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部分
《《重生之特工嫡女》》 · 火小暄 · 2026-07-26
欧阳月皱着眉,紧抿着唇:“教就教!不过臣女话可说有前头了,七皇子你真学不会,可不能怪我啊,这东西也需要悟性的!”欧阳月好似被激到了,涨的满面通红,愤愤不平的道。
百里辰心中暗叹,起码那变桃花的,可难不倒本殿下!
欧阳月轻咳了一声,朗声道:“这变魔术,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手一定要快……”不知想到什么,欧阳月眸子在百里辰面上转了转,声音轻了一分道,“其实这变魔术,那些偷儿就要比正常人学的快上一些,并且这魔术的学习与识文辩字拜入学堂一样,都是要走拜师之规据的。”
百里辰眉头挑了挑,欧阳月立即改口:“不过这是七皇子要学,拜师的事自然可以破例,只要七皇子想学,臣女可以倾尽心力教你的。不知道七皇子在学之前,可有接触过魔术,当然,除了那日我在宁府变桃花之外的时间里。”
百里辰眼神转动了一记,突然站起来道:“你坐好,不要动,眼睛要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随后百里辰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旋动起来:“本殿下接下来要做的事,能够化腐朽为神奇,能够化无为有,化有为无,你可要一眨不眨的看好了。”
欧阳月嘴角抽了一抽,只见百里辰装模作样的转了一会,然后清喝一声:“出!”
接着他展开双手,两朵模样娇美俏丽的桃花,便展在他白皙的手中,白中衬红,显得百里辰手心更加盈白如玉,只不过欧阳月眼角微微抖了记。
七皇子噢~我全看到了噢~桃花是你从袖子里掏出来的~
只不过这话她却不能说,说实话百里辰这手法还真是不错,换成一般人,可能就被蒙混过关了,可是欧阳月不论技术还是经验,可比百里辰强多了,这种小把戏,自然逃不出她的眼睛。
看到欧阳月表现的十分镇定,百里辰眉头微微皱了下:“本皇子的魔术不行。”
欧阳月轻咳一声,这位可是当朝最受宠的皇子,别看现在一副好说话的样子,真惹急了必定没她好果子吃,欧阳月脸上立即扬起讨好的笑,啪啪手,赞道:“七皇子好本事啊,臣女这是惊呆了,七皇子真是好聪明,不但学的快,还能短短时间学到精髓,臣女还从来没看过您这样聪明不凡的人,臣女佩服佩服。”
“哼!”百里辰却是一抖手,直接将桃花扔在桌上,双眼十分锐利望着欧阳月,“没想到你也是这等喜欢虚与委蛇之辈,本皇子还不是听不得真话的人,只是本皇子一直想,欧阳三小姐是难得的性情中人,十分想要与你结交。看来欧阳三小姐与那些喜欢攀龙附凤的人,也没有什么两样吗,假的很!”
欧阳月面上还是浓浓的笑意,并未因为百里辰的话,有半点改变,嘴角反而勾的更大:“请七皇子赎罪,臣女不敢,臣女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七皇子两次相助臣女,臣女一直怀着感激不尽的心情对您,这心中自然就会升出不尽的恭敬之意,臣女绝不敢对七皇子有半点虚情假意。”
“是吗!”百里辰冷笑:“本皇子看你,现在一样很假。那个敢把将军府闹的底朝天,敢带着下人操着家伙,去砸府中颇为背景的姨娘院子的人,本皇子可不认为,她胆子就这么小,不敢面对本皇子!”
欧阳月一脸惶恐状,急忙道:“七皇子还请息怒,臣女当时因为受了委屈太生气了,才冲动带人过去的,事后回想起来臣女也十分后悔。因为这件事,臣女祖母还一直不肯原谅臣女,更何况是面对七皇子,臣女哪敢莽撞呢!”欧阳月倒是一点不怀疑百里辰的消息来源,之前将军府发生欧阳华与洪亦成的事,虽然让京城各大势力消减了对欧阳志德的注意,可不包括那些人放弃了。
府中这回出的事,恐怕皇上和那些个皇子都握了一手消息,只是绝对的细节,他们却很难知道。
百里辰哼了一声,似乎有些失望,欧阳月对他这么避讳,端起茶杯猛喝了一记,欧阳月睁大眼睛:“七皇子,那里有……”你刚才扔的桃花。
“咳咳咳。”百里辰突然被呛了一下,面上突然涨红了,然后双眼一闭,“砰”便趴在桌上,人事不醒了?
欧阳月傻眼!
靠!
不能吧!
只是喝了只掉到茶杯中的桃花,这就呛晕过去了?七皇子的身体难道是纸糊的不成!
“七皇子您醒醒,七皇子你醒醒啊,七皇子~七皇子哟,您快醒醒。”欧阳月顿时起身冲着百里辰叫了起来,百里辰却是毫无反应,明显是晕过去了。
欧阳月皱着眉:“来人啊,七皇子晕过去了。”然后回答她的,却是一片沉静,那本该守在外面的冷刹春草、冬雪怎么没动静,欧阳月立即起身开门望去,却发现这四楼雅间一个人也没有,更何况那三个了。
欧阳月转过身,冲着百里辰直皱眉:“七皇子你快醒醒,臣女一个人害怕啊……”
……
“七皇子?您再不醒,臣女可走了啊,臣女的父亲就要下朝回来,臣女答应与他一起用膳的,臣女真走了噢。”欧阳月又叫了两声,只不过百里辰一直趴在桌上没有动静。
欧阳月转过身子,竟然真的开门走了出去,“啪嗒”一声,门应声关上,本来趴在桌上的,昏死过去的百里辰,手指突然动了动,只是马上又安静的像睡死过去一样。
因为雅间的屋门,又“吱嘎”一声打开了,欧阳月探着脑袋进来,看到百里辰一动不动的趴着,眉头一皱,关了门自言自语道:“不是吧,不过是被桃花卡了嗓子,不至于昏死过去吧。不过也不对啊,七皇子一向身子有些弱,对正常人没事,对他可能就是致命凶器了。那我跟他在一起,七皇子真倒霉翘辫子了,我岂不是要跟着陪葬?!”
这么想着,欧阳月立即奔过来,正好这雅间旁边放着一张塌子,欧阳月扶起百里辰,便往那边搀去,嘴中还不忘嘀咕:“七皇子瘦的弱不经风的,竟然也这么重,我说七皇子你要是醒了,一定要处罚那个手下,他实在太不称职了,竟然放着自己主子,不知道跑哪去了!不但如此,还拐了我两个丫环跑了,简直太不像话了!”
然而将百里辰放在塌子上,欧阳月又有些犯难了,不为其它的,刚才百里辰喝茶呛到了,身上洒了些茶水,现在昏过去,应该先给他换身衣服才是。而这琅环玉阁也真是京城第一珠宝玉阁,每个雅间都放着一套,面料不错的男子换洗衣服,十分方便。
欧阳月十分为难,再怎么说他们一个未娶,一个未嫁,这么脱了百里辰的衣服,实在不合规据啊……
然而想了想,欧阳月一咬牙,欺上前去,一边嘀咕一边动手:“七皇子,臣女什么也没看到,只是您身子弱,臣女只能先为您换了衣服,绝对没有什么不良心思,你就是真的翘辫也别找我,我做的已经仁智义尽了。”嘴上这样说,欧阳月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百里辰,她还真不信百里辰就这么昏死过去了!
双手握住百里辰的衣领子,对那衣料极好,并且价值不菲的雪锻,欧阳月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嘶啦”一声,就给拉开了。
“吱嘎!”同一时间,雅间的房门打开了,百里辰的随护冷刹,欧阳月的丫环春草、冬雪正走进屋子,但看到屋子里的情景时,各个吓的瞪大眼睛!
只见屋中软塌上,百里辰软倒在塌上,欧阳月正以压趴的姿势,并且双手做女流氓样,做撕开良家妇男衣服的样子,三人顿时给雷个风中凌乱!
春草张大嘴巴,手立即捂了过来,喉头间滚动了一下,这才出口:“小姐……唔唔唔。”但刚要说什么,嘴巴却突然被捂住了,春草瞪大眼睛,却见冬雪一副警告的冲她眨眼睛。
冷刹同时双手把门“啪”的一下迅速关上,关上前,还作贼心虚的说了一声:“我什么也没看见!”
靠!你们分明看见了,还明显误会了!
欧阳月嘴角抽搐起来,此时软倒在塌上的百里辰,却悠悠转醒,有些搞不清状况的看了看,看到欧阳月的样子,还有两人的姿势,也愣了一下,随后面上竟然奇异的红了红:“你……你对我……”
081,子嗣风波!
是不是个头啊!欧阳月面上继续抽搐,眼睛角微微抖动望着百里辰。舒榒駑襻
百里辰微皱着剑眉,眼眸黑亮幽深,一副欲语还羞的样子,弄的比欧阳月还要无辜:“刚才我们……”
“我们什么事都没有,七皇子以为有什么?”欧阳月突然轻笑起来,很悠然的坐起身,反正现在两人挨的挺近的,欧阳月没假的立即分开,那倒是显得作贼心虚了,只坐在百里辰蹋脚边上,就那样淡淡看着百里辰。
百里辰愣了愣,面上一片疑惑,微微坐起身,拉了拉已被欧阳月扯开的外衣,叹息一声:“欧阳三小姐请先回避下,本皇子要先更衣,如此样子,实在不好在欧阳三小姐面前出现。”
欧阳月面上露出嘲讽,十分听话的退下了,不一会便传来百里辰换衣的声音,不大,但却敲在避身屏风后的欧阳月心间,她刚才怎么会那么大意呢?她明知道百里辰应该是醒了,不,根本是装的,怎么还突然脑残的,要扒了他衣服检查。微咬着牙,欧阳月眸底闪过丝丝冷意。
百里辰的声音,此时悠悠传来:“欧阳三小姐能否为本皇子更衣。”
“……”
百里辰可是最受宠的皇子,从小一出生就是金尊玉贵的,怕是重活都没做过什么,让他穿衣服,比让舞文弄磨更麻烦吧,欧阳月却是淡淡道:“七皇子的随护就在门外,找他便可。”
百里辰却是叹息一声:“本皇子现在这个样子,怎能让他进来,欧阳三小姐那般大胆,现在却怕了吗?”百里辰的声音本来挺远,只是当欧阳月抬起头时,却看到百里辰出现在屏风处。
他虽然穿着亵衣亵裤,但是上衣有些宽松,大半的胸口都露了出来,百里辰看着很瘦弱,但看了他此时的模样,却发现他是有胸肌的,两边微突,因为领子太开,胸前两点似乎总若隐若现朝着她朝手。一个大男人,还是粉红色的,就是欧阳月表现的有多淡定,眼神也不禁直了直。
“本皇子现在这模样,实在不好让他进来,太丢脸了。不过欧阳三小姐却是不同,反正刚才你都……替本皇子更衣一下,应该没有问题。”说完,百里辰肯定的点点头。
欧阳月歪着头,面上表情十分纯良,眸子却越发冷淡:“七皇子觉得这种无聊的游戏很有意思吗,不惜毁了臣女的清白,所以装昏装晕倒,现在还要来霸王硬上弓吗。”
百里辰眨眨眼睛,似乎不明白欧阳月话里的意思,他手轻托下巴,想了想,不禁问道:“欧阳三小姐这话,本皇子确实是不知啊,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事,本皇子脑子还有些晕晕的。本皇子之前想让欧阳三小姐教本皇子魔术,变着变着,本皇子便晕过去了吧,本皇子这身子就是太弱,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倒是让欧阳三小姐见笑了。”
“噢,原来七皇子只是晕倒了,对之前的事不记得了啊。只是清醒后,在明知道于礼不合的情况下,现在又在做什么呢?”欧阳月倒真是有些生气了,她现在完全可以肯定,百里辰从刚才开始便在装昏,而且行为似乎故意有些引导他的侍卫,还有她的丫环,出现的时机,未免太过巧合了一些。她倒是忘记了,历朝历代最最肮脏的,往往就是朝庭、皇族中人。
百里辰虽然救过她两回,但第一回是举手之劳,第二回是在欧阳志德旗胜回归之时,百里辰身为最受宠的皇子,她倒是不相信他一点没有争夺皇位的野心。本来欧阳月对当时的他心存一丝感激,现在却觉得深深嘲意,从那时候,或许她就落在了百里辰的圈套里吧。这人远比她想象的深沉的多了。
看着面上不断变化,表情越来越冷淡的欧阳月,百里辰眸子闪烁,却是举步走进屏风之中:“本皇子若真是霸王硬上弓,你当如何?”
“我最讨厌被人强迫,若是有人这么做,大不了鱼死网破,对于生死,我却是不惧的。”欧阳月浅浅一笑,眼中有着奇异的神彩,她笑起来眼形若弯起的月牙,十分的可爱俏丽,只是现在这片月牙中,却闪发着冰冷的月光,好似人坐倒在寒潭之下仰望月光。不但不能让人感受半分暖意,却是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
与此同时,百里辰感觉下面微凉,他低头一看,不禁倒抽口凉气,欧阳月手上不知何时握着只金色鎏金蝴蝶簪子,蝴蝶翅膀不时煽动,似要腾空飞起一般形象,但簪子尖锐的一头,此时正抵在他男人象征处,随着蝴蝶翅膀的每次煽动,籫子尖也更多了份危险。
百里辰嘴角上的笑僵了僵,眸子闪动却笑了:“欧阳三小姐难道不知道吗,本皇子身子一向十分盈弱,所以……本皇子多清心寡欲,是不会在乎这里的。”
“噢~”欧阳月尾音淡淡勾起,手上忽然一动,金色的籫子头在空中划动一下,便狠狠向百里辰那里扎去,说是辞那时快,她的手腕突然被握住。欧阳月却并没放手,左手已然抓去,“啪啪啪”另一只白皙的手紧随而来,短短时间,已经与她在空中交手数下,欧阳月一手被制,却全然不管,身子奇怪的扭起,后腿向后一抬,十分俐落狠辣的向百里辰踢去。
“啪啪啪”又是几道过招时发出的响声,不过片刻,两人面上都沾染了一些汗水,出手越来越快,好似闪电闪耀过的速度。
“砰!”两人短短时间过了不下几十招,最后打出一招,两人纷纷退回去,只是欧阳月明显步子退的更大,她面色一变,随即隐下,轻笑起来:“没想到七皇子武功这么超群,这等武功,怎么看也不会是个弱不经风的病态皇子,七皇子这般的伪装本事,实在令臣女佩服之至。”
百里辰勾着唇角,他此时面色还是十分苍白,嘴瓣叙旧显着苍白没有血色,但在欧阳月眼中,却出奇的妖艳,散发着诡异的亮度:“别光说本皇子,欧阳三小姐还不是一样吗,表面上性格冲动,给人感觉浑吝无才,痴傻有余、稳重不足,实则却是鬼面阴险,让人防不胜防。”百里辰不禁拍拍衣服,尤其在腿旁拍了拍,大概是想拍身下,只不过到底是有些尴尬,这才象征似的安抚拍拍。
那可是男人最主要的象征,被刺了只能当太监,百里辰这等天皇贵渭,只会比一般人更加高傲爱面子,那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并且倒是让欧阳月发现了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事,她是想过百里辰也绝对是那种扮猪吃老虎的人,身上防身的功夫应该是有,但没想到这么高。在他手上,她讨不到半分的好处,而且招招制约着她,若不是他手下留情,今天她起码要受些轻伤。
“比起七皇子这等以玩笑,害女子清白之人,臣女自然不能手下留情了。”欧阳月面上是深深的潮讽之意。
百里辰只是深深望着她:“你我都是同一类人,习惯性的隐藏自己,你用着痴傻冲动伪装真实的内心,本皇子自然也可以。不过本皇子还是有需要的,本皇子适合什么样的女子,心中十分清楚。而你,正是本皇子选中之人,你放心,你的哪一面,本皇子都会接受。”
欧阳月面上表情丝毫未动,心情也未受到半丝影响:“只是七皇子却不是臣女心中的良人,臣女要的东西,你给不起!”
百里辰挑挑眉,却隐藏不下,他渐渐黑沉的眸色:“给不起,这世上,还没有本皇子给不起的东西!”说着,缓缓走近欧阳月,身子以一种压迫的方式压下,双腿支在欧阳月身后的墙壁间,无形的禁锢着欧阳月,给了她本能上的紧张感。
欧阳月抬起头,面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然然,竟然双手背在身后,轻轻靠着墙面,眸子流转出冰冷锐利的光芒:“七皇子可能想要天下,可是臣女要的却是毁灭这天下。七皇子要的是至高无上的地位,臣女要的却是平常能够我挥霍的轻闲。七皇子要一切可以为之所用的势力,臣女或许只要一块可以耕种的良田。七皇子可以要尽天下美女,臣女只要一个看的顺眼的暖床男即可。七皇子可以要尽天下泼天富贵,臣女自得其能一间铺子了却终生。这些都不是我需要的,那七皇子能给臣女什么呢?”
百里辰眸底微微闪动,看着微微仰头,面容淡定,嘴角挂着丝丝嘲笑望着他的小女人,眸底突然闪过一丝锐光,当欧阳月反应过来时,双手已经被百里辰紧紧握在手中,她挣扎的抬腿欲踢去,但随即便被百里辰的双腿狠狠夹住。前生智勇双全,手段狠辣的女特工队长,到了古代竟然会被个男人制住了,这简直是对她的污辱,古代的内功真是她的克星。
只是欧阳月已经来不及过多思考,因为百里辰的唇已经重重压来,欧阳月紧守牙关,绝不能让百里辰这么简单的攻池而去,但她却错估了这个男人的执着程度,欧阳月紧守牙关可以,但他多的是耐心等候欧阳月失守。
唇不行,他的吻便从欧阳月的眉眼开始,轻轻如瘙痒一样的划过,他的唇十分柔软,软到不可思议的程度,欧阳月只感觉他的唇每划过她的面颊时,心中都被一只邪恶的小羽毛轻轻浮过,瘙痒难耐,心中不住的颤抖,想要抓挠,却由她不得。从眼来到鼻间,到面颊,再到唇间,欧阳月依旧死守着,百里辰就能再次从眉间一路吻下来,每一次的循环,他便要加深程度。
到后来吻着的唇便成痒咬,欧阳月额头微微渗出汗水,面颊通红,眸子瞪到极至,却泛带着水润的光泽,有如云遮起的半面月亮,看不出全貌,却是如梦如镜,更令人神往。
这人实在太可恶了!
最后欧阳月放弃了,嘴才微微张开一点点,百里辰这家伙,马上乘虚而入,飞乱搅动、舞动,简直是可恶致极。百里辰反抓着欧阳月的手往里猛的一推,欧阳月撞向他的胸口,百里辰远比亵衣微露出的胸口,更为强壮有弹性,她竟然被撞的有些晕。
要说百里辰这家伙确实可恶透顶,他分明是故意的,故意借由欧阳月的片刻失神,吻的更加用力,探进欧阳月嘴中,用力的搅乱,不将欧阳月的思绪全部搅乱,他势不罢休!
欧阳月不得不说,这些出身皇室和贵族的子弟,有一个算一个,对这男女情事都十分老练,她前世虽然是特工,但可不代表她需要将什么都献出去。到最后怀了欧阳宿的时候,她可还是个处呢,虽然对于这些东西,她有通过某些片子加深了解,让她更好的完成任务。可是往往那些目标还没上床之前,就被他与队友干掉,这方面,她怎么能跟百里辰相比呢。
欧阳月脑子渐渐晕眩,然而想到这时,她眸子徒然一亮,张开嘴狠狠咬去。
“嘶!”百里辰顿时叫痛,却是不放嘴,还想继续作恶,“嘶,嘶,嘶!”但欧阳月那嘴巴也不知道怎么长的,每咬的一下都咬在他痛处上,舌尖、唇尖等处,让他本能放开了嘴,但也只是嘴放开,手上却还紧紧禁锢着欧阳月的手,双腿依旧缠着欧阳月。
百里辰的头“哒”的一下落在欧阳月肩头,温热的呼吸急喘了几下,这才渐渐平稳。
欧阳月绯红的面色也渐渐回复过来,她眸子极为明亮,看着眼前白皙的有如上好美玉的某人脖颈,眸子冷气弥漫,张嘴便狠狠咬去,只要她用对力道,保证能让百里辰当下毙命!
眼前的美玉突然一转,百里辰脸已转来,欧阳月紧急一停,唇与唇只差一指的距离,便是再如何淡定自若的欧阳月,此时也气的快七窍生烟。她发现她一切的计量,在这男人面前似乎都没有用处,他不但同样擅于伪装,并且隐藏了更多的东西,虚弱皇子的假象后,是高超的武功。高贵不凡自持身份的背后,却是腹黑狡诈的狐狸,她能算准别人的种种,但想算计这个男人,却是太过不容易了。
欧阳月气的面色泛带耳廓皆[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数泛红,百里辰见样子,也深知不能太过份,不然怀中美人恼羞成怒,他所做一切可都白做了。他刚才只是被欧阳月的话突然激到了,这女人心中竟然一直想要一个暖床男吗?是谁,冷刹还是冷残那种的,或者像是冷采文那种花花公子,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疯狂攻陷了,这种失控,还是第一次,失态的连他都很心惊。
微微放开欧阳月,后者轻轻转动着手腕,下一刻,屋中却响起重重的巴掌声:“啪!”
也不知道是百里辰没想到欧阳月会打他,还是故意的,这一巴掌却是没躲过。
欧阳月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冰,眼中带着浓郁的杀意,若不是尚有理智,让她知道站在眼前的是当朝皇子,这一刻她一定要废了他:“七皇子就是这等登徒子吗,那七皇子可有的忙了,这京城中比我好看的不多,但也不少,七皇子天天如此做,怕是要累坏了吧。看来七皇子的身子弱,也不是没有道理,只是年轻体壮时贪欢欲,到了老时定要受折磨了。”说着欧阳月伸出食指重重向百里辰胸口点去,不含带任何挑逗,这乃是一种制人手法,被点住,定要让百里辰痛上几日。
然而手到半空,却被拦下,百里辰刚要抓去,欧阳月手已滑溜的收了回去。
“你打也打了,气该消了吧。”百里辰神态一收,面上竟然有些委屈。
他有什么委屈的,明明吃亏的是她吧,大概全天下的女人都一样,对于初吻总是令人难忘的,欧阳月一直对情啊爱的嗤之以鼻,但这没来由的恼怒,告诉她同样也不能免俗,这口气她如何也消不了!
“七皇子说的真是轻松,你被人强了或者被打一顿,事后有人说我不是故意的你该消气了,你能消气?臣女虽然无势无财,但是也不是人人可欺之辈,这笔账我记下了。”
百里辰声音柔了一分:“我刚才很生气,因为你说的那些我都不要,我只要你!”
欧阳月看疯子一样看他:“我与七皇子不过见了两面,你便这么倾心,说出去谁会相信。其实七皇子不用这么委屈求全,让臣女为您动心,以七皇子的容貌才情,只要你招招手,天下女子都难以不动心,其中文臣表率,武将将率皆可为您俯首称臣,臣女之父也不过是二品将军,七皇子想拉拢,但也不到牺牲自己的地位。娶了臣女只会让七皇子将来蒙上污点,您得势之时,就是弃了臣女之时。臣女虽然无才无德,但是还没傻到那处地步,相反,臣女十分小心眼,而且十分自私,绝对不会做给人白送嫁衣的事情。所以臣女劝七皇子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臣女会当今天什么事都没发生,没见过七皇子,也没来过琅环玉阁。”
“可是你不但来的,你还见到我了,更是与我发生了亲密的事情。”百里辰不依不饶道,“你不信,我没有办法,你可以给我时间证明,而且从很早以前开始,你就注定只能是我的人了。”
欧阳月终于忍不住低吼:“你说什么傻话!”
