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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邪皇阁》》 · 末果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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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他们之前认识,甚至有什么亲密的关系。

所以他收到信,又自持功夫了得,二话不说地动了身。

哪知到了黑风林,却见两个蒙面男子挟持着一个白衣女子,白衣女子昏迷不醒,头发散乱遮去了面容,但衣着和背影却正是青衣,陡然一惊。

叫道:“站住。”

前头的人,非旦不站住,反而加快了速度。

小十七向前争追几天,突然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眼脚下,再看四周,暗暗心惊……四方阵,这里竟有四方阵。

四方阵是蛇国特有的阵式。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难看懂这个阵式,但他确确实实对这阵式了如指掌。

这时已经感觉到有诈,但见青衣落入对方手中,又不知生死,心里莫名地焦燥难耐。

长年的训练,让他任何时候都能保持冷静,但心里却有个不容他自己有丝毫异意的念头,绝不能容青衣有任何闪失,就算搭上性命也得把她救出来,否则定会后悔一世。

一来他熟悉此阵,二来艺高胆大。

当下只是略一停留,就毫不犹豫地踏入阵中向挟持着青衣的蒙面人追去。

四方阵根据布阵的人所想,可以千变万化,但有两点却不能变。

一是四方阵的气门,气门由布阵人自己布下,除非对四方阵研究得透熟,否则很难寻到别人所设的气门。

另外就是出门。

四方阵的入口是单向的,只能进不能出,而都是在正中心的位置挖掘地道,从地下出阵。

所以布阵的人往往在地道中布下高手或者训兽看守。

当然,除非是精通四方阵,否则几乎没有可能走到出口,就会被埋设的各处机关弄死。

小十七一边追赶蒙面人,一面留心阵式,发现布这个四方阵的人,也算不上高明,等救下青衣,就算里头出口堵死,另寻气门也不是什么难事,顶多不过是费些功夫。

虽然前头的人轻车熟路,但小十七也不慢,竟在四方阵最中心的地方,将那二人堵了下来。

正中间的位置,果然有一个六角房屋,其中三面墙壁上镶着巨大的水晶屏,可以看清房屋的情况,房屋中间有一个约六尺口径的井口。

这井口正是四方阵的出口。

四方阵的气门,往往就在这六面墙壁的其中一面上。

小十七扫了一眼,已经看出气门所在,有持无恐地追着蒙面人进了水晶房,笑看着扛着青衣的蒙面人,一步一步迫近,冷笑了笑,“想活命的,就把人放下。”

到了井边往下一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下头,竟密密麻麻地不知养了多少黑腹蛇。

小十七生在蛇国,虽然没了在蛇国的记忆,但懂的东西终究是忘不了。

蛇国喜欢用各种毒蛇杂交,小十七虽然不干这事,但身在蛇国,又是死士,哪能不懂这些。

一看就知道这种黑腹蛇并非纯正的黑蛇蛇,而是不知和别的什么毒蛇杂交而成,这样的黑腹黑比纯正的黑腹黑不知毒了多少。

蒙面人似是被他逼迫得无路可退,急道:“你不许过来,再过来,我把她丢下去。”

小十七虽然将二人堵住,但要想将二人一鼓作气地杀死,同时救下青衣,却还得上前几步。

他知道,这时候,一旦示弱,那么主动权就到了对方手中。

别说救下青衣,就连自己也得先搭进去。

心头虽急,表面上却漫不经心地一笑,道:“你把她丢下去了,我自然也会把你们一起丢下去与她作伴。

二人黑布后的眼睛露出一抹惧意,但看着仍一步步逼近的小十七,吓得上牙磕下牙,相互交换了个眼色,当真把青衣抛下蛇坑,二人身形同时后退。

小十七这一步迈出,就进入了可以一举杀掉他们的距离。

然而,这样一来,在杀人和救人之间,小十七只能选其一。

小十七想也不想地向跃坑跃去。

青衣赶到时,看到的正好是这一暮,骂了声蠢材。

小十七听见她的声音,身形微微一顿。

坑下冷风拂开被抛向坑中的白衣女子的长发,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美貌妇人的面庞,果然是小十七不认得的。

