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部分
《《庶香门第》》 · 莫风流 · 2026-07-26
书房的外面依旧是一排倒座,靠西的位置在正门和侧门之间则是马厩,东西角门边的各又两排抱厦以及倒座四合窄院,共二十四间房是下人仆役的房间。
马车朝前又朝右过了一座仪门,左右两边各是两排的的院子约莫四个,院子不大一进一出八间房,是府里成年爷们住的院落,再往里去又是一道仪门,仪门内是一排的院子,共有两间,两进两出俗称客院,府中若有客来便可居住在此。
过了第二道仪门眼前便是第三道仪门,仪门边种了六株芭蕉,硕大的叶子沾着露珠,珠子在上面滚滚欲落,又顶着日光遮出一片阴凉,昭示着她们已经进了内院。
马车在仪门前停了下来,门口备了三定蓝顶紫面的小轿,各有四个粗壮的婆子守在轿子前面,析秋上了轿子,轿子便摇摇起来,在内院中析秋没有顾忌便索性撩开帘子仔细去看。
从仪门而去又是长长的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一直看不到尽头,两侧种了山茶美人蕉还有月季芍药,有的开了花有的正落叶此起彼伏,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看到一座正院,上头挂着红漆的牌匾,写到:沐恩堂。
正院配着长长的耳房,如意门边种了梨树,院子里琉璃落顶红漆填面,窗户是用玻璃隔成恢宏敞亮,院子的两侧则是八间耳房,正房共有六间,大气辉煌。
轿子并未在沐恩堂前停下来,而是在甬道上一直向前,眼前就见到一座假山溪流,山石嶙峋,水声潺潺,是活水,析秋不由好奇这里的水是从何处引来的……
过了假山走了过去便是一通抄手游廊,游廊的尽头是一座小小的院子,院子和沐恩堂类似,但却小了许多左右不过一个四合院的大小,门口有书童打扮的小厮跪在那边,析秋知道这里应该是萧四郎的书房,过了书房就是一个四方的正面镶嵌着透明玻璃的广厅,广厅里前后摆放四排座椅,椅子和椅子之间放着茶几,这应该是一个大型的会客室或者议事厅。
过了广厅,面前又见一个院子,析秋就看到硕大的牌匾上书道:崇恩居。
如意门边依旧种着两颗树,却是白玉兰,树叶零落却能想象花季盛开时的情景,过了放着桌椅的穿堂,就是两排十二间的耳房,院中是纯白大理石铺成的甬道,甬道上去是三阶台阶便是正房,正房共有六间,窗户依旧是大片玻璃,屋顶也是琉璃红瓦,门前坠着八只正红喜庆的灯笼,窗户上贴着大红的窗纸,院子后面则是花圃,花圃后则是四个的小四合院,若是有妾室,妾室便该住在这里,再往后去就是倒座和抱厦,院子后头则是种着花的花园,再往后去则是另一个略小的荣恩院。
轿子在门口停了下来,萧四郎走过来朝她伸出手来,析秋走出去萧四郎便道:“这里是正院。”
也就是说,这里是他们的院子。
析秋目光落在院子里,院子里已经有五六个婆子,七八个小丫头守在两侧,析秋朝萧四郎点了点头,牵过从轿子里出来的敏哥儿,一家三口便进了崇恩居,两边的婆子和丫头便跪了下来喊道:“请老爷安,请夫人安,请敏爷安!”
萧四郎没有管她们,析秋只好笑着道:“都起来吧。”众人便依次起身,在婆子的前面有个穿着体面约莫四十岁出头的妈妈,梳着圆髻不苟言笑的样子,她单独朝析秋福了福,析秋身侧的春柳已经低声道:“这就是容妈妈。”
析秋朝容妈妈点了点头,随着萧四郎便进了正房。
一进门头顶上是草绿的承尘,承尘下是一方长长的供案,供案上摆着花瓢梅瓶,供案下则是一张雕着寿星托桃黑漆四面方桌,两侧放了同款图案的冒椅,下方两侧各放两张椅子,没有其余的摆设。
正厅的左手边是暖阁,暖阁里放着八扇的屏风,屏风后面就是暖炕,现在用不上便闲置着,从正厅退了出来右手边的则是析秋的卧室,卧室后面有净房,再往右是次间,正厅的左边则是另一间会客室,像是侯府的次间摆设,里面放着多宝格,多宝格上摆着许多瓷器玉玩,中间放着一座黑漆面雕着喜鹊登梅的罗汉床……
次间的隔壁则是一间卧室。
析秋跟着萧四郎看完崇恩堂的格局,就在次间里落了脚。
春柳来过一次到还好,碧梧则是张着嘴巴一脸的惊怔的样子,这里可真是奢华漂亮,比侯府里还要辉煌阔广,她忍不住就偷偷退了出去,一路在花园里转,过了崇恩堂就是府中的花园,过了小花园左边和右边各有两座院子,再往后去又各是两间,格局也不尽相同,但却俱都是富丽堂皇,沿着甬道一路下去和侯府一样,也有一座小湖,湖水清澈里头种了荷花和睡莲,湖中有个小院子,四周皆是洞开的窗户,关上窗户就是房间打开窗户就是亭子,自岸上抄手游览一直延伸过去,湿风迎面若是夏日定是清凉怡人。
湖的两侧都是山林,一边是漫山遍野的山茶,像是新移栽来的茶花清丽美轮美奂,一边种的是石榴和桃树,花季不同交相辉映,开了春也定会美不胜收!
碧梧几乎要笑出声来,这里以后就是夫人的家,夫人是这里的女主人,她们以后住在这里……简直就像是仙境一样。
她忽然想到林子去狂奔,没有了侯府的小心翼翼,在这里她仿佛闻到了家乡田野乡间的气息,那样的舒爽让她感觉的身心就舒展开了。
碧梧笑了起来,以后等夫人生了小主子,她一定带着她来这里游湖泛舟,夏日采莲秋日赏花,这样的日子她愿意梳了头一辈子留在这里陪着夫人,对,对,还要和夫人说,一定要请一个好的厨子回来……
想到此她又往回走,在崇恩堂隔着一个院落的一个院子里,她闻到了香味,循着香味进去她就看到里面十来个婆子正在摘菜洗菜,她双眼放光就抬脚走了进去。
厨房很大,和侯府里的不相上下,这么大的厨房十来个婆子反而显得有些少,她一进门婆子们不知她的来历,俱都抬头看她,又打量这个年纪不大长的黑黑胖胖的小姑娘穿着。
梳了头,头上戴着银头面,长的不算漂亮憨憨的却显得很老实可靠,有婆子笑着迎过来问道:“姑娘哪个院子里的?”
碧梧掂着脚朝厨房里头看了看,那婆子就一脸戒备的看着她,碧梧讪讪的笑了笑,道:“我叫碧梧,是随夫人来的。”
夫人是府里的主母,她身边有什么人,几个人大家自是一早打听清楚,对个人的脾性性格也了解清楚了,一听碧梧的名字那婆子就立刻笑着福礼,旁边的婆子们也一起起身朝她行礼,喊道:“碧梧姑娘有礼!”
整齐的声音,很有气势,碧梧听着背脊不由自主的一挺,顿时有种从来没有过的虚荣感和满足感。
她心里偷偷笑了起来,面上却学着夫人的样子,淡淡笑了笑:“不用多礼,以后大家常在一处走,我先来认识认识!”
婆子们纷纷应是,各人上来和她说话。
碧梧自是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只是这样姿态一摆,她原想探一探有什么新鲜吃食的事就做不出来了。
她气馁垂头丧气的回崇恩居,一路上婆子丫头都喊她碧梧姑娘,碧梧顿时又生出一种荣耀感,新府真好,她也有种水涨船高被人捧着抬着的感觉。
她提着裙子朝回跑,她要去和夫人说,以后她要梳了头跟着夫人,谁娶她也不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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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要过去了,好伤心…。
话说,关于更新的时间,我也好想定下来,一直想多存一章这样今天写明天的,可是每次都存不了…又想一万分两次发,可又舍不得。纠结!
第二卷庶大招锋177财产
庶香门第,177财产
析秋靠在次间海蓝色绣着出水芙蓉面的大迎枕上,长长的吁了口气。爱叀頙殩
房间的丫头婆子俱都退了出去,她就抬脚去揉腿,走了点路又坐了车,以前倒不觉得什么,现在却觉得哪儿哪儿都难受的紧,腿也酸的很,不期然的一只大手就伸过来,接过她的脚放在怀里,一只手就去揉腿:“哪里酸?是这里?”
析秋挑眉看着他,把脚往回缩了缩,她的力气自然拽不回来,她道:“让春柳进来吧。怎敢劳动您。”
萧四郎手下却没有停,手中的力道拿捏的极好,出声道:“嫌我按的不舒服?”说着手就顺着小腿一路按到了大腿,手法也由拿捏变成了抚摸。
析秋痒的不行,咯咯笑了起来,摇头道:“不是,不是,您按的极好,只是妾身觉得您这把牛刀,怎么也不能用在这砍柴的事儿上。”
听着她的理论,萧四郎也不由嘴角勾了勾,却故作高深的样子,沉声回道:“刀是我的,我用在何处自是我说了算。”
析秋失笑,忙点头应是:“是,是!四爷说的极对!”
不过凭心而论,他捏的确实比春柳好,析秋忍不住有些头昏昏又想睡觉,萧四郎看着她就笑着道:“想睡便睡吧,不用撑着。”析秋却撑着眼睛道:“妾身才进府,还有许多事儿没做,哪能一来就躺着睡着,若是传出去还不定别人怎么笑话呢。”
萧四郎眉梢一挑,又学着析秋的样子帮着她捏脚,莹白如玉粉嫩的小脚,玲珑可爱他有种不敢落劲的感觉,手下就慢慢轻了下来:“府里头就住了我们一家三口,门户巴严实了外面的又怎么知道我们在里面做了什么。”
析秋听着便是一愣,顿时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就抱着腿坐了起来,看的萧四郎一阵紧张,扶着她忍不住去捏了她的鼻尖,蹙眉道:“现在不比以前,你当注意着些。”
析秋的注意力没放在这上面,她拧着眉头坐着,一只脚还被萧四郎握着,另一只脚则垂在罗汉床下,萧四郎见她这样,不由问道:“怎么了?可是丢了什么东西在那边?若是不要紧的丢便丢了,若是要紧的就让人取回来便是。”
析秋也不看他,摆着手道:“妾身在回忆企业员工工作条例呢。”
萧四郎听着一脸迷茫,嘴里将她刚刚说的话重复了一句,拧了眉头还是没明白她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审视的去看她,就见析秋歪着头依旧在沉思的样子,过了许久她眼睛一亮抬头看着萧四郎道:“四爷说的没错,府里只住了我们,若是我们管的紧了不管我们做什么,别人又怎么会知道。”
她以前在佟府里,无论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更是不敢有秘密,在侯府里更是如此,一点事儿瞒着隐着保不齐第二日已经传了出去,如今不同新府里就住了他们三个主子,除非外面的人来打听,否则关紧了门户谁能知道?!
萧四郎失笑,原来她一副绞尽脑汁的样子,竟是在想这个事儿。
“内宅的事儿这段时间你也别操太多的心思,不还有容妈妈和岑妈妈在,有什么事你吩咐她们去办。”
萧四郎说的没错,可析秋却觉得这里是她的家,若是她以后不论做什么,都会和以前一样有种被人盯着瞧着,她要时时端着态度生怕被人指摘的话,那样就不算是家了,家是什么自是温馨舒适身心放松之地,她既然搬过来,就得好好整一整这些事。
内宅的事儿,萧四郎不懂也没兴趣懂,就专心去捏她的脚,析秋又重新靠回垫子上去想事情。
萧四郎捏完小腿捏大腿,捏的有些气温升高忍不住俯身而上去吻她,又不敢压着她,就索性将她抱起来搂在怀里,一通长吻……
直到析秋被吻的喘不过气来,直揪着他的衣襟摇头,他才抬起头来双眼里皆是压抑的,看着析秋被憋的红扑扑的小脸,大大的眼中晕着泪光,湿润润的样子美艳动人,萧四郎目光一暗。
“四爷!四爷!”析秋抵着他喘气:“妾……妾身肚子饿。”
萧四郎没忍住笑了出来,刚刚强忍的蠢蠢欲动也被再次压抑下去,他揉着析秋的发顶,无奈的笑道:“想吃什么,让厨房去做!”
析秋也并非真的饿,只是想转移他的注意力而已,遂胡乱报了几个菜名,萧四郎放开她走了出去交代了一通,复又走了进来对析秋道:“等那日你精神好些,我陪着你去园子里逛逛。”
析秋应是,她现在也不知怎么就那么困顿,不过比起江氏吃什么吐什么,连苦水都吐出来的反应,她这样嗜睡却要温和多了。
“好。”萧四郎的克制力一直很好,这会儿功夫他已恢复了清明,在析秋身边坐了下来,析秋半抱着他的胳膊,问道:“四爷,我们这次乔迁,需要在府中宴客吗?”
萧四郎回头看着她,觉得析秋自进了这边,神情便放松了许多,整个人也比以前俏皮了一些,他心里欢喜的很,搂着她抱在怀里:“若按惯例自是该宴请,不过你现在有孕在身,不请也无妨。”
如此更好,她也算真正落个清静,点头道:“那就不请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外面传的饭到了,摆在稍间里,析秋和萧四郎又移去了稍间,敏哥儿由乃娘牵着进来,析秋笑看着敏哥儿问道:“敏哥儿的房间可瞧过了,还喜欢吗?”
敏哥儿现在单了个小院,不过他年纪还小析秋不放心他离的远,就在她后面的院子里让敏哥儿挑了一间四合院,他身边也就四个丫头一个奶娘,二铨不住府里,是以四合院也够住了。
敏哥儿点着头,忙点着头道:“喜欢。”说着走到析秋身边,拧了短短的眉头道:“就是远了点。”意思是,离析秋远了点。
析秋还没说话,萧四郎却沉了脸,道:“怎地和女子一样黏糊,你母亲还有事情,哪能整日里顾着你!”
敏哥儿的脑袋垂了下来,析秋就笑着揉了他的脑袋,笑着道:“你父亲说的也没有错,不过母亲知道敏哥儿是想离母亲近一些,想要照顾母亲是不是?”
敏哥儿听着点了点头,析秋又道:“母亲身边有春柳还有岑妈妈,有许多人照顾,敏哥儿只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知道吗。”
“知道了。”敏哥儿看了眼萧四郎不再说话,就乖巧的自己爬到椅子上坐好,等着冬灵给他布菜。
萧四郎心里也不由叹气。
三个人坐下去吃饭,饭菜不算多六菜一汤,析秋喝了口汤就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口味和在侯府喝到的一样,她又了吃了两口旁的,便知道这顿饭应该是太夫人赏的两个灶上婆子做出来的,否则口味怎么和在侯府里吃的一样。
萧四郎和敏哥儿到没吃出什么来,三个安静的吃了饭,下午敏哥儿要回侯府去上课,析秋就让奶娘陪着他去睡了午觉,下午由二铨和天诚送去了侯府。
她刚刚进府,府里头原来有的婆子和丫头自是要见一见,外院里还缺个总管,内院里到底由谁做管事婆子,这些可都是事儿,可她却不想动,就觉得浑身懒懒的一根手指也不想使唤,歪在那里昏昏欲睡。
果然,一觉睡到日头西坠,她惊醒过来揉着额头,果然环境使人改变也放松了戒备,她喊来春柳问道:“四爷呢?”
“四爷在书房里。”春柳回道。
析秋就想到路过的那间小小的四合院,离这里不算远,她坐直了身体对春柳道:“帮我重新梳个髻,我们去后院瞧瞧。”
“夫人。”春柳面露为难:“奴婢去唤顶滑竿来,您稍等等。”
析秋忙摆着手,道:“哪里这样娇贵,不过几步的路,我去看看敏哥儿的房间,不用滑竿。”说着站了起来,春柳就走上来扶着析秋坐在梳妆台前,析秋嘱咐道:“随便挽个纂儿罢了,统共府里也没外人。”
春柳应是,就给她挽了纂儿又找了一朵珊瑚串的珠花戴上。
析秋出了门,门口忙着收拾的丫头婆子立刻停下来,朝她屈膝行礼,析秋瞧着大多都是面生的,她朝众人点了点头,便拐去了后院里。
敏哥儿的小院子是离的最近的一间,过了一个抄手游廊和一个半圆的月牙拱门便是,有两个未留头的小丫头正在院子里洒扫,见析秋进来两人放了东西就跪在地上:“夫人好!”
析秋点了点头,春柳在一边道:“都起来吧。”两个小丫头起身,析秋便进了敏哥儿的正房。
去卧室看了看,又在书房和客间里转了转,也不由感叹房里的装修,春柳终于忍不住叹道:“夫人,这里瞧着并不非常出奇,可奴婢怎么瞧着处处都显的富丽堂皇呢。”
析秋失笑,和春柳朝外走,边走边道:“这里以前是六皇子的府邸,先帝在世时颇为宠他,他又年纪小就封王出来立府,先帝自是疼爱怜惜,在这些装修上只要不越了规矩,都是竭尽奢靡华丽的。”
春柳似懂非懂,但却是笑道:“圣上对我们四爷可真的好,将这样的宅子赐给我们!”
析秋却没有说话,有时候恩厚便是祸,圣上感念萧四郎当初从龙之功舍身相助,可这样的感念能维持几年?时间长了若是他们不懂收敛而一味自持有功得寸进尺,那么当初的恩宠就会变成将来的隐患。
“回去吧。”析秋说道:“去将岑妈妈和碧槐碧梧找来,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春柳应是,送析秋回了房里她便去找岑妈妈几人。
岑妈妈,碧槐,碧梧以及春柳进来,析秋指了面前的杌子对几人道:“春柳几个是随我陪嫁来的,岑妈妈则是自以前就服侍四爷,你们都是我能信得过的。”
几人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着析秋。
析秋看着她们便道:“这边府里在我们来之前就有许多丫头婆子服侍的人,也都不认识,四爷也从不管这些事儿,这些人什么来历什么出身我们都不知道,在我们没有弄清这些之前,正房里你们就要守好了,除了你们几个贴身的,旁的人一律不准进来,便是原在院子里做洒扫的丫头婆子也不准进来。.ysyhd.”
“奴婢省的了。”岑妈妈应是又道:“奴婢和春柳几人会分班当值,绝不会让不相干的在夫人的屋里院子里走动。”
析秋点了点头,道:“明日依旧是辰时三刻,你让容妈妈将所有人集中到侧面的广厅里去,大家认识一下。”说着顿了顿又转头对春柳道:“到时候你仔细去问,每个人的出身,来历,年纪,以前在何处当差又是如何入府的,都一一问了。”
春柳点了点头,析秋又对碧槐道:“你负责将这些人说的话都记下来,因为人很多,也不至于混乱,将来谁是谁有没有错处说没说假话,我们也有例可查。”
碧槐应了,析秋又道:“府里多少人前面容妈妈也报来过,这么多人若只是伺候正房,便是绰绰有余,可偌大的宅子操持打理起来恐怕依旧不够,不过暂时我也不打算再添人手,那些个空置的院子平日里去打理一下便就好了,旁的也不用管,就是后头的两个林子要人打理,回头就让金大瑞夫妇进府里来吧。”
邱妈妈应了,问道:“那夫人的陪房,山东和通州的那边两房家眷还要不要安排进来?当初在侯府里没有办法,只得让他们随着各自当家的去了庄子里,如今四爷和夫人单独开了府,府里头的人手也不够,可要将他们都招回来安排下去?”想了想邱妈妈又道:“还有白枝,她如今依旧留在京城里,随着金大瑞一家子住在羊皮巷的宅子里,年纪也到了,夫人若不给她安排进来,不如索性就在外院里挑个人配了利索。”
析秋想了想,点头道:“这件事我心中有数,便先如此安排吧,白枝就依旧留在那边,绿枝跟在你身边,拿三等丫头的列钱也不算落了朱家的面子。”
眼下才进来事情繁琐杂乱,不如先理了头绪出来,她如今精神又不利索,也没心思去管旁的事情。
邱妈妈点了应是也没了别的事儿了。
碧梧急了,问析秋道:“那奴婢做什么?”
析秋瞧见她便笑了起来,道:“你就待在我身边,陪我说说话。”碧梧耷拉了脑袋下来,尤觉得自己没有受重用,春柳瞧见就点了她额头笑着道:“陪着夫人哪里不好,还一脸不乐意的样子,我瞧着就属你最轻省。”
碧梧嘿嘿笑了起来,春柳又道:“夫人房里好吃的最是多的。”
碧梧眼睛一亮,顿时点着头不说话了。
第二日一早,萧四郎去了衙门,析秋梳洗好,岑妈妈就已经进来报:“夫人,内院里的下人婆子悉数都到广厅了。”
吃了早饭,析秋便扶着春柳和碧槐去了广厅。
在主位上坐下,下头毛毛匝匝的站了五六十人,析秋眼眸朝众人一一扫过去,当先的容妈妈就带着众人半蹲了身子给析秋行了礼,析秋让众人起身,便面含浅笑的道:“我和四爷才搬进来,大家却在府里住了些日子,府里的事你们比我清楚,今儿找你们来,便就是想互相认识一下,记个熟脸。”
有人偷偷去打量坐在主位上的主子,面含笑容眼眸清亮,年纪很小,看不出有什么威严的样子,大家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夫人搬来前,便有人私下里传,夫人性子温和对人也很好,如今看来却是不假。
众人应是,容妈妈就上前一步,道:“夫人,府里头外院的小厮和仆妇不算,内院里一共有五十七人,奴婢承蒙四爷信任就一直照看着这里。”说着,就捧了个花名册的东西上来:“这里是所有人上面都列了,请夫人过目。”
析秋微微诧异,春柳已经从容妈妈手中接过册子奉给析秋,析秋接过来翻开目光落在上面便微微有些诧异,只见上面一页列着一个人名,每个人的出生,经历如何进府的事儿写的明明白白的。
她深看了容妈妈一眼,点了点头交给春柳,道:“即是这样,那就按着上面的人名一个一个念过去,念到的就上来介绍自己。”春柳拿了花名册,碧槐就在一边核对,个人说的话曾做过什么事,如何进府的一一核对过去,若有模糊不清的又仔细去问。
一个上午很快就过去了,岑妈妈一早让厨房里的婆子先回去开了灶做饭,等到中午的时候大家就个人领了饭就蹲在广厅吃了,下午继续……
析秋听着,就觉得男人果然是男人,对内宅的事不甚精通也不在意,这五十七个人,来历竟是这样复杂,有的是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身价还算清白,有的则是圣上赏赐的,当初犯了事的官员家眷,更多的竟是原先府邸里留下来的,这就是个麻烦事儿,这些人可都是六皇子府里的下人,不管这些人对她这个现任的主子什么心态,是忠诚还是存了旁的心思,她心里却顿时没了底。
等一干人都念了一遍,析秋始终面色平静的认真听着,有的婆子说话有方言,她也耐心的去问两遍,问完了所有人,她一句话没多说就让大家都散了,却私下里唤来容妈妈说话:“六皇子府里的人,当初为何没有遣散了?”