百里辰扯下随身携带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只金镯子,看到那镯子欧阳月眼睛微瞪,百里辰道:“是,我这镯子与你手上的是一对。”
“一对?”欧阳月声音一紧,“你就是那个神秘卖主。”
“是。”
“将我手中的镯子摘下,我还你便是。”欧阳月沉声道。
百里辰眸中闪动:“不,这镯子是白家的传家之宝,是母后当初给我的,戴上这镯子的人,会是我百里辰命定的妻子,戴上就不能摘下。除非你嫁给我,我会教你传家之法解开。”
“可笑,一个镯子套我一生,皇家的欺骗女人法子还真是好用啊。一个破镯子而已,你觉得它会有多少约束。我若是想,照样可是找十个八个男人玩乐,这东西根本约束不了我。”
“不要再说这种气话,不然我会生气。”百里辰面色沉下,眸底幽黑如古井。
欧阳月冷笑:“七皇子可以生气,我同样也很生气,人人向往的皇家儿媳,我却最不屑,七皇子需知什么都可以强迫,心却永远不行。”
百里辰幽幽看着欧阳月,只道:“你说的没错,什么都可以强迫,心却不行,不过我有时间等你回心转意的。”
“永远不可……”
“话不能说的那么绝对,月儿与我打个赌如何?”百里辰突然一笑,眸子柔柔的,面上好似一朵绽放的芙蓉花,分外妖娆华美,而且还自来熟的叫起她闺名了。
欧阳月皱着眉,现在深深感觉生在这古代行为实在受限制,百里辰这样的天皇贵渭,想杀或许容易,但那结果却是她难以承受的。她不得不压下满腔杀意,只是这人却这么不自知,还做无谓的纠缠,欧阳月冷眼看他,并不说话。
“就赌,你终会对我动心,到时候你要心甘情愿的嫁给我。”百里辰浅浅一笑,望着神态冰冷的欧阳月,却是一脸的势在必得。
欧阳月冷哼一声:“七皇子兴质这么高,赌便赌吧,只是到时候希望七皇子能遵守承诺,到时候自动认输之时,别再做多余的事了。”说完推开百里辰转身欲走。
百里辰又加了一句:“月儿,我还未开过苞,你是第一个。你放心,我不会碰别的女人的。”
欧阳月身子微划了下,十分抑制,才没让自己脚下踉跄摔倒,百里辰知道他在说什么吗,虽然对那件事她是怀疑错了,也不用说出来吧。再说开一苞这种事,不是对女人说的吗,欧阳月感觉她比百里辰还窘。当然其结果,只是让欧阳月神态越发冰冷,冰冷的不近人情。
百里辰望着匆匆离开的欧阳月,嘴角微微勾了下,恐怕连月儿都没发现,起码面对他时,刚才她没有刻意伪装。
不错,欧阳月一直在伪装着自己。
她是并不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她是借尸还魂的,虽然她身为特工,最会的就是适应与配合周边的环境,但是要绝对的溶入却不可能。在这里,她并没有归属感,从她重生醒来后,先后遇到的都是各种各样的阴谋诡计,在这种情况下,她更加不会有归属感。即便欧阳志德对她再如何的宠爱,但那也只是对原身的,不是对她的。
她可以借由原身残留在身体上的记忆,而伪装成原身的性格,冲动、易怒、性格刚烈、做事不计后果,骗过所有人,但那终究不是她。
或者说在前生,她已经习惯性的伪装自己了。她从小便是孤儿,长大的代价都是在不停的等价交换中实现的,她的本性是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了。只是那习惯性的戴着假面具,对谁都会留有半颗心。
真实的她,更趋向于杀伐果断,冷血无情,因为这世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她付出的,多余的感情只会浪费掉,她不谈恋爱,只寄情于工作,直到她觉得人生中该有什么需要继承与延续,她便人工授精了儿子欧阳宿,她从来没想过这种事情需要男人,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心甘情愿去做。百里辰的赌约,在欧阳月看来十分的可笑,因为她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马车上,春草与冬雪都十分安静,甚至连看欧阳月一眼的勇气也没有。她们发现小姐至从与七皇子相处回来后,气质强大到惊人,那种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好似一坐大山压在身上,让人喘不过去。小姐表情没来由的冰冷,看一眼便让人胆寒,眸子扫过的时候,好似全身都要被定住了。
春草小心翼翼的望着欧阳月,心想小姐是气她刚才没进去救她吗,还是她们的离开呢:“小姐,刚才奴婢会离开,那是因为……”
欧阳月没有说话,手掌一抬,春草立即闭上了嘴巴,半个字不敢说,就连呼吸都变的轻缓不敢大声。
在外面赶车的冬雪,面上不禁有些恍惚,这种强大气势的人,她不是没见过,她见过,她的主子便是这种的。原以为小姐不过是女子,比其它人聪明点,更有谋略与心机点,可是这等气质,应该不会是将军府这种地方能培养出来的,也不该在一个十二岁的女子身上出现。小姐身上的迷团,实在很多,将来也会有更多的事情令她惊讶吧……
回到将军府后,欧阳月突然问了冬雪一句话:“冬雪,将来我与你原主子,因为某件事发生争执时,你会站在谁的身前。”
冬雪闻言身子一震,只不过欧阳月并没有等她回答,便进了房间,冬雪面上一白,眼中竟然闪过丝慌乱。小姐发现了什么?冬雪心乱如麻,脑子也有些空白,春草随后也走出来,深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呼出,这才说道:“吓死我了,冬雪,小姐刚才实在太吓人了,我在小姐面前都要喘不过气了。”
冬雪平静下来,现阶段她还是小姐的人,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她没什么心情与春草说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转身站在门外为欧阳月守护,春草看看屋内,又看看静默不语的冬雪,真是的,小姐跟冬雪都是这么冷淡,突然让她觉得有些寂莫了。
宁香院,早上宁氏与刘姨娘说了几句便回去了,用过午膳后果然如约而至,刘姨娘的宁香院虽不如芮余欢的绿柳院那么冷清、那么远,但也绝对不如宁氏、明姨娘等姨娘的热闹,宁香院的下人一向是府中最少的,除了些须得当用的,比如贴身大丫环,二等处事丫环,便是低等做粗活的粗使丫环,总共算下来也不过十余人,比起欧阳月明月阁的下人数,差不多少了一半。
宁氏的到来,却让刘姨娘带着宁香院的丫环早早等候,今日宁氏并没有为难刘姨娘,吃过午膳,并没有让刘姨娘久等便来了,刘姨娘等恭敬的将她请了进去,宁氏却是一路望着宁香院的景致,十分亲切的道:“刘姨娘素来就喜欢清静,这宁香院让你打理的倒是清雅幽静,真是不错。”
什么不错,其实是很普通了,宁香院子并不大,进了院门,院前只栽了一些当季的花,并不多,也就约一丈长半丈宽的地方,当季花还栽不多,刘姨娘似乎特别喜欢绿色的植物,两排的四季长青植物,虽然让这院子嫣红鲜绿,却总是少了丝韵味,普通的就好似一些小富人家的,附庸风雅,却学不到精髓。宁氏眼中闪过抹嘲讽,刘姨娘原是书香门弟,却是个破落的千金小姐,身后无财无势,但是骨子里文人的酸气却是十足,但往往只会给人单薄可笑之感,这也是为什么宁氏都懒的理会刘姨娘的原因。
明姨娘是府中地位仅次于她的,红姨娘小官女之身,但惯会做小伏低讨好于她,她可分心照顾一二。花姨娘青楼出身,却最得老爷的喜爱,她极为厌恶,却不能表现的过份,而这刘姨娘却是她真真没放在心上的,就凭这宁香院的装饰来看,这人就不足为惧。
宁氏进了刘姨娘的房间,房间摆设就更是普通的乏善可陈了,宁氏眸中嘲笑依旧,面上表情同时一僵,有些不满的冲着林妈妈道:“林妈妈你是怎么做事的,妹妹这屋子里怎么连件相样的摆设都没有,妹妹到底是将军府的姨娘,岂能被人看了笑话。快去与老夫人说说,今日就将刘姨娘这房间的摆设全换了。”
林妈妈立即应声要去,宁氏此时将刘姨娘屋中摆设全换了,不但能令刘姨娘对她感恩待德,因为虽然刘姨娘是欧阳志德的姨娘,但她一不是最受宠的,二是府中都有自己的月例,其它的姨娘那装饰的豪华,有些是自己娘家贴补的,有些是在欧阳志德那得的赏。刘姨娘不受宠,又没有娘家支持,过的可谓府中最穷酸的一个了。
而且宁氏此举还不止是让刘姨娘感恩,二也是为了打明姨娘和老宁氏的脸面,明姨娘被欧阳月砸了院子,欧阳志德一气之气不让府中配置一事,现在府中是人皆知,明姨娘只得用自己私房钱,配置了些至关重要的先对付着,听说明姨娘从自己掏钱置办东西就在骂,这才消停下去。而且老宁氏当初种种为明姨娘说话的偏心,府中恐怕也无人不知,欧阳志德重罚与明姨娘此举,都令她脸上无光。好在她是府中老夫人,无人敢说她什么。
只不过,不说不代表别人心中不说,私底下不说。宁氏在这时候这样做,就是为了给二人添堵,但她若以自己名义还好,偏以刘姨娘添置物件为由,分明是拿着刘姨娘当挡箭牌,自己却有置身事外看笑话。
刘姨娘当下变了脸色,柔声道:“贱妾感谢夫人的体恤与宠爱,不过贱妾出身卑微,根本无法与夫人的出身相比,自然也没有夫人的开阔的眼光。贱妾觉得贱妾的宁香院的环境布置很合适,不需要添置与替换了,只是夫人这疼爱贱妾之心,贱妾却是永远不敢忘的。”
宁氏淡淡一笑,林妈妈却有些不满的道:“刘姨娘怎的这么不知好歹,夫人的疼爱多么难得,夫人以前可是从未开过这样的口的,其它的府中几位姨娘,更是巴不得夫人能多重视两眼,得了夫人赏赐。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刘姨娘却不知道珍惜,要知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到时候刘姨娘后悔就来不及了。”
刘姨娘神态更加恭敬:“贱妾深知夫人的厚爱,永远不敢忘记,只不过这些东西从贱妾进府后就没换过,贱妾用的习惯了,要是换了新的反而不习惯了。贱妾到底是身份卑微,能用上这等好物件已十分满足,不敢再有其它的奢求。”
林妈妈哼了一声,倒是不再说话。
宁氏笑望着刘姨娘,很是满意的点点头:“刘姨娘果然是府中最知分寸,最知道体恤的了,本夫人一向最是喜欢你,果然没有错。”
刘姨娘声音依然恭敬谦卑:“贱妾也一直很感激夫人的厚爱,对夫人一直很尊敬。”
宁氏见这个下马威的效果还不错,点点头率先进了房间坐下,刘姨娘却不敢坐,只得站在她身侧,与林妈妈正好一左一右。
宁氏却是摇头,略带指责道:“看你,本夫人来你院子,便是和你多走动近乎近乎,看把你吓的,快坐快坐,这可是你的宁香院,哪有我这个客人坐着,让主子站着的道理。”
刘姨娘却摇头,有些坚持:“夫人,这不合规据,贱妾身份卑微,站着伺候夫人便好。”
宁氏眉头一皱,声音有些锐利:“说的什么傻话,这些话都是给外人听着,这些事也都是给外人看的,谁让你在本夫人面前还这么拘束的,快快坐下,你若这样,岂不是故意赶我走了吗!”
刘姨娘见宁氏面有怒气,已然要发作了,只好低垂着头,应了一声坐了下来,但却只敢半身侧坐,宁氏这倒是没再阻止,然后任由宁香院的下人为二人倒茶。宁氏端起一杯,先是闻了一记,茶香扑鼻,当真清香,也不禁浅饮品了品:“好,果然是好茶,不怪乎刘姨娘这有上好的补药,品了这茶,本夫人想那传言果然是真的。”
刘姨娘心有警觉,立即道:“夫人过奖了,不过是几个野方子,贱妾身子卑贱用用也无妨,而且那方子并不是何人都适何,贱妾也只敢偶尔补补身子,当不得好方子的。”
宁氏却是不认同:“这野方子,有时候比宫中传下来的御方还管用呢,当年先祖帝生了一场怪病,宫中群医束手无策,后来还不是给个游方和尚献了怪方子给医好了。所以这医补方子也是同个道理,东西不在多精贵,有用就行,实不相瞒,本夫人前段时间身子不好,感觉一直没有恢复过来。前段时间虽然用了月儿的方子见了些起色,可到底花姨娘出了那种事,事不关月儿的吧,可是那汤本夫人却有些嗝应不敢再用,这才求到刘姨娘这里来,刘姨娘不会不给本夫人这个面子吧。”
刘姨娘神色微动,见宁氏说到这个份上,她也不会再推辞:“是,贱妾这就取来。”然后冲着绿儿耳边轻道了一声,随后绿儿拿着一个方子递给宁氏,宁氏看也没看,便递给了林妈妈,冲着刘姨娘笑道,“好了,目的达到了,本夫人对这药实在好奇的紧,这就回去煮熬试试,刘姨娘就别送了。”
“恭送夫人。”
宁氏刚一离开,刘姨娘等人都松了一口气,刘姨娘身边的贴身丫环绿儿皱眉道:“姨娘您看夫人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来咱们院子里要个方子,找人来不就行了,还说什么走动培养感情,这要了方子立即就走了,怎么看着都不对劲。”
绿叶也点头道:“是啊姨娘,夫人怎么看都有些怪。”
“确实很怪。”先是来她院子里来个下马威,然后又要着她的药方子,根本没有什么联系,只不过刘姨娘让绿儿拿的是最温补的方子,适合所有人适用的,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才对。
刘姨娘心中有些不安,但想来想去,宁氏应该也拿捏不到什么,便只好放下心。
然而两天后,宁氏突然病倒了,这一次是彻底的卧床不起,顿时惊呆了将军府的不少人,老宁氏立即叫来大夫为宁氏看诊,一早上,宁氏的善语阁便聚满了将军府中各个主子下人们。
大夫诊断了一段时间,这才面色不好走出来,老宁氏立即问道:“大夫,彩月她身子怎么了。”
那大夫摇头叹息:“老夫人要想开,夫人她是进补不当,使得身体受损,恐怕以后都不能有孕了。”
“什么!”老宁氏是一愣,而其它府中的姨娘却是面上一喜,这就表示宁氏根本不会生出嫡子了,那将来她们若生有庶子,也可以继承家业了。当年宁氏不能怀孕之事,一是丢脸,二是宁氏也没放弃,所以这事并没传开,红姨娘等人并不知道。
而刘姨娘听到这面上却是一白,她心中那隐隐不安又再次发作,欧阳月眉头微皱,宁氏这事太过突然了,就好像事先设计好似的。
就在这时,房内林妈妈冲过来,上来便要抓挠刘姨娘:“刘姨娘你个毒妇,你竟然给夫人这等害人的东西,夫人被你害的不能再孕了,你这个蛇蝎女人!”刘姨娘被推的一踉跄,险显栽过去。
老宁氏醒过神来,望望面色惨白的刘姨娘,发了疯般的林妈妈,已经想到宁氏的目的,她思索片刻对着刘姨娘道:“刘姨娘给夫人的方子不适,害的夫人身子受损不能再孕,过错巨大。不过念在你这些年来在府中安份守已有产下一子,这一次就不罚你了,不过死罪可逃、活罪难免,就罚你在宁香院中闭门思过,至于童儿,便抱来给夫人养吧。”
“不!”刘姨娘一惊,立即惊道。
老宁氏面上一沉:“此事由不得你同意!”
082,须下狠心!
老宁氏话一落,院子中其它人表情皆是一变,本来还暗中得意、兴灾乐祸的红姨娘、花姨娘与欧阳柔,面色阴沉的变了变,本来宁氏这些年来一直没能生出嫡子,便令人说嘴。舒榒駑襻也是欧阳志德常年带兵在外,鲜少在将军府,不然宁氏这种十多年无子所出,又不能让府中其它姨娘多生子嗣的行为,必会让人嘲笑为妒妇,让她在京城中抬不起头来。
如此这般,宁氏当家主母的身份地位一定受到影响,甚至会影响到她嫡妻的身份,现在明姨娘废了,不论老宁氏以前多看重明姨娘,现在也不可能扶起明姨娘。所以宁氏不能怀孕对她们可谓天大的好消息,但若让宁氏将欧阳童要去,情况却不一样了。
说到底宁氏是府中主母,府中孩子皆是她的孩子,宁氏想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但关健问题是,这欧阳童就变成宁氏的筹码了,这可不是她们想看到的。
刘姨娘更是惊的面色惨白,欧阳童当初本要送到老宁氏身边去养的,可是他一生下来身子就很弱,老宁氏渐渐不放在心上,刘姨娘便也理所当然的养着,即便她知道这样不合乎规据,可是当母亲的,谁又舍得将儿子送出去,而且宁氏根本是不怀好意要去欧阳童的。
刘姨娘咬紧牙关,推开疯了一般的林妈妈:“林妈妈说话真是可笑,夫人吃了我的补药不能有孕,先不说这补药,是前几日夫人亲自来取的。而我那里有着许多份补药,我特意选了最温和易补的方子给夫人,确定这方子吃不好,但也绝吃不坏,这才敢给夫人的。一个补药方却令夫人不孕,当真是可笑啊。”换成以往,刘姨娘绝不会反驳,更不会争,可这是她儿子,在这种时候,一切的妥协都不存在。
林妈妈表现的比刘姨娘还愤怒:“哼,一般人用了自然是没事,夫人之前身子骨弱,岂是一般人,刘姨娘既然说手中有许多方子,当日怎么不全拿来给夫人,用这方子有事,用别的方子,夫人却不见得会有问题。方子多,夫人也可找大夫去查查,哪一个最适合夫人的体质,不是刘姨娘你说了算的,还有那么多大夫可以用,刘姨娘却是小气如此,害的夫人身体受损,刘姨娘自然要承担责任。”
刘姨娘惯不会争斗,也懒的争,现在却是被林妈妈气的面目几欲崩溃,当日宁氏带着强迫性的方式,要刘姨娘的药方,刘姨娘一直心存防备,怕宁氏做出什么事,特意选的中良的药方,到了宁氏这里却不适用了,可以说这药方用到哪里都不会出大纰漏的。林妈妈的话分明是有意为难、胡搅蛮缠。
欧阳月冷冷看着,林妈妈眸中一一直隐未发作的得意神情,还是令她捕捉到了。这其中的具体事,欧阳虽不知道,但以她对刘姨娘的了解,刘姨娘还不是那种做事糊涂的人,她是难得装糊涂之人。不会随便给人发落她的机会,更不会让这件事牵连到她的孩子。只不过这个家里,刘姨娘说是身份超然,同样也十分的尴尬,因为她的不争,也让她并没有什么竞争力。
并且比起明姨娘等人,宁氏也同样十分了解老宁氏这个人,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这件事换到别人身上,必要查个明白,但主事的换成是老宁氏却大大的不同了。欧阳月对于老宁氏与宁氏的暗中较量,不能详解的十分明白,因为不了解,但这其中必定有什么大矛盾,她们同出身宁府,又让她们在一至对外的时候,可以拧成一股绳。这个因素,可以成为她们的助力,同样能成为麻烦,而现在明显可见,她们是拧成一股绳了。一个宁氏,刘姨娘都难以应付,更何况再多一个老宁氏呢。
刘姨娘摇摇头:“不,那方子绝对不会有问题的,那个方子十分温补,断然不会让夫人绝育,这里面定然还有其它的关系,与那方子没有关系。若是如此,她定然是有人恶意陷害夫人的,若是事情这么草草结束,夫人岂不是太冤枉了吗,贱妾认为,一定要抓到下药害夫人的真正凶手,其它的事情,自然要稍后再说。”刘姨娘想想,眉头已然皱起,“至于到底是什么人做的,林妈妈你是夫人手上最得利的下人,这些事你该比旁人更清楚才是。”
林妈妈一愣,随即愤怒道:“刘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夫人刚被查出这种事,这对女人是多么大的伤害,你不知道心怀担忧也就罢了,竟然还想无中生有,让夫人继续难过。哼,说是这府中最懂事,不喜争的的,奴婢看会咬人的狗才是不会叫的。”
“大胆!”刘姨娘也喝了一声,抬手便要甩向林妈妈,只是手抬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被拦住了,刘姨娘错愕的转头,就看到欧阳月面色十分冷淡道,“刘姨娘不舍得小弟这是情有可缘的,可是不能冲动。”
刘姨娘满腔的愤怒,突然被熄灭一般,眸子急转了一下,咬着唇做着巨烈的争扎。旁边的红姨娘、花姨娘却是看的十分焦急,心想刘姨娘怎么还不动手,只要她一动手,以前刘姨娘所做的一切都不覆存在,她只会变成一个嚣张跋扈,在嫡妻生病时,来善语阁做乱的不懂事之人。这事便是传到欧阳志德那里,也是刘姨娘不懂事。必竟宁氏是嫡妻,她想养欧阳童,本该是欧阳童的福气,若是宁氏喜欢,将来把欧阳童记在名下,那欧阳童摇身一变,就是将军府嫡子,到时候不论之后哪个姨娘再有身孕,生下子嗣,都没有欧阳童名正言顺。
看起来,刘姨娘还捡了大便宜呢。
刘姨娘心里头像吞了一群苍蝇一般的恶心,却是紧紧抿着唇,面色微沉,不再说话。
本来看好戏的红姨娘、花姨娘暗恨欧阳月坏了好事,冷冷瞪了她一眼,却是煽风点火道:“林妈妈对夫人一片忠心可表,只不过你却不该因此做了害夫人之事啊。”
花姨娘点点头,附和着道:“可不是吗,我刚刚小产,最是明白这种时候的痛苦,越是在这个阶段,越不能受到劳累,不然夫人身子本就盈弱,再多照顾个身体更虚弱的小少爷,不但累上加累。小少爷若是再过了病气,或是再过了病气给小少爷,哪一个都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这种时候夫人心中有烦闷,是需要开导的时候,还是应该让夫人多多休息,这孩子若是夫人身体好了,说不定一舒心就有了呢。”但前提是欧阳志德要去宁氏的院子,老爷自从回来后,来善语阁五根手指都数的过来,不怪乎宁氏会着急,但是花姨娘却不能让宁氏有了子嗣。
现在她暂时与红姨娘走的颇近,她们两个拧成一股绳,在府中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势力,让其它人的壮大,只会折损了她们的实力,所以她们绝对不能同意。
红姨娘也不停的点头:“说到底夫人出了事,也是林妈妈你没有照顾好的关系,夫人一向信任你,什么都交由你来管,虽说刘姨娘送了药方,但那东西我们也用过,刘姨娘的宁香院的人也用过,这些人都没事,偏偏夫人用了就有事,怎么这么巧合。别是你这个贱奴,自己做错了事,怕主子怪罪,所以胡编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来陷害妹妹吧。”
林妈妈本来信心满满的脸上微微一变,冷冷看着红姨娘、花姨娘两个坏事的,冷哼一声:“奴婢对夫人的忠心可经日月明鉴,红姨娘、花姨娘的猜测没有半点可能,请你们不要胡乱冤枉好人。”
“是这样吗,可是林妈妈对妹妹的说词,也同样只是猜测吧,那个大夫能肯定,夫人绝对是喝刘姨娘开的药方的关系?这段时间夫人用的药可不少,不会是跟其它的东西相冲吗,小姐之前也各院都送过汤药,与那汤也没有关系吗?这里面的因由有很多,不见得刘姨娘便是有罪吧,再说到了这个时候,最应该的是找出什么使夫人绝育的原因才对吧,呵呵呵。”花姨娘人虽然冲动了些,但是府中最要尖的,这拐着弯着骂人的说词,同样练的极好。拐着弯的说宁氏无中生有,自己肚子里生不了来,就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动了恶毒心思,要刘姨娘十月怀胎的儿子,其心可诛啊。
当然宁氏这心思,红姨娘与花姨娘也动过,只是她们却不敢像宁氏这样光明正大的来,她们可没有老宁氏这种靠山,并且与刘姨娘争只会落个恶毒的名声,现在她们都不宜大动作,但却是可以彻底将这浑水搅乱了。
红姨娘、花姨娘虽然可以搅混了水,可不代表能改变结果,宁氏这么多年肚子没有半点动静,虽说欧阳志德经常不回府,又不宠爱她是一个原因,但也不能成为唯一的原因。欧阳月深思,宁氏敢将绝育的事情闹出来,那恐怕她确实有这恶疾了,不然到时候真闹起来,她若不是,可是个笑话了,那么刘姨娘到底冤不冤枉,刘姨娘都得不了好。宁氏身后有着宁府,到时候闹到宁府上门讨说话,老宁氏还要妥协,所以倒不如老宁氏一开始便站在宁氏身边,而且将军府也确实需要一个嫡孙撑场面,老宁氏自然没有不帮的理由。
果然老宁氏听了几人的对话,面色越发沉郁:“一个个都是狼子野心,彩月乃德儿明媚正娶进府的妻子,你们一个个不过是妾,还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竟然敢与夫人抢东西。刘姨娘,我一直以来都觉得你是府中最省事的,却原来也是包藏祸心,夫人现在重病在床,不过想要童儿过来养个几天,了表安慰,你便横挡坚拦着不让,没有彩月的同意,你以为你能安稳稳进将军府,住的这么舒服吗!”骂完了,老宁氏声音又软了几分,“刘姨娘啊,你是个懂事的,但人都有糊涂的时候,你可不要被眼前一点点小气蒙住眼睛,这在别府,主母愿意收留姨娘的庶子,可是天大的好事,你怎么反倒诸多阻拦呢!”