小十七骂了声:“该死。”快如闪电地向蒙面男子抓去。

那两个蒙面人哪里是他的对手,只一招就被他抓住一人,信手一抛,抛入坑中,仅这一眨眼间,又向另一人扑去。

青衣对四方阵同样熟悉,顺着阵式进到这里,见小十七没事,松了口气。

她和小十七一样,看出这个四方阵并不多高明,中间出口不知埋伏着什么,无需理会,同样看出了四方阵的气门所在。

知道了气门所在,出去只不过是费些功夫破解开门密码。

但这难不到熟悉四方阵的她和小十七。

索性立在一旁看热闹,同时可以防备对方进一步的行动。

哪知看清美妇的相貌,只吓得面色煞白,惊叫出声,“娘。”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被邀入宫看望皇后娘娘的母亲,怎么会被擒到这里。

脚下一蹬,跃向坑边,凤雪绫从袖中飞出,卷住仍在下坠的月夫人。

月夫人下坠的力道太大,青衣被拉拽着直到坑边才稳住身形,将月夫人的身体吊在半空间。

而坑中传来腹蛇的撕叫声和蒙面人惨不绝耳的惨加声。

青衣和小十七都是从死士训练场出来的,早麻木了死亡,特别是被各种野兽吞食。

但青衣一想到如果晚一步,发出这惨叫声的就是自己的母亲,不禁后怕。

就在这时,四周传来几声‘卡嗒’声,二人听得出是启动机关的声音。

小十七虽然不记得过去,但与青衣多年的配合,又一同经历了黑塔的生死历练。

两人之间的默契已经成了习惯,飞快地交换了个眼神。

144默契

不管将要发生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月夫人弄上来,否则的话,他们的处境就会完全被动。

小十七心头一紧,将抓在手中的另一个蒙面人掷入坑中,跃过来助青衣。

他们快,这里的机关也不慢。

只见四周均有暗门打开,从暗门中滚出一个个铁布桶,铁布桶上被刺出许多小孔,那孔里不断有澄黄的液体流出,随着铁桶滚动流得满地都是。

二人脸色均是一变,是油。

水晶房中地面是由水晶铺成,光滑无比,又是往中间蛇坑倾斜。

如果再被油淋上,那就是滑不留脚,任小十七和青衣再好的轻功,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地面上稳稳当当地行走。

这样的环境破解气门密码就变得非常困难,再带一个人事不知的月夫人,那就是天方夜谭。

那么滚进蛇坑,不过是早晚的事。

除非他们肯舍了月夫人,将油桶踢开,尽量地面尽量不沾上油,保持地面干爽。

然青衣只要松手,母亲就会落入蛇坑,沦为蛇食。

青衣如何能忍心?也做不出这种弃母逃生的事。

小十七锁紧眉头,低骂了声:“见鬼。”对青衣道:“你撑住。”脚下不停地奔向滚滚而来的油筒,将油筒抓起抛入蛇坑。

然他一边抛,暗门中又不断有油桶滚出,根本不知暗门中到底藏着多少油桶。

来去间,地面上的油越来越多,他脚底难免沾上油,脚下连连打滑,饶是他身手极好,也是险情连连。

青衣看得心头一阵紧过一阵,见小十七又是一个踉跄,焦急低呼:“小心。”

小十七听得出她声音里带着的关切,心情突然好了不少,刚才的烦燥也随之淡去,沉下心来,在油桶间穿梭的身形也变得平稳许多。

青衣秀眉紧拢,这么下去小十七非被活活累死,一咬牙将母亲拉扯上来,带着母亲跃到蛇坑对面,将母亲放在不会被油桶击中的地方,再扑向暗门,想设法关拢暗门,阻止连连不断滚出的油桶。

小十七见她离开蛇坑边缘,松了口气,也扑向暗门。

一看之下,恨得咬牙,这些暗门,开关均设在外头一方,这里面根本无法控制。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破解密码,打开气门,从气门逃生。