“是这样的,奴婢也是听说,当时六皇子被圈禁后,因为年纪小六皇子的生母又早逝,府里便只有两个管事嬷嬷打理,圣上派人来搜府时,一个嬷嬷撞了头死了,另一个在六皇子死在宫里后也死了,府里就乱了套,圣上要收回宅子时,府里的下人有的夹私逃了,有的则留了下来守着府里,后来圣上赏给了四爷,四爷瞧着这些人还算规矩,就留了下来,一共是十八个人,仆妇八个大小丫头十个。外院里头还有几个年老的管事,也都留下来,并未给要职就当赏口饭吃。”
析秋听着若有所思,容妈妈做的也算不错,她将十八个六皇子留下来的丫头婆子都分在各处闲置的宅子洒扫,见不到主子也进不了正房,也算是变相的防着。
这样一来,析秋原本是计划不买人手进来的,如今看来是非要买人不可了。
她想了想便道:“你做的很好,往后内宅的事你和岑妈妈来管,具体如何分配你们自己去商量,你原先在四爷的宅子里管事,也随四爷七八年的光景,也是自己人,如今我瞧见府里没有主子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你功不可没。”
容妈妈一脸惶恐:“是四爷信的过奴婢,才让奴婢管着偌大的宅子,只要夫人不嫌弃奴婢愚笨,夫人但凡有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奴婢一定竭尽全力。”
析秋点了点头,晚上就和春柳以及岑妈妈,几个人坐在灯下,开始立府规,大到心思不正偷拿扒窃,小到当值时嬉笑打骂打盹偷懒,一一列了出来,如何惩罚,大错一次便直接逐出府门去,小错一次,罚饿,罚站,打手心,惩罚不大但若是这样的小错积攒到三次,就会成为一次大错,打板子驱逐出府或是发卖不等。
规矩白纸黑字写在纸上,又列了奖励的制度,重罚重赏条例分明。
“明日就贴在广厅里,若有不识字的就读给他们听,让每人都记住,往后不管是谁一旦有人触犯了上头的条例,严惩不怠,若是有功者也同样如此。”春柳和细细读了几遍,点头道:“奴婢知道了。”
萧四郎回来,析秋就将今日的事情和他说一遍:“妾身预备喊了人丫子来,再买些丫头进府,四爷觉得如何?”
“这些事让容妈妈去办吧。”萧四郎对这些事一直不大上心:“原府里留下来的,你若是觉得不踏实就发了银子打发出去。”
析秋没有说话,萧四郎便拿出一串钥匙给她:“这是府里库房的钥匙,当初圣上赏赐的东西,和我前些年的都存在里头,你回头让人去理一理列了册子出来。”说着顿了顿又道:“府里的银钱,我的俸禄以后每月会有人送来,庄子里的钱也会有人固定送进来。”
析秋听着就坐直了身体,她从来没有和萧四郎谈过这些事,也没有仔细去管过他的俸禄和财产,没想到萧四郎这些年得的东西并没有入侯府公中的账,而是单独留在了这里,她挑着眉头面带戏谑道:“四爷真是有心,竟还藏了私房钱。”
萧四郎揉了她的发顶:“促狭鬼!”说完便道:“也并非刻意如此,当初圣上赏赐便直接搬来了这里,既入了这里的库房我也便懒得再去折腾,这些事大家都知道,唯独你不知道罢了。”
析秋听着眉梢便是一挑,仔细去问萧四郎:“那四爷和妾身说说,四爷共有多少的田亩家产,妾身将来开支用度心里也有个底不是。”
萧四郎失笑,很难得看到析秋这样的表情,眼眸明亮仿佛一头掉到钱袋子里去了,很是可爱,他笑着道:“钥匙给了你,明日你自己去看,至于房产地契田亩的一应的东西,明日也让人送来给你,自己去算算看。”说着就看着析秋眉梢一挑,颇深沉的样子道:“若是我没有记错,房产该有四处,田亩的话在通州郊外有一处八十倾的,德州有一处一百二十倾的……其它的到不全记得了,回头夫人自己去核对一下罢。”
析秋愣住,八十倾,一百二十倾,她的几处陪嫁的庄子可都是几百亩的,她刚刚还不觉得,现在就真的有种掉到钱袋子里去的感觉。
她巴着萧四郎的衣襟,坐在他腿上眼眸越发的明亮:“那妾身每个月……不对,是府里每个月中馈上,能有多少的开支?”
“傻丫头。”萧四郎便是一阵爽朗的大笑,抱着析秋在她脸上亲了几口,笑道:“往后府里的一切银钱入库都在夫人手中,夫人要用多少便裁度多少便是,何故来问我。”
析秋脸上的笑容收敛住,心里就在飞快的去计算,府里里外共有一百二十三个下人,其中拿一等二两月例的五十二人,拿二等一两的三十六个,剩下的都是三等和未留头的小丫头两百钱的月用,四季衣裳年节礼的赏钱,房屋修葺厨房里用度损耗,还有往来府邸的礼钱,当初侯府这么多人每个月约莫包括随礼,大约要五六千两左右的开支,有时少些有时多些能有一万两,少些也在这个限额上,那么她这里能有多少?
萧四郎看着她的样子,笑着道:“可算出来了?”
析秋很老实的摇着头:“没有!”萧四郎就笑了起来,搂着析秋就问道:“搬出来住你果然开心许多,早知如此我该一开始就搬出来才是。”
析秋却是摇着头,道:“住在侯府里也有好处,妾身和娘和大嫂也相处了许多时日,若是一开始就住过来,往后来往不免生疏许多,所以说凡事不能只看一面,总是有好处的。”
萧四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手摸着她的肚子就有些苦恼,果然事情有着两面性。
第二日,春柳一早将昨晚几个人熬夜写出来的规矩贴在了广厅门口,让众人都去看,有不识字的春柳就识字的小丫头站在一边念,识字的就拿了本子去抄,她道:“自今日起,一切条列都以上头为主,若是有疏漏的地儿欢迎大家来补充,也希望你们各自互相监督,夫人的意思并非要去罚谁,而是要让你们知道,当差也有当差的规矩,大家严格执行,若有人触犯严惩不怠!”
有人暗暗朝后缩了缩心里唏嘘不已,昨日说什么来着,说夫人性子好不大管制下人,她们不免存了偷懒耍滑的侥幸心思,如今这些东西一贴出来,这样细致,便是她们想偷懒也要掂量掂量了。
又想到昨天夫人坐在上头,从头到尾都是认真在听她们说话,说的好不好的她也没有介意,连句重话都未说,却没有想到不过一夜的功夫,这样的府规条列就出来了!
与传闻和她们打听来的完全不同。
她们对这个新来的主子,便就多了一份慎重。
萧四郎说的账簿以及各处的地契房产果然送了进来,析秋细细算了一遍,不由咋舌,原来萧四郎不声不响的时候,底下已有了这么多的财产,光田庄就有四处皆是七八十倾的大庄子,房产京城里有四处,山东界里有五处,她才发现他竟然在福建还有处酒楼,什么时候建的她一无所知!
至于库房里的东西,她带着岑妈妈去看了一遍,都是些玉器古玩,这些东西都是价值不菲,有的是圣上赏赐的,有的自然是他在辽东时得来的,有的却是下头的人孝敬上来的,有本粗略的册子,析秋一一看了一遍,让岑妈妈拿了钥匙带着人一一清点出来造册入库按类别摆放好。
忙了一个上午,吃饭时阮静柳来了,析秋迎她进来阮静柳笑着道:“搬出来住可是觉得自在许多,我瞧着你脸色也比先前好了许多。”
“心里上自是要轻松一些。”析秋笑着道:“就是才来,府里的许多事儿没有章法乱糟糟的一团,要规整整治。”
阮静柳听着就点了点头,回道:“日子还长着呢,以后慢慢做便是。”
“也是!”析秋笑了起来,看向阮静柳道:“你来可是有事?”
阮静柳应道:“确实有事与你商量。”说着喝了口茶,便道:“我打听到东大街上有间铺子要转租出去,我心里思付着,想盘下来再开一间药铺,你觉得如何?”
析秋听着一愣,问道:“医馆才刚刚盈利,东大街的铺子银子不少吧,账房的银钱可够?”
“这不用担心。”阮静柳笑着道:“这个月还有笔药材钱没付给东旺药材,我与他们说了,宽限我们两个月,有了这笔药材的钱,我们就有钱将那件铺子盘下来了。”
析秋就拧了眉头想了想,看着阮静柳便道:“依我的意思,自是要稳当些的好,如今我们的铺子才刚刚有了些名头,现在正是稳固之时,若是我们一味朝前冲忙着开分馆,不但人手调配上会有困难,就连药材供应上也有问题。”说着顿了顿:“我原是想留了庄子种药材,往后我们能一部分自足自给,在药材上也省了许多,现在从外面进货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不如我们再等等,东大街的铺子虽不易寻,可总有机会,再过些日子也不迟!”
阮静柳觉得析秋说的有道理,遂低头仔细去想,沉吟了许久她道:“那就依你的意思,再等一等。”说着一顿又道:“不过那间铺子确实难得,往后也不定再能空出来,你不如回去问问四小姐,她的绣庄可需要。”
“那我回头写信回去和四姐姐说说,问问她的意思。”
阮静柳点了点头,又道:“任三奶奶昨日来医馆寻我了。”析秋听着一愣,问道:“她亲自来的,为何事?”
“是伯公爷。”阮静柳放了茶盅回道:“我去看了也搭了脉,瞧着也不过这个月的事儿了。”
佟析言的公公武进伯已经病到这个地步了?她还记得过年时圣上玩笑中斥责他后,他就一直告病在家中,最近半年已是半退隐的状态,如今武进伯府里只有任家大爷还在衙门里当差,二爷和三爷皆没有出头,若是伯公爷倒了,那任家想要东山再起,就真的要靠运气了。
不知道任家的三位爷,有没有当初伯公爷的运气呢,能一把火救了武进伯府!
她又想到佟析言,若是任家分家任隽自是没有资格继承爵位,要是分府出去单过,他后院那么多的妾室庶女,可是一个不小的负担啊。
她没有说话,阮静柳对武进伯的事也不大放在心上,两人就转了话题,又道:“我下个月想去一趟通州,再顺道去山东看看,你的两个庄子里的药材都已经到下苗时了,我去看看也放心些。”
“你若是要去,那到时候还让天益和春雁跟着你吧,我也放心些,医馆里就暂时交给罗六爷照看着。”析秋叮嘱道。
阮静柳点了点头,道:“我大约来回一个月的样子,若是有事我会写信带回来给你。”
析秋点了点头,送走阮静柳,外院里就有婆子来报:“武进伯府的任三奶奶来了。”
“佟析言?”析秋挑了眉头,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她这个时候来会有什么事?
第二卷庶大招锋179消息
佟析言穿着一件缠枝滚金边的茜红褙子,下头配了一件粉色的综裙,头上戴了一只累金点翠步摇,并着一只玉色篦子,摇曳进来,析秋有那么一瞬恍然觉得她们依旧还在佟府之中,她还住在知秋院里,佟析言还和从前一样。
可是待她走进,析秋却是猛然发现,她面色青浮尽管抹了厚厚的胭脂,可依旧难掩憔悴之色。
“六妹妹。”佟析言面露微笑进门,朝析秋迎过去,尽管笑容不达眼底,可表情却显得很热忱,她目光落在析秋身上,见她今儿穿着一件家常的芙蓉色半旧素面褙子,头上随便挽了攥儿,未施脂粉素面朝天,头上也只是插了一只羊脂白玉的净面簪子,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凡窝在家中都是以舒适为主,不喜打扮……
她目光微顿,却又觉得她和在家中时不一样了,身上的变化她从前未曾发现,可是今儿却尤其的明显,她仿佛整个人放松下来,眉宇间虽依旧是淡淡的,却有什么东西飞扬起来,神彩耀目。
想到这里,她心里便如被刀子横割了一刀,她怎么会不舒服,如今搬出来开府单过,上无婆母妯娌应付,下无妾室庶子算计,不过一个庶子才三四岁而已,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再想想自己,后院里头就没有一日安生的,婆母和两个妯娌也是个人心思,她日日奔波两头,还要兼顾外头的生意,佟析言忍不住侧开目光,心里暗恨不已,同样的出生,佟析秋甚至不如她,可是现在呢……
析秋也有些诧异,可面上也是笑着道:“三姐姐。”说着将她让在椅子上坐了。
佟析言坐下笑着道:“身子可还好?听说你怀孕了我着实高兴了一阵呢。”说完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瞧着你面色红润,没有像大嫂那样的反应吧?”
春柳上了茶,佟析言接过放在手边的茶几上。
析秋笑着回道:“就是有些嗜睡,别的到还好。”说着一顿又道:“三姐姐送来的礼我收了,让您和伯公夫人破费了。”
“六妹妹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佟析言满脸的笑容。
析秋几乎要将她的笑容当成真实的了,可目光再去看她的眼神,依旧是阴冷的没有丝毫的温度,她才回想过来,佟析言还是那个佟析言。
她来有什么目的?总不会平白无故来找她叙旧,或是惦念着她来瞧瞧她怀孕后身体如何吧。
析秋暗暗挑眉,也不去提旁的事,就连武进伯生病的事也不问一问。
便与佟析言聊着,从江氏生子到沈夫人生子,京城里最近两个月一连串的有人生儿子,佟析言戏称:“今年孕相好,生的都是公子!”
析秋附和笑着,点头应是。
等喝了一盏茶,春柳提着茶壶进来续茶,佟析言的话头才算打住,她说到医馆的事:“医馆的生意很好,这会儿开始盈利了吧?”
“嗯。上个月才有些起色。”析秋端了茶盅淡淡的道。
佟析言听着掩面而笑,道:“还是六妹妹的主意好,我那绣庄开了至今一两个月,可就接了几桩生意,单子虽说不小可也只是保本,我正为此事发愁呢。”
为绣庄发愁?还是为银子发愁?
析秋笑着点头:“不着急的,才开业总要积累些名声才是。”
佟析言点头应是,又道:“说起来,前两日我还去了趟医馆,请张医女去给公爹诊脉。”说着,脸色沉了下来叹息道:“公爹迷迷糊糊的,也不见好转,许是挨不过这一冬了。”
“怎地这样严重。”析秋面露诧异:“前面不是说好转了吗,怎么这会儿又反复了?”
佟析言目光一闪,就朝析秋看去,身子微倾道:“不瞒六妹妹,我今儿来也是有事想请六妹妹帮忙。”
说到正题了,析秋眉梢微挑问道:“三姐姐请说。”并未说帮不帮。
“是这样的。”佟析言叹了口气道:“公爹的身体从过年的开始就一直不大利索,前段时间本已有所好转,公爹就递了折子去朝中,想将爵位让大哥继承了,这样他也落个轻松能安心养病,可谁知道……”说着满脸的无奈,愁容满面:“礼部那边到是三日便批了,可是到了圣上那边却是驳了回来,说是公爹还在世,岂有禅位的道理。”
析秋听着暗暗一愣,尤觉得圣上的这个理由很牵强,本朝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父亲未逝就提前将爵位传给儿子的,圣上却用这样一个不算理由的理由驳斥了武进伯的奏请……
看来,圣上这样做分明就是有意针对武进伯。
圣上登基两年,功勋之家一直未曾下手整治,难道这是要从武进伯开始,给众人的一个警示?
她暗暗吃惊不已,耳边已听佟析言道:“……若是知道错在哪里,我们改便是,可是如今便是公爹也不知道到底错在何处,圣上的态度我们也实在是吃不准。”
是想让萧四郎探一探圣上对武进伯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想到荣郡王,任隽和荣郡王私下里走的近,却舍近求远来求萧四郎,看来不是荣郡王根本没有探到,便是因为最近荣郡王也因为二夫人的事被圣上申饬过,所以各自自保也爱莫能助。
她也随着佟析言叹了口气,道:“都说圣意难测,伴君如伴虎,如今看来果真如此啊。”
没有主动开口说帮她的事儿。
佟析言垂了眼帘,眼底目光闪动,点头道:“是啊。所以娘就想让我来问问六妹妹的意思,大都督对六妹妹一向有求必应的,还请六妹妹和大都督说一声……这折子不批下来,公爹便是……也不会瞑目的。”说着,竟是哭了起来,嘤嘤的哭着眼泪落下来,满脸的悲切和不舍,看来佟析言对武进伯这个公爹是真的有些尊敬。
析秋听着,面露为难不确定的道:“四爷怎么会对我有求必应,别人不知道三姐姐怎么会不知道,那都是外界的人云亦云传出来的罢了。”说着,就见佟析言的表情变了变,她便又道:“这样,晚上我将三姐姐的意思和四爷说,我也不懂朝堂的事,只能去看四爷的意思了。”
也就是说,她只会把意思带到并不准备做做萧四郎的工作,佟析言的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她握了杯子指尖发白,耳边又听到析秋道:“三姐姐也别着急,伯公府这两年韬光养晦,虽无大功可也无大过,圣上便是扣了折子也不会如姐姐想的那样有旁的意思,所以,依我看三姐姐也不用太过着急,事情是人办的,总能想到办法的。”
说了等于没说,佟析言暗暗咬牙,想到来时娘说的话:“你和四夫人是姐妹,自小一起长大,便是从前有些矛盾,这会儿各自成家往日的怨愤淡了,可这姐妹的情分不会淡,你去了那边,不管如何姿态要摆低些,别再和以前一样拿姐姐的身份压她……不过一年的时间她没有身孕却在侯府站稳了脚跟,人人提到她都要夸上两句,依她如今的身份地位,你和她说话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乐意不乐意,都得热忱些,家里这一堆乱糟糟的事,你不帮我,谁能帮我!”
她手拢在袖子里,紧紧攥了帕子,一股无名的邪火就蹿到了头顶,可有被她生生压了下去,她笑看着析秋,道:“那劳烦六妹妹,只要六妹妹肯帮我们,大都督和三爷也有交情,必定不会袖手不管的。”说着顿了顿又道:“何况,大都督常在圣上面前走动,顺手的事罢了。”
析秋轻笑,心里不由微微失望,若真是随意就能办到的,以伯公爷的能力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办好,这件事看着简单,可是却最难办,圣上对武进伯府什么态度,若不弄清楚贸贸然去试探,倒时候若真的出了事可不保就成了同党,这样没有好处的浑水,谁会冒失的去趟?
佟析言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的事永远是大事,别人的安危都不足一提。
“这事儿还是看看四爷的意思。”说着一顿便道:“这样,我一旦得了四爷的态度,就派人去和三姐姐说一声,如何?”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佟析言觉得自己被析秋敷衍了,她突然站了起来,努力压抑着情绪,道:“那有劳六妹妹了。”说着要回去了:“那我就不打扰六妹妹休息,告辞。”语气很生硬。
析秋依旧浅笑,站起来点头道:“三姐姐慢走。”又看向春柳:“送送三姐姐。”
佟析言转身出门而去,门口停着蓝顶的小轿,佟析言上去,轿子颠了颠起来,一路从甬道朝仪门而去……轿帘子从里面掀开一角,露出一双打量审视的眼睛,眼神在园子里四处转过,忽又愤愤的甩下帘子,鼻尖冷哼了一声。
春柳转回来,待小丫头们收拾好了茶碗,她问道:“夫人,三姑奶奶求您的事,您可千万不能答应啊。”说着顿了顿又道:“当初她在府里的手段,奴婢可还记忆犹新呢,如今武进伯府已经一日不如一日,谁都知道,她竟还拿着这事儿来匡夫人,指着四爷帮他们,也不知按的什么心。”
“夫人心里有数。”碧槐从外面走进来,看着春柳道:“三姑奶奶什么意思,夫人心里明镜似的,哪里用得着我们提醒。”刚刚夫人和三姑奶奶说的话她也听到了,夫人可没有答应三姑奶奶,只说和四爷说一说,可到时候说不说,怎么说还不是夫人说了算。
析秋没有说话,任家的事他们莫说不好去管,便是好管她也要掂量掂量,还不至于傻到拿萧四郎和圣上的关系去做人情。
心里想着她便站了起来,春柳听着碧槐说的话便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碧槐的意思,笑了起来:“那奴婢就放心了,奴婢就是看三姑奶奶心里膈应的很,刚刚那笑容奴婢看着都觉得累。”
析秋失笑的摇了摇头,她觉得困顿就想回房里再睡会儿,随即便听到院子里传来岑妈妈的喝骂,她眉头一挑朝春柳看去,春柳就会意的出了门,不一会儿转回来道:“是蓉丫,她当值的时间丢了夫人的炉子跑到院子里聊天,被岑妈妈抓了个正着。”
析秋点着点了点头,道:“这些事岑妈妈心中有数,随她处理吧。”也正好让她立一立威信。
如今正院里伺候的,里外一共十六个人,析秋房里三个大丫头一个岑妈妈可以随意进出,从侯府过来的有问玉和紫阳,当初二夫人赏的两个灶上婆子和侯府里做洒扫的婆子都留在了侯府里,析秋当时说的是将来还要回侯府小住的,以前的院子还需要人打扫,索性就留了四个婆子在。
所以,如今新府里她的房间里是三个一等大丫头,问玉和紫阳依旧是二等,管院子里的事情寻常也不得进正房,容妈妈又调来三个小丫头,三个婆子做一些粗活,和紫阳问玉一样,也不得入正房,只能在院子里走动,至于其余的婆子丫头更是连院子也不可进的。
析秋现在怀了身孕,寻常的补品吃食,有的并不去大厨房,而是直接在院子里捅了炉子炖,有当值的丫头守着火。
春柳就拧了眉头,道:“才立了规矩,就没长个脑子!”说完也走出了门,自昨日贴了规矩蓉丫还是第一个撞在刀口上的。
碧槐看着外面也摇了摇头,服侍着析秋去了卧室。
析秋现在但凡碰到枕头,便要睡足了才会醒来,等太阳西坠时敏哥儿从侯府里回来她才被春柳唤醒,析秋坐起来问道:“我像是听到敏哥儿的声音,他回来了?”
春柳应是,门口已经听到敏哥儿的问安声:“母亲!”
析秋穿了衣裳又让春柳重新梳了头开了门出来,敏哥儿规规矩矩的立在门口,析秋笑看着他问道:“回来了?中午歇午觉了吗?在哪里歇的?”
“在祖母房里和鑫哥儿一起歇的午觉。”敏哥儿认真的回了,又道:“不过晟哥儿没来!”
析秋闻声挑眉,问道:“晟哥儿去哪里了?”说着牵着敏哥儿的手去了次间。
敏哥儿就答道:“五叔和五婶婶回来了,说是五婶婶病了,五叔接晟哥儿回去了。”
“病了?”析秋在罗汉床上坐了下来,问道:“可知道得了什么病,没有进府里来给祖母请安吗。”
敏哥儿就摇了摇头回道:“我没见着五婶婶,听说昨天晚上接回去的,鑫哥儿说是五叔来接的。”析秋听着若有所思,听说藤家的宅子都被罚没了,只留了祖宅,藤家一大家子的人移到先前的祖宅里,幸而祖上还有两个庄子未夺,藤家三爷原定明年春闱的,因为这件事恐怕也无法参加了。
虽只丢了藤家大爷一人的性命,可藤家这一辈官场只怕再难出头,商场上要想东山再起,也不会容易。
她笑着捻了一块如意桂花糕给敏哥儿:“饿了吧,每日这样来回奔波,累不累?”