红姨娘刚要说话,老宁氏冷眼立即扫去:“其它无关紧要的都给我闭嘴,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好好伺候德儿,也像刘姨娘多生出子嗣才是,尽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好似不说话,别人能把你当成哑巴了。”红姨娘、花姨娘要说的话立即咽了回去。
红姨娘怎么会不想,她想啊,她也十分迫切,但这生不生可不是她说了算的。再者老宁氏话里的意思太明白了,这些妾能抬进来,想要无声无息弄死也很容易,表明不让其它人插手。至于那花姨娘,则是被气的七窍生烟,若不是明姨娘,用不了多久,她也能儿子在怀,过的只会比刘姨娘好千万倍,再有欧阳志德的爱护,她保证不会像刘姨娘活这么憋屈,反倒是觉得刘姨娘生了儿子,还软软的任人捏揉,实在无柔的很,再加上畏惧老宁氏,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刘姨娘很不服气,宁氏若是正八经的要欧阳童,刘姨娘其实还说不出什么别的话,也根本没资格阻拦,偏偏宁氏用这等下作的手段。她无法相信宁氏是出于善意的,说来说去刘姨娘最怕的是宁氏穷凶极恶,不声不响的对没有反抗能力的欧阳童下手。
欧阳月此时却站出来,担忧的看着宁氏的屋子:“咱们说了这么久,母亲屋里也没什么动静,想来母亲是累坏了,正需要休息呢,我们还是不要打扰了。母亲,月儿来看你了,希望你早日康复。”说完又冲着老宁氏行了一礼,转身带着春草等人回了明月阁,欧阳月这般,反倒让老宁氏愣了下,她还以为欧阳月的性子,又要横插一脚,倒时候在欧阳志德那就不好说了。
欧阳月不管,欧阳童绝计没有留在宁香院的可能,刘姨娘摇摇欲坠,被绿儿连忙扶住了。林妈妈见状立即道:“刘姨娘,老奴这便与您回去接小少爷吧,您放心,夫人是什么出身,便是夫人身子暂时不好,夫人也会找十分有经验的奶妈、和专人进府伺候小少爷的,绝对不会让小少爷有问题的。”
刘姨娘白着脸,根本不愿意再看林妈妈,可这林妈妈却是厚着脸皮,一脸笑意不停找着话题,事情便这么落下了,老宁氏自然带着人离开。红姨娘、花姨娘见事情没有转机,面上都有些讪然,闷闷不乐的离开。
柔雨院中,刚一回来欧阳柔便皱眉道:“祖母真是越来越偏心了,夫人若是真有事的话,这孩子岂能给她养,被传再了病,那欧阳童更早死。哼,分明就是两人串通好了的,姨娘,我们下手晚了,当初早该要了欧阳童的。”
红姨娘叹息道:“别看这刘姨娘这些年来在府中并不争不抢的,但却是极难应付的,做事十分小心谨慎,想从她身上下手却不容易,结果到底是被宁氏抢先了一步。”红姨娘暗自磨牙,生完欧阳柔,时间也不短了,可她这肚子就再也没有信,她可比谁都着急,宁氏的想法,她也有过,但她不过一个与刘姨娘同等位份的,而且膝下已有欧阳柔,她根本没资格要这个孩子。除非刘姨娘突然暴毙,这事情才有转圜的余地,只是没想到宁氏比她下手早,这下老宁氏做的主,她就彻底没戏了。
“哼!这倒不怕,宁氏现在有病,我们可以让她真的病了,并且无力照顾欧阳童啊。”红姨娘眼中皆闪过恶毒,欧阳柔一听,顿时笑了,“姨娘足智多谋,定是又想到办法了。”
红姨娘冷笑:“你舅舅那边传来消息了,那些人从得了些好物件,到时候让他们从其中找一件,到时候我自有用处。”
欧阳柔点点头:“那就听姨娘的好消息了。”
现在两人在府中当真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她们迫切的需要改变现状,只是和花姨娘合作,看着对她们有利,实则却不然,她们需要的是将掌控权握在手中。怀有子嗣令欧阳志德重新重视是一个,或者让府中其它子嗣全变成罪孽是一个,或者就是她们多一个保障……
回到明月阁后,欧阳月便告诉春草她要休息,今天都不想见外人,有什么事都不要打扰她,便真躺在床上休息了。春草一直对出府那天的欧阳月十分忌惮,那天的小姐实在太可怕了,虽然回来后欧阳月的性况变了一些,但她还是敏锐听感觉到,小姐对待人似乎冷淡多了,自然是欧阳月说什么,她都一定照办了。
所以当晚上刘姨娘前来拜访之时,春草当下将其拦在明月阁外:“刘姨娘,小姐最近有些劳累,夜里睡不太好,好不容易休息下了,刘姨娘有什么事还是改日再来吧,让小姐需要多睡一下。”
刘姨娘今天就是冲欧阳月来的,岂会随便离开,只是柔声道:“春草姑娘,我有急事见三小姐,劳烦你通传一声吧,我那里有上好滋补的汤药,可以助睡眠,不会让三小姐劳累的。”
春草面色不禁冷了冷:“刘姨娘,您那汤补药在夫人那正好出了事,你现在巴巴上明月阁,打扰小姐不说,还想要受害人的东西,刘姨娘这是什么意思。”
说到这,刘姨娘面上更是焦急,此时也管不得与春草多说,冲着身后绿儿、绿叶两个丫环使了个眼神,两人立即上前拉住春草,刘姨娘急步向里奔去。春草气急:“都死了吗,还不快点将刘姨娘拦住,不能打扰到小姐。”
明月阁的下人立即动了起来,刘姨娘却是横冲直撞向前,她必竟是府中主子,这些下人也不敢下手太重伤了她,所以竟是没人拦住刘姨娘,硬是让她闯了进来。
春草气的不轻,挣扎着从绿儿、绿草手中跑出去要抓刘姨娘,此时冬雪推开门,面色冷漠的在刘姨娘身上扫了一眼:“姨娘请吧,小姐在屋中。”
“有劳冬雪姑娘了。”刘姨娘调整了呼吸,便踏进了欧阳月的闺房,然而冬雪突然伸手挡在她身后,“你们两个不能进去,小姐没请你们。”
绿儿皱眉:“可是我们一直伺候姨娘的,我们怎么能离开。”
冬雪冰冷道:“那就一个也别进。”
刘姨娘身子一顿:“绿儿你们两个在外面等着吧,不用担心。”说着头也不回的进去了,绿儿、绿叶只得等在外面,春草气哼哼的看了眼冬雪,也守在外面。现在刘姨娘来,还能是为什么,还不是小少爷的事吗。小姐刚刚清静些,她便又来找麻烦,春草如何能不气恼,并且她觉得小姐给她办的事没做好,反倒是吵醒小姐,实在令她不快。
欧阳志德对欧阳月一向宠爱,她的房间奢华的程度,也只比宁氏差了那么一点。这还是欧阳志德考虑到不能越过嫡妻的关系,不然什么好东西都能送来明月阁,然而面对欧阳月房间的精致摆设,刘姨娘眼睛都没转一记,一进入房间便盯紧欧阳月,今天的欧阳月一身轻便的深蓝裙装,头上没有多余的装饰,看起来十分静雅,却又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高贵与清冷。
这三小姐,似乎比以前看起来冷漠的多了,刘姨娘先是向欧阳月行了一礼,欧阳月没做动作,接了这一礼,刘姨娘面上微微一变,柔声道:“请三小姐恕贱妾私闯的罪过,贱妾实在没有办法了,贱妾这是来请三小姐帮忙的。”
“帮忙,帮什么忙?我并不觉得我能帮到刘姨娘。”欧阳月声音很平淡,明明心里清楚,但对刘姨娘却显得很淡漠。
刘姨娘心中顿时打鼓,往常她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绝不会随便来明月阁的,可是现在却不同了。之前林妈妈跟着她回了宁香院,便带人将欧阳童接走了,刘姨娘万般不舍,但却根本什么也改变不了。随后欧阳志德回来,她派人前去请,欧阳志德却与老宁氏在用晚膳,她便知道她求不上欧阳志德,便是求了,他也不可能为这件事出头。
刘姨娘却坐不住,站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唯一想到能帮助她的,也只有欧阳月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三小姐明明只是个十二岁的少女,哪来的能力救她呢。可是想到之前的种种,三小姐每次遇到危机时,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便能让她的心平静下来,三小姐若是出手,想必有办法救童儿吧。所以即使春草再想阻拦,刘姨娘今天也一定要求到欧阳月同意,便是从此以后她的生活都不再平静,她也不能接受童儿有一点受伤的可能。
“三小姐您明知道,贱妾此行,就是为了四少爷的事。”
欧阳月眸子微微转着,看着刘姨娘担忧与愁容的面,淡淡道:“小弟的事,已成定局,是改变不了的,刘姨娘不需过多担心,母亲身边无一儿傍身,她也会彷徨无助,也会担忧,所以她要一个保障,这对小弟来说也是好事。刘姨娘该是明白这个道理,我帮不到你,你就回去吧。”
刘姨娘身子一震,下一刻“噗通”一声跪在欧阳月的身前:“三小姐贱妾明白,可是明白是一回事,贱妾还是不能让小少爷离开贱妾的身边,他离开宁香院,只会有生命危险。”
欧阳月看着刘姨娘焦急的脸色,声音依然平淡:“母亲不是吃人的恶魔,刘姨娘过虑了,刘姨娘也只是一时不习惯与小弟分别,过分担忧罢了,只要回去休息个两日就能好,我累了,就不送刘姨娘了。”
“三小姐,贱妾求您了,您一定要救救小少爷啊,只要小少爷平安无事,贱妾愿意做任何事情。”刘姨娘却什么也不管,一把抱住欧阳月的腿便不松手,欧阳月低头望着一脸恳求的刘姨娘,眉头微蹙,“看刘姨娘这样子,似乎里面还有别情,刘姨娘可愿意说说。”
刘姨娘犹豫了一下,这才点点头,欧阳月一指:“这般姿势也不适合谈话,刘姨娘还是坐下说吧。”
刘姨娘起身向着欧阳月行了一礼,这才坐下,但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想了想才道:“贱妾出生在一个家道中落的书香之家,当年承蒙老爷不弃带入府中,其实却是贱妾故意为之的。所谓的书香门弟,家人让贱妾从小读书,不过也是让贱妾,将来有更多的筹码替他们办事罢了。他们从小便教育我,将来一定要让刘家再度辉煌,所谓的三从四德他们从未说过,教给贱妾的,也不过是如何与人争宠的伎俩。只不过到底是文人酸气味十足,没有这内宅中女人的狠毒,没有前朝男子的展望全局,有的只是一些些私心的小伎俩。贱妾的未来不是进哪个,一脚踏进棺材的老头家为妾,便是更差的地方。所以当老爷出现的时候,我便动了心思。只是贱妾一直十分厌恶他们所为,所以进府后有了童儿,贱妾便刻意低调不与人争斗,为的就是想避祸,过些平静的生活。”
欧阳月静静的听着,没发表意见,刘姨娘望着她,见后者没什么反应,这才咬牙道:“只不过贱妾相对幸运,一举得男,就是再不喜欢争,小少爷在旁边人看来,也是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贱妾便想了一个方法,一直用着一个秘方,使小少爷看起来虚弱,药一直没停过,果然过了一段时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都消停下来,只认为小少爷早晚躲不过一个死,便是老夫人她放弃了。但那药方却要时常服用,小少爷若是去了夫人那,药效一停,病情好转,贱妾怕是永远要不回小少爷了。”
欧阳月淡淡望着刘姨娘:“刘姨娘,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你是府中的姨娘,小弟之于你是主子,不是儿子,你根本没有资格这样说。”不过欧阳月心中却有些佩服这个刘姨娘,从她所说的事中来看,刘姨娘颇有心计,并且极懂算计。只不过她只想过平静的生活,故意低调,不然这府中,她怕是最难应付的吧,欧阳月绝不会帮助一个,未来可能与自己大敌的人,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刘姨娘微咬着唇:“贱妾知道,贱妾没有资格,可是小少爷是贱妾十月怀胎生的,贱妾舍不得,贱妾也更舍不得他因为无知年幼,就被人害死。三小姐智勇双全,绝非一般的宅门女子,贱妾自问自已还有几分眼光,这件事贱妾没有办法,但三小姐却能帮到贱妾。”刘姨娘当初若是舍得的话,就不会给欧阳童下药了,必竟是药皆有几分毒性,显然也是不得已的办法,倒是用心良苦。
然而欧阳月神情还是没有什么变化,刘姨娘想了想,低头道:“而且贱妾曾经在老爷醉酒之时,听到一件事,是关着夫人与老爷为何不和的原因,不知道三小姐想不想听。”
欧阳月挑挑眉,今日刘姨娘来求她,自然要付出代价,她能这么多年来在府中安然无恙,自也有保命的办法,而且她知道的秘密也不会比任何人少,或许可能更多一些:“噢,还有这种事吗?”
刘姨娘深深望着欧阳月,她其实心中十分尴尬,她也不知道说出这种事后,欧阳月会不会帮她,会不会惹来更大的麻烦,这些她现在都无心去想,最后她咬牙道出:“具体的事情,贱妾并不知道。只是那日老爷突然一身酒气的冲进来,抱着贱妾……然后老爷像是失心疯了一般,抚着贱妾的脸叫着一个女人的名字。还说:要不是宁彩月,当年你也不会死,是我害死了你,这样的话。贱妾猜想,这与当年老爷渐渐冷落夫人有很大的关系,贱妾看的出来,老爷十分爱那个已逝的女人。”
“嗯……”欧阳月沉吟一声,“父亲说的名字叫什么?”
刘姨娘眼神微微一动,似乎有着什么情绪涌动了一下,又消怠而去:“老爷叫她燕儿,只叫她燕儿,并没有说过其它。”
欧阳月挑眉:“噢,刘姨娘当初就没趁父亲酒醉,多问些你想知道的事吗,比如这个女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会被母亲害死的事。”
刘姨娘摇摇头:“不问才不会伤心、难过,当初贱妾虽是设计进入府中躲麻烦,可与老爷生活几年,虽然相处不多,老爷也并不最宠爱我,但人非草木,怎能无情,我不想知道令我不开心的,所以并没问。而且那晚老爷只喃喃念这两句话,随后便睡下,贱妾想问也没有机会。”
欧阳月思索着刘姨娘话中真实性:“刘姨娘,你今日求我帮忙,我若帮你出手,你该知道我们就是同一战线上的人,现在是、将来也是,我们都是同仇敌忾的,而我这个最讨厌的就是背叛者。对这种人,我向来心狠手辣,除非你能杀掉我,不然今日我能帮你将小弟要回来,她日也同样能将小递送上黄泉。”
刘姨娘身子一震,晃了晃,随后滑下身子,跪在地上:“只要三小姐能帮贱妾这一回,贱妾敢对天发誓,绝不会背叛三小姐,有违此誓,愿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古人都是十分重誓言的,尤其还是这种涉及到生死惩罚的誓言。
欧阳月只是问道:“那么刘姨娘,你想要的最后结果是什么呢。只是短时间从母亲手中要回小弟,还是要一劳永逸呢。”
刘姨娘倒是有些疑惑望着欧阳月,三小姐只在帮她要回来,难道不是一劳永逸吗,欧阳月替她解惑:“只是一些小伎量,自然可以让母亲暂时收了心,但是不代表她放弃,并且后果十分严重,那便是她虽然放弃了,再出手时,不是彻底得到小弟,便是杀了她。”刘姨娘面上一白,欧阳月又道,“而这一劳永逸的法子,却会让小弟在短时间内很痛苦,但能让母亲彻底打消这个念头,并且出面做保之人,会让她永远没那个资格。”
刘姨娘依旧不解:“贱妾自然想要一劳永逸的办法,只是那个法子……”
欧阳月叹息一声:“法子对小弟这种小孩子来说残酷了些,所以你必须想好,我才能告诉你。”
刘姨娘心中做着剧烈挣扎,正是因为她在院子里想了很久,都想不到解决的办法,所以她才来求欧阳月的。她也相信,欧阳月这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不是什么轻松的,但一想到童儿短期间要受苦,她又不舍得。可是……
“贱妾明白了,不论如何,能让小少爷免除灾祸,一切都值得。”
欧阳月深望了刘姨娘一眼,点头道:“你附耳过来。”
刘姨娘凑上前去,欧阳月在她耳边说了一段话,刘姨娘当下坐在地上:“这……这种事情……一个弄不好,小少爷岂不是……岂不是……”
“是,所以这是一招险棋,就看刘姨娘敢不敢走了。”
刘姨娘心乱如麻,双手都不停哆嗦着,最后抬起头时,已经泪流满面:“三小姐,你能回答我,这事若换到你头上,你会如此做吗?”
欧阳月嘴角淡淡一抿:“我会取得孩子的谅解,但若是面对他的危险,我不会听他的意愿,最后结果不会变。”她的性子里,是有这种霸道因子的。
刘姨娘抹了把泪:“好,贱妾一切都听三小姐的,您说怎么做,贱妾都会全力配合。”
欧阳月淡淡一笑,这刘姨娘聪明、隐忍、关健时刻也懂得取舍,倒真是个人才,拉拢住了,对她来说可是一大助力:“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不但不能做处处想讨回小弟的行为,你还要突然想开了,明白小弟寄养的母亲身边的种种好处。你要办的积极,表现出对这件事的热情,懂吗?”
“这……”刘姨娘想了想,却突然眼睛一亮,“可是小少爷的汤药一事。”
“那个都是小事,让小弟身子不碍,强壮一些,他轻松,母亲也高兴,你身为府中姨娘,最该懂得敬重嫡妻的,多让母亲乐几日又能如何呢?”欧阳月面上表情淡淡的,眸子里却没有半点温度,刘姨娘感觉心中一紧。
这些年来府中各人相处,她都看的十分明白,她也自认为对她们了解到了八分,只是这三小姐越发让她看不透了。不过三小姐会如此做,她倒是不意外,必竟夫人从未尽到一日做母亲的责任,而且老爷当日念的那个叫燕儿的女子又是谁呢?她自然不会像她说的那样不在意,只是也没在意到必须知道真相的地步,她知道,往往真相都是十分残酷的。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重新争回童儿,即使这一回所带来的麻烦,将会是无穷尽的,但她绝对不能就这样收手。她若真能放弃,当初不会做出,宁可童儿天天喝对身体并没有好处的汤药,也咬牙坚持,现在也必须是她狠下心的时候了!
“刘姨娘果然是个聪明人,现在你就装作一副气愤的样子回去吧,我并没有帮到你,而你要愤怒闭门,对了,再找人去父亲那哭诉一下,祖母那也不能落下。谁种的因,就要谁来结果,让祖母心烦一下吧,她最近实在太轻闲了。等这些都做好了,才是你改变的时候,到那时候,才是重头戏上演的时刻。”欧阳月浅笑盎盎的道,却让刘姨娘感觉一股凉气从头顶直窜到脚下,浑身颤抖了一下。
三小姐实在太可怕了,若是可以,绝对不能得罪她,不过下一刻,刘姨娘的面上也闪过冷意。
三小姐说的对,老夫人果然太轻闲了,是该让她醒点了!
083,救人法子!
欧阳月坐在房间软塌,透过窗子幽然望向窗外,明月阁院前栽了两棵梧桐,此时一阵风吹来,两片梧桐叶纷然而落,空气里似乎也多了份凉气。
欧阳月看着不禁低语了一句:“梧桐一落叶,天下尽知秋。”站在旁边伺候的春草,此时微愣了一下,小姐这一说,她也感觉到凉气了,而且以前小姐可是很少看书的,没想到文采这样好吗,意境十足呢。
“小姐已经立秋了,天气有些凉,小姐还是多加件衣服吧,可不能染了风寒。”
欧阳月却是摆摆手:“将早膳摆在塌上吧,拿来个毯子披上就好,这景致也算难得,我今日就在这里用了。”
春草应了一声下去备早膳,下人摆好后,欧阳月端着碗粥配着清菜慢慢用着,春草望着她却欲言又止的模样,欧阳月淡淡撇了她一眼:“想说什么?”