然四方门的密码,都是暗藏在地下,只有踏对了格子顺序,才能开启气门。

这地上到处是油,而且还有油桶源源不断地滚下,只一会儿功夫,地面已经被油铺满,要想在这么油腻的地方面反复猜试暗格顺序,根本是难如登天。

青衣和小十七对看了一眼,无需语言,已经明白对方心意。

这时候,就算难如登天,也得试,否则根本别想出去。

小十七和青衣穿梭在油滑地水晶地板上,青衣每次在站不住脚的时候,小十七总是能及时地伸手拉她一把,反之,小十七难稳住身形的时候,青衣也总能如飞出凤雪绫助他重新站稳。

这样无需语言的默契让小十七越来越惊,也越来越确信自己与她以前不但认识,而且非常熟悉……

到底熟悉到什么程度,他想象不出来。

青衣和小十七顾着寻找气门密码,无暇理会不断滚下的油筒,眼看就差最后两步。

他们两人只需一人反方向地踏出一步,这一人一步如果走对了,就可以打开气门,离开这里。

如果走错,又得重新来过。

这一会儿功夫,水晶地面上已经被油布满。

如果重新来过,难度更胜方才。

二人不约而同地停下,望向对方,四目在空中相遇,不由地相视一笑。

这一笑包含着这些年来的默契和生死与共信任。

收回视线,正想迈出那一步,却见昏迷不醒的月夫人的身体被油浸湿,正向下滑去,小半边身子已经搭在坑沿上。

青衣倒抽了口冷气,叫道:“小十七帮我。”

身体拔地而起,凤雪绫再次向月夫人卷去。

小十七虽然一直对‘小十七’这个名字迷惑,但仍是毫不犹豫地将青衣往上方用力一推。

青衣借力跃向暗门上方,抓住上头突起一截一寸有余的铁钉。

但手上尽是油污,哪里抓得住,只得将凤雪绫的另一头缠在上头,再将母亲拖拽过来。

小十七将青衣推出后,脚下一滑,再不能站住,手臂在地上一撑,借力跃起,跳上滚下的油桶,脚尖一点,又跃下另一个油桶,如此几次,眼看逐渐重新平衡了身体。

突然气门洞开,数十支箭包抄地向十七射去。

小十七抽出软剑削去飞来的箭支,但却被逼到了蛇坑边缘。

脚刚落地,又一拨飞箭包抄而来。

小十七虽然挥剑再次拦开飞来的箭支,但脚下却是一滑,向蛇坑跌下。

青衣手中凤雪绫,一头缠在铁钉上,另一头缠在母亲腰间,一时间也无法抽出。

而这一切又发生得太快,快得她没办法设法施救。

上回小十七的死讯让青衣痛苦颓废了许久,得知他竟好好地活着,无论他是不是记得她,对她而言都是莫大地欢喜和欣慰。

这时眼睁睁地看着小十七滑入蛇坑,将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是被蛇食这等残忍的死法。

撕心之痛更甚过上回得知他的死讯,即时红了眼,撕声叫道:“丹心。”

小十七虽然滑入坑中,但十分冷静,伸手搭上坑沿,但坑沿上的水晶地面滑不留手,他只不过身形微顿,仍往下坠去。

这一来,下坠之势却有所减缓,他的手顺着石底抠摸,寻找可以留手之下。

然石壁上尽是流下的油,无处不滑,但石壁终究不同上头的水晶地面,终究要涩上许多,而且并非完全平整,竟被他摸到一处凹处。

他使足了全力,抠住那处凹槽,但只是让身体暂时不往下坠,抠着石槽的手指仍一点点滑开。

小十七借这一顿之力,双脚在石壁上用力一蹬,把手中软剑插-进石壁,总算把身体硬生生地吊在了蛇坑中,石壁遮住身体。

上头虽然没听见他发出惨叫声,却以为他直接被咬死,没能有机会发声。

小十七听见青衣痛极地悲叫,心里一动,她竟知道他叫丹心……

看来他真的另有一个名字叫‘小十七’,只是自己不记得了而已。

他虽然悬在石壁下,支撑得极为辛苦,心情却极好。

对于石壁上尽是油,能不能上去这些问题,反而被他抛到脑后。

青衣虽然心里痛极,但耳力极好,加上对小十七的了解,从坑中细微的声音中,分析出小十七的举动,虽然看不见他,但能想象得到他此时的处境。

他虽然没掉下去,但这样的环境,也绝难久撑。

察觉这些,很快冷静下来,乘门口弓手关注坑中动静之时,飞快地用母亲腰带将母亲绑在铁钉上。

悄悄摸出一直不肯再用的赤水剑,无声地刺向身边石壁。

赤水剑削铁如泥,刺进石壁,自然如同切下豆腐。

解下凤雪绫,手臂一抖,凤雪绫直直地飞向门口,凤雪铃滚过其中一人的喉咙,那人还没来得及哼上一声,就断了气,凤雪绫又是一卷,卷住另一人。

青衣猛地往回一拽,那人被她拽飞进门,径直抛入坑中,她借力,身体向门口飞去。

坑中传来小十七懒洋洋的声音,“丫头,你也看着点丢,可别把我砸下去了。”