“不累!”敏哥儿接了桂花糕轻咬了一口,笑着道:“我舍不得鑫哥儿,舍不得宋先生,就是累一些也无妨。”
析秋失笑,摸了摸敏哥儿的头。
敏哥儿的目光却是落在析秋的肚子上,歪着头想了半天问道:“母亲,若是您生了一个弟弟,将来会和我一起上学吗?”
“当然!”析秋笑着道:“敏哥儿到时候会带着弟弟一起上学吗?”敏哥儿立刻笑了起来,点头道:“一定,我要教弟弟吹笛子,还要教他读书背诗写字……对了,还有钓鱼,我们一起去后花园的青湖里钓鱼去。”
一脸憧憬的样子,析秋笑了起来低头看着他问道:“那若是妹妹呢,敏哥儿会不会带着她一起玩?”
“妹妹?”仿佛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敏哥儿立刻陷入苦恼之中,他拧了眉头低头去沉思,忽又抬头看着析秋,问道:“妹妹会和母亲长的一样吗?”
敏哥儿还没有和同龄的女孩子接触过,所以对异性的概念依旧停留在长辈上,所以才有这样奇怪的问题。
他没有想过可能会是个妹妹,以为会和他和鑫哥儿,晟哥儿一样都是男子。
“不知道。”析秋不确定的道:“也有可能会像父亲。”
敏哥儿有些苦恼,仿佛在将萧四郎的面貌套用在女子身上,不由皱了眉头,一张小脸几乎皱到了一起,很勉强的点了点头,道:“那……我也带妹妹玩!”
析秋抱着他,闷闷的笑了起来,复又亲了他的脸颊,揉着他小小的脑袋道:“我们敏哥儿真可爱。”
敏哥儿红了脸,可目光依旧是好奇的落在析秋的肚子上,析秋看着他越发的高兴。
岑妈妈走了进来,看了眼敏哥儿欲言又止的样子,敏哥儿挨着身子要下床,析秋就拉着他对岑妈妈道:“妈妈说吧,什么事?”
岑妈妈想了想回道:“蓉丫擅离职守,奴婢罚了她半个月的月例,记过一次!”
析秋点了点头,道:“嗯。知道了。”
岑妈妈垂着又道:“厨房里事一直由一位花妈妈管着,她一个人管着偌大的厨房,进进出出的东西都在她手里过,奴婢想请示夫人,要不要将她的权分一些出来,也免得她一人独大便是犯了错,也没有人敢说。”
此人昨日析秋便就注意了,但这人似乎和容妈妈关系不错,当初也是在萧四郎外头的宅子里管厨房,后来随着容妈妈一起到新府里来了,依旧是管厨房但职权却比以前大了许多,因为有这层她就想问一问萧四郎的意思,弄清了中间还有没有别的沾亲带故的事儿,再安排厨房权责。
其实,这种事儿好办,派一个副手便就可以了……
析秋想了想正要说话,这边敏哥儿就小心的拽了拽了她衣袖,析秋就低头去看他,问道:“怎么了?”
“母亲!”敏哥儿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她:“这样的事情,其实很好办!”他以为析秋想不到如何解决的法子,就开口说了自己的想法。
析秋听着眼睛便是一亮,很认真的问道:“哦?那敏哥儿告诉母亲,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敏哥儿想了想,双颊微红慢慢的道:“给这位花妈妈再找个副管事就成了,要年纪相当资历相当,这样以后厨房就太平了。”
析秋几乎要笑起来,旁的孩子这个年纪说话可能还不甚清楚,可是敏哥儿却已经能想到这么多了,她是该高兴呢还是该烦恼。
她笑了起来,抬头看着也同样面露惊讶的岑妈妈道:“那这件事就听敏爷的,你和容妈妈商量一下,在厨房里挑个能干会道机灵的婆子上来,给花妈妈搭个手,也能让她轻松些!”她着重提了容妈妈,这件事容妈妈办比岑妈妈办要好。
岑妈妈明白析秋的意思,立刻躬身应是,又朝敏哥儿福了福:“谢敏爷!”
敏哥儿听着脸就刷的一下红了起来,有些局促不安的从罗汉床上滑了下来,抱着拳头给岑妈妈回礼,析秋笑望着他……
晚上吃过饭,她将下午敏哥儿说的话和萧四郎说了一遍:“……说的头头是道,想的也很周全。”
萧四郎听着就挑了挑眉头,眼底颇有深意,过了许久他道:“前几日听钱忠说起,说府里有位季先生辞官,他没能留住,听说这位季先生颇有才情,年纪也不过四十多些……”
析秋听着一愣,转头看着萧四郎,问道:“四爷是打算再给敏哥儿请位先生回来?”
“不过留了心,想再看看。”他搂了析秋道:“这位季先生最为擅长的便是政治史志,五律倒是泛泛。”
析秋听着就拧了眉头,她朝萧四郎看去,萧四郎就摸了摸她的头,两人皆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析秋才道:“请先生乃是大事,四爷不凡多看看。”意见上并不算统一。
萧四郎听着就点了点头,看着她道:“嗯,他年纪还小,日后再议,如今宋先生教他们也是绰绰有余。”
析秋点了点头,两人停了这个话题,析秋又想到下午佟析言到访的事,她还是将佟析言和伯公府的意思转达给他:“妾身并未答应四姐姐,若是四爷觉得此事不好办,那妾身明日就回了去。”语气中并未有以退为进的意思,而是正常的在和萧四郎说这件事。
萧四郎听着就看向她,又想到她和佟析言的关系一直不好,所以她对自己帮不帮任家,心态应该是很平静的吧。
萧四郎靠在床头,目光落在头顶的纱帐上,慢慢的道:“此事圣上心中有数,武进伯当年就被承宗夺爵,这十几年的爵位也算是任府的运气了。”
“四爷的意思是……”析秋坐起来看着他,有些紧张的问道:“圣上在敲打武进伯府?”
萧四郎握着她的手,将她纤细的手指放在手心里,触手柔软十指纤细无骨,他又放在嘴边亲了亲,回道:“若任三奶奶再来,你便提点一下也无妨,至于宫中打点,想必他们比我们还要清楚,太后娘娘都无能为力的事,我们又怎么会多了一臂出来!”
析秋若有所思的垂了脸点了点头,头顶上萧四郎轻轻吻着,轻声道:“不要多虑,任家的明白人多的很。”说完就挨在她的耳边小声道:“……太医如何说的?”
析秋先是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随即红了脸去推萧四郎:“正说着正事,四爷便这样不正经。”
“如何不正经。”萧四郎一本正经,吻着她欺霜赛雪的脖颈,气息渐渐粗重起来:“嗯?”
析秋也被他影响,身体似着了火一样,她连连朝后躲,缩在萧四郎怀中,闷闷的回道:“太医说,至少要等过了头三个月。”
自得知她怀孕到今日也有近一个月了,前些天还好,这两日夜里便总也不安分。
萧四郎动作不停,析秋就听到他嗯了一声,依旧是半压着她捧着她的脸便吻了下去,粗重的呼吸喷薄在面颊上,析秋想要躲闪却又忍不住去回应他。
交错的舌尖……身上小心游走的大手……
析秋轻嗯了一声,也环上了他的后背。
两人亲热了半晌,析秋脑中不停去回忆产妇知识,前三个月若是有夫妻之事会不会有影响……可又觉得他忍的难受又不舍得拒绝他,思想矛盾中萧四郎已经坐了起来,双眸幽暗仿佛里头跳动着火焰,他去看析秋,只见她胸襟半敞肌肤莹透玉泽,有什么跳入眼中,他干咳一声替她拉好了被子,目光又落在她的脸上,她双眼迷蒙面颊绯红,唇瓣有些红肿嘟在那里粉红诱人,忍不住的垂涎……他低头去咬了一口她的鼻尖,最终嘴里咕噜了一声翻身起床去了净室。
析秋没听清他说什么,净室里已经响起了哗哗的水声,过了一刻他已经从里头走了出来,身上有着淡淡的薄荷香气。
析秋缩进被子里,对自己刚刚有些动情差点也没把持住有些难为情。
一转身,却被萧四郎连人带被子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析秋瞪眼看他,萧四郎就很不客气去亲她的眼睛,凝眉一本正经的道:“不准这样看我。”
析秋一愣,就趴在他胸口吃吃的笑了半天,又憋着声音怕被他发现,萧四郎却是将她从他怀里扒开,就见析秋正笑的开怀,他眉头一拧手就直接探进了她的衣襟里,顺着腰一路摸下去,对着她的臀部就轻拍了一下。
这一下,两个人俱是愣了一愣,萧四郎诧异自己做出这样的行为,析秋则是被他动作惊住,两人互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着尴尬,紧接着又忍不住双双哈哈笑了起来。
析秋觉得这样的萧四郎有着孩子气,萧四郎却觉得她满脸的俏皮,竟还用戏谑的眼神看着他,大大的眼睛瞪着又不懂掩饰……却比起平日里越加的让他欢喜。
两人笑闹了一阵,又并肩躺下,析秋依旧枕着他的胸间,出声问道:“听敏哥儿说五爷和五弟妹回来了?”
“嗯。”萧四郎摸着她的后背漫不经心的回道:“藤家的事已告一段落,他们留在那里也不自在。”
是啊,藤家的人必定恨死了宣宁侯府,人便是这样,他们觉得你有能力帮他们,你若帮了就是应该的,你若不帮就是你的错,甚至会将所有的恨都放在你身上,觉得若非是因为你袖手旁观,又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殊不知,当初萧四郎也好,萧延亦也罢,皆都暗示过藤家,可是他们却不以为然,威逼利诱什么样的手段都使了出来,最后弄成这样的局面,又能怪得了谁!
“五爷那边,有什么打算?”析秋轻声问道。
萧四郎顿了一顿,沉吟了片刻道:“他有意重入仕途,想要明年考秋闱,便是不能高中能捐一官半职谋个外放,也是不错的前程。”
这倒是个好法子,五爷虽耳根子软,但学问却还有些,只要有心就定能成功,况且,他上头总还有两个位高权重的兄长。
就是不知道五夫人会如何想,如果是她就会想求外放,天高皇帝远,不知有多自在!
心里想着,她正要说话外面春柳的声音传了进来:“四爷,天诚有事求见!”
这么晚了,若是没有重要的事,天诚不会进内院的。
析秋去推萧四郎:“四爷,天诚定是有要事禀报,您去看看吧。”萧四郎翻身抱着她,对门外道:“明天再说吧!”
春柳应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析秋就疑惑的看着她,萧四郎又咬了一口她的鼻尖,笑着道:“小丫头,快睡!”
“嗯。”析秋笑着朝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合上了眼睛,不过转眼功夫便发出轻浅的鼾声。
萧四郎低头去看她,目光留恋的落在她的眉眼,半刻舍不得移开。
过了许久,他松开析秋小心坐了起来,又给她拢了被子起身套了衣裳便开门大步走了出去,直接去了书房。
天诚在书房门口等着他,一见萧四郎进来,就立刻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交给他,道:“四爷,当初陷害春雁姑娘的那位男子,您吩咐派人跟着他,他自从京城出去后便回了山东,后又入了一家镖局专门走京城到山东的镖,这半年来都相安无事,就在七月,他忽然辞了镖局的事,在马市买了一匹快马,直往苗疆而去。”
萧四郎听着皱了皱眉,拆开信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沉声问道:“现在人在何处?”
“在从苗疆回来的路上,护送一行六辆马车,现已入了京畿路开封府境内,看样子应该是直奔京城而来。”
萧四郎听着就眯起了眼睛,眸中冷冽的摄人,手中已经紧紧将信纸攥入手心之中,天诚便试探的问道:“四爷,您要不要亲自去一趟?”
若是平时,萧四郎自是毫不犹豫的赶过去,可是现在……他转头看着天诚,道:“他既是回京城,那便在京城等他便是。”
天诚垂了眉眼,想了想问道:“侯爷那边可要说一声?”
萧四郎听了鼻尖就冷哼一声,回道:“我们既有了消息,想必他也不过几日就能知道。”言下之意就是不用特意去通知萧延亦。
天诚听了点了点头,又问道:“要不要增派人手盯着他们?”开封府入京快则半个月,慢的话就没了底……
萧四郎摆了摆手,在书桌后坐了下来,回道:“六辆马车,如此大的动静就是要让我们发现他而已,我们便是不派人跟着,他也不会丢了。”
天诚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里却有些不安,四爷这些年每每提到三爷,就会无端的怒一场,他是在府外开始跟着四爷的,后来四爷回侯府才随着他回去,所以对四爷和三爷之间的事并不清楚,就是平时侯府里也没有人聊起来,他一开始还有些纳闷,后来才知道,原来当初知道内情的,除了几个主子下人们都已经不在府里了。
所以如今侯府里,没有人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两日,阮夫人和钱夫人结伴而来,徐夫人,黄夫人以及两位黄小姐也来了,皆是道贺她怀孕又是乔迁之喜,纷纷送了礼来,析秋笑着道:“原是要开席请了你们过来热闹热闹,可眼下我身子也不便,四爷便说我们常来常往都是一家人,也不用这样客气,我便偷了这懒没送帖子出去,倒累着你们跑一趟。”
几位夫人自是没有说什么,众人说笑了一阵,便辞了回去。
过了一日,佟析砚也来了,见到析秋便是又嗔又怒的样子:“说是有两个月了吧,这么说上次回去的时候你就上了身了?你竟是连我也瞒的死死的。”
“好姐姐。”析秋笑着道:“我也不大确定,所以才瞒了你们没说,这不一确定了就回去说了嘛。”
佟析砚就假意怒了怒,目光又落在她的肚子上,羡慕不已:“明年这个是时候我就要做姨母了吧,这时间过的真快,我还依稀记得我们小时候的样子,转眼功夫你都为人母了。”
说起来,析秋也有些唏嘘,她想过很多自己未来的生活,却从未实际的去想过自己会有什么样的孩儿,如今实实在在的有了,她有时候一觉醒来,还有些不敢相信。
佟析砚又说起江氏:“大嫂身子好的很,就是担心你身边没得力的人,还想着将邱妈妈送来服侍你些日子。”析秋听着就连连摆手道:“这可使不得,她正在坐月子没了邱妈妈在身边哪行,再说,我身边有岑妈妈,还有静柳姐,你帮我和大嫂说,不用为我担心。”
“我也正是这么说的。”佟析砚回道:“好说歹说了半天,大嫂才算打消了这个想法。”
析秋放了心点头道:“我也想回去看看坤哥儿,可眼下也不敢乱动,只能等满月酒的时候有没有机会回去一趟。”
佟析砚握了她的手,笑着道:“特殊时期,你也别究竟这些规矩了,大嫂也好大哥都不会怪你的。”
析秋应是,佟析砚又道:“东大街那间铺子,我让人去仔细相看了,觉得不论面积大小还是市口都是极好的,我和父亲还有大哥又借了些银子,狠狠心还是盘下来了,说起来要多谢你了。”
“可不要谢我。”析秋笑着道:“要谢就谢静柳姐,是她觉得好,可我们没能力开两间医馆,所以就念着你想问问你的意思,毕竟好的店铺不好寻。”
佟析砚也点了点头,两人又说起佟析言的事儿,析秋并未将佟析言来找她的事说出来,反倒是佟析砚说了许多铺子里生意竞争的事儿……
一连几日析秋反倒比以前越加的忙,白日里也不得空睡觉,她不由无奈的叹气,对岑妈妈道:“你有空多去外面走动走动,若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孕像不好,便是十五那日连太夫人那边都未去请安。”
析秋定了以后每逢初一,十五两日要去给太夫人问安,这个月十五她一早上却睡过了头,正想派人去和太夫人说时,吴妈妈却是来了,说是她有孕在身让她不要来回的跑,待生产后再去也不迟。
析秋也没坚持。
秀芝和邱妈妈几乎是每隔三日都要来府里问安一次,大老爷也派人来问她的身体情况,江氏坐月子不能随意出来走动,佟析砚的身份她也不大好常出来,也只能派邱妈妈和秀芝过来。
府里头丫头婆子岑妈妈和容妈妈用了雷霆手段,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不过半个月的功夫便就整顿的像模像样。
府里渐渐来的人少了,析秋终于松了口气。
到了十月头,萧四郎休沐那日,析秋和萧四郎去了后花园里看山茶,两人偎在亭子里泡了茶看湖水波光粼粼,山茶清香幽雅颇有情趣,析秋笑着道:“若是夏日湖里的荷花开了,倒是可以驾了舟进去采莲了。”
萧四郎点了点头,笑着道:“你若喜欢这里,我们便搬到临恩馆里来罢!”
临恩馆临近青湖,析秋坐在亭子里举目望去,先入眼的便是临恩馆,她想了想道:“那倒不用这样麻烦,不过若是夏天天气热了,我们可以搬来小住几日。”
萧四郎微笑,两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岸上,天诚面露郑重的朝这边走来,他进了门有些犹豫的看了析秋一眼。
析秋心里便是一怔,朝萧四郎看去,就见他面色沉冷,刚刚的愉悦瞬间散去。
“说吧。”萧四郎冷声道。
天诚想了想,便回道:“是三爷……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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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恢复到以前,以四点为准…。咳咳……
第二卷庶大招锋180真相?
萧四郎跨马而去,直接去了侯府。
侧门口萧延亦仿佛早就知道他要来,负手候在那里,伤好后他清瘦了许多,目光却少了些往日的亲和温润,他远远的见萧四郎策马而来,便迎了出去道:“四弟!”
萧四郎翻身下马,朝萧延亦看去问道:“他人呢?”
萧延亦拧了眉头,回道:“在娘房里。”说着顿了顿又道:“我和娘都不放心你,所以才在这里等着你。”
萧四郎拧了眉头,萧延亦拦着他又道:“三弟带了弟妹和女儿回来,他变了很多,你待会儿见到千万不要意气用事。”说着顿了顿,又怕萧四郎听不进去,接着道:“他是你我的兄弟,这份血脉怎么也不可能割的断,你若依旧像从前那样总是揪着以前的事不放……便是父亲在天有灵也不会心安的。”
“我没有这样的兄弟。”萧四郎绕开萧延亦大步进门,又忽然停下来看着萧延亦:“我心中有数。”
萧延亦见他说了这样的话,总算松了口气,快步跟上萧四郎,两人边走边道:“三弟这几年变化很大,他在苗疆娶妻生女,女儿都已有五岁了很是可爱。”他有意说起孩子的事,好让萧四郎冷静下来,又道:“正和鑫哥儿,敏哥儿在玩呢。”
萧四郎蹙了蹙眉头没有说话,萧延亦摇了摇头和萧四郎一起去了太夫人的院子。
在院子外头,远远的就听到萧延诚的笑声,萧四郎眉梢一挑就想到萧延亦说他变了很多,这个声音……确实变了很多。
他大步进门,就见到院子里守着五六个穿着五颜六色,头上梳了许多小辫子的侍女立在两旁,见两人进来目露骄傲的侧开眼,看也不看两个人,萧四郎仿若没有看到这些人的存在,已经跨上了台阶进了门。
太夫人坐在上首,脸上并未有过多的喜悦之色,淡淡的看着她下首坐着的女子,十岁的样子,头上戴着繁复的头饰,脖子上也是五六个银制的项圈,茜红色绣奇怪图纹的衣饰,一条棕红色的皮鞭缠在腰间,腰上缀着两三个红橙蓝不同色的铃铛,一件同样大红的短裙露出白嫩嫩的大腿,一双齐膝的大红牛皮靴上面依旧绣着复杂的图案,像是凤凰却又像雏鸟。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便转头过来朝来人看去,就见她双眉很浓眉宇间英气飒爽的样子,鼻子不高但眼睛却很漂亮,圆圆的湖水一般,唇瓣很丰满红润润的涂了口脂。
若是析秋此时在这里,必然能想到八个字:青春靓丽,热情似火!
她去看萧四郎,萧四郎却是看也没有看她,目光直接落在女子对面的男子身上,有一双萧氏特有的丹凤眼,却不同与萧四郎的冷凝,萧延亦的温润萧延筝的清澈,他眼角飞扬挑起便是不笑是也似含着笑意,鼻子俊挺唇瓣丰润,皮肤比起萧延亦来却还要白出许多,却没有多少的血色,有一种病态的俊美,他穿着一件绛紫色绣缠枝牡丹的直缀,做工华丽紧致贴在健硕的身体上,但突兀的却是,他的左臂位置上的衣袖空荡荡的垂在腰际。
萧延诚……萧四郎目光微微一眯。
萧延诚也朝他看来,唇角一勾便站了起来,右手中端着的茶盅放下,他轻笑着唤道:“四弟,好久不见!”
仿佛没有恩怨,仿佛依旧如儿时亲密亲厚,萧延诚朝萧四郎走了过来。
萧四郎没有说话,面色却慢慢冷了下去平静下来。
太夫人和萧延亦的心皆是提了起来,生怕萧四郎如从前一样,怒从心起将场面弄的不可收拾。
萧四郎看着萧延诚,萧延诚看着萧四郎,没有说话,距离不断拉近!
太夫人有些紧张的站了起来,喊道:“老四!”她下手穿着红衣的苗疆女子也站了起来,也是笑看着萧四郎,嘴角顿时有两个梨涡现出来俏皮可爱,她朝萧四郎唤道:“四弟!”手却放在缠在腰间的鞭子上,发出铃铃铃清脆的声音。
萧延亦也从萧四郎的身后走出来,脚步一动就站在两人的中间,有意无意的将萧四郎护在了身后,他笑着道:“三弟有七八年不曾回来,如今好不容易回来了,快都坐下,我们好好叙叙旧。”说完,又转头去吩咐身后的常随:“去将五爷请来!”
这是要兄弟间聚一聚。
萧四郎没有动,萧延诚已在他不足三尺的地方停了下来,目含微笑笑意直达眼底,他亲切的点了点头,朝萧延亦道:“二哥说的对,我也甚是想念五弟!”
“五弟离家里不远,稍后就能到,三弟快坐。”又去看女子:“三弟妹也坐!”
萧延诚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落在萧四郎的身上,他忽然一笑上前一步朝萧四郎伸手过去,很自然的揽住他的肩:“四弟与我一起坐吧!”