被欧阳月抓到,春草面上有些红,还是说道:“小姐,上次刘姨娘来见您,回去之后府中出了不少事呢,也有些对小姐不利的流言。”
“嗯?”欧阳月细细嚼着菜,并不很感兴趣的样了了,但春草却很生气,“要说这刘姨娘,还真是只会咬不会叫的狗,以前怎么就没看出她是这性子呢。夫人待小姐冷淡,可到底是小姐的亲娘,刘姨娘求到小姐这,要让小姐要回小少爷,这算什么事,岂不是继续让夫人与小姐关系添堵吗。小姐不帮她,也是应当的,不知道她回去说了什么话,府中现在传着小姐欺软怕硬的传言,而且刘姨娘天天去老夫人、老爷那闹,现在老夫人都免了她的请安,就是厌烦了刘姨娘天天去哭。”
“夫人到底是将军府主母,给姨娘养孩子,那也算是福气。当初不就是夫人看重二小姐,这才让二小姐得宠的吗,刘姨娘竟然这么闹,还诋毁小姐,真是可气。”对于宁氏,春草也没什么感情,老宁氏等人更是差一分,刘姨娘去闹,她反而解气,只是刘姨娘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这事牵扯出小姐来。出于何种原因,小姐都不可能参与到这件事中的,也不知道刘姨娘平时的聪明低调,是装的,还是假的。
“说的也是。”欧阳月淡淡应了一声,“那祖母那里之后又如何了。”
“老夫人免了刘姨娘的请安,其实就是训斥了刘姨娘一顿,然后让刘姨娘回去闭门思过了,今天倒是没再听说刘姨娘去闹了,这也活该,谁让她不知轻重来的。”若是刘姨娘还闹着,春草可不敢告诉欧阳月,省得欧阳月一气之下再闹起来,明月阁这可才平静下来。
“嗯,这是应该的,祖母做的对。”欧阳月淡淡的道,随后放下碗,“端下去吧,一会将过秋的衣服找出几套,这天确实有些凉了,随后我就换下来。”
“是,小姐。”秋月招人将早膳撤下,随后便给欧阳月找衣服,刘姨娘的事在府中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随后便平静下来,说来也奇怪,欧阳童才去善语阁一日,欧阳童的病情便有好转,连老宁氏都十分惊奇。直叫着欧阳童与宁氏有缘,早些时日接欧阳童过来就好了。
这欧阳童必竟是将军府唯一的孙子,花姨娘那里令老宁氏失望了,现在却从欧阳童身上找回来,老宁氏自然开心,便是原来对宁氏的成见,此时都稍减了一些。宁氏自然很开心,因为听闻此事,许久没踏入善语阁的欧阳志德,竟然来看她了,自然也要软语哄了她两句,宁氏梳装打扮了一下,十分细心的迎接,虽说欧阳志德没有久留,回书房办公了,但这足以令宁氏振奋、开心,果然啊,她的计策很成功,这才几天就看到益处了。
林妈妈将欧阳志德送出去,回来的时候,立即冲着宁氏喜笑颜开的道:“夫人您的做法果然对了,看老爷这关心的模样,想必用不了多久,老爷就会重新宠爱夫人了。”
宁氏的房间装饰较为奢华大气,雕梁画洞,是她当初按照自己在宁府的闺房装饰的,房间各处的摆设都十分讲究,金品玉器堆砌一切都很华丽,然而床头上却不合时宜的躺着个幼童,宁氏本坐在床头,此时冷漠望着欧阳童,面上十分厌恶:“也算这小孽种有点用处,赶紧让奶娘抱走,我看着他心烦。”
林妈妈立即叫人将欧阳童抱走,宁氏却皱眉道:“再把床单换了,点上薰香,一屋子的奶馊味,真是低等的贱种,看着就不可爱,却能让姨母喜爱,她真是瞎了眼睛。”
林妈妈连忙应声,心里却嘀咕,老夫人那是喜欢孩子,想府中多些子嗣,不过她可不会傻的说出来惹宁氏不快,又是一团忙碌,将床上被褥了换了一番,点了薰香,宁氏这才捏着鼻子坐下:“刘姨娘那贱人又跑去姨母那闹了?”
林妈妈嘲笑一声:“不过是个贱妾罢了,再怎么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的,连老爷听说此事都避而不见,现在正在宁香字闭门思过,怎么闹的起来。”
“哼,要不是欧阳童对我有用,以为我会平白给她养儿子。”
林妈妈见宁氏掩藏不住的厌恶与嫉妒,小心问道:“可是现在看老爷与老夫人却十分欢喜,夫人打算一直养着小少爷吗?”
宁氏冷哼:“养着他?然后将整个将军府送给他,送给刘姨娘吗?想的美!”林妈妈更加疑惑了,若不是如此,夫人手上可没有什么底牌了,她发现她越来越不了解夫人,而最近夫人有事些,也似乎有意不说全,林妈妈刚要问,宁氏已道,“行了,这死孩子这两日也闹腾的很,吵的我没法休息,我先睡了,不起来你也别叫,不要让人打扰。我休息的期间,同样不许别人探望欧阳童,知道吗。”
“是夫人,老奴省得。”宁氏嗯了一声,宽衣睡下,林妈妈却是犹豫的退了下去……
随后几日刘姨娘彻底平静下来,过了几日,倒是突然学聪明了,再不哭闹,反而是上老宁氏那里请罪。
“老夫人,之前是贱妾被猪油蒙了心,竟然只想着小少爷从小跟在贱妾身边,身子又弱,贱妾怕他换个地方生活不习惯,这才不想放手。但没想到他与夫人这般有缘,才送去夫人那里,身上的病就好了,贱妾这颗心也放下来了,同时深觉之前贱妾行事的冲动鲁莽,好在老夫人是明白人,上次开导贱妾,贱妾回去一想,却是连连后悔,近日食不下咽,一定要来老夫人这请罪。”刘姨娘今天一身浅蓝色锦衣,衣领处扎着几簇绣花样,浓妆淡抹,头上也不像平日,还多戴了两只喜鹊钗,显得平时小家碧玉的刘姨娘,倒是多了几分贵气,虽是来请罪的,但面上喜气之色难掩。
老宁氏几不可察的轻哼了一声,果然是小家小户出来的,见识果然短浅的很。原本宁氏要了欧阳童,刘姨娘只觉得宁氏抢了她的底牌,所以才会闹,现在被老宁氏斥着回房反省,想必是想清楚其中的厉害关系。宁氏虽抢了她儿子,但同样也提高了刘姨娘的身份,虽然欧阳童现在还小,并不懂事,只要宁氏好好教育,甚至能连亲妈是谁都不认了,但到底是刘姨娘生的,这点永远改变不了。将来宁氏若是认下欧阳童为嫡子,将这将军府可就是这娘两的了,想到这些,恐怕没有谁能不动心。
往日里刘姨娘喜欢穿素净的衣服,便是老宁氏看着不舒服说过她,但她还是一直不喜欢穿艳色的,今日这身装扮,即使说不上招摇,可却比刘姨娘以前穿着奢华的多,这是人心情好时无意表达的东西,顿时让老宁氏想明白刘姨娘心中所想。
这件事若是换成老宁氏,事成之后,为了将来没有麻烦,她会想办法杀了刘姨娘,以绝后患,当然前提是宁氏决定养下欧阳童,当嫡子来培养。而这种事情老宁氏也不会主动告诉宁氏,等着宁氏在府中壮大,压过她,可不是她希望的。
“也罢,你的心情我又如何能不理解,你是关心则乱,也怪不得你,想开就好了,快起来说话吧。”老宁氏心中这样想,嘴上却很欣慰的道。
刘姨娘就了一声,面上恭敬松了一口气,但眼睛不禁弯了弯,喜意根本无法掩下,老宁氏见了眼中嘲意一闪:“你惯来是个聪明的,以后怎么做就看你的了,夫人也不是个小气的,定也不能亏了你,你好好辅佐着,也是为了童儿的未来好。”这是让刘姨娘多去宁氏那走动走动,套套近乎了。
刘姨娘认真点头,面上已掩示不住喜色:“谢老宁氏的提点,贱妾都记下了,定不会辜负了老夫人的期待,贱妾也不打扰老夫人休息了,先告退了。”
“嗯,你去吧。”老宁氏摆手,刘姨娘起身退下,不一会喜妈妈走进来道,“老夫人,刘姨娘去夫人的善语阁了,她倒真是听话,老夫人提点完,便照办了。”
老宁氏面色平淡:“聪明归聪明,但女人面对某些事的时候,不是聪明就能看开的,刘姨娘怎么可能真心将孩子交给夫人,也不过是缓兵之计,想着利用宁氏爬的更高。可惜,她却不知道这将军府的正妻,根本不可能是她们这等身份的人能做的。”
喜妈妈并未说什么,只是低头恭敬站在一旁。
刘姨娘随后来到善语阁,但是林妈妈却将她挡在院外:“刘姨娘,真是不巧了,夫人今日陪小少爷玩了许久,这会他们都累了,正在休息,夫人休息的时候,吩咐任何人不能打扰的,看来刘姨娘要再找时间过来了。”
刘姨娘喜气洋洋的脸闪过失望,退而求其次道:“那林妈妈让我看看小少爷吧,看上一眼我自会离开,不会打扰小少爷休息的。”
林妈妈却是摇头道:“刘姨娘,你也知道小少爷最是不容易哄睡的,奴婢看刘姨娘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日便算了吧,改日再来。”
“哇啊啊啊。”说来也巧,林妈妈才这样一说,善语阁便传来婴孩的啼哭声,林妈妈面色一变,刘姨娘已经紧张的要进入,林妈妈却是一挡身子,“来人,送刘姨娘出院,小少爷定是又做恶梦了,此时更不能让外人打扰,奶娘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去哄哄小少爷。”
善语阁奔出两个下人,直接将刘姨娘挤推出去,林妈妈早已不理会她,进去哄欧阳童,根本不给刘姨娘反对的机会。刘姨娘眼中闪过冷意,却没做多余的纠缠,带着绿儿、绿叶回香宁院。
“夫人未免太过份了,到底咱们姨娘是小少爷的亲娘,竟然故意不让姨娘前去看望,哪有这样的道理。”一回来,绿儿便忍不住抱怨道。
绿叶也很气愤:“姨娘,当初您不是一直很反对夫人要走小少爷吗,为什么后来不坚持了,奴婢觉得若是再去老夫人那闹闹,或许还有机会要回小少爷,也不用像现在母子不能相见,见小少爷一面,还要看善语阁下人的脸色。今日姨娘您也看到了,小少爷根本就没休息,她们便这么阻拦着,以后指不定教育的不让小少爷认您呢。”而最坏的就是,宁氏心事恶毒,不但不让小少爷认姨娘,还让他们母子反目成仇,那才是最坏的。
刘姨娘眸子涌动某种情绪,但是很快压下:“绿儿你去将小少爷以前用过,喜欢的玩物吃食都去善语阁。”
绿儿完全不理解刘姨娘的行为,眸了圆瞪起来:“姨娘,你这样子,难道就默许了吗,这样给夫人做嫁衣怎么行啊。”
刘姨娘突然觉下脸:“让你去做你就去做,小少爷被要走,我失势了,连你们也生了别心了,如果觉得待在宁香院没有出息,现在就说,明白我就给你报到老夫人那去,你们另选良主便是。”
绿儿、绿叶面色一变,皆是“噗通”跪在地上:“姨娘别生气,奴婢只是一时气愤,绝对不会有二心,奴婢现在就去办,请姨娘息怒。”绿儿、绿叶都不是将军的下人,而是刘姨娘带进府的,这些年来三人相依为命,名义上是主子,私下却如姐妹的感情。刘姨娘从未与她们发过火,两人顿时吓的不敢再言语,皆是退了回付出。
绿儿眼眶含泪:“夫人简直欺人太甚了!”
绿叶安慰道:“你也别生气了,姨娘也是为你好,姨娘闹总占着着小少爷的亲娘,老夫人不会对她如何,你要是闹却只是个奴才,还能让你得了好吗。姨娘一切自然有数,咱们还是按照她的吩咐行事吧。”
绿儿咬着唇,一脸的不满,最后还是点点头,刘姨娘哪里有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平静,她现在也很愤怒。双拳紧握,再张开时,手中握着一个小瓷瓶,眸子越发冰冷。
宁氏,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我本不愿做最后一步,弄的大家都不愉快,可是你连童儿都不让我见,却是犯了我的大忌讳,一切可都由不得你我了!
随后绿儿与绿叶将平日里欧阳童所用的衣物、玩物,还有食物等皆数送去,林妈妈本要推据,但刘姨娘此举是出于善意,而且她刚将人赶回去,若是连她的东西都不要,未免太说不过去,对宁氏名声更不好。抢了人家十月怀胎的孩子,却根本连面都不让见一面,到时宁氏被说成什么样子,可就难说了,林妈妈不情不愿的收下了东西。
宁氏坐在屋子听着下人来报,皱着眉,倒也是没有阻止,后来看看那些物件,也派林妈妈查探了一下,见没有什么问题,而善语阁虽然对欧阳童有所准备,但是宁氏到底不喜欢欧阳童,哪能真准备齐全呢,自然没道理不收。其实宁氏要来欧阳童也十分头疼,这欧阳童虽然才一岁,还不大懂事,可是以前天天见着刘姨娘温柔慈爱的脸,现在天天看着阴着老脸的宁氏,见到她不是大哭,就是哭累了睡觉,要不是还用的着欧阳童,宁氏都恨不得抓起他,直接摔在地上摔死!
随后的时间里,刘姨娘时不时来探望宁氏,每次手上都不空着,皆要带着欧阳童喜欢的东西,宁氏又不能次次将人拦在外面,到最后让宁氏每日借由向她请安来看一下,刘姨娘前来,林妈妈必然要跟在后头盯着,见没有问题方可放刘姨娘离开,倒也是皆大欢。
明月阁,欧阳志德今日下朝,突然馋了欧阳月的手艺,回了府去安和堂那坐了一下,便来到明月阁。
欧阳月听闻欧阳志德的目的,不禁嘲笑起他:“爹爹原来这么贪吃啊,这可真是麻烦,以前月儿做,不过是想向你炫耀一下我的手艺,没想到你却吃上瘾了,那可麻烦了,天天要往厨房跑,很累人的。”
欧阳志德斥了她一句:“行了,知道你本事,我的月儿这手艺,连京城一些酒楼大厨都自叹不如,你自然要多做几次,让他们气闷死。”
欧阳月挑着眉,眼睛微瞪:“我在府中,他们哪里知道,哼,爹爹就是花言巧语,我不管,今天做的膳是要花钱买的。”
欧阳志德“咦”了一声:“月儿什么时候对身外之物这么看重了,是不是看中什么好物件了,说出来爹爹给你买就是了。”
“不行,我要自己去买,爹爹买就没意义了,你说行不行吧。”欧阳月微叉着腰,轻瞪着欧阳志德,后者一看顿时笑开了,“好好,一切都听你的,今天的饭,爹爹一道花一千两买,这总行吧。”
欧阳月眼珠子一转,面上立即亮了:“这可是爹你说了,就这么定了,我这就去做,今天我要做十道菜,你准备好银子吧。春草,快带人去取。”说完,欧阳月风一阵的离开了。
欧阳志德笑骂了一句:“这个贪财的小财迷。”转头看着一脸犹豫望着他的春草,轻咳一声,“你跟着黑大去取银子吧。”春草立即应了声,跟去取一万两,心想小姐还真是取财有道啊,看看老爷被坑这么多银子,脸上还笑的跟朵花似的,这才叫高手呢。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投其所好,对,干的太妙了!
欧阳月这边认真做了四荤四素,一汤一糕点,每样都是品相精致,味道回味无穷,像那芙蓉大虾、宫保兔肉、桃仁鸡丁、熊猫品竹等以往没吃过的,更是让欧阳志德大呼这钱花的不冤枉,欧阳月不时在一旁边讨好的给他挟菜,欧阳志德不但没因花钱有什么埋怨,反而吃的眉开眼笑的。
却在这时,明月阁的下人慌张的跑进来,却因为太着急,跑到屋前一踩空“砰”的摔出一道闷重声,让欧阳月与欧阳志德一愣,但那下人痛呼一声,却急忙抬起摔的泛红的脸,惊叫:“老爷、三小姐,您们快去看看吧,小少爷怕是不行了。”
欧阳志德一愣,随即怒道:“胡说八道什么!”
那下人吓的一缩脖子,却还是道:“老爷是真的,夫人善语阁刚传来的消息,小少爷误食了金子,现在疼的厉害,善语阁的下人传说,小少爷怕是……怕是不行了……”
“爹爹,咱们快过去看看吧。”欧阳月面上一沉道,欧阳志德已快步踏门而去。
“哇啊啊啊啊。”
“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凶手,凶手,你们都是凶手,是你们害死小少爷的,是你们!”才来到善语阁,便听到里面尖锐的叫声,声音愤怒中带着颤抖,欧阳志德推开人,就看到刘姨娘杂乱着头发,一身狼狈,抱着哭叫不止的欧阳童,怒斥着她身前的人。
她身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宁氏、林妈妈,后赶来的老宁氏也在,刘姨娘此时面上再不见任何温婉,而是道不尽的恨意。
“哇啊啊啊啊。”
伴随着欧阳童痛的尖叫声,以及惨白没有血色的脸,刘姨娘眸子更见赤红,而宁氏等人也有些手足无措,面上也一片恍然无语。
“怎么回事。”欧阳志德斥道。
宁氏听到他的声音,转身便哭着向他扑来:“老爷,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今日童儿就跟往常一样的玩耍,谁知道突然哭闹起来,将下人吓的手忙脚乱的,却是怎么哄也哄不好,后来在他手中发现,他握着一个金项圈,项圈上掉了一块,似乎是被童儿吞了。可是刘姨娘听到消息冲过来,抱着童儿就不放手,我这要找大夫来看也不成啊。”
“说慌!你根本就是故意的,这抢了童儿,你是嫡妻我是侍妾,我争不过你。可是你却处处为难我,不让我见小少爷,现在你竟然还害他至此,你分明从一开始就下了狠心,想害小少爷的性命。你好狠的心,我当初就是死也不该让你将小少爷抱走,小少爷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从小便虚弱,我只盼着他平安长大,我根本没想争过,你为什么要害他,为什么,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一定不得好死!”刘姨娘愤怒的大吼着,目呲欲裂,样子几欲狰狞,只是她却是声泪俱下,看的人不禁感同深受。
就是老宁氏面上也闪过丝悔意,这件事可是她一力促成的,现在出了这种事,跟她也有着直接的关系。
宁氏却是怒斥:“你胡说,我怎么会想害童儿,她也是我孩子,我为何要害他,这对我来说又能有什么好处。再说那金项圈就是你送过来的东西,要说也是你的错,我这善语阁什么没有,你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送这些有的没有的来,最后才害的童儿吞了金。你才是凶手。”
刘姨娘却是“哇”的大哭起来,气的根本说不出来话,那欧阳童本来就疼的浑身直扭动,顿时也跟着失声嚎哭起来,震耳欲聋,任谁都能听到他声音里的痛苦。
红姨娘、花姨娘、欧阳柔听到消息自然也跟过来了,只是一开始都站在一旁看热闹,现在看到宁氏与刘姨娘互相指责,她们心中却很是得意,若是欧阳童死了,宁氏要受牵连,刘姨娘更加什么都不是了,府中根本情形又将大变。到时候得利的就是她们了。
红姨娘状似无意道:“这金项圈,我记得当初就是夫人您送给小少爷的生辰礼物吧,款式十分精致小巧,做工更是精良,用材讲究,小少爷十分喜欢,所以一直带着呢。”
“真的吗?”欧阳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望着宁氏。
众人都是一愣,宁氏与刘姨娘的说词,皆是这金项圈是害欧阳童吞金的原凶,但东西是刘姨娘送来的,她有责任,可为什么欧阳童在刘姨娘那时,这金项圈戴了多时没事,到了宁氏这没多久就出事了。而且恰巧出事的,还是她曾经送的金项圈呢,这实在不得不令人怀疑宁氏。必竟刘姨娘是生母,欧阳童是她在府中的保障,刘姨娘绝对不会下手害欧阳童的,所以一切证据都指向宁氏。
宁氏一惊,她出身宁府,手中东西大多都是精品,所以平时赏赐的东西,她也不是很在意,府中谁生了孩子,她都会送个一模一样的金项圈,哪里注意其它的。现在一看,那不就是她派人做的花样吗,顿时面上一白,哆嗦的摇头:“不是,我根本没想过害童儿,我怎么会害他呢,我照顾他,把他养大还来不及,我根本没做!”
红姨娘却是叹息道:“夫人心慈善良着呢,您当然不会是故意的,只不过小少爷必竟还小,还不懂事,再没个人看管着,出什么事自然都很正常。”红姨娘这意思,自然就是宁氏或许无心害欧阳童,可是她要欧阳童过来,却没有尽心照顾着,这才让欧阳童错吞了金,所以宁氏不是故意的,她也有疏忽大意的责任。说到底错的还是宁氏,她错不该强要了欧阳童过来,却这般对待他。
“啪!”欧阳志德走进来,抬手狠狠甩了宁氏一巴掌,转身冲着身后道:“大夫呢,大夫叫来了吗。”
立即有善语阁下人回报:“回老爷,已经派人去请了。”
宁氏被打的身子一踉跄,但此时她却不敢回嘴,之前她指责刘姨娘,也不过是想脱罪,可其实她也确实是没理的,她也十分害怕。欧阳童死,她倒是不会如何,她自然也有保命的本事,只要让宁府加加压,她并不会有事。可是一系列的事后麻烦呢,她手段狠毒,残害府中庶子的流言,铁定会传扬出去,她便是不会真如何,欧阳志德也保不准要休了她。
到时候就是老宁氏为了脸面帮她说话,事情也不会草草了结的,她现在心中七上八下的,却是第一次盼望着欧阳童千万不能有事,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欧阳月这时候走进来,笔直走向刘姨娘,伸手要抱起欧阳童,刘姨娘本能一缩:“三小姐想做什么。”她面上一片防备,面上就差说,你们母女两个,大的害我儿危在旦夕,你还来猫哭耗子假慈悲,还是说你有更恶毒的心思。
欧阳月并未理会刘姨娘,说道:“刘姨娘,现在救回小弟的性命最主要,我不会伤害他的。”说完,她冲着欧阳志德道,“父亲,现在等大夫已经来不及了,例来吞金自杀死去的人并不少,这过程不但痛苦,而且十分危险,等大夫过来小弟可能没救了。”
欧阳志德却是望向欧阳月:“月儿有什么好办法吗。”
欧阳月面色严肃:“月儿倒是想到一个办法,至于行不行,就要看小弟的造化了,而且过程也很辛苦,却有机会让小弟将金子排出来。”
“什么办法!”这一问,却是宁氏说的,她冲过来,拉着欧阳月的胳膊,“有什么办法你快说,不要吞吞吐吐的。”只要欧阳童没事,宁氏就没事,她自然比其它人还担心。
欧阳月不着痕迹推开宁氏,冲着欧阳志德道:“让下人准备些绿豆水,大量的灌,只希望小弟能排出来。”
“好,这是个好办法,只要将金子排出来童儿就没事了,还不快去准备绿豆水,多弄些来,一定要灌到他排出金子为止。”宁氏立即冲着林妈妈道,林妈妈点点头,深知这件事必须办好,不然宁氏受到牵连,她也得不了好。
欧阳志德对于宁氏迫切的话微微皱眉,不一会绿豆水被端来,宁氏看着却不满意:“不行,再多去煮些,大厨房,还有府中小厨房每个都要煮,非得灌到小少爷排出为止。”
欧阳月嘴角闪过抹嘲讽:“母亲,不用太多,再去熬一锅就差不多,不然小弟还没排出金子,也要被撑死了。”
宁氏面上一僵,欧阳志德立即冷眼看着她:“站一边去,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的。”宁氏面色僵硬,冷冷看着欧阳月,却不敢多说什么,红姨娘、花姨娘等人心中发笑,便从刚才的种种行为,便能看出夫人根本就不关心小少爷,她只为了自己。她这般作派,本来与她无关,看着也与她脱不了干系,这般为求自保,不惜欧阳童付出任何代价的行为,自然做的出残害他的行为了。
欧阳月指军着下人将欧阳童放倒,然后亲自掰开,欧阳童痛的惨白的小嘴,开始灌绿豆水,才刚灌下一碗,欧阳童已经痛苦的扭着身子哭叫着,欧阳月急的满头大汗,继续灌第二碗,欧阳童的声音更凄厉。
刘姨娘站在一边,看着床上挣扎,豆大泪珠不断滚落,面容痛苦的欧阳童,双手捂着脸,身子已经软在绿儿的身上,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灌完第二碗绿豆水,欧阳月指挥丫环道:“快,拿了如意桶过来。”
“哗啦啦啦。”刚把着欧阳童坐上去,欧阳童便便出一摊黄水,欧阳月面色未变,继续指挥道:“拿东西检查,看有没有落金物。你们两个继续给小少爷灌绿豆水,快点,时间拖的越久,小弟越是危险。”
“三小姐,没有。”检查如意桶的下人满头大汗道。
欧阳月沉声道:“继续!”