接着传来黑衣人的惨叫声,堵着门口的弓手个个慌了神,即时乱了阵脚。

青衣听见小十七出声,心头更定了许多,一边挥剑斩杀堵在门口的弓手,一边道:“你给我撑着些,如果你敢掉下去喂蛇,我定不会饶了你。”

她说着话,手上却丝毫不慢,招招杀招,毫不留情,堵在门口的黑衣人眨眼功夫被她杀了七八人。

小十七被坑下的蛇毒熏得头昏脑涨,神智渐渐迷糊,听了她的话,不禁失笑出声,“人都死了,你能拿我怎么着?难道要随我赴黄泉,做对鬼冤家?”

青衣重哼了一声,“你休想,你死了,我定写咒书烧去阎王那儿告你一状,让他知道你是世间最无用的蠢才,让他把你这样的蠢才投到第六轮回,做猪做畜牲。”

小十七哭笑不得,这丫头实在太不讲理,如果他死了,好歹也是为了她,她按理该日日为他烧香,然后一直将他放在心上,没事的时候就拿出来想一想,悲伤一回。

结果人家不但不记他的恩,反而要让他下辈子做猪当畜牲。

戏笑道:“我下世变畜牲倒不要紧,但无忧无法虑,总强过你痛苦地活着。”

青衣又砍死两人,‘咦’了一声,“我为什么要痛苦?”

“看着自己的恩人死在自己的面前。”

青衣不屑地‘哧’了一声,“我最大的忧点就是没心没肺,你活着倒也就罢了,一旦死了,我烧了咒书,就当没这么个人了,哪来的痛苦。”

小十七一口气噎在噪子眼上,过了会儿,才咬了咬牙道:“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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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心如蛇蝎

转眼间,又有三四人死在青衣的凤雪绫下,鲜红的血溅在她绝美秀丽的面庞上,妖娆而诡异,杀红了眼的眸子迸着寒光,身手快得可怕,下手又全不留情,只要被她手中雪绫磕着碰着,绝无活口,这样的她,简直如同鬼煞。

门外的黑衣人瞧着她,开始恐惧,慢慢后退。

眼见就要被他攻出门口。

一个微颤的声音传来,“放箭,快放箭射死她。”

青衣听着声音,竟是王文端。

抬眼看去,果然见上百弓箭手后,站着王文端。

青衣眸子半眯,几乎喷出火来。

数十支箭矢如飞雨般射来,竟全不顾受命堵在门口的自己人。

一时间门口的黑衣人竟死了个干净。

一来对方的箭又多又密,绵绵不断,青衣一时无法攻过去。

二来坑中还吊了个小十七,而被绑在铁钉上的母亲仍人事不知。

青衣要保证他们的安全,不敢轻易走开。

只得挥动另一只手中握着的赤水剑,拨去飞来的箭矢,退回门内。

王文端虽然知道青衣从小好斗,但没想到她竟如此凶悍,吓得老脸发白,叫道:“关门,别放她出来。”

如果青衣弃了月夫人和姜国太子,独自逃生出去,那就真是大祸临头了。

青衣暗骂了声,“王八蛋。”但这时候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把小十七弄上来,要不然小十七在下面吊得久了,一个手软,当真要做蛇食了。

看着水晶门重新关拢,并不阻止。

蹲下身,猛地将赤水剑刺进水晶地面,稳住身形,认准小十七所在方向,将凤雪绫抛下,叫道:“抓住了。”

蛇坑中毒气极重,小十七只觉得神智越来越模糊,听见她的声音,仍是下意识地抓住。

青衣杀人虽然利落,但终究是女子,年纪又小,力气实在用限,而小十七又长得高大。

加上脚下尽是油渍,全不能受力,她单靠着一只手紧握赤水剑柄,支撑着她和小十七二人的身体重量。

要单手将小十七一鼓作气地拉拽上来,根本不可能。

又感到小十七虽然拽住凤雪绫,却并不往上爬,不知他是否受了伤,暗暗着急,问道:“你怎么样?”