萧四郎目光便动了动,一瞬隐去了什么,忽而点了点头,道:“好!”说完竟是随着萧延诚一道在椅子上相邻坐了下来。
正厅里,人人都暗自松了口气,各自坐了下来。
萧延诚便对萧四郎介绍道:“这位是你的三嫂。”萧四郎面无表情的听着,就抬头朝对面的女子很随意的点了点头。
“怎么不见四弟妹!”萧延诚笑着道:“还没恭喜四弟,都要做父亲了。”像兄长一样目露感叹又感慨的看向太夫人:“还记得我们小的时候围着母亲抢东西吃的情景,如今一晃过去这么多年了。”又看着萧四郎:“就连四弟和五弟也都成家做父亲了。”
太夫人淡淡的表情,笑着道:“傻孩子,人总要长大的。”萧延诚听了就点了点头,又道:“可是母亲却不见变化,这么多年还是如从前一样年轻。”
“还是和以前一样,几个兄弟里就数你的嘴最甜。”太夫人微微笑了起来,又对一边的三夫人道:“老三自小最懂事,不管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悉数搬了送我房里来,我那时候身子不好也没时间顾他,后来等我渐渐好起来,下人们收拾房间,才发现我的床底下有个木头匣子,里头什么桂花糕啊,绿豆糕杂七杂八的塞了一床底的,有的时间久了都上了霉,后来一问才知道,就是老三塞的,说是给我留着的,等我身子好了再吃的。”
三夫人目光机灵的一转,看向萧延诚笑着道:“杜……”说着想到这里是京城不是苗疆,又改口唤道:“相公与我说起过,说阿姆对他最好了。”
“他便是捡好听的说。”太夫人笑着摆摆手,目光去看萧四郎,就见萧四郎慢慢喝着茶,仿佛在想什么,面上没有表情。
萧延亦担心的事没有发生,不管心里怎么想的,兄弟间总算是和平见面了,他笑看向萧延诚,问道:“三弟这些年都在何处?”
“在湖广一带游走,后来又碰上了你三嫂,就成了家。”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便是不想多提。
萧延亦听着就点了点头,道:“你啊,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回来,我们四处寻你却总也寻不着你的消息。”
“让娘担心了。那年得知大哥的事我本想回来的,可是……”他看向三夫人:“你三嫂那时正好刚刚生产完,孩子也才几个月大,我也不放心所以一拖便拖到了今日。”说着,长长叹了口气,满脸的无奈。
萧四郎嘴角勾了勾,萧延亦接了话道:“大哥的事太突然,我们也始料不及,你又成家有了妻儿自是不便。”
萧延诚便点了点头,道:“稍后我要去给大哥上柱香。”面上露出淡淡哀容。
太夫人听着便红了眼睛,拿了帕子擦眼角。
三夫人看着太夫人的样子,笑着道:“阿姆,大嫂呢,大嫂还好吗?”说着走到太夫人身边,很亲热的挽了她的胳膊。
太夫人目光在两人相交的手臂处转过,笑看着她道:“已经派人去请了,她主持中馈府里的事情多,恐怕被什么事儿拖了脚步。”
三夫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正说着,大夫人一袭素白的褙子从外头进来,三夫人就松开太夫人迎了出去笑眯眯的看着大夫人问道:“您就是大嫂吧。”说着,手放在胸前弯腰给大夫人行了礼。
大夫人眉梢一挑,朝她淡淡的点了点头,目光便落在萧延诚身上,萧延诚站起来朝大夫人道:“大嫂,这是丹蓝。”又看向三夫人:“不可太冒失了。”
三夫人嘟了嘟嘴,歪着头打量大夫人。
大夫人朝萧延诚回了半礼,道:“适才听闻说是三弟回来了,我还有些不敢信,却未想到三弟果真是回来了。”说着朝三夫人点了点头:“三弟妹。”绕过她去太夫人身边:“三弟回来了,娘现在总算心不用时时挂着了。”
萧延诚一脸歉疚,朝太夫人又行了礼:“是孩儿莽撞了,不该不辞而别,只是当时确实事出有因,日后再和母亲细细道来。”
“无妨,无妨,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夫人轻声道。
三夫人跟着进了门,在原来的位子上坐了下来,刚刚还有些兴高采烈的样子,这会儿却是冷淡了下来,她垂着头玩着腰间上的铜铃,余光依旧去打量大夫人。
中原的女子便就是如此?冷冰冰的这样难相处!
想着,就端了茶去喝,随即又紧紧蹙了眉头,这样苦不如草茶香甜。
正厅里,大家又说起早先府里的事儿,唯有三夫人和萧四郎沉默的坐着,前者是听不懂也听不明白,后者则不知在想什么。
不过一会儿,外头有人禀报说五爷来了,随即门口萧延庭的身影飞快的走了进来,他有些激动的看着萧延诚,目露泪光喊道:“三哥,真的是您!”
萧延诚站了起来,拉过萧延庭上下打量,笑着道:“五弟长大了!”
“三哥。”萧延庭身后是五夫人牵着晟哥儿,萧延诚就转过头去看五夫人母子,萧延庭介绍了五夫人就让晟哥儿喊人,晟哥儿有些好奇的看着萧延诚,喊道:“三伯父好。”
萧延诚听着满脸笑容的点着头,从怀里拿了块玉牌出来给晟哥儿:“拿去玩儿。”五夫人笑牵着晟哥儿:“快谢谢三伯。”又朝萧延诚行了礼:“让三伯破费了。”
萧延诚笑着摆手道:“五弟妹客气了,晟哥儿这么大我才第一次见,是我这个做伯父的失责。”
五夫人咯咯笑着,又去看跟着萧延诚走来的三夫人,她立刻笑着迎过去:“这是三嫂吧,哎呀,可真是漂亮!”说完又看着三夫人身上奇怪的衣服:“这衣服可真特别。”
三夫人听五夫人夸奖立刻笑了起来,点头道:“你若是喜欢,回头我送你一套,你穿着肯定也会很漂亮的。”
五夫人哪里敢穿,连大腿都露出来了伤风骇俗的,脸上却是笑着道:“我穿了也是东施效颦,三嫂不要为我破费了。”三夫人也不勉强,文化习惯有别她也不勉强别人,五夫人又道:“听说我们晟哥儿的姐姐也带来了?”又四处去找:“怎么没有瞧见。”
“和鑫哥儿敏哥儿在花园里玩呢。”
晟哥儿听了,就和太夫人打了招呼,蹬蹬蹬的跑出了门。
五夫人很热情的携了三夫人的手,她走到太夫人的面前朝太夫人行了礼:“娘!”太夫人点了头,她又和大夫人,萧延亦和萧四郎见了礼,目光就在萧四郎身上打了转,问道:“四哥,四嫂怎么没有来!”
“她有孕在身,不便胡乱走动。”萧四郎语声无波,五夫人听了就笑着拍了额头,和太夫人道:“瞧我这脑子,竟是把这茬的事儿给忘记了。”又朝萧四郎福了福:“恭喜四哥,四嫂!”
萧四郎点了点头,萧延庭就注意到萧四郎的脸色很冷,他心里立刻打了个突,目光就在萧延诚的身上转过一圈,落在他空荡荡的衣袖上,当年的事情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听说四哥和三哥起了矛盾,三哥自此下落不明,不过他有次听二哥和太夫人说话时,听到了一句,太夫人说不论如何都是兄弟,你父亲当初什么都知道却什么也没有说,他便是不想让你们兄弟不和生出嫌隙,老四性子倔你要多劝劝他才是。
那句话他一直记得,直到后来才明白,太夫人所指的人就是三哥,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却不得而知。
他走近萧四郎,声音有些躲闪的喊道:“四哥!”萧四郎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萧延庭越发的忐忑,看四哥这样分明和三哥之间还有矛盾……他又去看萧延诚,就见萧延诚面色无波,正微笑着和太夫人说话。
他朝后缩了缩,在萧四郎身边坐了下来。
萧延诚余光瞧见,唇角就掠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转瞬即逝。
紫薇进来问:“饭摆在哪里?”太夫人就笑着道:“就摆在稍间里吧。”说着看着萧四郎:“析秋还好吧,好几日没瞧见心里总惦记着。”
大夫人也不由朝萧四郎看来,萧四郎抬了眉眼看向太夫人回道:“一切都好。”
“那就好,那就好。”太夫人笑着站了起来:“吃饭去吧,老三赶路恐怕也许久没吃顿安稳饭了吧。”
萧延诚走过去扶着太夫人,笑着点头:“以前常常做梦,梦见家里的饭菜,在外面吃什么都不觉的香。”说完又看着萧四郎:“想必四弟也和我有同感。”
萧四郎挑了眉头,淡淡的道:“我对吃食从不讲究。”算是将萧延诚顶了回去。
三夫人和五夫人走在后头,小声的去问五夫人:“四弟妹怀了身子?有几个月了?她长的什么样儿?”
五夫人目光一转,就笑着道:“有两个月了吧,长的什么样儿……”想了想面露神秘的道:“她的容貌在京城中可是屈指可数的,等改日三嫂见了就知道了。”
三夫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太夫人回头对吴妈妈道:“快去花园里找找,几个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吴妈妈应是而去,不一会儿就领了四个孩子回来,当先跑进来一个水绿色的身影,个子和鑫哥儿一般高,头上梳了许多的小辫儿,满身的绿唯有腰带和一双小巧玲珑的鞋子是大红色,眼睛很大像极了三夫人的样子,她扑到三夫人的怀里,声音娇滴滴的道:“阿姆,后花园里有个湖,我们去游湖好不好?”
“绿珠,没看见这里许多人吗,还不快叫人!”三夫人未说话,萧延诚微笑着接了话,绿珠抬头四顾看了一眼,目光就落在没见过的萧四郎身上,很好奇的问道:“你是谁?”
萧四郎眉梢一挑,看向绿珠目光沉沉,别人瞧着到不觉得诧异,萧四郎一向如此,但绿珠却是吓的朝后一缩,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偎在三夫人怀里哭着道:“阿姆,我们回家去,我不要待在这里。”
哭的撕心裂肺的样子。
萧延诚拧了眉头,对三夫人道:“你领她回去休息吧,省的在这里吵了娘。”
“好。”三夫人拧了眉头将绿珠抱起来和太夫人道:“阿姆,那我先带绿珠回去吧,她才换了陌生环境许是有些不适应。”
太夫人看着哭的满脸眼泪,眼睛红红的绿珠道:“来,到祖母这里来。”鑫哥儿也上去拿了帕子要给绿珠擦眼泪,绿珠却是接了帕子:“我不要你擦眼泪。”一甩手扔在地上,又对太夫人摇着头:“我不要去你那边!”
鑫哥儿瘪了瘪嘴看着地上被绿珠踩在脚底下的帕子,朝后退了一步安静的和敏哥儿一起站在太夫人身边。
太夫人几不可闻的蹙了蹙眉头,三夫人就抱着绿珠站了起来:“绿珠不哭,不哭,阿姆陪着你,阿姆陪着你!”直接出了门。
五夫人就站起来:“娘,我去看看三嫂。”说着,三两步就追了出去。
“娘。”萧延诚有些尴尬的道:“绿珠被丹蓝宠坏了。”
“小孩子都是这样,由着她吧。”说着,就吩咐紫薇道:“送些饭菜过去,别饿着她们母女。”说完,就将垂着小脸有些伤心的鑫哥儿搂在怀里,拍了拍他。
萧延诚瞧着,眼底划过什么,脸上表情却是未变。
一家人吃过饭,萧延诚回了自己原来的院子休息,五爷也带着晟哥儿,回了原来娉澜轩里歇午觉,太夫人就留了萧延亦和萧四郎说话。
“……你和我说说,你是如何想的。”太夫人拧了眉头。
萧四郎面色沉沉的,鼻尖冷哼一声道:“我却是想问问,你们又是如何想的,这样的人为何要让他住在府里。”
“住口!”太夫人生了怒,喝道:“他是你三哥,如何回不得!”
萧四郎看着太夫人,就眯了眯眼睛,冷笑起来:“三哥?你们若是要认便去认,在我眼中便没有这个人。”太夫人气的指着他,道:“老四啊老四,如今你竟还是这个态度,你想如何?再把府里弄的人仰马翻鸡群不宁?即便如此又能如何,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也无法改变。”说完,叹了口气:“就这样过去吧。”
萧四郎拂袖站了起来,冷眼看着太夫人:“人仰马翻,鸡群不宁?”他说着不屑道:“您该想一想,他回来的目的是什么。”说完,拂袖而去出了门。
言下之意,弄的人仰马翻鸡群不宁的不是他,而是萧延诚!
太夫人指着萧四郎的背影:“你!”话又说不下去只能长长的叹了口气,萧延亦紧紧蹙了眉头,对太夫人道:“娘,四弟心里的结还没有解开,这么多年他但凡说起来总会怒容满面,依我看一时也不能改了他的观念,不如慢慢来吧。”
太夫人抚着额头靠在绣着菩提叶的靛蓝色大迎枕上,长长舒出口气:“这都是作孽啊!”
萧延亦站在那里也没有说话。
析秋毫无睡意,靠在那里等着萧四郎回来,直到下午敏哥儿从侯府里回来,却依旧不见萧四郎的身影,析秋只有问敏哥儿侯府里的事:“三伯父和三伯母回来了?敏哥儿可见到了?”
“见到了。”说着拿了一块玉牌出来:“这是三伯父给我的见面礼。”析秋接过在手里看了看,一块普通的玉牌,不过玉质却是很好,她给奶娘收好,又问道:“三伯父是什么样儿的?”
敏哥儿就形容萧延诚的样子:“长的和父亲还与二伯父有些像,个子高高的,不过他没有胳膊。”又拍了拍左边的胳膊比划着:“从这里开始都没有了。”
果然如此,她不由想到萧延筝说的话:“四哥魔怔了一样,将三哥的胳膊砍了下来。”
这么说,萧延诚的胳膊果然是被萧四郎砍掉了。
她看着敏哥儿又轻声问道:“那父亲和三叔父说话了吗,父亲高不高兴?”
“不知道,不过父亲没有说话,见到三叔父和平时一样没有表情,倒是五叔很高兴的样子。”
析秋若有所思:“那三叔呢,和父亲说话了吗。”
“说了,三叔很热情,人看上去很好亲近,说话也很风趣。”敏哥儿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不够三伯母人怪怪的,不但穿的衣服很怪,就是说话也很怪。”说完,见析秋一脸好奇认真倾听的样子,他就将三夫人的打扮形容了一遍,析秋听着便是一怔。
苗疆的女子?
大周早在老侯爷时虽就收复了大半的苗疆,可苗疆毕竟是异族,时局又不安稳,萧延诚竟然娶了一位苗疆的女子为妻,还公然带回了京城?
这样的事,若没有人议论也就罢了,若是说起来便就是个不大不小的话题,将来若是苗疆再有动乱,保不齐这通敌叛国的大帽子就能落下来……
她拧了眉头,不由去想萧延诚的态度,他的手臂在萧四郎手中毁了,时隔十年后他回来却宛若无事人一样和萧四郎称兄道弟,依旧是亲热依旧的样子,这样的人若不是真如萧延亦那般良善宽容的性子,就是城府极深之辈。
析秋越加的相信他这次大张旗鼓回来,目的绝不会单纯。
当年的事,萧延筝不清楚但太夫人一定是清楚的,那么她又是什么态度呢,是恼怒萧四郎兄弟相残,还是对萧延诚曾经做的“事”心生怨怼,和萧四郎一样抵触萧延诚?
她低头去问敏哥儿:“祖母见到三伯父是不是很高兴?”
敏哥儿想也不想答道:“祖母不高兴。”虽然祖母和平时一样并未有多少的情绪流露,可是他却能感觉到,祖母看到看三伯父和三伯母时并不高兴,可是却又按捺住情绪,笑着去和他们说话。
敏哥儿想着也觉得有些疑惑。
析秋却是拧了深思起来,这么说来,太夫人也并非多喜欢萧延诚,可是听萧延筝说太夫人和萧延诚之间的关系一直不错,可若是真的不错真心疼爱,太夫人当时又怎么会送受了伤的萧延诚去别院疗养,时隔十年再相见时却没有如普通母亲那样激动的热泪盈眶?
她越想越觉得迷糊,其中有许多关键之处解不开。
等晚上萧四郎回来,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析秋伺候他梳洗,什么话也没有去问,萧四郎却是抱着,将脸埋在她的肩上,声音闷闷的道:“三哥回来了。”
析秋学着他平时的样子,顺着他的后背:“嗯,妾身知道!”
萧四郎沉默了片刻,又道:“我很想杀了他,如当年那样,可是娘……”析秋听着便是一愣,萧四郎是在顾忌太夫人,他是怕太夫人伤心吧!
析秋抱着他轻拍着他后背道:“人总有这样或那样的顾忌或是不得已,妾身虽不知道四爷和三哥之间的到底有什么矛盾,可是他既然回来了,你们又是兄弟,有没有可能试着坐下来谈一谈,将彼此的心结解开呢。”
萧四郎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刻他很坚定的摇了摇头,道:“没有可能!”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为什么?”析秋挽着他,两人在床边坐了下来:“四爷和妾身说说,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萧四郎敛目,眼底便满是悲愤:“当年父亲并非病死,而是中毒而亡!”析秋听着便就怔住,有些不敢置信的道:“中毒而亡?可是妾身曾听人说起过,说老侯爷自二妹出生后,身体便就开始衰败,之后几年连路也走不得,怎么会是中毒而亡?”
萧四郎听着便目露悲凉,深邃的眼底露出一抹狠戾:“那不过是对外宣称罢了,娘便是连我们也全都隐瞒着,可是父亲死后的第二年忌日,我无意中听到明伯在父亲灵位前哭诉,才得知父亲那些年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了一种毒,那种毒无药可解会一点一点蚕食人的身体,其时间跨度甚至可以长达几十年,所以父亲到最后几年身体才慢慢衰败下去。”
“明伯?”析秋疑惑的问道。
萧四郎点了点头:“明伯是父亲的常随,随他三十年。他那一夜在父亲的灵位前自缢而亡。”析秋听着越发的糊涂,问道:“那这件事和三哥有什么关系?”
萧四郎松开她,负手而起站在床前,目光看向幽暗无边的夜幕中,许久他道:“我逼着明伯将他知道的都告诉了我,原来那种毒根本不会立刻致命,父亲中毒也不过才十几年,按明伯的推断父亲应该还有十几年的时间才是。”
析秋听着心里便是一跳,本该有十几年生命的人,却突然离世!
果然,萧四郎转身看着析秋,便一字一句道:“我连夜带着一位仵作,去了父亲的墓地,仵作验过之后果然与我设想的相同,父亲最后是食了砒霜而死。”说着一顿又道:“家里不会有这样的东西,我便搜了全京城的药铺,最后终于查出一年前三哥身边的常随曾去长街的一间药铺上买过砒霜,我暗中抓了三哥的常随,一番逼问他供认不讳……”
所以,才有了后面与萧延诚对峙,继而动手的事吗。
析秋看着萧四郎眉宇间浓浓的伤痛之色,她心疼的走过去,问道:“四爷问过三哥?是三哥给老侯爷下毒的?”
萧四郎紧紧攥了拳头,凝眉便道:“是!他承认了。”
承认了!萧延诚为什么这么做?为了爵位?那根本不成立,萧延炙和萧延亦都比他年长,怎么也轮不到他!萧延筝也说萧延诚为人风趣很亲和又很孝顺,他为什么好端端的要对老侯爷下此毒手,一个被毒折磨的只能挨着过每一日的人,他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她又想到太夫人的态度,似乎可以解释太夫人为什么当初将萧延诚送去别院养伤,这件事无论发生在哪个府里,都是容不下的,弑父之罪当千刀万剐,当然,萧氏的事不可能外传出去,萧延诚受到的责罚不过是去别院思过而已。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失踪,失踪十年后又为什么回来?
他是来找萧四郎报仇的?
一团乱麻,析秋看着萧四郎道:“三哥当时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说有什么理由让他不得不对老侯爷下毒呢?”
“没有!”萧四郎不假思索的回道:“便是有,也不可原谅!”
是啊,不管什么理由,弑父之罪如何原谅。
她不由对萧延诚生出好奇之心,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别人形容的和他的行为却差别如此之大?
析秋叹了口气,走到萧四郎身边,她现在似乎能体会到他当时的心情,他敬重的父亲如高山一般存在的父亲,却被和自己感情亲厚的兄长害了……
这样的打击,想必常人都会难以承受。
可是……好像还有一处不对,是哪里?
析秋揉着额头,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哪一个环节被她忽视了?
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样简单,疑惑中她去看萧四郎,就见萧四郎已背转过身负手看着窗外,背影冷清而萧条,透着浓浓的悲凉。
直觉上,萧四郎并未将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他必定隐瞒了一部分,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她自是不信到萧四郎故意隐瞒……他不说就肯定有他的原因。
她心中暗暗狐疑。
“四爷!”析秋走过去,看着萧四郎:“四爷打算怎么做?”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难道要萧延诚偿命,当初萧氏没有报官现在就更加不可能这么做,那萧四郎手刃萧延诚,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很想如此,可老侯爷没有了太夫人还在,萧四郎还是顾忌太夫人的感受,可是除了这些他还能做什么。
萧四郎转过身,揽她在怀里,析秋声音轻轻的道:“不管四爷怎么做,妾身都支持您。”
闻言萧四郎身子一怔,他松开析秋情绪不明的看着她,析秋朝他微微一笑,萧四郎眉头就蹙了蹙,便一脸无奈却又满足的摇了摇头。
太夫人独自进了佛堂,捻着佛珠就跪在蒲团之上,她闭着眼睛面上是压抑的痛苦之色,嘴中喃喃的道:“侯爷,妾身有负您所托,没能教导好几个孩子。”
“老四性子倔强,不管妾身说什么他都不听,妾身知道他不相信我这个做娘的了,依旧在查当年苗疆之事。”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侯爷,我该怎么办,那孩子根本劝不动!”
“当年若非妾身,侯爷也不会遭受此难,更不会有老四和老三之间的矛盾,这一切都是妾身的错,是妾身作下的罪孽。”
“若非不放心二房,老二婚姻不顺鑫哥儿身子又不好,妾身早就想随着您而去,如此去了也干净!”太夫人说着,一滴泪便落在手中的佛珠上:“老三回来了,虽与以往一般亲热的样子,可是妾身却能看出来,他和以前不同了,以前他笑时眼睛完成了月牙儿我瞧着便欢喜,如今却只是笑……侯爷,您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几个孩子平平安安,宣宁侯门楣决不能在妾身手中毁了!”
太夫人独自垂着眼泪坐着,喃喃自语了半晌,又拿了帕子擦了眼泪才站了起来,她开了门吴妈妈正守在门口,见太夫人出来立刻扶着她的胳膊,吴妈妈笑道:“三夫人带着姐儿来了。”
“嗯。”太夫人点了点头,出了门就见三夫人带着绿珠正站在正厅里,见太夫人出来三夫人母女就蹲身福了福,道:“娘,刚刚是儿媳失礼了!”
看来是萧延诚回去说过了,这会儿来道歉了?
“一家人,不用这样见外,快起来吧。”说完又摸了摸绿珠的脸:“何况我们绿珠这样讨喜,祖母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为这点事就生你们的气呢。”
绿珠大眼忽闪,听了太夫人的话就转头看着三夫人,道:“阿姆,我都说了她不会生气的吧,我们走吧,你说好了带我去游湖的。”
三夫人听着眉头一簇,喝道:“要喊祖母,怎么这么没有规矩。”
绿珠就嫌弃的拧了眉头,手臂一挥头一转:“哼!”转身就跑了出去。三夫人满脸的尴尬的看着太夫人:“娘……”
“没事,没事,你快去看看她吧。”太夫人笑着道。
三夫人就朝太夫人行了礼追出了门,在院子外头追到了绿珠,绿珠眼睛红红的瞪着她道:“不是说只是来住几日的吗,我们时候回去?”