顿时众下人被欧阳月指挥的忙碌起来,欧阳童便下的污秽物,让屋子里散发着一阵恶臭,老宁氏、宁氏、红姨娘、花姨娘、欧阳柔等人都稍稍退开,拿着帕子皱眉捂着鼻子,那屋中的下人却没时间嫌臭。
屋子里不断传出欧阳童痛苦的哭叫声,刘姨娘的小声抽泣声,欧阳童如厕的声音,还有欧阳月清冷指挥下人的声音,时间就好似停住了一般,屋中的人不停的在重复着一件事情,然而等待的人,却感觉心被不停的提起,又重重落下。
“哗啦啦啦。”
“噗通!”
突然一道重物坠水的声音响起,检查如意桶的下人一愣,连忙用东西去捞,当长勺子舀出一块成人拇指大小的金块时,众人感觉一切都似静止了一般。
沉静了好久,刘姨娘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小少爷没事,小少爷没事,太好了,太好了,呜呜呜。”这一哭,刘姨娘怎么样也收不回去,哭声里,有着对欧阳童出事的害怕、恐惧、无措以及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来表达,最后只化做这喜急而泣的哭声。
宁氏腿上一软,同时松了一口气,然后此时红姨娘却是惊呼出声:“呀,原来小少爷真是吞金才显些丧命的,真是可怜了。”
花姨娘急拍了下胸口,也一脸的后怕:“好在三小姐这办法管用,要不然小少爷,这一回可真是难逃一死了,阿弥托佛,佛主保佑,小少爷命不该绝,老天也看不过眼了吧。”
突然外面起了风,吹的屋子里的恶臭味似乎更浓了,欧阳童本来累的疲软无力昏昏欲睡,却突然清醒过来,好似听明白红姨娘、花姨娘的话一样,委屈的痛哭着,清脆的童音被风吹送的,响彻整个将军府,却是震乱了宁氏的心。
她身子一软,显些连林妈妈都扶不住,欧阳志德面色阴郁的望着宁氏,好半晌没有说话,只是那眸子冰冷的泛带着戾光。
欧阳月却根本不理会其它的,抱着欧阳童任由下人为欧阳童清洗,那打下手的丫环,却是疑惑的看着欧阳童的屁股,小少爷这地方怎么这么红呢?像是被掐过?但这念头只在她脑中停留了一下,必竟欧阳童经过这么久的折腾,就是给她灌水,帮他把如厕的下人也难免急了下了重手。
她并没注意到,欧阳月弯着身子,轻抚着欧阳童哭的一脸委屈的小脸,欧阳月刮了刮欧阳童胖乎乎的小脸,随后站起身,冷淡的望着大惊失色的宁氏。
这便是当初欧阳月向刘姨娘所说的计策,让欧阳童吞金,造成宁氏疏忽的结果,孩子自然不可能再给宁氏收养。不过后来刘姨娘实在过于担忧,所以欧阳月最后没有冒险让欧阳童吞金,只是让他用了腹痛的药,但大夫若是一来必定要露出马脚,这就需要刘姨娘配合,这便有了刚才进善语阁的一幕。
至于灌绿豆水,也只是让这计划更顺利一些,欧阳月会亲自来,自然是为了装准备机会将金子扔在如意桶中,这一切看似简单,但是成功后,效果却会不错。
欧阳志德面色十分阴沉,只是盯着她,许久没有说话,宁氏被看的全身寒毛直竖,紧张的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嗓子里像是顶着什么重物,连吞咽一下都十分困难。
“老爷……老爷,这只是意外,谁也不想发生的,童儿年纪太年幼了,不知道什么该吃什么不该,他误食了金子,您……您就不要怪他了……”说出这话时,宁氏差点咬到舌头,这本不是她的本意,但话到了嘴边,她本能的为自己找理由,将过错推给别人。
“住口!”欧阳志德冷喝一声,望着宁氏的眸子更加锐利!
084,老宁氏吐血!(已补)
欧阳志德冷冷一笑,眸子阴暗:“这就是你抱来童儿的结果,他差点被你害死,你还在找这诸多可笑的借口为自己开脱。你要童儿这件事我本想由着你,让你安稳点,没想到这只是你拿来争宠的手段,好啊,宁彩月,你的心思倒真是细腻啊。我早该想到,你本永远不能有孕,突然将童儿要来,就是不怀好意,我竟然由着你胡闹,果然对于你,就不该有半分心软!”
“什么,夫人不能有孕!”红姨娘双手捂着嘴,惊叫了一声,这屋子里除了宁氏与欧阳志德,其它人皆是十分意外。
而刘姨娘面上表情已经说出的阴郁,她虽早知道宁氏要欧阳童有着某种目的,却是没想到宁氏却不能有孕,有孕无孕的差别大的很,宁氏要了欧阳童无非为了争宠,并且将欧阳童放到表面上成为众矢之地。这府中根本没有什么善男信女,欧阳童的结果如何,刘姨娘现在都能想像,想那明姨娘刚刚陷害她与欧阳月,结果弄瞎眼睛、弄残腿,欧阳月有自保能力,力挽狂澜,欧阳童只是个孩子,到时候只有挨打的份,想到这刘姨娘背后更是升起一层冷汗,好险啊。
欧阳月眸子微动,在宁氏面上转动了一记,随后眸底一片平静,只是她心中却在思忖,宁氏没有身孕,以前就没有,还是生完她之后?生完她之后不能有孕,是因为什么,或者因为生了她而不再有孕,所以将一切怪在她身上,以至于这些年来对她一直都不好?虽然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但未免太牵强了一些,她若是宁氏十月怀胎,不论是不是令宁氏都不能有孕,总不至于因此变成仇人的……
宁氏只觉得所有人望着她的目光都带着惊讶、怜悯以及一丝丝不怀好意,她面色惨白,却是咬牙辩驳:“什么不能有孕,根本没有这回事,老爷在哪里偏听偏信的,要不是喝了刘姨娘的补药,对身子有些冲突,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与老爷也同床共枕十余年了,老爷难道一点不顾念夫妻之情吗,这段时间童儿在我这里无病无痛,过的不知道有多开心,不过因为一次的失误,老爷就觉得我有失误,是不怀好意吗。若是如此,刘姨娘带着童儿这么久,却让童儿病情一直没有好转,岂不更是大罪吗。”
宁氏本意想服软,可是欧阳志德在这么多主子、下人面前揭了她的短,她当然不能承认,不然她一切出发点变成阴谋之时,她还如何在府中立足呢。同时她心中极为愤恨,欧阳志德根本就不公平,就是对花姨娘流产他都能宽容,凭什么到了她这里不行。
“到现在你还认识不到错误。”欧阳志德面色更冷,眸子阴暗,“既然如此,我是管不了你了,你就回宁府好好反省吧,来人,送夫人回宁府,没有我的同意,永远不许夫人踏进将军府半步。”
“你敢!”宁氏倒抽一口气,欧阳志德竟然要将她打发回娘家,他虽然没说直接休了她,但那句没有他的同意,永远不许她踏进将军府半步,已经将她打入冷宫了。便是没有休了她,只要欧阳志德一天不消气,她一天不能回来,一天两天或许还好,时间一久了,外面的猜测足以让她抬不起头来。
老宁氏面色也是一变:“德儿,不可鲁莽。”
欧阳志德却是看也不看她二人,冲着门外站着的黑大道:“愣着干什么,带夫人出府。”
黑大犹豫了一下,这才踏步进来,一些武将的习惯,都是带着自己得利的部下在左右,回京后这些部下也会暂代随从,黑大正是这种身份,在这将军府中,便是老宁氏也未必指使的动他,只有欧阳志德可以。所以欧阳志德一说完,他立即跨步进来,低声道:“夫人,失礼了。”然后拽起宁氏便往外拉。
宁氏如何能同意,挣扎的不走,嘴上还冲着欧阳志德吼道:“相公,你竟然这么狠心,童儿现在不是好好没事吗,不过就是一个庶子,你竟然为了他连你妻子都不要了,你也不怕我踏出这个门,外面传你宠妾灭妻,明日你被言官弹劾吗。相公,你就真不为自己的前途着想了吗,我这一回去,我娘、宁府岂会罢休,你怎么这么倔强,非要做这种对你没有好处的事。”
听着宁氏的叫嚣,欧阳志德面上闪着冷意,宁氏却不知道,欧阳志德一直对宁府有着深深的厌恶感,但老宁氏出身宁府,他从来没在老宁氏面前表现出来,而欧阳志德会厌恶宁府,正是因为宁氏。当初若不是宁氏执着要嫁进将军府,老宁氏受到逼迫,他的正妻人选,只会留给自己喜欢的女人,即使那时候他们并没有相遇,但欧阳志德也并没有想过亲上加亲的事情。只是当初宁氏一门心思要嫁给他,而那时欧阳志德也没遇到喜欢的女子,再加上母亲的种种行为,欧阳志德这才妥协的。
宁氏的出现,让他没了那个追求幸福的权利,并且也是宁氏让他背负痛苦,对于宁府当初的种种,他打从心底里恶心厌恶。当然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他也试图想过要忘记,但是宁氏却是一次次令他愤怒。再加上前段时间宁府寿宴的种种,在宁府中发生那种事,宁府没有责任吗,宁喜海与一众人污辱欧阳柔,就只是黑衣人设计陷害吗,当他不知道宁喜海是什么德行吗,宁喜海不喜欧阳志德也不会放过他。事后宁百川还想拿欧阳月背黑锅,这实在是触碰了欧阳志德的底线,当初若不是有霜霞长公主出面,欧阳月没事,那天欧阳志德就会与宁府闹掰了。
这些的种种都令欧阳志德对宁府越发厌恶,现在宁氏拿宁府压他,真当他连这点胆量与脾气也没有吗。
“这倒是个好主意,既然如何宁府都会闹来,不如我现在休书一封,到时候让宁府的人上门闹个够,来人,笔墨伺候。”欧阳志德突然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十分冷洌,配上他阳刚的面容,让屋中其它人都打了个冷颤,老爷这回是气极了。
宁氏这下却是吓呆了,深知欧阳志德在气头上,真的硬碰硬下去,一定没了她好果子吃,可是若她这样灰溜溜的回去,面上不但无光,也一定会被宁府的人看不起。到时候她两边不是人,即便不被休,这名声一但落实了,欧阳志德岂不是更不会接她回去吗。所以这一回她一定不能回府,一定不行!
“老爷,我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这一回吧。老爷,至从你这次回来后,府中发生这么多的事,我也是心力交瘁,就是好心也要办成坏事了。这一次我确实是因为老爷恼了我,所以我无计可施,才想将童儿接到身边讨你欢心的。老爷你也看到了,童儿在我身边身子大好,我比谁都高兴了,这吞金子一事,彩月也是没想到啊,老爷啊,彩月对你的心思,你最该清楚的,彩月并不想你生气难过啊,求老爷原因我这一回吧。”宁氏出身宁府,一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为人故来高傲,这些年来在欧阳志德面前也十分矜持,好比上一次她带人去明月阁闹,也是受不了欧阳志德的偏心,自尊心受损这才闹起来。她很少认错,即使对欧阳志德,宁氏突然服软,反倒是让欧阳志德愣了下,但也仅是愣了一下,看他淡淡望着宁氏的表情,并不像原谅她的意思。
宁氏心中焦急,不禁望向老宁氏。若是宁氏被赶回宁府,老宁氏必也不得安宁了,两人宅内斗,但有时候却是一致对外的,果然老宁氏对着宁氏转变微愣,但马上反应过来:“德儿,彩月既然知道错了,你也就别生气了。彩月也是命苦的,本身有了恶疾,想要有个孩子了表安慰也是情有可缘,而且童儿现在身子大好,这吞金子确实是意外,我看你就别生气,就饶了彩月这一回。下次她再有什么错处,不用你说,我也定饶不了她。”
欧阳志德唇紧紧抿着并不言语,老宁氏又道:“不过这一回彩月也确实照顾疏失,童儿还是让刘姨娘带回去养吧,从今往后这寄养一事,在府中提也不许提。”
欧阳志德满心不乐意,他正想借此将宁氏赶回去,他好眼不见为净,可老宁氏明显不可能同意,欧阳志德总要念着一丝母亲的养育之恩,却是令他为难了,老宁氏已经道:“黑大,你退下吧,彩月,这段时间我免了你的请安,你就给我好好待在善语阁,若是再犯什么错处,可别怪我这个姨母不尽人情。”
宁氏立即软声道:“母亲、相公你们放心,彩月以后定然不会再犯。”
这事就这么解决了,红姨娘咬着牙,十分不爽,但宁氏有着老宁氏撑腰,做的再过份总也不会如何,再者说欧阳童到底是救回来了,宁氏有疏失是不假,但这事都是人说的,说它严重就严重,说它不严重也就是个小事,还上升不到休了宁氏的地步。
老宁氏即然发话,欧阳志德自然要在众人面前给她一个面子,甩手便离开了善语阁,其它的人也都安慰了刘姨娘都回去了。
欧阳月与刘姨娘走出善语阁时,刘姨娘抱着欧阳童,低声道:“三小姐的恩情贱妾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三小姐只管传话过来即可。”
欧阳月眸子却是扫在欧阳童的脸上,欧阳童才一岁,身子骨又弱,经过刚才的折腾现在早已累的睡着了,那苍白的脸色,也泛带出一丝红润来,欧阳月看了眼转过头:“我只是帮助小弟,刘姨娘不要会错意。”
刘姨娘深深望着欧阳月,只见十二岁的少女,一袭浅橘色锦衣,衬着白皙的面颊团团可爱,但那眸子却清冷锐利,这奇异的搭配只让刘姨娘心中震颤,这个计划她本是不敢,本是心疼的,但最后还是被欧阳月说动了。现在回想起来,她还直冒冷汗,之前吞金子一事她十分担忧,到最后还是出于不忍心,她没想到欧阳月会同意,并且想到了这个代替的法子。而刘姨娘却知道,其实欧阳月原本就有这两个办法,一个更加危险,一个不安因素更多,但她先说的第一个,是试探她,还是因为冷血呢。
刘姨娘不知道,也猜不出来,她只是回想,好在她的决定没有错,现在童儿要回来了,夫人虽然没有受到严厉的处罚,但她永远也别想再争到宠爱,并且这却是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以后怕是府中人都不敢再打童儿的主意。而她从此与三小姐就在一条船上了,一损俱损,现在看来这个盟友,她选对了。
刘姨娘恭敬的行了一礼:“小少爷累坏了,贱妾先带小少爷回去休息,三小姐有什么要求,派丫环过来即可。”说完刘姨娘,带着绿儿、绿叶离开了。
欧阳月望着刘姨娘远处的背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她喜欢跟聪明人说话,不累人。
此时秋风微几吹起,几缕发丝顽皮吹下,拂过欧阳月的面颊唇迹,令她的笑容多了份神秘,春草与冬雪静静看着,心中却是惊讶。当日刘姨娘来明月阁找欧阳月的时候,春草与冬雪全在外面守着根本没有进去,所以欧阳月与刘姨娘说了什么,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当她们听说欧阳童吞金子的时候,她们都以为是真的,并且欧阳童必死无疑了,虽说吞金子不会马上死去,而且过程痛苦,但欧阳童必竟年幼,发作起来很快速,若真吞了金,应该是必死无疑的,谁知道会风回路转。
冬雪望着欧阳月,以冬雪的敏锐程度,欧阳月的行为她也看在眼中,并且那投放金子的过程,即使十分快速,但对于一直盯着欧阳月的她,却是捕捉到了。小姐此举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其实并不是全心信任她们呢。她跟在小姐身边日子也不算短了,现在她才发现,其实她从来没看懂过小姐。
老宁氏回到安和堂,却发现之前气愤离开的欧阳志德就坐在里面,老宁氏眸子闪了一下,笑道:“德儿怎么过来了,你刚下朝先换了朝服去休息一下吧,别累着了。”
欧阳志德背部绷的笔直,看着低着扶着老宁氏进来的芮余欢道:“余欢辛苦了,你先下去吧,我与老夫人有话说。”
芮余欢抬起头,就看到欧阳志德没什么表情的望着她,她还没说什么,老宁氏却不乐意了:“有什么话就说吧,余欢也不是外人。”
欧阳志德眼睛在芮余欢身上转了一圈:“先出去吧,我有话与老夫人说。”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事,但在老宁氏眼中,欧阳志德就是将芮余欢当外人,而且有意背着芮余欢,面上微郁:“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们母子两个还有什么怕人说的吗,你就说吧。”
“出去!”欧阳志德却是喝了一声,望着芮余欢的眸子忽然发寒,芮余欢吓了一跳,扶着老宁氏的手顿时一哆嗦,老宁氏气的立即斥道:“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是在轰余欢,还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当娘的,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真是没有一点规据了。”
欧阳志德冷冷望着芮余欢,芮余欢心中一跳,立即柔声对老宁氏道:“老夫人,将军定是有什么重要事要说,余欢在这不方便,再说余欢也有些累了,就算老夫人体谅余欢吧,余欢先告退了。”说完芮余欢又小心翼翼看了欧阳志德一眼,然后快速离开了安和堂。
老宁氏沉着脸:“看你把余欢吓的,有你这样当长辈的吗。”
欧阳志德转头望向一脸怒意的老宁氏,眸中阴沉:“母亲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你什么意思,我乃将军府祖母,何以不记得,看你一进门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你这是怪我呢。”老宁氏面色也十分不好。
欧阳志德声音轻了一分,只是语气并没转好:“母亲是想将府中子嗣一个个都害死吗。”
“你这是什么话!我这个当祖母会害死自己孙子、孙女吗,你把我当成什么穷凶极恶的人了,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的人,想当年你父早死,是我含辛茹苦将你拉扯大,给你最好的东西,让你上最好的学堂,找最好的武师,你才能一点点爬到现在的位置。在你眼中我就是那等恶毒的老人,好啊好啊,我真是没想到,我付出的这一切在自己儿子眼中,却是毒药,好啊好啊……”老宁氏气的直捶胸口,她感觉胸口那堵气,再不疏散了,能活活逼死她自己。
欧阳志德这一次却没如以往软下来:“儿子也很奇怪,你对芮余欢这种外人都能如已出,对于儿子的孩子们,为什么一个个却像是对待仇人一样,母亲的亲人和外人的区别,儿子当真搞不明白了。”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府中哪一个孩子我没当成自己的,那本来就是我的亲孙们,我对待他们怎么不好了。我知道你气我这一次将童儿抱给彩月养,出了吞金子的事你心中有气,可你已经是个带兵在外的将军了,说话怎么这么不经大脑,我这个亲祖母会有意害他们吗,这一次不过是个意外,彩月不也受到惩罚了吗。你怎么还到我这里没完没了了,你想气死我不成。”老宁氏心中还有气呢,虽然她本意也有私心,但她也是出于府中子嗣考量,这府中就欧阳童一个子嗣,本来宁氏无子将来将军府注定要衰败,而让宁氏自己认下欧阳童那不可能,这一次宁氏主动要人,老宁氏也有顺水推舟,为子嗣考虑的想法,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给宁府赢得点脸面的想法。
谁知道会出这样的意外,她哪里想到自己的好心,到最后却弄出这么多麻烦事了,老宁氏也气着呢,现在被欧阳志德堵在安和堂指责,她感觉头上都要气的冒烟了。
欧阳志德紧抿着唇,站起身,心中怒气不消,他实在不想听老宁氏讲这些大道理:“母亲问心无愧就好,儿子先回去了。”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宁氏瞪着一双苍黄的老脸,恨的咬牙切齿,心中一团火熊熊燃烧着“噗”的一声,吐出一大口血水来,喜妈妈一直低头伺候在一旁,却是吓了一跳,立即掏出帕子给老宁氏擦试:“老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您也知道老爷他性子随您的,都是要强的,这种时候他便是有心用错,也是说不出来,并不是纯心顶撞您的,您快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噗!”老宁氏听言却又大吐了一口血,随后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喜妈妈顿时面上一变,“快来人啊,快扶老夫人去床上,马上去找大夫过府诊脉,动作快点。”老夫人身边有四大丫环,但比起位份却是没有喜妈妈这个一直跟在老宁氏身边的体面,有威势,绿衣等人立即各行分配,绿衣与蓝衣扶着老宁氏进内堂,喜妈妈自然也跟去,然而却在下一刻,喜妈妈突然掀开内堂的帘子,快步奔了过来,却见刚才老宁氏吐的血水里,一个白色的东西游动了一下,随后便消失了。
喜妈妈吓了一跳,有些不信的瞪大眼睛,心中剧烈跳动起来,那东西……那个东西……
喜妈妈迅速转身进入内堂,告诉绿衣、蓝衣她去厨房催药,便快速离开安和堂,还是原来那条隐蔽的地方,喜妈妈扔了一块黑铁,便快速奔向厨房,心中却是再也无法平静下来,那东西她没有看错吧,喜妈妈觉得额头隐隐作痛,青筋微微跳动着,她照顾着老夫人的饮食起居,正常情况下老夫人觉得不会发生这情况,对,从芮余欢来后,老夫人不对劲,那东西难道也是芮余欢带来的?喜妈妈微眯着眼睛,面上竟然闪过戾光。
芮余欢走在回去的路上,却突然停了下来,粉蝶轻声问道:“小姐怎么了,面色不太好。”
芮余欢抿着唇:“去香宁院。”
“香宁院,刘姨娘现在已是废人,小姐还去看她吗?”粉蝶有些疑惑道。
“废人也有废人的用处。”说着芮余欢已带人来到香宁院,香宁院比起以前显得清冷许多,阳儿见到芮余欢前来,立即前去为禀报,不一会出来便请芮余欢入内,随后她与粉蝶等下人全都出来,屋中就只剩下躺在床上的明姨娘与芮余欢二人。
芮余欢打量了下现在明姨娘屋子,这屋子早没了以前的秀雅,因为欧阳月上次的打砸,这里显得有些破败,后来虽然打扫了一下,可是大半东西已经砸坏了,明姨娘添置也不可能一下子全添置好。所以就弄了个床,床边一个矮桌,因为明姨娘腿脚不好,又不能下地,这屋子甚至连多余桌子都没摆,房间里更是不像女人的,连面镜子也没有,而明姨娘此时半个面上都包着纱布,也不知道是伤没好,还是她太羞于见人了。
明姨娘半靠在床头,只剩下的那只眼睛,此时血丝漫过整只眼睛,眸子灰暗没有什么生气,此时望着芮余欢却是咬牙切齿,带着恨意:“你还来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现在是来看我笑话的,还是来找骂的。”
芮余欢收回视线,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与忧虑:“明姨娘说哪的话,余欢怎么可能是笑话你呢,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得不了好,难道我就能好吗。不瞒你说啊,将军现在对我成见也很大,我恐怕快无法待在将军府中了。”
“那不是活该吗,你进府本来就用心不良,还闹出这么多的事,换成是我也要赶你离开的,老爷做的太对了。”虽说之前的事是明姨娘心生恶计,可若没有芮余欢的推波助澜,她也不见得下了那个狠心,现在她变成这副模样,还被欧阳月那般欺辱,芮余欢只是遭了厌都太便宜她了,也该将她弄瞎、弄残才对啊!