腹蛇形成的毒瘴浸入小十七的身体,令他使不出力气,握着剑柄的手,也是越来越难以支撑,这时抓住凤雪绫,顿时省力不少,

忙努力运气驱毒,听见青衣问话,不想她着急,吊儿郎当地戏笑道:“难得一下见到这么多蛇美人,怎么也得欣赏够了本再离开。”

他越是没正没经,青衣越是心惊,小十七惯来是处境越危险,越是装作无事一般地鬼扯。

但她了解小十七,如果他没有能生存下去的机会,不会拽住凤雪绫,将她一同困住。

他既然拽住了凤雪绫,说明他还没到绝路。

这时,她要做的只有尽力支撑,让小十七寻机会上来。

王文端隔着水晶屏看见青衣被困,放心下来,但对她的凶悍着实恐惧,不敢开门。

只站在门外,盼着青衣快些支撑不住,随小十七一同滚下蛇坑。

但看着她绝世的容颜,软得象没骨头的小腰,又有些不舍。

王文端防着青衣,青衣又何尝不防着他,另外她有更多的迷团需要解开。

向王文端道:‘你弄死我和我娘,就不怕我爹不会放过你?‘

王文端心想,如果不弄死你们,被你们出去了,楚国公那老东西才不会放过他。

得意地笑道:‘你们一死,还有谁能知道?上官老东西再有能耐,也想不到我头上。‘

青衣虽然看不见悬吊在坑里的小十七,但从凤雪绫上传来的轻微波动,能感觉到小十七正在运功调息。

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青衣故意寻着王文端说话,虽然为了解开心头迷团,更重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我娘受旨进宫看望皇后娘娘,府中上下无人不知。你在半路将她掳了,还能不留下丝毫蛛丝马迹?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当街掳人,当真能瞒天过海?如果真的能,岂不是天大的笑话?你在这儿得瑟的功夫,没准王家早被官府抄了个底朝天,你爹恐怕已经被人洗干净了脖子,塞在斩刀下,就等着你回去,前脚进门,后脚你父子二人就变成了老大的两个滚地西瓜。‘

青衣也觉得奇怪,从楚国公府到皇宫,全是大道,王文端在途中掳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动静?

王文端虽然贪图青衣美貌,但听她咒他们父子被砍首,顿时恼了,‘所有人都看着月夫人进了皇宫,月夫人在宫里丢了,上官老儿要找人,也是去宫里寻,岂能找到我们头上。再说,上官老儿怎么可能为个不守妇道的jian货,与皇上翻脸,搭上自己的身家性命?‘

青衣心里一咯噔,他们竟是在皇宫里掳出的人,能在皇上的家里掳人,可不是胆大能办到了,王家到底仗着谁的势,可以张狂到这一步。

听到后头,见王文端竟辱骂母亲不守妇道,更口口声声地一个jian货一个jian货地喊,顿时恼了,‘你胡说什么,谁不守妇道,谁是jian货?‘

虽然照王苍海的意思,这件事要速战速决,但王文端只道青衣现在是瓮中之鳖,并不惧怕,另外还存着个私心,打击掉青衣的傲气,将她玩于身-下,就算要弄死她,也要先让他玩个够本,否则真是浪费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

鄙视地瞥了一眼,被绑在铁钉上的月夫人,猥琐地嘿嘿一笑,道:‘你真当这jian货是进宫看皇后娘娘?‘

青衣暗暗心惊,难道不是?但王文端话中之意,母亲竟不是去看望皇后的。

她虽然不相信王文端的话,但仍想听听他放什么屁,毕竟母亲身上的迷太多,让她在蛇国几年都没曾想明白,或许能从王文端口中得知一二,沉着脸不答。

王文端就是要利用月夫人来打击青衣,让青衣蒙羞抬不起头,道:‘我告诉你,她确实是奉旨进宫,不过不是去看望皇后娘娘,而是去看望皇上胯间老2。那jian货能让我皇伯父一直念念不忘,床-上功夫想必是了得的,可惜她年龄大了些,否则我也愿尝个鲜,看她到底有什么能让男人yu死yu仙的本事。你说,就算楚国公知道月夫人在宫里失踪,还能去皇上的龙床上要人?‘