“绿珠乖。”三夫人哄着她:“我们最多只住半年,半年后我们就回去,你阿爸的事情还没办完,办完后我们就走!”
绿珠满脸的不高兴,嘟着嘴道:“这里的人一个个死板的很,不好玩,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说着,跺着脚就朝另一边跑去:“我去找阿爸,问他什么时候走。”
三夫人眉头一拧就露出忍无可忍的样子,抽了腰上的鞭子便是一挥,啪的一声脆响在绿珠身后响起,怔的她身子一抖脚步顿住,三夫人走过去忍着怒火道:“我怎么和你说的,要听话不准胡搅蛮缠,你就是将我的话当成耳边风了是不是!”
绿珠低着头,嘴巴一咧就哭了起来,三夫人拧了眉头额间青筋跳动:“我警告你,在我的容忍极限内,你最好立刻擦干眼泪。”说着,就抖了抖手中的鞭子。
绿珠吓的就是一抖,正在这时她的余光看到萧延诚走了过来,随即眼睛一亮朝萧延诚跑过去:“阿爸,阿姆欺负我!”
“住嘴!”三夫人冷喝一声,萧延诚就抱起绿珠,无奈的看着三夫人,摇了摇头道:“你的脾气啊,总也改不了,还是这样急躁。”说着,单手抱着绿珠朝回走。
三夫人不服气:“我脾气如何不好,是她总是激怒我。”说着,瞪了眼绿珠:“我今天已经忍了你许久了,这里不是苗疆你可以胡作非为,我告诉你,从今儿开始你必须给我老老实实的,不准任性妄为。”
萧延诚有些诧异的看着三夫人:“这话谁和你说的?”
三夫人一愣,本不想说的,可是挨不过萧延诚看似含笑实则冷漠的眼神,想了想还是道:“是五弟妹,说府里的规矩大,让我注意些!”还说了许多,她不敢和萧延诚说。
萧延诚听了,目光中就露出深思的样子。
三个人回了以前的院子,萧延诚在门口将绿珠放下来,对三夫人道:“你在家里待会儿,我去出去一趟。”三夫人听着就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去看看四弟。”萧延诚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去看绿珠:“在家里乖乖,过两日阿爸带你去逛庙会好不好。”
绿珠嘟着嘴一脸不乐意的样子,三夫人却是一脸兴致盎然:“那带我们一起去吧,我也想去看看四弟妹。”
萧延诚听着便是眉梢一挑,朝三夫人看去,就见三夫人眼底露出戏谑的笑容来,萧延诚唇角一勾看向他们母女道:“即这样,那我们便一起吧!”
三夫人听着一乐,一边往院子里走一边道:“我去换件好看的衣裳。”飞奔回院子,过来一刻就换了件比身上穿着花纹更加复杂的衣裳出来,依旧是火红色但却更加的亮丽。
三夫人摸着腰间的鞭子,笑着道:“好不好看?”
萧延诚笑着点了点头,三夫人便得意的眉梢一挑,挽着萧延诚牵着绿珠就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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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能想得到,以前侯府里有多少的事情可能会和三爷有关呢…。
第二卷庶大招锋181示威
“夫人,夫人……”碧梧从外面匆忙跑进来,有些气喘吁吁的道:“侯府那边的三爷和三夫人来了。”
析秋听着一阵疑惑,问道:“三爷和三夫人?”碧梧就点了头回道:“是的,三爷和三夫人还带着大姐儿一起来的。”
萧延诚和三夫人到新府里来做什么?
拜访萧四郎和她的?析秋摇了摇头,不是她将人心想的险恶,若是她被别人砍了手臂,即便事出有因她的心里也不会依旧当那人是好友,是兄弟……这是人之常情,不是圣人想必很难做到。
她相信萧延诚并非圣人,所以她对他们夫妻来的目的抱着质疑的态度。
“你和春柳去迎迎吧。”既然来了总不能拒之门外,况且,她对萧延诚以及三夫人也好奇的很,春柳扶着析秋进房,析秋回头道:“帮我换身衣裳吧。”
春柳应是,找了析秋新做的一件水绿色暗纹银边的褙子,脆嫩嫩的衬得她皮肤若浸了水一般,春柳笑着道:“奴婢觉得夫人自怀孕后,越发的好看了。”
“尽和我贫嘴。”析秋失笑看着春柳问道:“你下午去趟医馆看看,静柳姐和春雁天益皆去了山东,医馆里也不知如何了。”
春柳应是,又说起别的事儿:“前几日邱妈妈来,和奴婢说起一件事。”说着顿了顿便道:“说是听说府里外院缺位总管,要推荐江家一位旁枝的爷来,听说早年还考过举子的,不过后来一直未得高中,便闲在家里郁郁不得志,但听说为人忠直,若是夫人觉得妥当她可以把人领来给夫人瞧瞧。”
析秋听着就拧了眉头,外院的总管管着府里的大小事,若是不牢靠的她宁愿不要,现在一些大小事都是天敬代着的,她原是想等一铨历练一番后提了他上来,前几天便问了二铨,二铨说一铨虽识字可识字并不多……
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你回了邱妈妈,若是这位江家大爷要寻个事儿做,我们可以帮他举荐,或是去医馆帮着罗六爷也可以,府里外院的总管,四爷那边已有了人选了。”
春柳点了点头,扶着析秋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帮析秋重新挽发髻,又道:“奴婢省的了。”说完很利落的挽好了发髻,打开个四爷年前给夫人做的首饰匣子,里头有个梅花花钿,中间点了红宝石,很是漂亮她晃了晃:“夫人,这个还没戴过呢。”
“不用这样隆重。”析秋摇了摇头,从匣子里挑了两只簪子一朵绒花给春柳:“在家里,这样隆重反而让人觉得奇怪。”
春柳一脸无奈的样子,依着析秋的话将钗和花戴在了发髻上。
“夫人,三夫人到了!”碧梧进门小声禀道:“在正厅里喝茶。”
析秋应了站了起来问道:“三爷人呢?”碧梧就回道:“恰好四爷回来了,三爷和四爷就留在了外院,只有三夫人带着大姐儿进了内院。”
她微微一笑,由春柳和碧槐扶着就出了卧室的门,拐进了正厅中。
目光便落在正厅中四处跑着的女孩子身上,约莫四五岁的样子,头上梳了许多的小鞭子,用彩色的头绳拴着,身上大红大绿的颜色,非常显眼,眼睛圆圆的长相清秀,她正站在多宝格上,盯着一只珐琅手炉歪着头左看右看……
左边的椅子上,三夫人端坐在上,一身大红的短卦短裙,如火焰一般,双腿修长个子不算高但纤细窈窕,析秋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皮鞭上,细细长长的缠了好几圈,留了一抹流苏挂在腰间,仿佛听到门口的动静,三夫人转头过来看向析秋。
随即两人皆是愣了一愣。
三夫人的五官不算很美,但却处处洋溢着青春的气息,让析秋想到前世里梳着马尾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身材火辣面容清纯,只是眼睛有些……奇怪!
“三嫂!”析秋朝三夫人略欠了欠身子,三夫人朝析秋看来,就见她穿了一件大周女子皆爱穿着的褙子,青绿色水嫩嫩的让她不由怀疑面前的女子,到底及笄了没有,三夫人暗暗疑惑视线便和析秋的目光碰在一起,那是怎样的目光,淡淡的波澜不惊,又深邃的如一汪深潭让她看不见底,她也朝析秋展颜一笑,道:“四弟妹!”
她想到五夫人说的话:“……她的相貌,在京城中可是屈指可数的。”
果然,五夫人没有骗她,长的确实很漂亮。
心里想着她就整了整自己的衣裳,朝绿珠招了招手,喊道:“绿珠,来见见四婶婶。”
“四婶婶?”绿珠转身过来,目光在正厅里一转就落在析秋的身体,挑着眉头语气质疑的问道:“你是四婶婶?”
析秋走过去在三夫人对面坐了下来,笑看着绿珠道:“是。”绿珠就丢了手中拿着的熏香炉,走到析秋面前来,打量了她半天点了点头:“敏哥儿就是你的孩子?”
春柳听着就皱了皱眉头,难道苗疆的女子自小都无家教的,这样和长辈说话!
“敏哥儿不是我生的,但是我的孩子。”析秋笑着说完,看了眼三夫人,便伸手从春柳手中接过来个小匣子:“这个给大姐儿玩儿。”
“谢谢四婶婶。”三夫人笑着道。
绿珠接在手里,随意打开一看就见里面摆了一套珊瑚做成的小首饰,眼睛一亮却有满脸不以为然的扔在旁边的桌子上,转头又跑回刚才待的地方去看别的东西,并未言谢也未喊四婶婶。
三夫人抬头四处打量了屋里,笑着道:“四弟妹这里可真大,听说这里以前住的是皇子,可是真的?”并未为绿珠的不当道歉。
“是先六皇子的府邸。”析秋依旧淡淡的样子,暗暗去观察三夫人,她说话吐字生硬有着浓重的异地口音,无论从举止还是从表情言语上,都说明她应该是土生土长的苗疆人,大周男子可能会娶异族女子,但由于身份和出身的差异,即便是娶也只可能是妾身,如三爷这样直接娶了做正妻的,少之又少。
“果然是这样。”三夫人站起来,手就很自然的插在自己的腰上,点了点头道:“难怪装饰这样华丽,比侯府里还要好。”
析秋浅笑着,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随即绿珠的哭声就响了起来,析秋转头去看就看到绿珠打翻了一只琉璃高脚杯,手指被残破的碎片割破,绿珠握着手指哇哇的哭了起来,三夫人走过来一叠声的问道:“宝贝儿,宝贝儿。”
绿珠就举着手指,哭着地动山摇的:“这个什么破东西,竟然把我的手指割破了,阿姆,我好痛!”
三夫人急忙拿了帕子给她擦手,析秋问道:“可要紧,要不要请太医来?”
“不用!”三夫人说完,就从自己腰上挂着的荷包里,拿出一小瓶药膏出来,拔了瓶塞就倒在绿珠的手指上,紧接着绿珠手指上的血便止住了,她也止了疼趴在三夫人身上哽咽着。
析秋有些尴尬,问道:“没事儿吧?”
三夫人回头朝析秋笑了笑,回道:“不过小伤,苗疆的药很好,三日伤口就能淤合了。”
析秋便愣了一愣,想到侯府中以往发生的事情,几乎每一桩都和苗药有关,她不禁拧了拧眉头,目光就落在三夫人手中的小瓶子上,若有所思。
一个小小的插曲,绿珠吼了两嗓子便不再哭了,由她身边的侍女抱着出去玩儿,三夫人端着茶看向析秋的肚子,问道:“四弟妹怀孕了?”
“是!”析秋浅笑着道。
三夫人点了点头,道:“那是男孩还是女孩?”析秋听着一愣,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是男是女。”
“我替你搭脉吧。”三夫人说着放了手里的茶盅:“只要试一试就知道你这胎是男是女了。”
她话音方落,析秋便笑着挑了眉头道:“三嫂会医术?”三夫人就摆着手,一脸无所谓的道:“不会,不过我们苗疆人人都是大夫,寻常的小病小伤自己都会治,不像你们,一有病只能请大夫上门。”
析秋很认同的点了点头,苗疆山多村庄和村庄之间相隔甚远,往往一个村子和一村子明明能隔山相望,可若实际去走却要好几日的路程,所以当地的人莫不是自己会一些医术,便是家中常备了草药,生病时也不用等大夫来。
“是男是女倒也无妨,不知道也有不知道的好处,到时候生的时候反而多了份惊喜!”析秋笑着拒绝了,又指着三夫人手侧的蜜饯盘子:“都是府里的妈妈做的,三嫂尝尝。”
三夫人目光闪了闪,心里冷笑连连,却是摆着手道:“不用,我不大爱吃甜食。”说完,还是站了起来:“四弟妹不好奇吗?我当初怀绿珠的时候却是好奇的很。”朝析秋走过来:“不如我搭了脉瞧瞧,不和你说好不好!”脸上的笑容爽朗的毫无心机。
这是非要试一试的样子。
析秋眉头一挑也笑了起来:“不敢劳动三嫂。”很平静的看着走近的三夫人,不躲不闪摆手道:“三嫂现在好奇,可若是知道了却又要忍住不告诉我,岂不是越加的难受,还不如不知道呢。”说着笑容满面的站起来。
三夫人在隔了几步的距离停下来看着她。
三夫人看着她的神色,却在她脸上看不出一点异色,她伸出手去要去拉析秋的手臂,析秋却是手臂一转携了她的手,隔了帕子将她的手握住,笑着道:“不如我陪三嫂逛逛园子吧。”
三夫人的眉头禁不住的跳了跳,笑着点头道:“好,那我就不强求四弟妹了,我们去逛园子吧。”
析秋笑着点头,两人转身出了门,恰瞧见萧四郎大步出了穿堂从外面走了进来,析秋很自然的松开三夫人的手,将手中的帕子塞进荷包之中,朝萧四郎行了礼:“四爷!”
萧四郎在台阶上停住,目光在三夫人面上一转,面无表情的上了台阶,牵了析秋的手:“不是身子不适吗,快去歇着吧。”
“哦。”析秋显得很乖巧连声应了,又为难的看向三夫人:“三嫂再坐会儿吧。”
三夫人唇角不屑的一勾,笑着道:“既然四弟妹身子不适,那我就先回去了,反正离的近过两日再来便是。”她说完,又去看萧四郎:“四弟,三爷可在外院?”
萧四郎眉头一拧,不待他说话萧延诚已从穿堂而过,人进了院子。
三夫人蝴蝶一样扑过去挽着萧延诚就道:“可瞧见绿珠了,她在院子外面玩儿。”
“见到了。”萧延诚揽了三夫人,目光隔着院子,远远的就落在站在萧四郎身侧的析秋身上,眼底掠过一抹果然如此的惊艳,唇角一勾喊道:“四弟妹。”
“三哥。”析秋欠了欠身,飞快的扫了一眼萧延诚,和萧四郎长的有几分像,不过皮肤却由于太白的缘故,而多了一分病弱,左边的衣袖果然是空荡荡的……
萧四郎鼻尖冷哼一声,搂了析秋看也不看萧延诚一眼,转身要朝房里走,却又停了脚步,目光冷峻的看着三爷夫妻二人,声音冷若冰霜:“这里不欢迎你,不送!”
话落,头也不回的进了门。
萧延诚站在院中,嘴角依旧是浅浅的笑容,他拍了拍三夫人的后背,笑着道:“人家可是不欢迎我们,走吧!”
三夫人也是轻笑一声,挽着三爷两人朝外走,边走边道:“相公,四弟果然如你所说,很有意思!”
萧延诚不置可否。
三夫人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四弟妹更有意思。”说着,就将她强着要切脉的事说了一遍:“她定是听说过苗毒的厉害,所以对我很戒备,可脸上却有没有该有的慌张和恐惧,还用帕子隔了手心携了我的手……”说着摇了摇头,一脸兴致盎然的样子:“中原的女子,真有意思!”
萧延诚听着也不由挑了挑眉,随后又笑着道:“四弟自小便就如此,但凡他看中的东西,便总有让人惊艳之处。”说完,停了脚步,目含深意的回身,朝正房里看了一眼。
三夫人脸色就是一冷,揪着了萧延诚的胳膊道:“你是不是看中她的美貌了?”
“你又这样!”萧延诚一脸无奈,又捏了捏三夫人的脸:“乖!在我眼里,这个世上你是最美的女子。”
三夫人嘟了嘴问道:“真的?”萧延诚一脸诚实的点头,三夫人就重开了笑颜,又挽着萧延诚问道:“相公,您既然回来了,为什么还要对他这样,不如让我……”
“嘘!”萧延诚食指纤长,悠悠的压住三夫人的唇瓣,微笑着道:“若是这样,那我们何必回来呢,既是要玩,我们便认真的去玩,你放心,一定会让你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您打算怎么做?”三夫人一脸好奇。
萧延诚便挨着她的耳边,小声的道:“不着急,我已经有份大礼准备好了,只等我那二哥和四弟双手去接了。”说着顿了顿,又叹道:“……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接得住。”
“好吧!”三夫人点了头:“只希望别太久。”说着朝迎面跑来的绿珠挥了挥手:“这段时间不能回去,相公恐怕要和绿珠好好解释一下才行。”
萧延诚没有说话,而是蹲下身抱起绿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一家三口由丫头婆子护送着,出了仪门上了马车就回了侯府,晚上,夫妻二人梳洗过后坐在卧室里说话,三夫人换着薄薄的里衣,衣料很薄几乎贴在身上,所以里头的风光一览无余,蜂腰酥胸曲线妖娆,她从椅子上起身移坐在萧延诚的腿上,搂着他的脖子一路从眉眼亲吻至嘴唇,呢喃道:“这一路颠簸,睡的也不安稳,昨夜人家可是等了你许久呢。”
萧延诚几不可闻的蹙了蹙眉,手臂一用力搂住了她的纤腰,手又从短短的裙子里探了进去,三夫人唇角微勾眼神迷离,萧延诚笑着道:“不过两日没碰你,就这样迫不及待?”
三夫人嘤咛一声歪在他的肩头,手指在他胸口打着圈:“……日日都想你!”
萧延诚轻笑,手臂一动便拂掉桌面上一应的茶具碗碟,噼里啪啦的脆响声此起彼伏,两人并未不在意,萧延诚将三夫人勾上桌面,手紧紧捏着她的敏感,眼中有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仿佛有火焰跳动摄人心魄,三夫人越加的迷恋扭动着身子,着急的去帮萧延诚解开衣服扣子……
正在这时,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未留头的小丫头跑了进来:“三爷,三夫人!”她才从院子里调过来的,年纪不大不过十来岁的样子,守在门外方才听到房间里巨响,就以为出了什么事,看着三夫人身边的侍女无动于衷,她没有细想便想表现一下,推了门就闯了进来。
“啊!”一声惊叫,她捂住了眼睛连连后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大好的气氛被人破坏,三夫人眼睛一红怒道:“你是该死!”说完,走到床边抽出挂在床头的鞭子,一鞭便挥了出去……
那丫头哪想得到三夫人会用鞭子抽来,不过一瞬间的事,她只觉得双眼顿时麻木了,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痛蔓延开来,她捂住眼睛尖叫一声,随即泂泂的鲜血便自眼窝里流了出来,糊了满脸满身。
三夫人不解气,照着她的脸又是一鞭子,紧接着地上便凭空出现了五六条七彩斑斓的小蛇,不过手掌大小行动却甚是灵活,眨眼功夫便游到那小丫头身边,顺着她的裙角就钻进了她的裙子里。
小丫头原本只是剧烈的惨叫,随即身体一抖僵硬的跪在哪里,慢慢的肤色开始由白变成了红,又由红变成了紫……
她松了手,脸上的肌肉开始迅速的抽搐,紧接着整个身子就一点一点塌陷下去,缓缓的萎缩,五官皱成了一团寻不着眉眼,继而若皮球一般蜷了起来倒在地上。
三夫人的随身伺候的婢女听到动静走了过来,三夫人回头见萧延诚正衣裳半敞坐在椅子上,她眉头一拧对着众人便是一鞭子:“都给我闭上眼睛,不准看!”
众人神情一凛立刻闭上了眼睛。
三夫人就怒喝着指着丫头尸体:“给我扔出去!”
那丫头被众人拖着出了门,有人迅速进来收拾,擦干了地上的血迹又重新关了门,三夫人气呼呼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真是蠢的似驴一样!”
“不过小事,何必动怒!”萧延诚轻笑着道。
三夫人便是眉头一横,看向萧延诚,脸上尽是不满,萧延诚却是手臂一勾将她带进怀里,笑着道:“良辰美景,娘子息怒!”
三夫人这才重开了笑脸。
析秋给萧四郎倒了茶,两人对面而坐,析秋拧了眉头道:“我觉得三嫂很奇怪。”总觉得有股阴森森的感觉。
“此人心术不正。”萧四郎声音冷澈的道:“往后若她再来府中,你不用再应付她,直接关门拒见。”说完,便握了她的手,道:“不可让她近身。”
“妾身知道了。”看来萧四郎和她有同感,也是觉得三夫人身上有股怪异的感觉,可具体哪里怪她却说不出,莫名的心里便生出戒备和抗拒来。
还有萧延诚,仿佛是一具没有生气的行尸走肉,眼睛冰冷没有情绪,使得脸上挂着的笑容越发的不和谐。
第二日开始,萧四郎便下令府中谢绝一切来往,析秋总算有个冠名堂皇的理由躲在房里谁也不见,每日除了吃饭便就是睡觉,倒算是将前几日缺的觉补了回来。
天气渐渐冷了下来,她让人烧了地龙就日日缩在暖阁里,清醒时就拿了针线给她和夏姨娘的孩子做小衣裳……
三爷和三夫人果然没有再来过府上,到是析秋听敏哥儿说起过侯府的事,听说三爷要述职,当初他离京时就曾捐了一份同知,如今人回来了自是要述职的。
三夫人则和五夫人走的很近,五爷一家子常常入府里来,太夫人见了也不如从前那样排斥,侯府里来来往往到也热闹非凡。
析秋听着拧了眉头,却是什么也没有说!
一入十一月,雪便开始飘飘荡荡的落了下来,萧四郎越发的忙,析秋问了几次他都是顾左右而言他,她暗中喊来天敬询问,天敬却是猛摇着头一问三不知,显然是知道萧四郎的态度。
她暗暗疑惑,待初六萧四郎休沐时,她赖了床也拖着萧四郎,笑着道:“静柳姐让人捎信回来,说是月底就能回来,两个庄子里的药苗都很不错,到明年七八月份定能有个不错的收成。”
萧四郎嗯了一声,很自然的将手放在她隆起的小腹上摸着,析秋又问道:“这段时间我也没出门,京城里可有什么事情发生?四爷也和妾身说说。”
“最近很太平。”萧四郎笑着回道:“鲍先生升任了河道副使写信回来,还捎了许多卫辉府的特产。”
鲍先生的事她听萧四郎说起过,是萧延亦的幕僚,后由他举荐入工部,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圣上不但授以重任还接连升了官,看来此人果然有些能耐。
“还有呢?”析秋歪着看着萧四郎。
萧四郎就想了想,一脸坦然的摇了摇头:“还有便是朝中的事,夫人想听什么?”
自是有关侯府的事……析秋刚想说话,却是哎呦一声弓了身子捂住了肚子,萧四郎顿时翻身坐了起来,满脸紧张的看着她:“怎么了?”
“没事,没事!”析秋怕吓了他,忙摆着手道:“是他。”她指了指肚子:“刚刚在里面踢了我一下。”
萧四郎脸色回还过来,听析秋这么一说,脸上一时间表情变幻莫测,他顺着析秋掀开的被子看着她圆圆的小腹,竟有些结巴的道:“他……踢你?”不敢置信。
析秋看着他的表情,不由笑了起来:“嗯。到了月份了吧。”说着很轻缓的摸了摸肚子,又去拉萧四郎的手:“四爷来试试。”
萧四郎就有些不确定的将手放在了她的肚子,眉梢挑的高高的,满身的感知都恨不得归拢在手上,析秋小声问道:“有感觉吗?”