现在明姨娘真是恨毒了芮余欢,当日花姨娘小产的事揭露后,她本是想揪出芮余欢,那样罪过或许还能小些,但是芮余欢却威胁她,若是当日将芮余欢牵扯出来,到时候可能就没了老宁氏这个靠山,而后来也是芮余欢的出面让明姨娘免了一死,看起来她是没做错。可是回来后这些日子她一想,却觉得当日她是被吓的没有深想,那罪过全算到她头上了,芮余欢却依旧在府中过的风声水起,不过是救下她一命,那不是应该的吗,芮余欢就是为了自己,那也是她应该做的。她竟然骗了她一人抗罪,明姨娘感觉自己就像个傻子被有耍了,恨不得现在有把刀,捅死芮余欢了事呢。
“明姨娘不理解余欢,余欢也明白,可是说到底这件事你我都没错,是那刘姨娘与欧阳月挡了你我的路啊,花姨娘姐也太反映过度了,这件事说来说去都是欧阳月的错,是她坏了你我的计划。要恨应该恨她啊,是她让姨娘变成现在这般模样,余欢日日想着明姨娘所受的苦,心口就隐隐作痛,这三小姐实在太可恨了,以前不但与大小姐争,大小姐不幸去了,她还是不放过你,将你害成这般凄惨的模样,难道明姨娘就没想过报仇吗。”芮余欢面带恨意,有着与明姨娘同仇敌忾的愤怒。
明姨娘一听愣了,呆呆点了下头,随后怒道:“对,都是欧阳月的错,如果不是她,我也不会变成这样。她没被我弄死,还不懂得老实点,还敢带着人前来砸了我的香宁院,害我出丑,看看我现在过的什么日,府中下人都是群捧高踩低的贱种们,我要吃些好东西还要花钱去买,简直太可恨了。我以前对她们也是恩宠有佳,转个身竟然全都忘记了,这一切都是欧阳月的错,她该死啊!”明姨娘面上涨红,眸子圆圆瞪着,喷火一般,面上恨的狰狞扭曲,十分可怖。
但在芮余欢看来,却没什么,她反而淡淡一笑:“明姨娘,您可是户部尚书府的女儿,可是与红姨娘那种小户出来的不同,你就是犯了再大的错,现在被将军府折磨成这样,说出去也定会被人戳户部尚书府的脊梁骨啊。明姨娘为了将军能不计较,可是户部尚书府呢,他们能不计较吗,他们的脸面还要吗。”
明姨娘阴沉着脸:“我这翻模样,若是被父亲、母亲知道了,定会替我讨回公道的!”
芮余欢叹息一声,轻轻拍着明姨娘的肩膀:“是啊,这换了谁家的女儿发生这种事,也定要恼了,别说她们了,便是外人听到了也会同情明姨娘的遭遇的,欧阳月算什么东西啊,不过也就是占着府中嫡女身份罢了,到底只是您的晚辈,做出这种事情来,简直有违伦常,罪不可赦!”
“对,欧阳月,罪不可赦,她该死!”明姨娘不停点着头,面上恨意聚满,脑子里已经转着思绪了。
户部尚书府只有明姨娘这一个女儿,当年她在府中就很得宠,但这些都是外面传的,虽然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却不是全部。明姨娘她到底只是个妾生的,可不是户部尚书夫人亲生的,尚书夫人虽然因为无膝下无女对她很宠爱,可明姨娘却总觉得尚书夫人却不能与她交心,到底对她还有防备。所以明姨娘从小便十分会做人,在尚书夫人面前一直表现的乖巧懂事,并且天真无邪,看起来全无心计,这才让尚书夫人对她越发的宠爱。从很小的时候,明姨娘就知道一个道理,不怕低下头,只要跟对她有用的人,低下头又有何妨,只要这个人对她有利,她低头的报酬总会双倍得到。
所以她成功了,本来以她庶女的身份,只能嫁给一些低品小官为妻,但她嫁到当时义气风发的欧阳志德为贵妾,除了少了宁氏的,明媚正娶,她没少一样,来到将军府她也想尽办法讨宁氏欢心,可以说她从小到大都能说是顺风顺水,她从来没想过会在欧阳月这种小丫头身上摔跟头。这让明姨娘根本不能忍受,她从小一直隐忍,到最后却被欧阳月害至此,她的一辈子就这么毁了,她怎么甘心!她不好过,欧阳月就得死!
“阳儿你进来。”明姨娘突然冲着外面叫了一声,她的贴身丫环阳儿走进来,明姨娘阴冷道,“一会我书写一封,你偷偷带去户部尚书府,一定要交到母亲的手中。”那么多年来的努力,尚书夫人早就对明姨娘视如已出,她只要将自己的遭遇添油加醋传过去,尚书夫人会比她还要气愤。之后的事,她还需要再思量思量。
芮余欢看着明姨娘,浅浅一笑,眼睛微微一眯,刚才欧阳志德会跟她掉脸子,必定是欧阳月的事了。老宁氏现在对她与欧阳志德一般无异,甚至还更要疼宠一些,欧阳志德定是不满老宁氏的偏心了,只不过为了欧阳月冲着她发火,芮余欢心中却有气,即便黑衣人不让她对付欧阳月,可是不代表这府中没有其它人想动。到时候欧阳月出什么事,跟她可没有半点关系,想指责也指责不到她的头上。
芮余欢随后离开香宁院,粉蝶还好奇的问道:“小姐与明姨娘说了什么,她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芮余欢冷笑:“那个疯婆子,自己变成那个德性,脾气自然不好了,我本想做做样子去看看她,让老夫人将军她们看看,没想到这疯婆子却不领情,愚蠢的很,不需要理会她。”
“明姨娘确实很愚蠢。”粉蝶应了一声,眸子却闪烁了一下,她可不相信芮余欢只是说这些,不然为何要背着她?
芮余欢没有直接回绿柳院,欧阳志德出了安和堂也没回义和轩,而是去了刘姨娘地宁香院,一进入屋内,刘姨娘却对他有些防备,不怪刘姨娘紧张,在得知宁氏没有身孕之时,她就知道当初欧阳志德放任的心思,欧阳童的事他也有责任,她如何也不能完全信任欧阳志德了。
欧阳志德却是直接走到床边,看到熟睡的欧阳童,深深望了稚幼的儿子一眼,伸出手想摸,刘姨娘却突然闪过来:“老爷刚刚下朝一下定累了吧,小少爷现在还没醒,醒着一定高兴您来看他,不如先让贱妾服伺老爷梳洗吧。”
欧阳志德愣了一下,望着刘姨娘一脸防备,叹息一声:“这一次是我的疏失,让童儿显些丧命,你怪我也应该,我本不该任由宁氏胡来的。”
刘姨娘神色微愣,她还从来不知道欧阳志德会道理,不,应该说她一直觉得欧阳志德并不喜欢体弱多病的童儿,反而因为童儿身子骨不好,不能继承他的大任而讨厌他,从今天的行为看来老爷也不是讨厌童儿吧。
欧阳志德眸子却盯着刘姨娘的嘴,闪神了半晌:“你放心吧,随后我会拨两个懂武的暗中护着你们,以后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童儿既然睡着,我就改天再来看他吧。”说着,欧阳志德转身离开,只是那背影却似乎有些落寞。
刘姨娘轻轻抿着唇,眼眶却是一红,她突然有些明白欧阳志德的想法,正是因为童儿以前身子弱,所以他的忽视才更能让府中的女人对他们掉以轻心,这样才更能保证欧阳童安全成长,这个男人只是个粗鲁的武将,他或许只能想到这样的方法保护她们。
一路回到义和轩,欧阳志德便一扎进书房中,却根本无心思办公,只是坐着发呆,他想这些年来是对刘姨娘有些亏欠,必竟当初他会看上刘姨娘,却是因为刘姨娘某此地方像了她。有时候盯着刘姨娘,他却有些害怕,这些年来对于刘姨娘一直不冷不热,却是显些连他亲生儿子都被害死,这才让欧阳志德突然惊醒过来。
“燕儿,这些年来,你也害苦了我啊……”
是夜,月黑风高。
风声划过夜空,吹起树叶沙沙作响,带着着衣摆,同时发出飒飒之声:“这段时间的任务,你办的不错,我很满意,但之后你要更加小心。”
一道十分清冷的女声响起:“放心,收了钱,接了任务,我自然会完全任务的。”
若不是两人说话声,旁边人都要以为那里站着两个鬼影子,这时候一个身穿墨绿丫环服的丫环走过来,她延路找着什么,突然听到细微的交谈声,她一惊,举头望去,顿时吓的尖叫道:“你们是谁,这么晚在那里做什么。”
那两人一惊,随后分成两个方向迅速消失,那墨绿衣服丫环却是看着其中一个身影愣了愣,随即一惊,快速往回跑,这丫环一路跑回明月阁,直奔向欧阳月的方向:“小姐,小姐。”
欧阳月此时并没有错,正在塌上看书,看着春草风风火火跑过来,微皱眉:“又出什么事了。”
春草急喘着气,深吸了两口气,才急道:“小姐,奴婢刚才去找白天丢的一个花样,结果在明月阁外不远处,看到两个黑影在谈话,似乎在说什么任务的,奴婢一惊便问那两人,可惜他们动作太快随后就闪开了。但是奴婢发现其中一人……其中一人看冬雪的身影十分像,小姐你说冬雪她,她……会不是会是奸细。”
欧阳月翻书的手一顿,抬头望着春草,春草却是立即点头:“小姐,奴婢是府中家生子,对于府中主子下人还是很熟悉的,那身影确实十分像冬雪。”冬雪因为习武,比起一般女子略微高一些,又与春草常在一起伺候欧阳月,她确实很难错认的。
欧阳月“啪”的将书合起:“把冬雪叫进来。”
春草应了一声,立即去叫冬雪,春草虽然一开始对冬雪与秋月不是很喜欢,但发现她们一心伺候欧阳月后,心中的成见倒是消退了不少,但若冬雪是别人派来的奸细,这却不是她能忍受的,小姐身边也不需要这样的白眼狼!
085,又见百里辰!(补全)
春草不知道昨夜欧阳月与冬雪说了什么,原本她也很恨冬雪的背叛,只是她昨夜没睡,回想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倒也觉得冬雪一直尽心尽力帮助欧阳月,或许这之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看着冬雪跪着身子都僵了,也咬牙挺着,春草也有些心疼。
帮着欧阳月换好衣服,春草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咬牙说道:“小姐,昨夜奴婢说不定看错了呢,而且看样子冬雪也知道错了,小姐能原谅她吗?”说着,睁着大眼睛,一脸期待的望着欧阳月。
欧阳月却是坐在梳妆台前,微微看着镜中的自己,春草见状立即蹲下身子,冲着镜中的欧阳月眼睛都不眨一下看着,瞪的眼睛直泛酸,流泪她也不罢休,欧阳月从镜中冷淡看着春草,后着缩着脖子却抿着唇一脸的恳切,欧阳月表情更冷,心中却笑了一记。转身站起来道:“将冬雪扶起来吧。”
春草愣了一下,随后惊喜的跑过去扶起冬雪,然而一下没扶起冬雪,差点被冬雪带的也摔在地上,她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扶起冬雪,只是昨天跪了一夜,不但连个垫子都没有,腿受了凉,更是咯的没了知觉,便是扶起冬雪的腿也弯曲着,面上苍白。欧阳月见状,却是面无表情:“这一回,你就谢谢春草吧,这丫头太烂好人了,你记得她的好便好。”
冬雪看着春草,重重向她点了下头,春草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昨天她也很气冬雪的,可是到底相处过一段时间有感情了,并且冬雪没做出真正意义上的背叛,她这才能原谅的。
“扶冬雪下去休息吧。”
“是,小姐。”春草扶着冬雪一瘸一拐的出去了,欧阳月眸子却是眯了眯,她看的出来冬雪是个很正气的人,就从昨夜说起任务时,她还故意加重调查秋月是个慈良女子,才利用秋月来说,她是怕欧阳月因此怀疑秋月的忠心,给秋月带来麻烦才这么说的。现在让冬雪欠春草一个人情,可比她直接原谅冬雪有用的多了。因为她就是不原谅冬雪,第一杀盟未完成任务,还会派其它人来,到时候派个陌生的,她还不如用了冬雪,但不能让冬雪觉得很容易被原谅,必竟欧阳月还有许多事需要冬雪帮忙,这么个听话的手下,欧阳月才舍不得辇走。
京城最近有件事,很值得人津津乐道,前段时间一家名叫美衣阁的铺子悄然开业了,京城里的铺子何其多,一些没有背景但赚钱的铺子,基本开不了多久就得盘出去,一些不温不火的也不能令人在意。但这美衣阁却在琅环街与成华街相隔不到五日都相继开业,美衣阁的营业方式也很奇特,找着两个穿着十分秀美的女子,每天举着两个木牌,上面以小诗对联猜迷等形式弄了个什么‘有奖猜题’的活动。
一开始这件事也没引起人注意,还觉得这美衣阁是那青楼一般污秽地方,必竟这京城除了青楼,再没有店铺外站着两个美丽女子招客的。但这所谓的招客,一弄出新花样,还是引起了一些好奇心重的人。并且美衣阁有规据,不许男子入内,陪同女子前来的美衣阁的男子,会一起安排一个房间待着,自古以来各行各业,只对女子设限,这美衣阁突然差别待遇,还是对男子,倒是令人更加好奇了。
有几个文彩还不错的小姐,抱着好奇的态度猜对了迷,美衣阁竟然送出几件做工十分精良、独一无二,模样十分精致的肚兜等物,这东西虽然是私密的东西,但是架不住这些小姐对于独一无二的炫耀以及张扬,所以这一传十十传百的,美衣阁就突然红火了起来。只是美衣阁却与一般的衣铺不同,这里的所有款式都需要订做,作为独一无二的精良物品,自然也不可能像一般衣铺容易拿到,人就是这样,越是稀少,越是能勾起她们抢夺的心思。所以这美衣阁即便一个肚兜、一双绣鞋卖出一些精美外衣的价钱,依旧有不少少妇小姐们争相订购。
美衣阁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开起来,生意还很不错,自然引起京城一些商家的注意,开始派人打听这美衣阁背后势力,最后也只在鬼面公子这里断了线索,再如何查也查不出什么,这不禁让他们心里发怵。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可能,这人背后势力强到,不是他们的阶层能打听到的,另外一种就是毫无背景,根本没什么可查的,可若这鬼面公子是毫无背景的人,怎么会抢了付家有意盘的铺子,还能安稳的开起来,所以众人无一例外想到第一种可能,那蠢蠢欲动的心,都变成了观望。
反正这美衣阁也只卖女人肚兜、绣鞋香包这些小玩意,红火点也抢不到他们的生意,只是这事刚刚落下,突传美衣阁为不久后的,京城五行寺大法式捐了十万两银子,这数量在一些豪门贵府中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美衣阁刚刚开张就下这么大手笔,自然又是让人津津乐道,这闻声而来的人自然更多。而说来也奇怪,进入这美衣阁的女子离开时,必是一手一件东西,不论大小,好似进来不买点东西,就浑身不自在似的,有些眼红的说这些人中了邪被骗了还不知道,随后就被美衣阁的客人口水淹没,说他们没眼光,珍珠也能当鱼目,活该自己生意做不火,只能看着别人眼红。
这番口水仗打的十分邪乎,不过三天的时间,竟然吵的京城无人不知道美衣阁的存在,自然而言那些闻讯前来的客人更多,对美衣阁的东西更是称赞有佳,美衣阁的名头一下子便打响了!
琅环街的美衣阁后院主房,欧阳月翻着这几日美衣阁的进项,因为美衣阁前几日弄那个有奖猜迷,一日要送出三到五件物品,再加上十万两的香火钱,也不是个小数目,但收益却挺明显。那十万两,本来就是欧阳月从付媚儿手中坑来的,可以说是无意之财,捐了留个好名声也应当,至于那一天几个物件,从账本上进项来看,早已赚出来,而且还有盈利。
春草在一边看着,更是笑的合不拢嘴:“小姐就是聪明,这才多长时间,美衣阁就成为京城有名的商铺了,美衣阁简直是个传奇。”春草这话也不假,别说欧阳月这么快赢利的铺子了,就是付家新开个铺子,也得提前靠自家积累的人脉传出去,前期还要做出赔钱赚吆喝的方式,可以说欧阳月这美衣阁,短时间内突然成为京城话题,并且绝非丑闻,这才是个传奇。
冷残坐在一边喝茶,嘴差点撇歪了,应该说按照欧阳月的计划,美衣阁要是不能火起来,才是见鬼了。冷残实在对欧阳月有些无语了,他最近一直在想,这欧阳月到底是不是个女人,好的女人不都该是温柔贤良,整日待闺中品品茶绣绣花的吗。她性子狡猾就罢了,还一肚子坏水,想从她身上占便宜,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拿美衣阁开业来说,你们以为那些个矜持高贵的少妇小姐,那么容易能跟人吵起来吗,到最后还像是泼妇似的?还不是因为欧阳月自己花钱买了些赖子装成商人,没事找些茶馆酒楼嚼舌根,先是让人对这件事高度重视,然后越传说的越恶毒,直接直指那些来美衣阁买东西的人全是没脑子、全是没眼光、都是些小门小户没见识的丑妇人。这便引起美衣阁上门购买过妇人小姐们愤怒,同仇敌忾一起回击,这口水仗才打的起来,美衣阁的名声才彻底传出去的。
欧阳月故意让那些赖子传的话也是半真半假,那些人确实被骗了,还被耍了呢,不过唯一一点真的,就是美衣阁的东西确实十分精良,每个款样只此一件,买过的人从来没有过怨言,这倒是真的。所以就是有些聪明的想到被耍了,也甘愿?反正这令冷残感觉心中堵了一记,暗骂欧阳月的狡猾,真是个小人外加女子,最不能惹的两样她全占了。
欧阳月合上账薄,似笑非笑看着坐在一边面上却变幻不停的冷残:“冷残你觉得怎么样。”
冷残撇着欧阳月,嘴角抖了一下:“不错。”现在屋子里除了欧阳月、春草、秋月、冬雪,还有美衣阁三个女管事,就他一个男的,他敢说不好吗,那些赖子还有怎么实行计划全是他跟着跑的,他算是见识到女人之间吵闹的厉害程度了,他还会不笨的在这里自找麻烦,虽然不想承认,这事办的也确实很好。
欧阳月望着冷残笑了一下,冷残忽然感觉背后一冷:“你想干什么?”
欧阳月收回笑容,说道:“你也看到了美衣阁都是女人,有件事她们跑也不合适,之前不是让你给五行寺捐了十万两吗,过两日的法式,自然就由你作为代表去看看了。”所谓大法式,是一种很大型超度灵魂净化心灵的法式,在这种时候捐钱支持,也算是一种功德,做法式的当天,美衣阁自然也该派个人过去。
只是冷残听了这话面上却是一变:“我只是奉主人的命令给你跑腿的,我代表美衣阁算是怎么回事。”说到底冷残只是个跑腿的,可算不上美衣阁的人,现在外界对于美衣阁有诸多猜测,冷残一露面,直接被打上美衣阁的标签,以后想解释都没人听了。
欧阳月沉着脸:“难道你让秋月春草她们去吗,京城一年一度的大法式可是人流混杂,谁知道会有什么人在里面,再者美衣阁事情传的这么大,多少人盯着呢,到时候出什么意外,你能陪两个好姑娘给我吗。一个大男人,竟然比女人还婆婆妈妈的,真该告诉你家主子,再给我派个有点担当的来。”
冷残抽的嘴角,这分明是欧阳月强人所强,为什么到最后全是他的不是了,冷残黑着脸,撇了眼站在欧阳月身边的秋月,哼了一声:“既然你求我了,我就免为其难答应一下吧,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欧阳月突然露出狐狸一般的笑容:“放心放心,冷残你可是帮大忙了,我感谢你还来不急呢,怎么会随便给你找麻烦呢。”
“呃……我怎么感觉有上当的感觉……”冷残抽着嘴角冲着欧阳月道,后者却已拿着账本继续看起来,装作没听到他的话。冷残抚额,但随即又冲秋月恶狠狠瞪了一记,后者被看的一愣,冷公子这是怎么了,他就这么讨厌自己吗?她好像也没招惹到他啊,以后还是离他远点吧……
等冷残真的以美放阁外管事身份参加大法式的时候,他算是知道他彻底被骗了,欧阳月这家伙分明就是用这个方法,将他劳劳与美衣阁绑在一起,当然他后悔也晚了,这自然是后话了。
两天后一早,欧阳月换好衣服,吃了早膳去安和堂请个安,便要出法去五行寺,然而今天老宁氏却十分意外的让欧阳月进了堂内,欧阳月一挑眉,走进去便看到老宁氏与芮余欢都在,欧阳月规据的行礼:“月儿给祖母请安。”
老宁氏冷漠看着她:“起来吧,听说你今天要去五行寺。”
欧阳月点头道:“是的祖母,月儿想去五行寺给祖母、父亲、母亲祈福。”
老宁氏面色微微好一点:“算你还知道有我这个祖母,你去五行寺正好,余欢最近一直待在府中不出去,这大法式到底是个盛事,你就带余欢一起去吧,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有什么不懂的事你就多问着点余欢,这次大法式去的京城贵人不会少,你到时候别丢了将军府的脸面。”
欧阳月抬头望着如一枝拂柳站着的芮余欢,眸子微沉,她可不想带着芮余欢过去,到时候难保没有麻烦,而且老宁氏这话说着就令欧阳月心里发堵。但欧阳月这一沉默,已让老宁氏十分不悦了:“怎么,你还不愿意?我就是看余欢需要个人陪,正好你过去,才给你这个机会,有着余欢从旁提点,想必你也不会再像之前那么胡闹惹事生非,你还有什么不愿意的。”
欧阳月勾着唇角道:“祖母,月儿此次是与人约好了,不如让芮小姐与别人同行吧,早先我并没与人说好,突然多一个人,怕是有人会觉得不便。”
“有什么不便的,只不过多个说话的,你约的是谁,这么多麻烦事。”老宁氏眉头皱的更深。
欧阳月笑道:“祖母您也见过,就是兵部尚书府的嫡小姐李如霜,那日在宁府寿宴上相识的,我与李小姐一见如故,今天去五行寺,我们打算骑马过去的。”
听到这老宁氏微变着脸,李如霜喜武厌文京城的人怕是也没几个不知道的,不然她也不能被评为京城三丑了,而这芮余欢一向文文静静的,根本不可能跟她们一同骑马前去,否则岂不是有损她温雅小姐的形象。一些名门贵族,为了彰显自己,是绝不会让府中女子学习粗鲁的东西,对此甚至有些厌恶,老宁氏就是这样的人。
“你跟那李如霜胡闹什么,本来名声就不好了,竟然还做这种损名声的事,简直不像话。推迟了就是,你跟着余欢一起走吧。”
欧阳月嘲讽的看着老宁氏:“祖母,咱们将军府还不是天皇贵渭,难道连二品尚书都不放在眼中吗,这件事月儿已经与爹爹谈过,爹爹同意了。”
老宁氏面上僵硬了一下,才回过味来:“算了,余欢你与柔儿一同前去吧,多带些侍卫前去,月儿既然也去就在前面带路,你与柔儿坐马车在后面跟着就是了。”
芮余欢柔柔冲着欧阳月道:“那就有劳三小姐了。”
欧阳月似笑非笑望着她:“哪里,只要芮小姐跟的上。”
芮余欢不甚明白欧阳月的话,只是叫人请了欧阳柔,然后欧阳月牵了一匹马,她在前面开路,芮余欢与欧阳柔坐在马车跟在后面,之后还有随行下人坐剩下那辆马车,老宁氏还不放心拨了十余名侍卫跟随,一行队伍便来到城门外。
一到城门口,欧阳月便看到李如霜今天一身浅灰色骑装,头发梳的高高的,双手拉着马缰绳,坐在马背上也是别有一番的风姿飒爽,便是她本来黝黑的脸上,也渡上一层好看的光芒,显得她英气勃勃,她后面还跟着两个有模有样的丫环同样骑着马。李如霜一看到欧阳月过来,轻踢马肚驾马而来,自然也看到后面的车队:“后面那是……”
“府上长辈交待的,没办法。”
李如霜却皱眉:“你可是说好与我赛马而去的,现在怎么跑的起来。”
欧阳月不在意的道:“怕什么,我们赛我们的,她们慢慢走。”
李如霜眼睛一亮:“好,那我先走了。”说完,扬起马鞭,她身下的马便风一阵奔走。
“等我。”欧阳月叫了一声,随后一拍马屁股,也急奔而去追向李如霜,冬雪为配合欧阳月今天也骑了马,见欧阳月走远,她自然也跟了上去。
坐在马车中的欧阳柔与芮余欢愣了下,欧阳柔立即气道:“三妹简直太胡闹了,祖母让我们一起去五行寺,她竟然就这么跑了扔下我们不管,看我怎么跟祖母告状。”
芮余欢眸中也闪过冷光,她之所在要跟欧阳月一同前来,便是因为她尴尬的身份,她算不得将军府的人,占着老宁氏的宠爱,可以在将军府里风声水起,但一出来她立即被打成原型,她甚至不如欧阳柔这个将军府的庶女。欧阳月分明是故意的,之前在安和堂她就百般推脱,哼,也不过是将军府的嫡女罢了,有什么可嚣张的。但她对欧阳柔却是柔声道:“二小姐,三小姐就是这样的性子,她不愿意与我们同行就罢了,坐马车可比骑马舒服多了。”
欧阳柔哼了一声,淡淡撇了芮余欢一眼,其实她也很讨厌芮余欢,只是这贱人也不知道给祖母灌了什么迷汤,让祖母这么疼宠她,也也不好得罪芮余欢:“那就这样吧,三妹也真是的,她这个样子上去,岂不是让人看笑话,哪有好好的大家闺秀像男人似的喜欢骑马。”
芮余欢的马车随后也跟了上去,马车里只有她与欧阳柔两人,两人闲着无事倒也聊了几句,不知怎的,就又说到欧阳月的身上,芮余欢笑道:“我没来京城的时候,就听说三小姐是个性子爽朗的,只是相处的久了,却发现三小姐意外的十分聪明呢。”
“她还聪明……”欧阳柔正想嗤笑,却马上抿起嘴,芮余欢疑惑道:“二小姐要说什么,怎么话才说一半就不说了呢?”
