翻来覆去腿扫八方……”说着顿了顿又打趣萧延筝:“不过到不至于如你这样。”

“四嫂!”萧延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见析秋在笑她又明白析秋根本就是拿她打趣,不由眉头一挑,回敬道:“那这次我坐在旁边,我到等着看四嫂的睡姿。”

两人都不饶对方,却又是笑了起来,萧延筝扶了析秋道:“我用被子将自己裹住,这下你总归可以放心了吧。”

她果然用被子将自己裹起来,规规矩矩的躺在外面,保证道:“你放心,我若是留了心就定不会再睡的这样沉!”说着凑到析秋耳边道:“相公可以作证。”

析秋乐不可支,越发觉得萧延筝很可爱,率性又纯真,很良善却又不至于毫无心机。

两人便各自躺下,果然如她自己所言,下半夜她再没动过。

第二日一早,春柳几人将余下的东西收拾妥当装上马车,析秋和萧四郎牵着敏哥儿就一起去太夫人的房里,没有人说话大家默默的将几人送到仪门,析秋牵着敏哥儿站在马车前,就瞧见太夫人红了眼睛。

萧延筝站在一边哭着,大夫人脸上也有着淡淡的哀容,敏哥儿松开析秋的手扑倒太夫人怀里,一家人在门口哭了好一阵,析秋上了马车,马车缓缓的驶出了宣宁侯府,有丫头婆子在门口探着头,却没有如往日那样嬉笑怒骂。

马车在门口时,与唐家的马车擦身而过,想必唐家大奶奶是来看望大夫人的吧。

“母亲,我想好了!”敏哥儿看着析秋,就垂了头道:“我想以后还来这里听宋先生讲课。”

析秋早已预料到了,也不惊讶便点头道:“以后每日早晚让天诚和二铨接送你,就是你辛苦了些。”敏哥儿听着直摇头,回道:“没事,我不怕辛苦。”

析秋点了点头。

敏哥儿又昂着头道:“母亲,新府大不大?”析秋也没有去过,不大确定的道:“应该不会太小的吧。”

“那可不可以给鑫哥儿和晟哥儿还有祖母留个院子,以后他们来住也方便。”敏哥儿歪着头看着析秋,有些不确定的看着他。

析秋眉梢微挑,很自然的应道:“当然可以,等到了新府你自己去挑两间给他们预备着,到时候再请鑫哥儿和祖母来住些日子可好?”

敏哥儿显得很高兴,离别的忧伤也冲淡许多,笑道:“谢谢母亲!”

析秋浅笑。

现在的大都督府也就是原六皇子府,座落在临安街上,听岑妈妈说除了后院的两个山林,院子约占地八十几亩,园子原先也并非是六皇子的府邸,而是前朝的名将猛作虎的府邸,前朝皇帝高宗下令建园,原先园子没有如今这么大,后先帝赐给六皇子后,六皇子就将后院的两个林子,以及隔壁的一处空了将军府一起扩了进来,成了如今的规模。

车在正门前停了一停,萧四郎骑马站在车外,析秋知道他的意思便掀了帘子的一角,目光在高扩的门前转过,朱红填漆的正门共是三扇,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铜扣,析秋没有来得及数,目光就被正门上一块硕大的银底红面牌匾吸引,牌匾上硕大的三个烫金大字:都督府。

门口落着两头石狮,狮子很大形象威武,张着大嘴,嘴里含着一颗圆珠,盘踞在高门阔楼的府门口,格外的具有威慑力。

敏哥儿惊叹,转头问析秋:“母亲,这就是新府?”旁边跟车的婆子也忍不住发出感叹声。

析秋点了点头,敏哥儿便叹道:“门和侯府的门一样,不过看上去还要更新一些呢。”

析秋就看见萧四郎的眉梢跳了跳。

她不好一直掀着帘子,便放了下来笑了起来,外面就听萧四郎轻声道:“两边有东西角门,寻常出入从东面即可。”

析秋应是,马车又动了起来,绕过正门便进了东角门,角门一进去便是用一色的青石板铺着的甬道,甬道两侧种了些绿色的植物,尽头是一道影壁,影壁上画着是气壮山河的泼墨风景画,马车直接过了影壁就能看到两侧一排耳房,耳房前各有三个小厮垂首站着,析秋知道这是茶水房也是门房,茶水房的往前去就是两排十二间的外院书房,书房往前便是一座小池子,池子朝左一直到底便是方才所见的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