萧四郎摇了摇头,析秋微笑着和肚子说话:“宝宝,这是爹爹,爹爹哦,来……打个招呼吧。”
萧四郎表情僵硬的咳嗽了一声。
就在这时,他手心之中像是被什么东西顶了一下,轻轻的……让他一惊长长的眼睛一瞪朝析秋看去,析秋笑着起来:“四爷这是什么表情?像是惊着了似得。”
“竟真的动了?!”萧四郎确实惊着了,他又顺着析秋的肚子四处去探,问道:“怎么不动了?”
析秋笑着道:“许是累了,这会儿又睡了吧。”
萧四郎拧了眉头,依旧不死心的四处摸了摸,肚子里又恢复了平静,萧四郎叹了口气盖上了被子,很认真的问析秋道:“下一次会什么时候再动?”
“不知道。”析秋笑着回道:“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开始动,往后会越来越频繁的。”
萧四郎还有些恍惚,又仿佛很惊喜的样子,析秋就靠在那里和肚子轻声细语的说着话,萧四郎揽住她问道:“他能听得到?”
“当然。”析秋点了头,拉着萧四郎道:“四爷也和他说说话,宝宝能听得到。”
“我?”
一向从容冷峻的萧大都督,脸上却首次出现了无措的表情,析秋看的一阵好笑,趴在他的肩头笑了好半晌:“四爷是他的爹爹,宝宝常常听见爹爹的声音,以后生出来人格会更加的完美。”说着鼓励着看着他:“四爷试试。”
萧四郎满脸的尴尬,干咳声不断,盯着肚子看了半晌,仿佛故作了勇气:“那个……”说完,再说不下去了。
析秋笑的没力气,靠在床头看着萧四郎,欣赏着他难得的窘迫的样子,萧四郎却是头也不回的翻身下了床,析秋看着他不解的问道:“四爷去做什么?”
萧四郎却是在桌子上一通翻找,终于找到了本敏哥儿的书,一本《三字经》,他又跨上了床,翻开三字经的第一页,析秋这才弄明白,某个首次做父亲的人因为实在不知道和孩子说什么,可又想说点什么,绞尽脑汁之后就想到念诵三字经的法子。
萧四郎就一本正经的端着书,对着析秋的肚子开始念《三字经》
第二日一早析秋起床,春柳就小声的和析秋道:“四爷一晚上没有睡。”析秋听着眉梢一挑,春柳便又补充道:“听天诚说,一直在书房写什么,他也没瞧见,只知道早上进去屋子里扔了满地的废纸。”
析秋若有所思,待萧四郎和敏哥儿进来吃早饭,她用余光打量萧四郎,就见他精神很好唇角含笑,比起前几日剑拔弩张阴霾沉沉的样子不知好了多少,难道昨晚那一点的父子互动,让他的愉悦一直延续到现在?
萧四郎吃过早饭出了门,天诚又护送敏哥儿去了侯府,门房就来报:“亲家大奶奶和亲家四姑奶奶来了。”
江氏和佟析砚来了。
析秋听着便是满脸的高兴,忙让碧槐和岑妈妈亲自去将人接进来,江氏已经满了月人比之前要丰腴了许多,佟析砚走在身侧,脸色看上去也不错,两人身后跟着一个媳妇子,手中抱着一个襁褓,由丫头婆子簇拥着过了穿堂进了门。
析秋站在门口,笑着道:“天气这么冷,怎么今儿带着坤哥儿来了。”
“许久不见你,早就想来看看你。”江氏笑着走过来携了析秋的手上下打量她:“面色不错,人怎么没有见胖,是不是吃的少了?”
“没有,我整日里除了睡觉便就在吃东西,不过却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不长肉。”说着将两人让进了暖阁里:“四姐姐这些日子也没有来看我。”
“到了年底铺子里生意忙的很,一个铺子接了许多的活,另外一个刚刚弄好了里面的柜台招了十来个绣娘,正准备十五开业,所以我心里纵是惦记着你,可总也抽不出空来!”
三个人在炕上坐下来,析秋道:“看来铺子里生意很好才会这样。”说完看着江氏:“没想到我们四小姐颇有些做生意的才能。”
江氏听着掩面而笑:“可不是。连我都得了几百两的年底分红呢。”
析秋失笑,目光就落在白白胖胖松了襁褓的坤哥儿身上,见他正吐着泡泡,眼睛骨碌碌的转着,忍不住捏捏他的小脸喜爱的道:“这鼻子眉眼越发像大哥了。”佟析砚却是笑着点头打趣道:“不过,比大哥可爱许多!”
三个人皆是笑了起来。
坤哥儿却是小嘴一咧哭了起来,江氏赶紧让奶娘抱着去后面的碧纱橱里喂奶,佟析砚就看着析秋道:“三姐姐有没来找你?”
析秋听着一愣,摇头道:“府里许久没有见客了,发生了什么事?”
佟析砚就看了眼江氏,笑着道:“听说武进伯又被圣上申饬了。”析秋听着一愣,佟析砚便道:“……早先醉仙楼打死了个人,后来查证是里头的小厮错手杀人,过了这大半年,对方也不知怎么就抓到了任隽的把柄,说他在辽东私开了盐矿……直接找人递了状纸拦住了沈世子的坐骑,在东大街上当着满城百姓的面,状告任隽草菅人命,告伯公爷教子无方,告武进伯府徇私枉法私开盐矿。”说着一顿又道:“就连当初抢来的那位姨娘也坐地翻供了,指认是任隽强抢民女,杀了他相公,而并非那个小厮错杀。”
这么严重,她还记得上次说醉仙楼里打死了人,佟析言暗示她帮忙来着,后来这件事不了了之,怎地现在又挑起来再说,若是状纸成立,那任隽这罪名可不小。
她拧了眉头问佟析砚道:“怎么还有盐矿的事?”
“我也不清楚。”佟析砚摇了摇头道:“将地址都说出来了,应是不假,任姐夫果然艺高人胆大,竟是连盐矿也敢私采。”
析秋没有说话,盐矿也不是路边的水坑,想遇到便就有,况且,以任隽的能耐和胆量也不会敢去做这样的事,她不由想到了荣郡王,难道这座盐矿就是荣郡王手中的那座?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便有些不安!
正说着,天敬匆匆进来,隔着帘子就道:“夫人,宫里头段公公来了,传了太后的口谕,让夫人明日辰时进宫。”
析秋脸色便变了一变,就连江氏和佟析砚也不由一脸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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欠了的字数会还的……咳咳……奔走,又迟了,我是个没节操的。
第二卷庶大招锋182入宫
析秋让天诚送段公公出了门,又提点他拿了银子打赏。
她回到房里,江氏和佟析砚自里头走了出来,两人有些惶恐的问道:“太后娘娘这个时候传你进宫,会是为了什么事?”
二夫人和析秋的事,她们两人多少听到了些,二夫人这会儿疯疯癫癫的,听说整日里在房里唱歌,也不知唱的什么,弄的侯府后园那一片人人避如蛇蝎的绕道而走,生怕沾了晦气。
她是郡主,是太后的嫡亲的孙女,太后娘娘自从承德回来后一直生病,在宫里头养病,便是圣上也不闭门不见,这会儿病终于好了,就急着召集析秋进宫,其暗射的含义不得不让人多虑。
析秋笑着安慰她们两人,回道:“没事,便是太后对我心存不满,她也不敢公然对我怎么样,毕竟我有孕在身纵然她位高权重,这样的事也该掂量掂量才是,只要我小心些就不会有事。”
江氏和佟析砚依旧有些不放心,江氏拧了眉头道:“我回去和父亲,相公商量商量,看看宫里头可能打点打点,便是太后什么也不做,将你晾在那边一个时辰,你是双身子,也够你受的!”说着就站起了起来,一副立刻要回去的样子。
析秋却是拉住她:“你也不用着急,我晚上和四爷商量看看,有没有别的法子,大嫂回去别和姨娘说,免得她担心!”
“我知道。”江氏拧眉点头道:“你放心吧,姨娘现在深居简出的,我不说她不会知道的。”
析秋连连点头,佟析砚也是满脸担忧的道:“我们先回去了,你若有事就派人去和我说一声,让我们来办,你千万注意自己的身子。”
析秋应是,送他们两人到门口。
她回了房里,岑妈妈进了门,问道:“夫人,奴婢瞧着段公公的脸色可不算好,看着您的时候眼睛斜斜的,只怕没有善意。”说着上去帮析秋脱了身上的褙子,扶着她上炕,又拿了毯子盖在她腿上,继续道:“要不要奴婢去请四爷回来,说不定四爷能想到法子,挡一挡呢。”
“能有什么法子。”析秋无奈的摇头道:“若是一早知道,还能暗中打点打点,现在口谕都下了,难道还能抗旨不遵……”说着,她拧眉想了想,若是太后真有意为难,她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皇后娘娘如今生了皇长子,圣上对她更是越加的倚重,若是皇后娘娘有意助她,想必就是太后对她存有怨念,总也不能当着皇后的面去做什么。
再说,她不管怎么说,都是督都夫人,太后就是要做也不会明着来。
只是有件事让她很奇怪罢了,太后沉寂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为什么突然就喧她入宫呢,是她忍了很久终于等不及了,还是她觉得她不用再顾忌萧四郎和萧延亦的立场了?
她更加倾向于后者,那么是什么让她不用再顾忌了呢,是荣郡王有了更好的支持者?
她知道荣郡王妃出自淮扬大族闵家,闵家在江南一代非常有势力,如今依旧盘踞着江南且联姻盘根错节,江南丝绸织造包括江宁织造府,大半都是闵家的势力,或是多少和闵家有脱不开的关系。
而作为第一外戚的太后娘家,却在先帝手中时已渐渐没落,这也是析秋一直欣赏崇拜先帝之处,在太后还高居皇后之位时,就渐渐一点一点蚕食萧清了这支庞大的可能最具有威胁的外戚势力。
所以圣上登基时没有任何考虑的,立了她为太后,也正是因为这样荣郡王的势力才没有迅速的成长对圣上构成威胁,否则圣上也不可能偶尔训斥训斥这么简单了。
那么太后这样的反常举动,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她端了碧槐用橘皮泡的茶,轻啜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眉头舒展开来。
忽然的,她想到佟析砚刚刚说的任隽的事,任隽被人状告私开盐矿,而荣郡王手中也有盐矿,太后娘娘此刻召她入宫,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她猛的怔住,难道……当初萧延亦签署的那份合约,果然是落在了荣郡王的手中?
所以,如今盐矿的事爆发,因为还没有具体的证据,圣上只是因为杀人的事申饬了武进伯府将任隽囚在宗人府,可这只是开始,只要一查盐矿的事就瞒不住,必定能牵连出荣郡王,所以太后才迫不及待的召她入宫,以此来敲打萧四郎和萧延亦?
她觉得有这种可能,若真是如此,他们确实要从长计议才是。
至少,在盐矿的事被查出来前,将宣宁侯府从这件事情中摘出去,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坐不住,她拉住沉默候在一边的岑妈妈,道:“去外院问问天敬,四爷今天何时回来。”
“是!”岑妈妈看到析秋的面色不大好,便知道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她点了头应道:“奴婢这就去问问。”说完,掀了帘子出门,春柳紧接着进来守在一边。
析秋又重新靠在迎枕上,脑中飞快的转着,任隽被人状告的事以及盐矿的事,连佟析砚都知道了,萧四郎怎么可能不知道,也就是说她想得到的可能,或许在几日前他就想到了?
她叹了口气,难怪这段时间她一点外面的消息都得不到,定是他吩咐过了将这些消息俱都屏蔽了。
想了想她又摇了摇头,他也是怕她知道后胡思乱想,所以才故意瞒着她的吧!
不一会儿岑妈妈从外院回来,站在门口脱了身上冷飕飕的袄子,才掀了帘子进门,回道:“天敬说四爷今儿一早上就进了宫,这会儿还没有出来,他也说不好四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岑妈妈说完,又怕析秋担心,就解释道:“四爷常去宫里面圣,今儿又是和沈世子还有钱伯爷一起,夫人不用担心。”
析秋点了点头,看向岑妈妈道:“我知道了,您去忙吧,我没事!”
岑妈妈依旧有些担忧,四爷早些回来也好早点和夫人商量对策,免得明天进宫也没个人打点照顾的,夫人若是吃了亏怎么办。
若是平常到也罢了,可她如今身子都四个月了,万一出了一点闪失,这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岑妈妈坐不住,就辞了析秋道:“炖的百合燕窝盅还在炉子上,奴婢去瞧瞧!”说着,见析秋点了头她便出了门。
岑妈妈出门就和碧梧擦身而过,碧梧掀了帘子进门,回道:“吴妈妈来了!”
太夫人知道了太后口谕的事?
“快请进来!”析秋回道,碧梧应了就退了出去请吴妈妈,转头吴妈妈由碧梧打了帘子进门,见了析秋她行了礼,笑着道:“四夫人这几日可还好?”说着目光落在析秋隆起的腹部:“肚子好像又见长了些,不过怎么瞧着四夫人却是清减了些?”
“吴妈妈快坐。”析秋拍了炕沿边上,她坐着也就没挪位子,吴妈妈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析秋笑着回道:“或许是肚子长的快的缘故。”
吴妈妈看着析秋的肚子直笑,满脸的高兴,析秋便问道:“妈妈来可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吴妈妈笑着道:“太夫人得了些上好的人参,让奴婢给您送一些来,还有几匹三菱布一起拿过来,到时候缝了做尿布却是极好的。”
析秋应是,笑道:“让娘费心了。”
吴妈妈满脸的笑,析秋就无意的问起来:“听说三哥述职,也不知顺利不顺利!”
吴妈妈知道萧四郎和萧延诚的事儿,对他的事儿自是不会关心,析秋来问她也不奇怪,便想了想回道:“说是这两日批文就能下来,依旧是同知,虽是闲差可总比没有强。”说着一顿又道:“倒是三夫人忙的很,初一的时候还带着大姐儿和五夫人一起去了庙会,买了许多东西回来……就是大姐儿也不知道吃了不净的这两日上吐下泻的,人都瘦了一大圈!”
“怎么会这样,可请了太医瞧过?”析秋拧了眉头问道。
吴妈妈听着就摇了摇头,回道:“没有,三夫人说她自己有药,吃了就无事了……也就没请。”
是不相信中原的大夫,还是不相信府里的人?
析秋眉梢挑了挑,松了口气的样子点头道:“也是,听说苗疆的药是极好的,我的腿不也得亏了太夫人的膏药,否则也不能好的这么快。”
“也是!”吴妈妈目光一闪,看向析秋问道:“夫人的腿如今可大好了?”
“去年冬天还有些隐隐的疼,今年许是不曾出门,这会儿天冷下来后倒是没有发作!”析秋笑着说完,又道“……看来,还是要保养。”
吴妈妈连连点头,应是:“可不是要仔细养着,等夫人生了这月子可得好好坐,听老一辈的人这月子坐好了,平日里身上的一些毛病也能一并养好了。”
析秋也听说过,点头应和,吴妈妈又道:“太夫人已经递了牌子去府了,等过了年就让人送了人过来让夫人挑,稳婆也要早早养在府里,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这才四个月,太夫人也太紧张了些,心里想着她笑着道:“等天气暖和了吧,至于奶娘我还在想要不要请了回来,到时候再去挑也不迟。”她想亲自哺乳。
吴妈妈听着就一怔,目光闪了闪,却是以为析秋由于三爷的事,对侯府里的人都生出了戒备之心,才拒绝太夫人去府里请人,她顿了一顿便笑呵呵的应了没再说话,析秋瞧着她面有异色,也只能在心里叹了口气,笑着道:“也不瞒您,我想自己给孩子哺乳,到时候他和我也能亲些。”
原来是这样,吴妈妈为自己刚刚想岔了而露出一丝尴尬,立刻笑着道:“您喂归喂,可一个人也忙不过来,奶娘定然要请的,等请回来也好歹能和您搭把手。”
析秋没有再拒绝,点了点头。
难道太夫人还不知道太后娘娘传她进宫的事儿?
果然,吴妈妈站了起来,笑着道:“也没什么事儿了,我还要再回一趟锦绣阁取些东西,就不打扰四夫人休息了。”
析秋眉梢一挑,就是说吴妈妈一早出来了?难怪不知道太后口谕的事情。
“妈妈慢走!”析秋又看向春柳:“送妈妈出去。”
吴妈妈笑着出了门,前脚才出了门,大夫人就亲自来了,析秋听着一愣下了炕,大夫人已经进了门,析秋笑着迎了过去:“大嫂。”大夫人在外间脱了披风,掸了身上的落雪朝析秋点了点头头:“外面正下着雪,你不要出来!”她说着,就由碧梧打了帘子进了暖阁。
“大嫂怎么亲自来了。”析秋将自己手中的手炉递给她,大夫人也不客气接在手里捂着和析秋并肩在炕上坐了下来,大夫人直截了当的问道:“太后娘娘召你入宫,可是如此?”
“是!”析秋点了头:“雷公公亲自来传的口谕,明日辰时入宫。”
大夫人拧了眉头,将手里捧着的手炉还给析秋,道:“此事四弟可知道了?”见析秋摇了摇头她便道:“我和娘也商量过了,沈府的大公子满周岁时得了风寒,这些日子一直未曾好,我给你带了些药材,你回头让人送去给沈夫人。”
“大嫂的意思是?”让沈家通知皇后娘娘,到时候能护着她?
大夫人点了点头,道:“太后的事旁的人也不好干预,也只有皇后娘娘能和其抗衡,娘的意思是,太后虽不会做出格的事,但我们不得不防着点。”
看来,大夫人来之前已经和太夫人就此事商量过了,不过她却是有些不太愿意去找沈家,至少不愿意因为她的事,而将萧四郎的立场弄的鲜明了,陷入党派之中!
见她没有说话,大夫人的目光便顿了顿,眉头微蹙看着析秋,正待她要说话,析秋却是开了口道:“等四爷回来,我和四爷商量看看,让娘和大嫂担心了。”一顿又道:“过两日是大哥的除服礼,大嫂可有用得上我的地方?”
“你安心养胎,此事我已安排好!”大夫人眉头蹙的越发的紧,点了头道:“入宫的事不可大意了,让四弟思虑的周全些也好。”说着站了起来:“我也要回去了,府里头还有事。”
“我送您。”析秋送大夫人出门,大夫人在外面将披风搭在了身上,穿了木屐又回头看向析秋,朝她点了点头便要出门,等到了门口她扶着身边的丫头,又忽然回转过头来,目光深邃的看着析秋,道:“弟妹转告四弟,前两日,东角门边的一个守门婆子半夜猝死在房里。”说完,也不管析秋听没听懂听没听明白,转身便扶着丫头婆子出了门,撑了伞在飘飘扬扬的大雪中行在院子里,直到出了穿堂上了停在门口的蓝顶小轿。
大夫人想要说什么?
她知道了什么,或者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
东角门边一个守门的婆子死了?侯府里出入较多的是西角门,东角门走的相对较少,那边的一个婆子半夜猝死,大夫人是不是要告诉她,有人半夜潜入府里,被这个守门婆子发现后,而被灭口了?
会是谁?不言而喻,她听敏哥儿提过三夫人身怀武艺,那天她来府里时也见过她腰间挂着的鞭子,既然常带在身边,必定是用的很顺手才是,那么大夫人是在告诉她,三爷或者三夫人半夜出去过,至于他们在做什么不知道,但她着意应该是提醒萧四郎注意他们举动吧。
晚上,析秋和敏哥儿两人吃了晚饭,萧四郎才回来,却没有立刻回内院里来,而是让天敬回来说一声,说是沈季以及东昌伯钱忠和韩承韩大人来了,几个人在外书房里说着事儿,析秋问道:“他们可饮酒了?”
“喝了,看沈世子还有几分醉意,四爷倒没什么!”天敬答道。
析秋点了点头,吩咐岑妈妈:“您带着紫阳去趟厨房,让婆子们捅了炉子给他们炖些醒酒汤送过去。”岑妈妈应是,析秋又对天敬道:“喝了酒寒,去把书房里的炉子添热些。”
“小人知道了。”天敬应了就和岑妈妈一起退了出去。
萧四郎半夜才回来,析秋只觉得身侧灌进了一股凉风,她心里有事便醒了过来,就见萧四郎小心翼翼的在她身侧躺了下来,析秋迷迷糊糊的喊道:“四爷!”
“吵醒你了?”萧四郎在她面颊亲了一口,搂了她在怀里。
虽是刚刚进被窝里,可男人的身体就如天生的火炉一样,不过转眼功夫就热腾腾的仿佛冒着热气,析秋朝他怀里挪了挪,道:“沈世子和钱伯爷走了?”
“嗯。”萧四郎点了头,轻抚着她的腰腹,析秋已经没了睡意,就索性从他怀里移出来,道:“雷公公今日来府里了,传了太后娘娘的懿旨,召妾身明日辰时入宫。”
萧四郎丝毫不惊讶,听着就点了点头道:“此时我已经知道了,明天你放心去吧,别的事情有我在,不用怕!”
析秋眉梢一挑问道:“四爷都打点好了?”萧四郎听着就点了点头,道:“放心去,不用紧张。”一顿又道:“早上少喝水,不过要吃些东西垫着肚子,若是觉得不舒服,立刻大声唤人,千万不能忍着。”
析秋目光微微一转,仿佛明白了萧四郎的意思,立刻点头应是。
萧四郎顺着她的头发,轻声细语的道:“别怕!”析秋点了点头,她知道总要让太后得逞一次,现在月份浅胎位也慢慢稳定,她行动还算轻盈,若是等到快要临盆再传她,到时候再让她几跪几拜的,比起现在来更加的危险。
析秋就说起佟析砚今天来和她说的事情:“……打死人的事妾身记得听四爷说起过,说是已经了结了,怎么好好又被人翻了旧账?”说着一顿又道:“还有盐矿的事,是不是和荣郡王那座盐矿有关?”
萧四郎捏了她的鼻子,叹道:“真是精明的丫头。”说着顿了顿,缓缓道:“正是荣郡王手中的那座盐矿,此人名义上像是因任三而去,实际上还是冲着荣郡王而来,否则任隽手里人命数十条,单醉仙楼若要举报便够他吃一壶的,又怎么会揪出盐矿的事来说,但凡明白人,就会知道一座盐矿牵连的人必定不会少,他有胆子举报,就必定是抱着必死的心,即便一个任隽死了背后的人为了自保也绝不会放过他的。”
析秋拧了眉头点了点头,应道:“妾身也正是如此想的,所以想问问四爷,会是什么人敢做出这件事来呢?会不会是沈家?”
“不是!”萧四郎很肯定的摇了摇头:“上午,圣上要将此事交由我和沈季来查。”也就是说圣上想想萧四郎和沈季两人没有牵扯其中,但析秋听着还是一惊:“四爷接受了?”
萧四郎揉着她的脑袋道:“自是不会应,我和任隽中间还有一层连襟的关系。”一顿又道:“圣上便任命了刑部的周,范两位大人,以及御史台的程大人,预计五日后就会赴辽东清查此事。”
“可有消息显示,背后到底是何人在暗中指使?”析秋顿了一顿又道:“当初二哥签署的那份合约可有找到,是不是在荣郡王手中?”