欧阳柔有些怀疑的望着芮余欢,心想她应该不可能知道自己的计划才是,心中犹豫,她便道:“以前的三妹,性子确实十分爽朗,十分单纯没有心机呢,只是不知道跟谁学的,现在好似变了一个人。”
芮余欢意外的眨眨眼睛:“是吗?可能我没见过以前的三小姐,倒真是没看出来,只觉得传闻有误呢,不过我看三小姐也可能是长大了。”
欧阳柔却若有所思:“我一直待在她身边,怎么没有感觉到?”芮余欢怀疑的望着欧阳柔也不说话了。
欧阳柔却是记起那日在安和堂,她无故被人煽巴掌的事,那感觉那么强烈,就跟真的一样,再想到当初她明明与洪亦成弄死了欧阳月,她流了一地的血,怎么又会死而复生呢。以前不敢想,或是怀疑还在犹豫的,被芮余欢这么一说,她反而更强烈了。
欧阳月绝对不对劲,那么她那个计划,也定然能让欧阳月现形!
芮余欢望着欧阳柔面色阴冷、狠戾,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嘴角微勾,八成是对欧阳月的,那她乐的看好戏便好。
在大周朝第一寺院,乃是明贤帝颇为爱重的五华寺,那第二位就是这京城香旺盛的五行寺了,五行寺离京城并不远,约四十到五十里的路程,做马车要大半个时辰,而欧阳月与李如霜骑马半个时辰已经抵达。
“吁。”李如霜一拉马缰,累的胸口微微起浮,黑黑的面上带着油光的红色,眸子极亮,望着欧阳月赞道:“好马术,在京城这些小姐中,还没有谁在马术上能赛过的我的,好样的。”李如霜赞叹着,眼中并没有因为输给欧阳月的气恼与嫉妒。
欧阳月将马缰交给冬雪,两人皆下马步行上山,而五行寺山下也有专门管车马的小和尚,冬雪与李如霜丫环交待完,便随后跟在欧阳月、李如霜身后,这五行寺山脚到山上的路程也不算远,她们出门的时间很早,只是没想到她们来到寺门口时,却发现里面来来往往的香客比她们更早。
李如霜撇嘴:“这么假惺惺做什么,真有心平时少做点缺德事,比临时抱佛脚烧香强多了。”
欧阳月也深有同感,却没接话:“法式一般要进行三天,你要是不急着进去,不如先逛逛,人挤人确实没意思。”
“嗯,就这么办。”李如霜点头,随后兴质颇颇道,“五行寺后山那里有一片天然形成,四季常青的竹林,景色极美,我们先去那看看吧。”说着李如霜一摆手,“冬儿你去找寺里管事和尚要几间厢房,冬冬跟我去就行了。”
欧阳月听言在李如霜两个丫环身上转了一圈,李如霜给丫环娶名倒也省事啊,冬儿、冬冬,再换一个字不行吗。
欧阳月前身的记忆中,她也没上过寺庙,所以对这五行寺她并不熟悉,倒是李如霜很熟悉的带着欧阳朋左拐右拐来,顺着一条小道来到五行寺的后山,没走多久,欧阳月顿时眼前一亮。
她顿时想起两首诗,‘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说这里是五行寺的后山,其实不然,她们现在应该只站在山脚下,只见眼前一片苍翠升至云间的青竹,呈一种层层递进之势,不断向前扩开,站在山脚下,她们只感觉这片竹林不断升高,好似已经支撑起天空一般,十分的壮观。
但仔细一看,却感叹大自然的巧夺天工,其实这片青竹是长在一座山间,随着山形而拉长,但远远望去苍绿一片,此时太阳升起半空,远边云层还没有散去,可不就是‘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吗。’实在壮观美丽,欧阳月、李如霜等人站在半晌,心中不禁感叹,怪不得五行寺的竹林富有盛名,这般的美景换成是谁,怕也流连忘返的。
“哈哈哈。”却在这时一阵不和时宜的笑闹声响起来,欧阳月挑眉望去,她之前便听到有声音,李如霜以经兴质勃勃道:“在那边,去看看。”然后拉着欧阳月,便顺着竹林边的一条上山小路走了过去。
穿过竹林,是一片空地,此时那片空地上三三两两站着几圈人,仔细一看都是京城的各府的公子小姐,里面还有几个熟人,比如洪亦成、比如木翠微以及付媚儿等人,众人看到李如霜欧阳月她们过来,愣了一下,接着都不怎么友善的转过头不去理会她们。
倒是洪亦成见状走过来,笑着道:“月儿妹妹,你也来五行寺吗,早说的话,我便等着与月儿妹妹一起来了。”
洪亦成这番作为,立即让原本对她们毫无兴质的人好奇的转过头来,谁不知道当初洪亦成退了欧阳月的婚事,随后洪亦成与欧阳华又在宁府与众人面前坦诚行苟且,后来欧阳将军带人上洪府去闹,洪亦成与太子太傅皆吃了满嘴的粪,当时成了满京城的笑料,洪万堂与洪亦成整整有一个月不想出门见人。事情虽然淡了,但这些人可还记得呢,不过碍于洪亦成的家世,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找不痛快,但看热闹总行吧。
之前欧阳月对洪亦成的痴恋,满京城怕是没人不知道的,洪亦成与其长姐当众苟且她也是亲眼见到的,两家后来闹掰了,却不知道欧阳月待如何。是不是还对洪亦成余情未了,或者满腔愤怒,哪一个都有热闹可爱。
欧阳月冷淡望着笑容温和的洪亦成,微微皱眉:“我与洪公子并不熟悉,何劳洪公子来接。”
洪亦成面上表情不变:“月儿妹妹哪里的话,你我之间若不相熟,恐怕就没有相熟的人了。”
李如霜沉着脸,却是喝斥出声:“洪亦成你哪凉快上哪待着去,月儿不想理你,你看不出来吗。脸皮真是厚,我以为你现在应该在家天天吐粪,现在吐干净了吗,我看没有吧,怪不得还是一嘴的粪味。”李如霜也怪,上次在宁府与欧阳月见了一面,她就认定了欧阳月这个朋友,这段时间两人虽没有见面,却有书信来往。对于欧阳月的遭遇,她十分厌恶洪亦成,没想到这人竟然这么脸皮厚,她当下也不客气,将洪亦成最丢脸的事道出。
洪亦成面上再也挂不住了,李如霜一说这件事,他就感觉胃部抽搐,感觉嘴里一片苦臭,甚至鼻子也满满的骚臭味,那是他今生最大的耻辱,他费了多大的心思才渐渐淡望那件事,没想到李如霜就这么道出,而他身子已本能起了反应。胃中发酸,险险又在人前吐了出来。
“李小姐还是这么快人快语,真是个好男儿的性子。”洪亦成皮笑肉不笑的道,暗骂李如霜不是个女人,根本不懂得女儿家的矜持。
木翠微笑道:“李如霜当然是个好男儿,这点是我最佩服她的地方。”
“你们……”李如霜气的面色涨红,欧阳月眸子微微冷漠的望着此处站着的公子小姐们,大多都是之前与洪亦成,还有木翠微他们交好的,她顿时没了欣赏风景的心情,拉着李如霜道,“如霜我们再去别的地方逛逛吧,与这些人生气不值得,不过是一群附庸风雅之辈,与咱们不是一路人。”
李如霜顿时笑了:“走吧,这群装腔作势我看着也不舒服,你说的对,我可做不出那等虚伪的行为。”
“欧阳月、李如霜,你们说谁呢。”木翠微立即沉着脸道。
欧阳月淡淡撇了她一眼,意思十分明显,却没言语,拉着李如霜便走。
“三妹,原来你在这里啊,让我与芮小姐好找。”两人才刚要走,后面便传来欧阳柔轻柔的声音,随后众人便见欧阳柔与芮余欢风情款款走来,那欧阳柔这里的人都见过,而且她与众男野合的事大部也亲眼见过,对她只是嘲讽一笑,淡淡一扫,在看到一边身的芮余欢却是眼睛一亮。
芮余欢一身嫩黄繁花长裙,腰间以彩带系的紧紧的,显得腰不盈一握,再配上她柔和秀美的面容,真是温婉动人柔柔怜人,顿时将一众的女子都比下去了。付
媚儿今天依旧一身她偏爱的红装,上好的面料与她窈窕的身形,显得十分火辣动人,不过她美虽美可是看的多了,却远没有芮余欢这个新人看着养眼,看着芮余欢,付媚儿面色立即沉下来。她今天可是盛装失扮,就是为了让那人对她令眼相看,没想到却出现芮余欢这个劲敌,她微微咬着唇,眸中阴冷起来。
“我与李小姐要走了,二姐才来,不如好好看看这里的风景吧,有这群才子才女相伴,想必你们不虚此行。”欧阳月根本无意多留,说完,拉着李如霜便要离开,然而洪亦成却快步一闪,便挡在了欧阳月的面前。
“月儿妹妹怎么这么急着走呢。”洪亦成眸中闪过冷意,刚才李如霜与欧阳月让他丢脸,让他想起不好的事,他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她们离开,现在他们在五行寺后山,谁带的下人都不多,在这里让欧阳月、李如霜吃亏很容易,但若是换个地方,他却不好出气了。
“哈哈哈,我看是欧阳三小姐太想看到本公子,所以急急忙忙下山,我说的是也不是。”这时,一道有些流气夸张的笑声传来,众人低头望去,这时从山下走上来几人。
为首一人,一身银白亮面雪锻,从胸口至衣摆下,是一条若隐若现展姿腾飞的飞龙,与腰间一条金镶玉腰带一衬,显得大气又华丽,百里辰那精致到极点的面容一现,顿时让在场的小姐们倒吸一口气。
芮余欢面露惊讶,眸子急速闪动了一下,只觉得脑子轰然一炸响,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百里辰,他还是那样的风彩无双,只在他一出现,世间上再没有什么色彩能与他比肩,这就是她一直痴恋的男子,果然每见一次,她心中的欲望就越发强烈。
就在这时百里辰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此人生的极为俊朗,偏生了一双勾人的桃花眼,这双桃花眼眨了眨,冲着欧阳月笑道:“欧阳三小姐,我说的对吗。”这人不是以风流见称的冷采文是谁。
随后代玉一身象征性的灰炮子,以及冷漠的俊脸也出现了,他们身后还有一身黑衣的冷刹,四人一出现,众人立即低头行礼:“学生见过七皇子殿下。”
“臣女见过七皇子殿下。”
“臣子见过七皇子殿下。”
百里辰刚一踏上来,山间立即扬起一片微风,吹送起他的衣袍,顿时他身上的飞龙好似真活了一般,简直尊贵的令人膜拜。
欧阳月看着百里辰却是直皱眉,虽说这大法式也算是京城一大盛世,但还不到皇子出面捧场的程度,这时百里辰好似无意扫过来,望着欧阳月的时候眸子沉了沉,欧阳月的唇顿时轻抿着起,这人不会是特意来见她的吧。
百里辰淡淡应了一声:“都起来吧,咳……”话还没说完,他却先咳嗽起来,欧阳月怪异的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真像那么回事的咳起来,面上都有些痛苦的扭曲着,顿时将之前高贵不可侵犯的形象破坏了。
芮余欢刚刚上山站的离里里辰并不远,立即担忧走上前道:“七皇子这是怎么了,咳的这样厉害,莫不是这里风大受了凉,臣女看七皇子还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站住!”冷刹突然支剑挡在芮余欢面前,“闲杂人等,退离七皇子身边。”
芮余欢面上一白,微微咬着唇:“七皇子恕罪,臣女只是出于关心,臣女鲁莽了。”说着眸子柔光荡漾,带着几分委屈,只是百里辰此时忙着咳嗽哪里顾的看她,芮余欢微咬着唇,轻轻跺了下脚。
付媚儿却从人群中走出:“七皇子,这是家父从一退隐名医那寻得一方而配制的药丸,对于止咳效果极佳,七皇子先试试吧。”
冷采文笑了起来:“不用不用,七皇子用这个就行。”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东西,问也不问就塞到百里辰嘴里,百里辰眉头顿时一皱,将东西咽了下去,面色立即缓和了一些。冷采文却在打趣道,“七皇子真是艳服不浅啊,看看一个两个多么关心你,真是令人伤心,你说是不是欧阳三小姐,我们都是无人问津的,不如一起躲起来痛哭吧。”
欧阳月冷冷看着冷采文,他是故意的吧,没看到在场小姐,眼光杀人一般的盯着她吗。冷采文相貌虽比百里辰差了那么一点点,可是为人风趣,又风流潇洒,女人缘可是一点不比百里辰差,他会伤心才有鬼呢。
欧阳月面无表情看着他,十分冷漠道:“冷公子这是在哪个小姐那吃了闭门羹,让你这么伤心,能让冷公子吃闭门羹的,实在令我好奇,不如冷公子介绍一下,我想见见这名奇女子。”冷采文面上微变,欧阳月这是拐着弯的骂冷采文风流,在哪里惹了风流债,跑来躲祸还想调戏她。
冷采文顿时轻咳一声:“刚才这里似乎很热闹啊,我们还没上山,就听到这里的谈话声,似乎很有意思,在说什么?”他已经转头似笑非笑望着洪亦成,那眼中的嘲讽实实在在令洪亦成感觉面上无光!
086,渣渣被羞辱!
接下来在场众人迅速组队,原本有心与百里辰组队的小姐们,见百里辰根本无意游戏,并且不许外人靠近,只能微咬着唇忍下心思。
百里辰懒懒掀掀眼帘道:“即是洪公子提议,就由洪公子先开始吧。”
洪亦成面上笑意更浓,他这段时间窝在家中,无所事事自然喜欢没事念几句诗,窝在温柔乡逗逗美人开心、寻欢作乐,这段时间他也收集了不少诗句,他会如此提议,自然是有心理准备的。而且……
洪亦成面上不怀好意一笑,轻叹一声道:“花落砚池同墨香,莺歌园外唱槐杨。忽然远处丽人影,一首温柔入户窗。”说着,竟然面露一丝怀念望着欧阳月,眸中满满皆是浓情与深意。
欧阳月眉头轻皱,心中厌恶,洪亦成这首分明就是首情诗,而且观言就是冲着她来的,便是他们之间没有什么,这诗传出去对欧阳月的闺名也不好,更何况他们曾经有过婚约,弄的严重了,只会让人觉得她与洪亦成私下互通有无,早就暗情款款,以欧阳月以前的烂名,再弄个与男子婚前有私情,她怕是永远也别想嫁出去了。
这就是洪亦成的目的,本来他对欧阳月没有半点情份,以前的相认、相熟也不过是他使的计谋,为了讨欧阳月欢心得她依赖,助他平步青云而已。而他眼看一脚已踏入青云之上,却突然因为宁府的寿宴,阻碍了他的前程。
本来太子已答应他,拉拢好欧阳志德,便可为他在朝庭中铺桥,让他入朝为官,偏因为出了乱子一切都成了泡影,不但如此,他还被太子与父亲皆斥责,这让一直天之娇子的洪亦成如何受的了。他想了想,这一切还不都是当初欧阳月做的太绝的原因,当日在将军府,若是欧阳月不那么决然的收了婚书,之后发生这么多突变,根本来不急为欧阳柔上门提亲,他只要手中有了婚书,欧阳月不想嫁他也得嫁,哪里需要之后这些种种。
说来说去,都是欧阳月冲动的错,他便是现在娶不到欧阳月,他也绝对不能让欧阳月好过,毁去她名声让她自动服软,到时候还不照样拿捏住她,而他在太子与爹那里也以有话可说。
只是洪亦成却没有注意到,百里辰那瞬间转变的脸色,以及那幽黑中没有丝毫表情望着他的眼神,百里辰嘴角勾着抹邪诡的笑意,眸中内敛的杀意却令人心惊!
不止是洪亦成没注意到,在场的许多公子小姐听到洪亦成的诗,第一反应就是面露嘲笑与讥讽表情望着欧阳月,即使他们现在没说什么,但是那眼中的神情已经表现的十分明白,欧阳月站在那里,看着这些人,都能想象的到他们在心中唾弃的模样。
欧阳月眼中神色更冷,面上表情却挂着浅淡的笑意,一直未变。
芮余欢心中暗喜,眸子微微一转,立即向前一步:“洪公子才情果然不俗,小女子现丑了,我就对,一首温柔入户窗,八分蜜意暖心房。行文吐墨豪情在,飞笔如云妙语翔。”芮余欢此诗直接从柔情入手,前面有着几分少女的心思,然而下一刻却是一转,倒是让诗中多了几分文雅之气,转环承接都很不错,立即引来在场不少公子小姐的赞叹声。
“没想到芮小姐文采如此了得,才女才女啊。”立即有个公子笑眯眯的走过来,眼睛还在芮余欢身上扫了扫,他这一动,立即引起几人争相向芮余欢走来,芮余欢虽微恼这些人眼神的直白,但心中虚荣心却是满满的。
本来芮余欢不接这句话,一直让欧阳月丢脸更好,只不过她与欧阳月同来,总不能表现的太漠然,显得她没有同情心,而借此能展现她的才情,这和乐而不为呢。最主要的是,她要让七皇子看看,欧阳月与她无法比,她就是故意第二个说出来,与之前窘境的欧阳月形成鲜名的对比,并且她也比在场的其它位小姐心更善良一些。
只是芮余欢一转头,却发现百里辰根本连一个眼神都没望着她,他反而转过视线,望向垂目嘴角微勾浅笑的欧阳月,一直淡淡的表情竟然带着一丝期待?!