萧四郎低头看着她,目露赞赏,笑着道:“是四姨告诉你的?”析秋点了点头:“妾身知道四爷不想让妾身跟着担心,可是现在妾身既然知道了,四爷就不要瞒着妾身了吧。”
萧四郎沉吟了片刻,搂着她轻声道:“此事牵涉面极广,便是几位阁老也有人牵涉其中,如今朝中已为此事闹的不可开交,这件事要查只怕也会不易。”顿了一顿又道:“至于那份合约,我和二哥依旧在暗中查访,但目前能确定的是,合约并不在荣郡王手中,更不在太后娘娘手中。”
析秋越加的困惑,那份合约到底在谁的手中,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是等待时机要挟宣宁侯府还是另有目的?
就如头顶上悬的一柄宝剑,你不知道它何时会落下来,便日日如坐针毡不得安宁。
“放心。”萧四郎安慰她道:“不管是谁,这件事便如纸中包火,压不了很久,我们等着他便是!”显得胸有成竹的样子。
析秋见他这样,不由松了一口气,萧四郎的性格若是没有几分的把握,他不会说这样的话。
两人偎在一起,萧四郎的手便放在她的肚子,轻声问道:“他今天乖不乖,有没有调皮?”
“没有,今儿特别的安静。”析秋笑着道:“这孩子倒很有眼力见。”
萧四郎也抿唇笑了起来,析秋忽然想到大夫人说的话,便转述了一遍给萧四郎听:“……大嫂是不是知道什么?三哥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
萧四郎听着没有说话,眼睛却是眯了眯,他道:“年前,你将娘接到这边来小住些日子吧。”
析秋一愣,抬头看着萧四郎,她渐渐明白了,看来萧延诚必定是参与到最近的事情里面,至于涉及多深她却不敢肯定。
“妾身知道了,改日就将几个院子收拾出来,请娘带着鑫哥儿以及大嫂过来住些日子。”说着一顿又道:“一起过年也热闹一些。”
萧四郎点了点头,两人皆没有再说话。
第二日一早,析秋将吃喝拉撒的事情在家里都解决好了,才穿戴了二品诰命的衣装戴着了珠冠,又略施了脂粉,白白的粉扑在面颊上将原有的红润遮住,显得苍白而憔悴,她满意的点了点头回头看向萧四郎,萧四郎便眉梢一挑,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析秋由春柳和碧槐左右扶着上了小轿,在二门处换了马车,萧四郎弃马随着她一起坐了马车,车一路到了东华门,春柳和碧槐留在东华门外候着,又换了步辇一直到了内宫里,便由着内侍领着步行进了宫,到太后的慈安宫外和萧四郎分了手:“若身体有所不适,就唤人,不能硬撑着。”没有说在哪里等她,又朝内侍点了点头。
析秋应是,目送萧四郎离开,她朝领路的内侍抿唇笑了笑,从袖子里拿了个荷包给内侍:“劳烦公公。”
内侍接了荷包很熟练的在手里掂了掂,便面无表情的朝析秋点了点头,伸出手来道:“四夫人这边请。”一边走便一边道:“昨儿才下的雪,这会儿积雪虽清净了,可地上依旧有些湿滑,夫人脚下留心。”
析秋点头应是,内侍就飞快的说了句:“冬日里凉,偏殿里风大茶水很快就凉了,四夫人双身子,冷的茶水少饮为宜。”这是在提醒她,入口茶水当留心。
析秋心里头便是一怔,朝内侍看去,内侍低垂着头仿佛刚刚那句话不是她说出来的,析秋回转过来低声道:“多谢公公提醒。”那内侍依旧低垂着头引着路,回道:“四爷对小人有恩,夫人不必介怀。”
析秋点了头,两人拐了个弯上了一道抄手游览,就见到慈安宫的牌匾,内侍在门口停了脚步:“四夫人,奴才就送到这里了。”
“有劳公公,公公慢走!”析秋侧了脸谢过,就随着慈安宫里迎出来的女官进了宫门,与上次来并未多大的区别,析秋先进了偏殿等候太后召见,里头很安静,有女官给她泡了茶,笑眯眯的道:“太后娘娘这会儿正在佛堂里,劳四夫人侯一刻。”
召了她辰时到,她却去礼佛了,析秋挑了挑眉,朝女官笑着点头:“无事,多谢!”端了茶在手,却是细细刮着浮叶没有入口,又低垂着头目光在殿中燃的熏香炉子上转了一圈,香味很清淡,香气清幽是析秋没有闻过的,女官笑着和她打了招呼,就转身出了门又随手将殿门合上,空空的殿里便只剩析秋一个人。
析秋拧了拧眉头,待门关上她便放了茶盅,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四处游览参观,又走到殿侧的窗户边上,试着开了开窗户,索性的窗户并未合上她开了窗户便有人探了头看她:“四夫人可有吩咐?”
“没有。”析秋笑着道:“我有些转向了,就以为这个方向是我适才走过的方向,想确认一下。”一脸无辜迷茫的样子。
“夫人是从那边的来的。”女官指了指析秋的后面边:“这边是西面,夫人是从东面进来的。”
析秋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得亏您说一说,否则待会儿出去我可要迷路了。”女官就掩面笑了起来,回道:“怎么会,四夫人出去时会有宫里的姐姐领您出去的。”
析秋满脸的好奇的样子点了头,析秋又指着窗头上开着的一盆花,问道:“这可是兰花?”一顿:“这会儿竟是开花了。”
“宫里头有花房,这会儿开不算稀奇,便是入了三九也能开的艳丽。”女官年纪不大,看着析秋也很小的样子,就少了些戒心。析秋说的也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她也无所谓,就多说了几句。
况且,她是客人,陪客人说几句话也不算失了规矩。
析秋一脸惊叹的道:“侯府里也有花房,兰花虽也开可却没有开的这么好,也不知如何弄的,回去让府里的工匠们也学学。”女官听着抿唇轻笑着。
忽然,周围有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窗户边的女官也神色一紧随即着蹲身行礼喊道:“方嬷嬷。”
析秋这个位置有死角,并未看见人来,听到女官的声音才知道来人是方嬷嬷,她不由转目去看,就看见游廊下方嬷嬷冷着一张脸看着这边,见析秋朝她看去,方嬷嬷立刻换了笑脸朝析秋欠了欠身,随即一转身就出了视线。
析秋耸了耸肩,也不关窗,依旧站在窗前欣赏兰花,却没有再和女官聊天。
过了约莫大半个时辰依旧没有人传她进去,析秋拧了眉头腿也有站的酸了,却不敢回到里面去坐着,正当她想要找人来问一问时,忽然就听到外面一阵此起彼伏的喧哗声响起,紧接着就瞧着几个女官神色慌张的跑了出去,这里是侧面她不由走到偏殿的另一边去听,就听到有人小声的低呼:“太医来了,太医来了。”
太医?是谁生病了?
析秋不敢开前面的窗户,这个时候探了头不免有窥探之嫌,她侧耳去听依旧是脚步纷乱的声音,就连殿侧面原本守着的七八个女官也离了两三个。
看来是出了事了。
她等了约莫一个时辰,偏殿的门才被人打开,析秋听到脚步声时已回到座位上坐了下来,随手又将茶盅里的茶倒在后头的花盆里,留了一半放在茶几上。
有三四个女官推门而入,见到析秋就行了礼,笑着道:“四夫人,太后娘娘身子不适,今儿一切接见皆免了,改日若是太后娘娘有诏会再有口谕下达,四夫人请回!”
原来真的是太后娘娘病了,怎么会这么巧!
她不由想到萧四郎昨晚的样子,难道真的是他安排好了,她后背生出了一丝冷汗,暗暗后怕,萧四郎也太大胆了。
“四夫人请!”女官候在门口,析秋朝众人点了点头,随着来人出了门,有女官在析秋出门之后走到析秋刚刚坐着的位置转了一圈,看了眼茶盅里的茶水……
析秋出了慈安宫,低头沿着来路出宫,忽然迎面又有七八个女官走了过来,两方的人互相见了礼,低声说了几句,原本引着析秋的几位女官就退了下去,对面的有穿着粉紫褙子的女官笑着道:“四夫人!”
析秋笑着面熟,见她开口才猛然想起来,此人正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姑姑。
“奴婢姓毛,四夫人唤奴婢毛锦便可。”
“毛姑姑!”析秋笑着应了,毛姑姑便又道:“皇后娘娘得知您来了宫里,说是好久不见您,就请您去凤梧宫里等她。”
太后娘娘生病,作为儿媳自是要慰问看望的,析秋应是随着毛姑姑就七拐八拐走了半盏茶的功夫,进了凤梧宫中,这一次却没有在偏殿候着而是直接进了正殿,毛姑姑笑着让人奉了茶:“皇后娘娘在慈安宫还未回来,四夫人稍后。”
果然是这样,析秋笑着点头,在人端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依旧没有喝茶!
毛姑姑看着析秋端坐在那边,唇角就勾了勾,出门守在了一边。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门外就响起高高低低的问安声,析秋也站了起来,就瞧着一身正红宫装的皇后碎步走了进来,和生育前没有多大的区别,却比之从前更多了一份风韵和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析秋要跪下行礼,皇后亲自扶了她:“累了一上午,这会儿宫里没人就不要多礼了。”说着又道:“快坐下歇歇。”
析秋没有坐,眼见皇后娘娘在主位坐下,她才半侧着身子坐在椅子上:“太后娘娘凤体……”皇后看着她笑着道:“没事,不过偏头疼犯了,这会儿吃了药已经安寝了。”一顿又道:“常听沈夫人说起你,我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见了吧,还是大皇子洗三礼的时候见了,那时候人多也没顾得上你。”说完看着析秋的肚子:“有四个月了吧,你这肚子可比我那会儿大,我记得我四个月的时候可还瞧不出来呢。”
“娘娘纤细。”析秋笑着回道:“不像我矮胖难看的紧。”
皇后掩面而笑,摇头道:“等你生了就没事了,有孩子操心便是日日珍馐也不会长肉的。”
析秋应是,却又掩面羞涩的笑着道:“妾身就盼着这一日。”
皇后目光在她手边的茶盅上转了一圈,暗暗点头笑了起来。
门外有女官露了个脸,皇后目光一闪就笑着道:“我没有别的事儿就想见见你,快回去吧。我也不留你,这会儿萧大督都还在外面候着呢!”皇后站了起来笑着携了析秋的手,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四夫人真是好福气啊!”
析秋心中一怔,立刻垂首应道:“不敢,娘娘才是真富贵!”
皇后看着低眉顺眼,连正眼都不敢看过来的析秋,轻轻的笑了起来,让毛姑姑送析秋出门。
待她出了门,皇后便摇头叹道:“难怪老四这样疼她……”说完,转身进了内室。
析秋一路出了宫门,许是累了又或是一上午忍住没喝水,这会儿只觉得胸口闷闷的难受,像是有口气憋着在那里又上蹿下跳的直反胃的难受。
她脚步不敢太快,就忍着一路出了凤梧宫,又七拐八弯的走了几步上了步辇到了来时的东华门,萧四郎正负手在站在宫门下等她,析秋脸色不大好看一见到他仿佛是放心了,跟在萧四郎身后低声道:“出去再说!”
萧四郎也看出来她面色不好,也顾不得许多,在宫门口就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引得不知情的守门侍卫一阵唏嘘,一路上都是异样的目光。
析秋心里憋闷的难受,却又忍不住羞臊侧开头掩耳盗铃的不去看旁边的人。
“哪里不舒服?”萧四郎拧了眉头问道。
“妾身就觉得胸口闷闷的,好像喘不过起来!”析秋趴在萧四郎的肩头,声音已经有些虚弱。
萧四郎骤然就觉得,凉意自脚底升了上来,抱着析秋脚下健步如飞。
等出了宫门,候在门口的春柳和碧槐看见,慌了神的迎了过来:“夫人,您怎么了!”析秋摆着手:“快扶我上车。”两人一怔不再说什么,扶着析秋就上了马车,析秋就让春柳找出车里的痰盂,伏在痰盂上便大吐了起来,将早上吃的一干东西悉数都吐了出来。
春柳和碧槐两人皆是变了脸色:“夫人,夫人!”宫里头的事谁能说的清楚,她们吓的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
萧四郎站在马车听到车里的声音,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若冰霜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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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阴谋什么的别着急,正在一步一步的推进…我没办法一下子搞死所有人,唉唉~功力不够啊!我继续我的九阴白骨爪!
第二卷庶大招锋183接近
萧四郎上车,将析秋抱在怀里。
析秋勉力睁开眼睛,就握着萧四郎的手,虚弱的摇着头道:“四爷,妾身没事,到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萧四郎挑了眉头看她,析秋慢慢的道:“不敢确定,只是觉着不像!”萧四郎将她搂的越发的紧,析秋如婴儿般窝在他的怀里,萧四郎贴着她的面,轻轻的道:“嗯,我让天敬去请郎中,你不要说话再休息会儿。”
析秋不放心他,就握着他的手,叮嘱道:“四爷冷静些,妾身没事,真的没事!”说完,就盯着萧四郎看,萧四郎忍不住轻轻吻着她的眉眼,低低的应道:“嗯。”
析秋便闭上眼睛,不过一刻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扇尾一样遮在面颊上,脸色因为刻意擦了粉本就显得的很白,这会儿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了,萧四郎握着她的手,手指也是冰凉的毫无温度,他抓了自己脱在一边的大氅给她盖上,又怕她难受帮她把头上戴着的珠冠取下来扔在一边,垂着眼睛认真的看着她,不错她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马车直接驶进了内院里,萧四郎抱着析秋一路进了卧室,府里头下人瞧见四夫人进宫一趟,却被四爷抱着回来,一个个吓的魂飞魄散的,岑妈妈立刻急红了眼在院子里拽住了春柳和碧槐:“到底怎么回事,这是怎么了。”
“我们没进去,夫人一出来就吐了起来……”两人面若死灰,就觉得腿直发软,站也站不稳。
岑妈妈急忙丢了两人随着萧四郎进去:“四爷,可请了大夫了?”萧四郎将析秋放好,不待她说话容妈妈已经从外面进来,紧张的道:“四爷,大夫来了。”
没有请太医,只去析秋的医馆里请了位坐堂的大夫来,这样一来就惊动了医馆里的人,罗六爷更是直接跟着大夫就来了,候在了外院。
大夫姓周五十几岁的样子,阮静柳不在时他便是主诊的大夫,一进门就将药箱放在桌面上,朝萧四郎行了礼:“大都督。”萧四郎看也不看,招着手:“你快来瞧瞧!”
岑妈妈,容妈妈,春柳,碧槐碧梧,立在房外,院子里紫阳和问玉领着七八个婆子丫头站在院子里守着,院子外也有婆子不停探头探脑的朝里头张望,没人敢说话就等着里头大夫的结果。
萧四郎负手站在床边,眉头深锁,房间里静的就只剩下众人此起彼伏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过了许久,周大夫松了手指,回头看向萧四郎道:“夫人只是精神紧张了些,孕妇饿不得渴不得,等夫人醒来吃些清淡的东西,多喝点水就没事了。”说着一顿又补充道:“夫人的胎位很稳,目前母子安生,若夫人再如方才那样吐,就拿个酸梅压一压便无事了。”
没事儿了?
不是中毒?
萧四郎朝周大夫点了点头,道:“有劳。”转身吩咐门外的天诚:“送周先生回去。”
岑妈妈只觉得退一软,揪住了一边的春柳的胳膊才勉强站住,她当即朝西跪了下去,双手合十又是作揖又是叩拜的,容妈妈就笑着她道:“没听大夫说,夫人这可是饿着了。”
“是,是,!”岑妈妈立刻站起来:“我亲自去做几样夫人爱的菜送来。”说着提着裙子匆匆出了门,到门口挥着手道:“没事,没事儿,都给我回去做事,否则每人都得赏板子!”
大家也都松了口气,脸上浮上笑容来,夫人规矩虽严了些,可奖罚制度鲜明她们只要本分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她是府里的主母若是她出了事,将来四爷再娶,回来的还不知是怎么样的,说不定还不如现在的夫人和气呢。
众人一阵低声欢呼,如鸟兽散的去做自己手中的事儿。
容妈妈也是满脸的笑,对萧四郎道:“四爷放宽心,有的妇人怀孕三个月时没什么反应,反倒到了后面却是孕吐的厉害,夫人或许是这样的也未可知!”虽然吐不是好事,但比起中毒或者别的事来说,已经是万幸了。
萧四郎依旧没有说话,静静坐在床边看着析秋,春柳和碧槐端了热水来给析秋擦了手脸,又沏茶给萧四郎:“四爷,您歇会儿,奴婢们守着夫人!”
“不用。”萧四郎沉声说完,恰好岑妈妈已经端了一碗鸡汤葱末瘦肉清粥进来,又配了腌的酸笋丝和别的几样析秋常吃的开胃小菜,岑妈妈端了放在床边又移了炕桌过来,一样一样摆在上头,小声的道:“四爷,是叫醒夫人,还是再等一等?”
“放在那里!”说着顿了顿:“你们都出去吧!”
春柳和碧槐就朝岑妈妈看来,岑妈妈笑着朝两人点了点头,三个人就先后出了门。
萧四郎走到床头,将析秋连着被子裹着抱起来,在她耳边小声的道:“丫头!”又亲了她的耳际:“起来吃些东西再睡。”一连柔声说了好几声,析秋缓缓睁开眼睛,就看到萧四郎放大的俊颜,她抿唇笑着道:“四爷,妾身闻到笋丝的香味了。”
萧四郎见她精神还算不错,总算是放了心,小声道:“你躺着不要动。”说着放了析秋,他亲自去端了炕桌来放在床上,在析秋身后塞了大迎枕将她放好,捧了粥来喂她,动作很生涩却做的想很认真。
析秋闻了味儿,还不等她张口,心里便又是一阵反胃,摆着手拧着眉头:“……痰盂……”话没说完已经趴在床沿上又开始吐了起来,萧四郎将手里的碗随地就扔了出去,过去抱着她给她顺着后背:“丫头,丫头!”
样子比她还要紧张。
前面吐了一次,这会儿再吐除了酸水再吐不出旁东西,但一反一复的人却是难受的很,析秋抚着胸口连连喘气,萧四郎也顾不得衣摆上的污秽,搂着她轻轻拍着唤人道:“去请大夫来!”
岑妈妈和容妈妈应声进来,推门便瞧见析秋伏在床沿边干呕,两人都有经验,一个端了清水过去一个拿了酸梅,岑妈妈道:“四爷不要急,夫人吐了就没事了。”
说着拿了水给她漱口,容妈妈又压了颗梅子在她嘴里。
析秋这才觉得舒服了些,喘了口气起身道:“都过了三个月了,怎么突然又开始孕吐了呢。”
“也有这样的人。”容妈妈拿了帕子帮析秋擦嘴角:“不过却是不多,夫人这样的也算是少有的。”析秋听着就拧了眉头,若有所思。
容妈妈看着萧四郎衣摆弄脏了,他也没顾上就抱着析秋,她问道:“四爷,奴婢服侍您去换身衣裳。”见萧四郎摆了摆手,容妈妈又道:“四爷身上的有味儿,回头夫人闻着受不住又得吐了。”
萧四郎听着就站了起来,对析秋道:“我去换上衣裳。”析秋应了,萧四郎便大步走了出去。
“刚才闻着还觉得香,这会儿却觉得不好闻了,还是端出去吧。”析秋轻声说着,岑妈妈叹了口气应是,端了炕桌出去,萧四郎已经重新换了件深蓝的道袍进来,坐在床头,析秋靠在萧四郎身上问道:“四爷!”她将在太后宫里的事情,前后都和萧四郎说了一遍:“那种香妾身没有闻过,也不知是什么香,会不会是那种香引起的?”
萧四郎语气沉沉的,回道:“我已让人去查。”说着一顿问道:“张医女何时回来?”
有她在,他也能放心些。
析秋回道:“写信回来说是回来过年,不过这些日子大雪不断,也不知会不会耽误行程。”
萧四郎沉吟了片刻,看着她问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析秋就摇了摇头,回道:“别的倒没有觉得什么。”
依旧在回忆在宫里发生的事情,除了熏香她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当。
析秋吐了一阵,又没有吃饭便晕晕的又靠在萧四郎的肩头睡着了,萧四郎将她放下并不敢出门,喊来天诚站在院子里,问道:“可有消息回来?”
“刚刚宫里头有人递了封信出来。”说着从袖口里抽出一封信交给萧四郎,萧四郎展开一看便拧了眉头,天诚小心问道:“四爷,可是熏香有问题?”
萧四郎将信给他,蹙眉沉声道:“香是贡品,宫中常用的,不过里面掺有部分的麝香……”天诚看了信上的内容又听了萧四郎的话,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问道:“这些东西对夫人有影响?”
萧四郎没有回他,麝香对孕妇有什么影响不言而喻,不但如此,析秋喝的茶里头还被人混了归尾,归尾的药性他并不了解但信中却写的很清楚,是宫里头贵人们常用的一种阴损的东西……
天诚见萧四郎沉了眉头,又转目朝房里看了看,面露担忧,萧四郎沉吟片刻交代道:“这件事不要和夫人说。”说着一顿又道:“你今天带人去一趟山东,将张医女接回来!”
“是!”天诚应是立刻转身出了院子。
萧四郎又回了房里,门外便有人来报:“侯府的太夫人和大夫人来了!”说着,就瞧见太夫人由大夫人搀着满面焦急的走进了院子里,春柳和岑妈妈迎了过来,蹲身福了礼,太夫人就问道:“析秋呢,析秋怎么样了。”
“夫人吐了两回,这会儿又睡了,大夫来瞧过说是正常的孕吐,并无大碍。”岑妈妈应道。
太夫人听着就紧紧皱了眉头,脸色沉了问道:“这都四个月了,怎么会突然开始有这样的反应。”说着人已经上了台阶,就看见萧四郎负手立在门口,脸色冷沉很不好看,太夫人瞧见就道:“老四你在家里,析秋怎么样了。”
大夫人和萧四郎见了礼。
萧四郎侧身将太夫人让进房里,声音低低的回道:“吐的厉害,才睡下!”太夫人听着就放轻了步子走到床边上,瞧见析秋偎在红缎的锦被里,小脸泛白不过睡的还算安稳,她才长长的松了口气,朝萧四郎和大夫人摆了摆手,三个人就小心翼翼的退到了暖阁里说话。
太夫人便问道:“可查过了,到底怎么回事?”这样的反应若是一两个月倒也正常,可这会儿才有这样的反应,不免让人多想。
萧四郎就将刚刚信中的话和太夫人以及大夫人说了一遍,太夫人听着沉了脸一时没有说话,大夫人低声道:“四弟妹可饮了茶?”
“没有!”萧四郎摇了摇头,又道:“她将窗户开了,茶水倒在了花盆里。”
大夫人听着点了点头,道:“还算四弟妹机灵。”又看向萧四郎:“宫里头女人的事你也想不到这么周全,防不胜防的事,况且,我们也想不到太后会做的这样明显,若非你做了手脚让太后没能见到四弟妹,只怕后果比现在还要不堪设想。”
析秋这样,应该是问了香味不多而引起的反应。
萧四郎依旧没有说话。
太夫人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太子出生前,先帝不过是个封王的皇子,身边也有几位妾室侧妃都有了身孕,却没有一个能顺利生产,直到太子顺利成人,才陆陆续续有皇子出生,太后若没有手段,又怎么有这样的局面。”说起来皇后却不如太后手段好,宫里头一位贵妃一位美人,前两日前后产了一位皇子一位公主,太夫人说着一顿又道:“这一次析秋没事,我们就当长了个教训,下一次便是抗旨不遵,也绝不能让她入宫。”
萧四郎却是第一次说出自己的疑问:“……偏殿中,除了她进去后端的茶,我早便让人检查过了。”
也就是说他想到了这层,也让人暗中检查过了确认了没事,为何后来又有了麝香。
太夫人却不以为然:“女人的心思手段,你怎么能猜得到!”说完,目露苍凉:“若实在不行,让她会娘家住些日子,家里头女人多想的多心思也细!”
萧四郎却想到佟大太太,没有说话。
“就快要过年了,我和析秋商量,您和大嫂今年不如来这边过年吧,析秋都已经让人将你们住的院子收拾出来了。”萧四郎淡淡的道。
太夫人便拧了眉头,看了大夫人一眼,又摆了摆手道叹道:“家里这么多人,我们若来了家里怎么办,还是留在那边吧。”说着一顿又道:“析秋身子不便,你们也不要过去了,过了年我们在来你这边热闹热闹,若是析秋觉得的闷,就将鑫哥儿接过来过几天,和敏哥儿也能做个伴。”
萧四郎看了太夫人一眼,目色深深。
没了话,便陷入了沉默之中,大夫人站起来道:“娘,既然四弟妹没事我们便回去吧。”说完又看向萧四郎:“绿珠上吐下泻的,治了几天也不见好。”
萧四郎挑了挑眉,只道:“我送你们出去。”说完,就陪着太夫人和大夫人出门,三个人出了穿堂太夫人要上轿前,却瞧见萧延亦远远的走了过来,太夫人便目光顿了顿,萧延亦却是快步走过来:“娘,大嫂!”说完,见太夫人看他的眼神含有深意,他又道:“我有事找四弟商量。”仿佛是解释。
“嗯,你办完事早些回去吧。”太夫人应了,就和大夫人前后上了轿子朝二门而去。
萧延亦尴尬的侧开眼,视线飞快的看了一眼荣恩院,又看向萧四郎问道:“……四弟妹,还好吧?”
萧四郎点了点头,萧延亦便暗暗松了口气,兄弟二人停在院子门口,萧延亦便又道:“我有事找你。”萧四郎点了点了点头和萧延亦并肩去了最近的书房,天敬奉了茶关了房门退出去,萧延亦便道:“太后此举,你怎么看?”说着一顿又道:“恐怕开了年朝中就不会安稳了。”
太后这样做就等于和宣宁侯府撕破了脸,看来荣郡王那边已经迫不及待了。
萧四郎端了茶喝了一口,回道:“你说的没错。娘和鑫哥儿的周围你多派些人守着,还有五弟那边你也敲打敲打。”没事不要和别人多走动。
萧延亦明白萧四郎的意思,他不由盯着萧四郎问道:“你不要轻举妄动,我知道你心中必然气愤,可兹事体大并非你一己之力就能力挽狂澜,依我看不如挑起沈家,让他们去做,到时候你再推波助澜便就可以,还有……”他说着一顿:“圣上那边,也总要有些准备才是。”
萧四郎没做多想,便回道:“我心中有数。”说着一顿看向萧延亦:“苗疆那边你不要再插手,将你的人收回来。”
“老四!”萧延亦一怔:“你到底想干什么?”
萧四郎站了起来,看着萧延亦语气生硬:“此话二哥该去问他!”说着停了停负手踱步至门口开了门,回头看着萧延亦:“此事不用再议,你照顾好娘和鑫哥儿就好了,其它的事你不用管。”说完就出了门。
萧延亦便一脸无奈的看着萧四郎,在书房里停了停他才出了大门骑马回了侯府,在侧门外碰到萧延诚,他问道:“三弟去了何处?这两日都不曾见你。”
“去了一趟山东。”萧延诚笑着道:“拜访一位朋友,又不放心绿珠就见了一面赶了回来,二哥从何处回来?”
萧延亦目光在他身上以及被小厮牵走的马上转了一圈,马身上溅了许多的泥,马腿后腿的蹄铁略有脱落……是跑了长途的样子。
只是萧延诚为了何事不声不响出去,却是连三夫人和绿珠也没有带,来去匆匆的样子。
“从衙门回来。”萧延亦没有提去萧四郎府上,和萧延诚并肩进了院子,两人边走边聊,又去了太夫人房里请安,萧延诚一身泥泞说了几句话便回了房,一进门三夫人便柳眉倒竖叱道:“去了三日,绿珠都病成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出去。”
“绿珠怎么了。”萧延诚几步走去床边,就看到绿珠小脸瘦了一圈,他回头问三夫人:“怎么会生病,可请了太医?”
三夫人嘟着嘴回道:“中原的大夫一个个都是草包,娘是要请我拒绝了,给她喂了点药,不过还没有好!”
“胡闹!”萧延诚冷眼看着三夫人:“又不是圣药,你以为包治百病?”说着就吩咐门外的丫头:“去拿了对牌请太医回来。”
半个多时辰,太医便匆匆赶来,切了脉开了药对萧延诚道:“小姐食了不净之物,又上吐下泻导致脾胃虚寒,开了点药先止泻止吐,后再用温补的药慢慢养着,半个月便无事了。”
三爷亲自送太医出门,三夫人看着药方就满脸的不屑的皱着眉头。
三爷进来也不看她,吩咐人去抓药煎药,又亲自给绿珠喂了药,吃了一副傍晚就止吐止泻了,三夫人这才没了话,三爷就一脸不悦的看着她道:“丹蓝,你不要再这样自以为是,苗药是好也不是神药,凡事适可而止!”说完,拂袖出了门。
三夫人面露尴尬,跺了脚追出了门。
在房里抱住了萧延诚,撒了娇:“你不在,我就没了主心骨,心里担心着你又念着绿珠,你回来还怪我。”语有哽咽的样子。
萧延诚紧紧蹙了蹙眉头,目光一转面上又舒展开来露出笑容,回身上揽住三夫人,叹道:“你啊,便是这样,真拿你没办法!”
三夫人娇滴滴的贴了上去,柔声道:“你身上满身的灰尘,我伺候你梳洗吧!”
萧延诚顿了顿,点了点头,两人前后进了净室,丫头们鱼贯提了水进来备好,三夫人就上去帮萧延诚脱了衣裳服侍他进了浴盆,她自己则站在外面也开始脱自己的衣裳,萧延诚便看着她道:“绿珠还病着,我这里不用你服侍。”
“不要。”三夫人胡乱脱了衣裳就跨进盆子里,坐在萧延诚的大腿上,嘟了嘴道:“绿珠不是已经无碍了,这会儿相公该安慰我才是。”说着,就顺着他的胸口一路轻吻了下去。
萧延诚按着她的头,面上随即露出恍惚的样子,三夫人将脸浸在水里……浴室里顿时弥漫出靡靡之气……
事毕,三夫人一脸餍足靠在萧延诚肩上,手指在他赤坦的胸口打着圈儿,道:“太夫人今儿去了四弟府里,听说四弟妹从宫里出来便开始不舒服,是被四弟抱着回去的。”
萧延诚听了丝毫不觉的惊讶,三夫人便又道:“……四弟提前便有提防,四弟妹也没喝那茶……太没有用了,根本就没有事,还不如依了我直接下药方便。”
“不可!”萧延诚眼底露出一抹阴冷:“四弟会有提防我早就预料到了。”说着顿了顿又道:“这不过一个开始。”说完,右手抬起来狠狠捏住了三夫人的左峰,眼眸盯着她:“没有我的命令,你不准轻举妄动。”
三夫人嘤咛一声,软软的点了点头,在他耳边喷着热气:“知道了,知道了,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手法太无趣了而已。”
“是吗!”萧延诚听了便一口咬住了她的ru尖,眯着眼睛眼底满是阴戾:“那就来点有趣的吧。”说着单臂一挥抽出挂在屏风上的腰带,将三夫人手困了起来又抬起一条腿绑在一起。
三夫人面露兴奋,咯咯的笑了起来:“要如何刺激?”
手指毫无征兆的探了进去,萧延诚单腿跪在水中,附在三夫人耳边道:“……不过一个试探……”话落,三夫人已经便软了身子嘤嘤哼了起来。
四弟为人谨慎,做事想的周全,有他在其中全力布置必然会坏事……只要拖住他……
析秋醒过来又吐了两次,沈夫人和江氏以及佟析砚都来过,析秋勉强吃了东西躺在床上,萧四郎揉着她的发顶叹道:“再吃些?”
“不要了。”析秋摆着手,又道:“现在没事了,除了有些反胃到没别的事,大嫂也说了她当时怀坤哥儿就是这样的感觉,但凡闻了吃食的味儿就会想吐,我这会儿也是这样的感觉。”说着就摸着肚子对着宝宝叹道:“真是个乖孩子,今儿一天都这样安静。”
萧四郎目光柔和的看着他,满目的宠溺:“傻丫头,他懂什么,你要先顾着你自己才是。”析秋笑着应了,看向萧四郎问道:“四爷查到了什么?”
他什么也没有说,她却知道他派人去查,萧四郎不免露出无奈的样子,就索性将事情和她说了一遍,析秋听着就拧了眉头,道:“四爷的意思是,熏香是被人换过了?”
萧四郎点了点头,析秋心就沉了下去,换掉熏香的人必然是知道萧四郎的行事作风,才会在他查验之后换了熏香,什么人竟然如此了解萧四郎,竟然算的这样精准。
还有,她似乎觉得对方并未有致她于死地的打算,仿佛这样不过是给他们一个警告,或者是有别的目的?
她脑中飞快的转着,想着所有的可能性……
“不要胡思乱想。”萧四郎轻声道:“太后娘娘还不至于用这样的手段,背后之人我心中有数,你安心在家里呆着!”太后在自己宫里动手,怎么会想到他干预自己宫里的事,这后面定然有人想的要比她周到才是。
“知道了。”析秋应了,胃口一阵翻江倒海的又要吐……自此几乎日日都要有那么几次,她知道孕妇需要营养,便和江氏当初一样,端着食盒吃了吐,吐了吃便再难受也押着吃些汤汤水水的东西,沈家还让人牵了两只羊过来,每日岑妈妈挤了羊奶煮好送来,析秋捏着鼻子强迫自己每日喝一些。
腊八那日,宫里赏了腊八粥,又赐了银子霜碳和九九消寒图,月中时朝廷派去辽东的周,范,程,三位大人冒雪启程去了辽东。
析秋有了这件事,便冠名堂皇的待在家里,让人给来往的各府里送了年节,宋先生也放了馆,她便日日和敏哥儿偎在房里,敏哥儿看书练字她便窝在哪里做针线,萧延筝也常常陪着她说话,萧四郎留了天敬天诚在内院,又多调了侍卫守在外院各处,他自己则是忙的很,沈季和钱忠以及在西山大营任职的黄达日日来府里,每每吃了晚膳才离去。
十一月二十三,岑妈妈带着人除尘祭灶神,萧四郎这一日回来的极早,脸色极其阴沉,析秋将他迎在炕上,端了茶给他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三位大人被人围杀在辽阳路○1。”
析秋惊坐起来,看着萧四郎就问道:“可留有线索?”萧四郎听着便摇了摇头,回道:“护送的三百二十名侍卫,悉数牺牲了。”
好大的胆子,人才出京城就敢动手!
“圣上可说了什么?”这件事到这个地步,两边都已经箭在弦上,圣上定然大怒不可能半途而废,唯今之计只会增派人手继续赶赴辽东,此事不彻查清楚只会让那些人越发的肆无忌惮有恃无恐。
萧四郎点了头道:“……圣上问我的意思,我便举荐了黄达。”
原辽东总兵黄达,后被圣上调任回来一直半闲赋养老,辽东是黄达的大本营,让他去再适合不过了,她看着萧四郎问道:“圣上同意了?”
“嗯。委任黄达为辽东巡抚,三日后启程,今日任命文书已经下达。”黄达是武将又是战场杀敌历练的,想要半路堵杀他,可不如前面三位文官那样简单。
析秋没再说话,三日后赶在大年三十前黄达带着四百守卫浩浩荡荡的出了京城,京城中许多商铺具已经关了门,阮静柳从山东被天诚接了回来,果然如析秋和萧四郎所言,今年一连大雪十来日,不光北方雪灾严重,就连江南湖广一带也是受灾不小,尤其是卫辉府,七八月的洪水刚消褪百姓喘了口气,紧接着便入冬又是遇上百年难遇的雪灾,卫辉府一片哭嚎连天,饿殍遍野,萧四郎年二十九依旧不曾休息,与沈季连夜借调米粮,由沈季负责派人送往灾区。
如同去年一样,城门外聚集了许多灾民,析秋让天诚,岑妈妈以及容妈妈带着人去城外搭了粥铺,阮静柳带着医馆里的众人顶着风雪为灾民看病送药,阮静柳叹气道:“这么多人也不是大病,可是只是伤寒一样,就足以要了他们的命。”语气很是唏嘘。
“我们也只能尽一己之力了。”析秋也是面露愁容,问道:“你去山东,可和他们说了,等开了春再进京来,这会儿来了我也没心思管庄子里的事儿,索性再拖一拖。”
“说过了。”阮静柳回道:“你放心吧,三处庄子经营的都还不错,不过今年雪大,恐怕明年收成会有影响。”
从她接手庄子,就一直不大顺利,析秋也没有办法,种田便是如此都是靠天吃饭,天不让百姓吃饱她也只能望天兴叹了。
年三十一家人围在一起吃了年夜饭,初二萧四郎带着敏哥儿回去给大老爷拜年,府里头来来往往许多人来拜年的,太夫人和大夫人带着鑫哥儿又来了一趟,忙忙碌碌的过了年。
过了初七开朝,卫辉府便八百里加急,百姓群情激愤已发生数十起灾民哄抢围攻府衙的事例,萧延亦也是日日来寻萧四郎,鲍先生任副河道使恰好停留在卫辉府,现如今被围困在府衙寸步难行,恐有生命之危。
圣上令沈季亲自督护米粮,沈季带着人快马加鞭出了京城追年三十出城的送粮大军,十二那一日半夜,都督府的大门被人敲响,沈季的亲随一脸死灰的在萧四郎面前跪了下来:“赈灾的米粮在山东境内,被一伙灾民哄抢一空,连沈世子也受了伤。”
萧四郎直接去了宫中,第二日脸色沉冷的回来,析秋服侍他梳洗,看着他着急的样子,不由轻声道:“四爷不用担心妾身,想做什么便去做吧。”
朝中能用的人很多,可得力的人却不多,如今辽东的事未平,卫辉府又出了这样的事,米粮被抢的事不管是谁做的,但只要这个消息传到灾区,早已经饿红了眼的灾民根本不会管其中的因由,从洪水淹城朝廷救灾不利到如今雪灾饿的满城饥民,积压的怒火总要有宣泄口,一旦被人挑起了导火索,其后果不堪设想。
萧四郎揽住她,手放在她的肚子上,轻声回道:“没有什么事比你和孩子重要,我哪里也不去。”
“四爷!”析秋靠在他的肩头,长长的没有说话。
第二日,敏哥儿盘腿坐在炕头练字,析秋拿了刚给他做的小袄在他身上比划,敏哥儿眼眸晶晶亮的问道:“母亲给我做的?”
“是啊。”析秋笑着回道:“敏哥儿这半年可长了不少,过年前时间来不及,就给你做了一套,这会儿闲着就给你再做一件,正月二十开馆的时候你就能穿了。”
敏哥儿看着析秋手中绛红色的小袄,眼眸笑成了月牙儿样子,点头不迭:“母亲做的衣裳最好看了。”
析秋笑着揉着他的脑袋,又捧着他的小脸亲了一下,问道:“祖母说元宵节的时候会带鑫哥儿来,到时候让天诚带着你们到青湖里去放河灯好不好?”
“好啊。”敏哥儿点了头又沮丧的垂了脑袋:“还有两日,是不是来不及做灯了。”
“嗯?”析秋放了手中的线看着他问道:“你想做什么样儿的,两天的时间虽有点急,可若是不复杂的,应该来得及。”说着顿了顿又道:“让二铨帮着你做。”
敏哥儿说着就站了起来,跃跃欲试的样子:“那我现在就让人将二铨找进来。”说着就要下炕穿鞋,岑妈妈正好掀了帘子进来看见他要下炕立刻跑过来给他穿鞋:“敏爷可是要去如厕,妈妈背你去吧。”
敏哥儿脸一红,立刻摆着手道:“不是,不是!”说着又补充道:“我让人去找二铨。”
岑妈妈笑着回道:“那您也不用下来,有什么让奴婢去办,这会儿外面冷的很,可千万不能冻着了。”说着又帮敏哥儿脱了鞋:“奴婢去去就来!”
敏哥儿只得重新上了炕,有些无奈的坐在哪里,析秋笑了起来,看着敏哥儿道:“是不是想顺便去找纸张竹篾?”
敏哥儿听着就点了点头,析秋道:“那你去吧,库房里应该有,你让容妈妈带着你去找,小心些外面路滑别摔着了。”
敏哥儿立刻露出笑脸,笑眯眯的点了点头滑下了炕。
正月十五元宵节,京城中鞭炮声震天,满城皆是大红灯笼,节日的气氛没有受到灾情的影响,太夫人和大夫人带着鑫哥儿过来吃了元宵,天诚和二铨陪着两个孩子去青湖里放灯,析秋又让人在院子里挂了许多灯笼,满园子里映的一片红艳艳的。
当夜,宫里头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时,皇长子新上身的袄子却将他嫩嫩的肌肤弄的一片红肿,圣上大怒立刻让人彻查此事,才得知此一批布料乃是年前由江南进宫,出自江宁织造府,圣上挥了一桌子的奏章茶具,怒道:“彻查此事,严惩不贷!”
第二日,朝中弹劾江宁织造的折子雪花般飞了起来,由江宁织造的刘家一路牵出闵家,从闵家到荣郡王,又从荣郡王扯到许多陈年旧事甚至扯出了前太子的事,不知道是谁说起辽宁盐矿的事根本就是荣郡王背后主使,任隽不过是替罪羊,于是圣上从宗人府中提了任隽出来,一瞧见他便是萧四郎也是惊了一惊,当初风流倜傥的任三爷,不过短短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一惊瘦的不成人形,走路都要人扶着……
审自是审不出什么,任隽被送了回去,但闵家的火却越烧越高。
正月二十,敏哥儿开馆,天诚和二铨将敏哥儿送去侯府,析秋在房里踱着步散步……暖阁厚厚的帘子就被春柳掀了起来,她回道:“夫人,卫辉府灾民暴乱,鲍先生以及府衙十二位大小官员全部被绑了游街示众,八百里加急刚刚送到京城。”
暴乱?事情果然还是没有瞒住,沈季人还没有回来,卫辉府那边就已经得了消息,这背后必然有人暗示鼓动百姓:“四爷去了宫里?”
“是!”春柳应是又道:“听天诚说,江南那边也有人蠢蠢欲动,恐怕和闵家脱不了干系,就连山东那边也多了几股流匪。”
这就是荣郡王的真正的目的?因为盐矿的事瞒不住了,所以索性将他早有的打算提前实施了?
“还有。”春柳回道:“太后娘娘病倒了,听说这次严重的很,昏迷两日未醒,荣郡王妃带着小公子被喧进宫中伺疾了。”圣上恐怕也知道了荣郡王的意思了吧,现在太后病了荣郡王妃进宫伺疾,下一步就该轮到荣郡王了。
该来的还是要来了,只是她担心萧四郎,仿佛一时间各方的事都凑在了一起,圣上必然不会没有事派遣让他空着,她叹了口气,道:“去门口等着,若是四爷回来,就说我找他。”
春柳应是,愁容满面的看了眼析秋,视线又落在她的肚子上:“夫人,四爷会不会被圣上派去镇乱?”夫人虽才五个月,可是江南的事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解决的,四爷一走没有一年也得半载。
到时候夫人生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析秋叹了口气道:“况且,以前什么事都是我们自己处理,现在怎么锦衣玉食的反而退步了。”
春柳没有说话,掀了帘子正要出门,便和急急忙忙跑进来的碧梧顶头撞上,两人皆是哎呦一声一个捂着额头一个按住鼻子蹲在地上,析秋看着两人问道:“这样失魂落魄的,让我瞧瞧可撞坏了。”
碧梧捂着鼻子满眼是泪的起来,摆着手:“没事,没事。”春柳就瞪着她:“什么事,这样没命的跑。”
“对对。”碧梧想起了什么,立刻回道:“外面有人抬了个担架放在门口了,担架上躺着个年轻的公子,旁边还守着个七八岁的孩子,说是来找夫人的。”
“担架?什么人?”析秋狐疑的问道。
碧梧摇着头道:“奴婢不认识,瘦瘦的皮肤黑黑的,像是受了重伤这会儿人昏迷未醒,那个孩子是个哑巴不停的拿手在地上写着夫人两个字,奴婢瞧着他也只会写这两个字。”
“语无伦次的,说了半天我也没听明白。”春柳皱着眉头看向析秋:“夫人,奴婢去瞧瞧。”析秋点了点头,叮嘱道:“若是灾民你赏点吃食和银子,也别为难人家。”
春柳应是,和碧梧出了门。
析秋却是暗暗奇怪,灾民怎么会指名道姓的到她的门口来。
都督府的位置靠近皇城,这边街面上不时有侍卫巡逻,普通灾民连城门都进不了,怎么有可能到她的门口。
不过一刻的功夫,春柳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一进门看着析秋面色变了几变。
析秋疑惑的看着她,问道:“怎么这样的反应,难不成是认识的人?”她哪里认识什么人。
“夫人,真是认识的人。”春柳点着头有些结巴的回道:“……是……是表少爷!”
析秋一愣,站了起来,看着她问道:“是表哥?”春柳点了点头,回道:“身上穿的破破烂烂的,人瘦的不成脱了形了,脸色也青紫青紫的,嘴里还说着胡话又发着高烧,奴婢差点都没认出来是表少爷!”
“人呢?送去外院了?”析秋问道。
春柳摇了摇头:“他虽是表少爷,可毕竟是男子,奴婢也不敢做主,就让人抬进来放在门房里,夫人,怎么办?”
“先抬去外院吧。”析秋又担心又为难,顿了顿又道:“让天诚去医馆请静柳姐来。”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徐天青到底出了什么事,怎么会受伤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的门口?这两年他到底去了哪里,徐大人找了他那么久却是一点消息也没有,这会儿却突然出现在京城!
不管怎么说,人病着先治病再说。
春柳欲言又止,想了想道:“奴婢瞧着表少爷样子,奇怪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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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解释:归辽东都司管辖,有辽阳路、沈阳路、广宁路、大宁路、咸平府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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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催我,我在推,努力的推!知道三爷的目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