芮余欢只感觉心中无故升出一团怒火,烧的她肝脏皆痛,她紧紧咬着牙,眸已中有不尽冷意,勾着冷笑,芮余欢声音低沉道:“欧阳三小姐,不知可想好下面的诗?”芮余欢声音慢慢转柔,却已向欧阳月发起挑战。
本来这接龙诗就是一个挨一个的对,但若是被谁点到,若是不应接下,那就是认输了。欧阳柔冷笑望着欧阳月,这死丫头胸无点墨,只有出丑的份。本正要上前与芮余欢一较高下的付媚儿也收回步子,安静的望着欧阳月,同样带着嘲意,上一次她给家里损失了十万两,父亲一回去便将她关起来,她是费尽心思才让父亲消气,对于当初的误会,那鬼面公子她虽是生气,但却有些惹不起,欧阳月却不同了,所有柿子就捏软的,她自然将账全记的欧阳月的身上了。
欧阳月淡淡看着芮余欢,微微扬头,看了眼远边的蔚蓝的天空,轻启红唇道:“我便对,飞笔如云妙语翔,丹青叠彩映华章。如歌岁月传神韵,豪迈人生载梦香。”说罢,欧阳月的眸子缓缓扫在在场众人面上,尤其在洪亦成与芮余欢脸上一扫,淡淡翘起的唇角,道不尽的意味深长。
欧阳月这首诗看着没有芮余欢转韵的豪气,但你只要细细一品,却又道不尽的韵味,欧阳月的诗虽然没有直接表现出什么宏愿,却都隐隐在诗中隐藏着气度与气迫,却是比直白不需过多回味诗,更添了几分韵味。
众人思索片刻,望着欧阳月的眸子皆变了,少了份嘲讽,多了份惊奇。
这所谓的接龙诗,都是现场发挥,因为按照人员前后的变动,根本不可能事先全部对好,欧阳月这般说,可见她的急才与才情,这绝对与欧阳月先前给人的形象有反差,是足以令人震惊的反差。而且细细品着,若让他们急才发挥,恐怕也未有这般的好,这……真的是有京城三丑,那不学无数,性子浑吝的废物欧阳三小姐吗?真的没有错吗?她们是一个人吗?显然是的。
芮余欢美眸微瞪,眼中更是道不尽的愤慨,这欧阳月吃了什么狗屎动,竟然说出这首隐隐压着她的诗。
洪亦成本来面带嘲笑的表情一变,面上道不尽的阴冷,欧阳月竟然能对上这首诗,以前他就从来没看过欧阳月读书,难道这个贱人之前一直不说,故意瞒着他吗?洪亦成想到之前他就是觉得欧阳月没有欧阳柔性子温柔善解人意,没有欧阳月的小有才学,当然也少不了欧阳柔床上的功夫,这个以前他弃之草芥的,竟然是有才之人。
洪亦成明显感觉的出来,本来等着看欧阳月笑话的,此时望着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异样,分明在嘲笑他。
百里辰眸子微微一转,嘴角微勾:“洪公子三人对好了,接下来继续吧,冷二公子你先来吧。”
冷采文本来冲着欧阳月轻笑,现在眸子笑的更弯了,勾人桃花眼中带着异样的神彩:“听我来对,豪迈人生载梦香,洒脱优雅赋诗狂。浮云万朵灵犀透,流水千行奏妙章。”
百里辰微微点头:“嗯,不错,有你的性格。”
冷采文的句子上尽显他洒脱轻狂的性子,却又带着几分霸气潇洒,当真是道不尽的美妙,且与欧阳月的诗皆有相扣,尽显他京城三才之首的才名,当下将洪亦成那开头之不伦不类的诗,比到不知道哪个沟沟里了。
洪亦成面色铁青,他之前会那么对,也不过是想污辱欧阳月,谁知道欧阳月不但对上了,反倒让冷采文在后给出一击,他心中跟吞了只苍蝇一般的恶心。
而随着欧阳月与冷采文相继吟诗,在场的众多公子小姐也来了兴趣,纷纷对诗起来,而这分三人一组的接龙诗,是一人一首,直接对到想不出诗为输、出局。最后看三人一组中还剩多少人,剩的越多自然是获胜者。
比了第二轮李如霜果然跟她想的一样,率先出局了,三轮下来对诗的也不过剩下十余人,总共七组,洪亦成与付媚儿木翠微一组三人一人未减,芮余欢与欧阳柔和另一个公子,欧阳柔出局,另外一个便是冷采文与欧阳月一组,剩下只剩下单人单组已不足为惧。
而这接龙诗越往后越是困难,又过了一轮,在场不过八人,洪亦成、付媚儿,芮余欢,冷采文、欧阳月还有三个在京城颇有名声的公子小姐。
冷采文扬眉一笑:“比到现在不如再加些困难,来言八句吧。”
洪亦成现在心中憋着一口恶气,因为几轮下来,他发现本来自信满满的他,已经额渗细汗,反观冷采文与欧阳月都是浅笑从容,冷采文又在这时准备增加难度,分明没将之前的接龙诗放在眼中。这番对比,让洪亦成心中如何能平静,冷采文虽有京城三才之首的名声,可是他的花名同样在外,洪亦成一直认为他不过是靠了祖荫得了面子罢了,他怎就没听过冷采文在哪里就学,特别受到师长的称赞。
冷采文也不过是诗书背的多些罢了,冷家本来就是大周底蕴十足的大家,家里收藏几个在外难寻的孤本,他还不是只要背下来,便能赢了他吗,他如何能服气。
“好,比就比,继续!”
欧阳月诡异的看着洪亦成笑了下,再望向冷采文已带着莫名意味,冷采文装模作样转了记身子,忽然抬起头,仰脖朗声道:“我这一首便是,天涯何处觅佳音,世路茫茫本无心。无情未必真豪杰,知交何须同生根?垂泪一别人千里,日后寒暖各自珍。慷慨自古英雄色,甘洒热血写青春。”
冷采文诗句刚落,立即震住在场众人,这首诗实在妙不可言,冷采文这首诗中融入朋友的依依惜别,又别有真英雄、男儿色的热血豪情,没有真正雄怀大略的人,根本对不出来。洪亦成等虽略有才情,可都是眼高手低,被捧之、宠之长大之辈,他们的历练也仅止让他们没事念几句酸诗,附庸风雅一番,想做冷采文这种豪气活现的诗词,没有真心的胸怀,根本难以人驾驭。
洪亦成带来的那群人中,也就洪亦成文采更好一些,剩下的更是闺阁小姐,根本无人可以匹敌,洪亦成、付媚儿、芮余欢等人面色微变,明显不服气,可是过了能有半柱香时间,也无人再接上诗。
百里辰当下一摆手:“冷二公子、欧阳三小姐、李小姐三人这一组胜!”
李如霜愣了一下,立即乐的握着欧阳月的手:“月儿,我们赢了,竟然是我们赢了啊!”李如霜从被淘汰下去,心里就极为紧张,她多怕这组会因为她的关系而输,谁知道最后竟然是他们赢了,赢的这么不可思议。
是啊,不可思议,冷采文有才华不假,但她没想过欧阳月却是有这种文采,刚才李如霜便认真的注意着欧阳月,对欧阳月即兴的接龙诗,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那即不是胡编,也没有做假的机会,真的是实打实的才学啊。她发现认识月儿后,月儿的长处越来越多,简直跟传说中的欧阳月判若两人,让她太崇拜了。
看吧,那些平时酸儒自以为是的公子、小姐现在都没话说了吧,让他们瞧不起人,其实也不过就是学了点门道,八两半的学问,竟然还当自己举世无双了呢,尤其看洪亦成铁青着脸,李如霜就感觉心里没来由的畅快。
活该他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丢脸,还是自己提议呢,结果自己输了,哈哈,真痛快!这么想着,李如霜也真没有形象的笑了,顿时让洪亦成等人的面色更加难看,恨恨的瞪着她,李如霜却笑的越发张狂。
李如霜这么崇拜欧阳月,自然是不知道原身确实是胸无点墨,而欧阳月之所以接诗这么流利又好,完全是借助于前人名诗总结,她只是记忆力那么一些,这些全记得罢了。当然以李如霜的性子,就是知道也会说欧阳月记性好了不得了什么的吧,欧阳月看着李如霜兴奋的脸,不禁笑了笑,
冲着百里辰行了一礼道:“禀七皇子,既然我们组赢了,是不是可以跟输了的组提一个要求呢?”
百里辰黑亮的眸子在明显不怀好意,欧阳月的脸上转了转,眼中闪过丝笑意,认真点头:“欧阳三小姐即为赢家,提个要求也不过份,说出来吧。”
欧阳月笑着转手,缓缓伸手指向洪亦成与芮余欢,反正方才最后一轮的人皆指了一记,在后者都面色微变之时,望着冷采文道:“这些输家要怎么处理呢,冷二公子见多识广,应该有有趣的处罚办法才对。”
冷采文微瞪了欧阳月一眼,这事分明是她提起来的好不好,到这时候竟然全推到他身上了,目的达到了,还让他惹的一身腥,他何其倒霉啊。不过他大男人不与小女子计较,就勉为其难为她出个主意也无妨,现在明明是秋日子,冷采文也不知道打哪扯出一把扇子“啪”的一下打开,随风扇了扇,吹起他的一缕发丝,倒真有那么点风流之气。
“啪”又是一声,冷采文合上扇子还在手掌上拍了一记,恭敬问着百里辰:“七皇子,您上山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怕是有些累了吧,是不是该用些茶点了。”
百里辰眯眼看了冷采文一记:“你这一说,本皇子倒真是感觉累了,吩咐下去,在山上摆宴。”
这可是五行寺后山之上,在这里摆宴,说出去都让人发笑,但这话在百里辰说出来,却不是笑话。洪亦成这些人前来五华寺,说是来参加大法式净化心灵的,但其实也不过是讨个采头,其实根本都没有什么诚心。全当游玩带着下人出行,百里辰一声令下,自然有人摆桌椅,准备茶点,不过两柱香的时间,就全部准备完皆。
众人正待落座,百里辰突然道:“冷二公子,欧阳三小姐和李小姐乃是此次接龙诗的第一名,本皇子破天荒当了一次裁判,获胜者便坐在本皇子身边看表演吧。”
众人一惊,本已落座的付媚儿、芮余欢等小姐,皆变了脸色,望着欧阳月恨不得直接将她咬成数瓣,七皇子身边岂是一般人可以坐的,早知道她们之前就多背些诗了,说不定现在坐在那里的就是她们了。
芮余欢双手揪着手帕,那手帕已让她揪成麻花状,大麻花套小麻花,根本已经看不出来那原本是个手帕,芮余欢心中恨意浓郁,这该死的欧阳月,竟然敢坐在七皇子身边,那地方本该是她的,比起她对七皇子的情意,谁又比的上。
欧阳月面对众多怨恨的目光,眸子转在百里辰的面上,见后者眼中闪过异光,身子一矮便坐下来了,反正不喜欢她的人永远也不会喜欢她,这里面的都是对她有敌意的,她也不需要在她们面前装什么。而且冷采文、百里辰明显是知道她的意思了,她倒是乐得坐在这里,因为这里正是看好戏的最佳地点。
众人刚一坐好,百里辰又说话了:“之前洪公子提议玩接龙诗,但即是游戏,输赢总得有个彩头,不然本皇子这裁判岂不当的没有意思,不如这样,刚才最后一轮的几组皆表演者,将拿手才艺与我们欣赏一下,如何?”
洪亦成沉着脸,刚才他虽是提议不假,可他是出于羞辱欧阳月与冷采文的心思啊,现在输了让他表演,在这宴会上,不论大小宴一般表演那都是什么人,根本是上不得台面的艺妓的事,让他们上去表演才艺,难道他们就是低等表演才艺,赢人赞口一笑的下等人吗。刚才玩到最后一轮的几人,面上皆有些难堪,分明是不愿意。
洪亦成微抿着唇,说道:“七皇子殿下,臣子听说京城有名舞坊的舞妓们今日也来参加大法式,若是七皇子有这个雅兴,不如请她们前来表演观看吧?”
百里辰微沉着眉:“洪公子,本皇子当裁判当够了,想看你们这些失败者表演个才艺助助兴,难道你们也不愿意。看来是本皇子身份不够高贵,这若换成是太子哥哥,怕是洪公子早就巴巴冲到前面表演了吧。”百里辰这为人也不比欧阳月大气多少,他还记得之前洪亦成有意羞辱欧阳月的事,现在不过是以牙还牙,为了让欧阳月开心罢了,岂会让洪亦成躲过去去,他又嘲讽一笑,“而且洪公子对京城这些舞坊的作息倒真是熟悉啊,竟然连舞妓上五行式参加法式之事都知道,消息真是灵通,比起这点,本皇子却是不如你了。”
洪亦成立即变了脸色,“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马上解释:“七皇子乃天之娇子,岂是臣子等可以比较的,臣子只是觉得臣子等才艺不堪,怕污了七皇子的耳朵,这才不敢献丑,七皇子有雅兴,臣子自然十分愿意为七皇子殿下献艺。至于那舞坊之事,臣子也不知道,只是来时正巧碰到一起进寺,听她们走过说话听到的,臣子与这些低等艺妓,绝没有牵连。”洪亦成微微抹了把汗,他的事可是刚刚消停一些,若是传出与下贱舞妓常有交集的事,他可就真是完了,当下也不敢再说别的,立即叫了随从拿了他的箫,便吹了起来。
“噗哧。”欧阳月一见,忍不住笑了一声,倒是弄的在场的人都愣了下,不明所以看着她,还别说,洪亦成能被推举为京城三才子之一,他还是有些本事的,起码这箫声音浑厚优美,吹的又是京城中流行的曲子,就是没到真正大家的程度,但也算不错的了,实在不知道欧阳月这有什么好笑的。
百里辰等也投来疑惑的目光,欧阳月笑出后,面上表情立即沉下来,故作沉思的端起茶喝了一记,但喝茶的嘴却不禁咧了一咧,她总不能说见洪亦成吹箫,让她想到现代另一种吹箫了吧,他们敢问,她说了怕也没人敢听的。
只不过欧阳月这无意识的一乐,反倒激的洪亦成面色涨紫,他就认为欧阳月这是有意羞辱,她这是故意看他笑话呢,真是可恨的贱人。洪亦成这般一气,本来流水一般的曲调也被他吹的不上不下,当真连一般也算不上了。吹完,洪亦成阴沉着脸,冲着百里辰一行礼,一甩袖子便坐了回去,只是那双阴沉的眼睛一直有意无意的瞪着欧阳月,恨不得跑过去,砍上欧阳月两刀似的。
就在洪亦成落座的瞬间,芮余欢马上站起身,冲着百里辰盈盈旋了一礼道:“臣女芮余欢也要献丑了,臣女技艺粗鄙,还请七皇子不要笑话。”芮余欢声音柔软,又带着几分含羞带怯,当真是别有一番美人风情。
百里辰也被她的话吸引住了,深深望着芮余欢,微微眯着眼睛,芮余欢感觉到上面那双魂牵梦萦的眸子索着自己,感觉自己半个身子都酥了,心“砰砰”跳的快飞出体外一般,便连在场的其它名门家小姐也不禁憋着一口气,尤其那今日得知百里辰来五行寺,特意为他而来的付媚儿,望着芮余欢的眸子阴冷异常。所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情敌看情敌,绝对一看一个准,她分明感觉的出来,这芮余欢痴迷七皇子。
哼!这个什么都不是的小贱人,也敢跟她争,真是不知量力。
就连欧阳月也有些意外的望着百里辰,难道男人都吃这一套。她暗自想着,以前似乎还真有那么句话,女朋友要个性的,老婆要温柔的,大概全天下的男人,最后都要娶个贤妻良母回来。别管他是不是在家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虚荣心,千古以来似乎都没变。
百里辰嘴角微微挑动,这时才说话:“你说你叫芮余欢?”
芮余欢见百里辰竟然愿意与她说话,面颊飘起霞红,柔柔点头:“是,臣女芮余欢。”
百里辰却是轻蹙起眉头,头望另一身侧的冷采文:“你认识这位芮小姐吗,怎么本皇子从来不知道京城何时多了这位颇有才华的芮小姐呢。”
冷采文早知道芮余欢的来历,却是摇头道:“七皇子这一说,学生也奇怪了,似乎没见过这位芮小姐呢,请问芮小姐你父辈是谁,家住哪里啊?”
芮余欢面色微微一变,有些嗫嚅着道:“臣女是来京城投奔的,暂……住将军府。”
“咦,欧阳三小姐,你将军府何时多了一位表亲吗,看着芮小姐就与你不是一个性子,比你可是温柔贤淑多了。”冷采文顿时一惊冲着欧阳月道。
欧阳月冷眼望着冷采文:“还真是抱歉了,我即不温柔又不是贤淑,让冷二公子看的不愉快了,不过这可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天生做不来大家闺秀的温柔与贤良呢,冷二公子若是觉得碍眼,以后看到我倒头就走或者直接闭眼就好,眼不见为净嘛。”
冷采文摆摆手:“这还是算了吧,难得找到你这么有意思的,我可不想你跟那些模子刻出来的小姐一模一样,那就太没意思了,是不是呀李小姐。”
李如霜被问道,有些错愕的眨眨眼睛,但随即冷哼一声:“冷二公子,月儿的好你看不到就不要乱说,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的,看人就会看表面,哼!”
“啊!”冷采文顿时愣了,推推身侧的一直安静饮茶的代玉:“喂,我貌似没说欧阳月坏话啊,怎么被怨上了。”
代玉淡淡撇了他一眼:“谁让你素来没有什么贞操可言,被误会不是正常吗,有什么奇怪的。”
冷采文面上顿时一窘:“你那是什么话,这么多人在呢,有你这样公然让我出丑的吗,你前辈子与我肯定是生死大仇人,不然我不会一碰到你就一肚子火。”
代玉若有所思点头,面无表情道:“极有可能,我看你也不顺眼。”
“你!”冷采文气的眉毛都飞起来了,刚要再说话,下面便传来芮余欢柔柔的声音,“臣女……”那声音都似能掐出水来了,芮余欢微微咬着唇,面上有些委屈。这倒不全是她装的,她现在可是行礼动作,不是跪,也不是行一般的小礼,而是中规中据的半蹲礼,百里辰没叫她起身,她又不敢起身。本来她以为只是问她几个问题就好,这还能拉近她和七皇子之间的距离,谁知道冷采文竟然跟欧阳月她们聊起天了,根本没人管她,她又不是那些时常扎马步的练武之人,才没一会她腿就酸了,现在涨的有些疼。
但为了在百里辰的面前保持完美的她,她咬牙忍着不能让自己失了礼,所以这难受的只有她心中最清楚了。
“啊,你还在啊。”冷采文却愣了,芮余欢面上不可抑制的黑了黑,但马上又扯出笑容,却是难保最开始的完美,这笑便变的有些怪异。
“是,臣女还没回答完七皇子的话,不敢起身。”说着,秋水般的盈盈眸子便望向百里辰,却看百里辰扒了个香蕉,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冷采文与欧阳月她们聊天,根本就没看她,芮余欢心中憋闷,但还是保持着自己自认为柔弱怜人的表情,不停望着百里辰,希望他能怜望一眼也好。
付媚儿见芮余欢这番作派早就厌恶的皱起眉,此时说道:“对于芮小姐的事,我倒是有些耳闻呢。”
冷采文立即来了兴质道:“付小姐知道吗,快说说。”
付媚儿笑望着欧阳柔:“将军府二小姐不是在吗,听她说说,我只是知道芮小姐是欧阳将军一个部下的女儿。”
欧阳柔一愣,看着所有望向她的目光,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重视,心中本该开心的,可是这样当场打着芮余欢的脸面好吗,回去这贱人不会跟祖母告状吗,欧阳柔顿时有些犹豫。百里辰却沉声道:“怎么,一个个都不愿意说,罢了,本皇子也不想听了,都退下吧。”
欧阳柔一见百里辰似乎生气了,立即道:“芮小姐是父亲一个已逝部下的女儿,因为父母双亡又没有亲人,她一个未婚女子在边关生活不易,所以父亲体恤将她带来京城,先寄养在将军府,等随后为她找到住处,自会好好安顿的。”
芮余欢面上一白,在场的众位公子小姐都咦了一声,那些本来还对芮余欢有些兴质的公子,面上表情明显是淡了一些。本来他们看芮余欢的气度才学应该不错,想也是个大户人家的女儿。而这京城什么最多,那就是达官贵人最多,随便扔个砖头砸伤五个,能有三四个都跟名门贵府有牵连的,并且平时这京城调动也很频繁,时常都有各洲府颇有业绩受到皇上重视的新贵诞生,所以往往京城里突然多个面生的公子、小姐他们也不意外,原本他们都以为芮余欢是哪个新调任到京城的官家小姐,却原来她倒能算的上是个官家小姐,却是个父母已逝,无依无靠的官家孤女。
这种没有背景的女子,根本不可能对他们有什么帮助,就是喜欢玩玩也可,再大也就是将她接近府中,这种人不可能成为他们的正妻,所以顿叶对芮余欢没了特别的意味,倒是有几个在她身上打量的,尤其在她柔弱的背部,纤纤的细腰与翘一臀流连,脑中已有绮丽的想法。
芮余欢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只是此时身子已经微晃,刚才她还能坚持,但现在欧阳柔将她难揕的事道出,她感觉如芒在背,简直丢脸到极点,身子摇摇欲坠,面子凄然悲伤,倒更是怜人心魄。
百里辰却淡淡道:“原来是逝将孤女啊,快起身回话吧,这是又提起你伤心事了吧,快回去坐吧。”
芮余欢一脸感激望着百里辰,心想七皇子果然是个怜香惜女的良人,她柔柔应了一声:“谢七皇子恩典,臣女虽然时常怀念父母亲,但大周朝繁荣安定,将军府的各位也待余欢极好,余欢已觉得十分满足了。”
“嗯,你退下吧。”百里辰一摆手,芮余欢虽还有一肚子话要说,却还是柔声应下回到座位上,却没注意到在座众人望着她的表情,都有些特别的意味,她只当这些人是看到七皇子对她特别宽待,所以嫉妒了,心里还觉得美滋滋的。
付媚儿不禁冷笑一声,冲着身边的森翠微道:“果然是边关出来的虎门女,连点脑子也没有。”
木翠微也在带嘲笑:“是啊,那些武将出身的子女,有几个才学了得,行事不冲动鲁莽的。看她那一脸的得意,还没看出来七皇子是对她这种无父无母的孤女完全不感兴趣,连让她上前献艺都觉得不够资格,给轰下去的吗。她竟然还傻傻的做白日梦,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
“真傻假傻我不知道,不过她是惹到我了,竟然敢对七皇子有非份之想,也不看看她是个什么货色。”付媚儿咬牙低语道,当初她会主动找上木翠微,便是因为她以商家之女的身份难以接近皇族中人,所以她只能先讨好木翠微,让她给引荐到二公主那里,随后讨好二公主,从她那得到百里辰的消息,然后再以迂回的方式接近百里辰。
早在付媚儿第一次见到百里辰之时,她便被其的风彩所迷,眼中再难进入别的男子,她努力成为京城三貌之一,以她商女的身份这是多困难的,从京城有推举三才三貌习惯的时候,总共也就两位商家之女有这个资格,付媚儿早已算是一个异数,是十分优秀的女子。她对于百里辰也是势在必得的,没想到芮余欢这种不知量力的人,竟然也有这种心思,她现在对于芮余欢只有不屑与嘲讽。
这种蠢女人,明明被当众羞辱了,还一脸兴奋的表情,笨成这样,根本没资格与她比。
芮余欢的位置就靠着欧阳柔,她坐回位置,嘴角还不禁挂着轻轻挑起的弧度,看的欧阳柔面有不善望着她:“你高兴个什么劲,连七皇子是什么心思都看不出来吗,真是丢脸死了。”
芮余欢可是欧阳柔带过来的,她现在被人嘲笑,欧阳柔能有面子吗,她一见芮余欢面上那花痴的笑容,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傻啊,七皇子分明是瞧不上你,觉得你没资格跟他说话,将你撵回来的,你竟然还在傻笑,你都快笨死了,跟你在一起简直丢脸死了。”
“什么!”芮余欢一听,面上徒然一变,声音也不禁的拨高了,欧阳柔立即瞪起眼睛:“小点声,你还怕不够丢脸吗,就你这样祖母还让我跟你学着点,学着你怎么丢脸,怎么被人当众羞辱还傻笑的蠢样子吗,祖母真是老糊涂了。”
欧阳柔本是忌惮芮余欢,但哪里想到她却是这么丢脸,害的她都有些抬不起头来,这话自然是忍不住了。
芮余欢脑子却是轰然一响,怎么会呢,七皇子明明看起来很温柔、善解人意,看她伤心才让她回座的啊,怎么会是这样?
芮余欢虽有几分聪明,可在边关那种地方,可不像京城这种地方,人和人之间都本能的玩着心眼,哪里想到一个看似对她友好的举动,原来却是暗含着轻蔑,嘲弄她的意图,芮余欢完全接受不了,她猛的抬起头,眸子更加阴冷。
“给你出气了,满不满意。”主位上,百里辰低声对身侧的欧阳月道,欧阳月挑挑眉,回望着百里辰,还没有说话,就感觉手上一沉,接着一双比她宽大的手,便在桌下覆在她的手上,然后慢慢握起。
欧阳月面上一沉,他竟然吃她豆腐!
087,夜闯香闺!
百里辰虽没有做的太夸张让人发现异样,但那望着欧阳月的表情,明显柔中带着几分笑意,欧阳月冷眼看着他,百里辰是否是单纯为她出气还不可知,但这马上做完事,就要捞点好处的行为,实在令欧阳月很是不耻。
欧阳月嘴角微挑了一记,手上一动、一转,立即捏了百里辰手心细肉一记,百里辰眼睛微瞪,轻“嘶”了一口缩回手,样子有些委屈不甘心望着欧阳月,后者却微不可觉哼了一声,转头喝茶吃水果,就是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