这话说得十分露骨,青衣又怒又恼,但她不是喜欢与人打口水仗的人,只是心道,等她脱困,定将王文端碎尸万段,让他为今天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她气归气,却没失去理智,从他话中,却听出了另一层让她震惊的事,冷道:‘皇上几时有你这么个侄儿?‘

王文端就是想抬高自己,贬低青衣,见问,得意地笑了笑,道:‘你当现在宫里金殿上坐的那位,还是以前的燕皇吗?我告诉你,那是我们王家的人,我的嫡亲伯父。‘

他一心想打压青衣的气焰,竟将父亲千叮万嘱,不可告人的秘密给抖了出来。

话说了口才想起这回事,但说出去的话,如同泼出去的水,哪里收得回来。

王文端也是要帮父亲在宫里掳月夫人,王苍海才把这里头的关系告诉他,否则就是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在宫里掳人。

他得知自己伯父竟然就是当今皇上,欢喜得忘了形,至于这个皇帝是真是假,他反而自动过滤了。

立刻求父亲去跟伯父说说,给他一个象样的官职。

结果官职没给他,反而被父亲臭骂了一顿。

说他唯恐祸害不了王家。

他实在想不明白,皇上动动金口,给他指个官职,又没有人知道现在的皇上是他们王家的人,怎么就祸害了王家?

被父亲一顿连敲带骂,才算弄明白,原来自己伯父能坐在那位置上,全靠楚国公扶持,图的是等太子成了气候,让太子登基。

伯父在朝政中一言一行,都有楚国公盯着。

如果伯父擅作主张,抬高了王家,楚国公定然不依,到时鱼死网破,最惨的还是他们王家。

王文端弄明白了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明白过来,他伯父的这个皇位只是暂时的。

王苍海当然想兄长的皇位由暂时饭碗变成终身饭碗。

但时机没成熟前,就不能太过惹恼了楚国公。

只能在太子成气候前,一点一点地挤兑楚国公,然后一点一点地让兄长握权。

只有等他们够强大的时候,才能一举将楚国公灭掉。

但要灭掉楚国公前,还有另一个更大的威胁。

那就是平阳侯。

平阳侯是正宗的燕国嫡亲皇子,而能与平阳侯对持的人,只有楚国公。

如果他们太快把楚国公弄掉,平阳侯反扑过来,到时这天下就成了平阳侯的,而他们王家则白忙活一阵不说,只怕性命难保。

所以干掉楚国公之前,得先干掉平阳侯。

正因为这样,父亲才会挺身走险,利用姜国太子来打击平阳侯。

另外月夫人和青衣因姜国太子而死,那么楚国公和平阳侯的关系就会彻底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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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恶报

王家就可以坐山观虎斗,等他们两败俱伤,就能坐收渔利。

至于太子,让他滚回娘胎去,这天下就是王家的了。

这天大的秘密,王苍海连长子王文悦都不肯说,独告诉了他,可见他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

伯父无子,到时候这王家的天下,还能落到谁手上?

这天大的秘密一但露出去一星半点,他们王家就彻底完了,但王文瑞只是贪图青衣美色。

想把她玩够了再弄死,根本没打算让青衣活着离开这里,她就算有千张嘴,也没地方把这事抖出去。

所以就算全告诉了她,他也不害怕。

青衣抽了口冷气,父亲一直保着燕皇的,如果坐在金殿上的不是燕皇,那父亲岂能不知?

冷笑道:‘无稽之谈。‘

王文端也没指望一两句话,就能让青衣相信,但既然说了,索性多告诉她一些,让她死得瞑目。

‘燕国的皇帝早在十几年前就挂掉了,那时太子还小,皇帝怕平阳侯废太子压皇位,死之前让上官老儿保着我伯父坐在那位置上,不让平阳侯有机可乘。所以这天下虽然不姓王,却和是我们王家的有什么区别?‘

青衣虽然不喜欢政事,更不喜欢皇家间的勾心斗角,但涉及自己的父亲和平阳侯,却不能不留多个心眼,越听越惊。

她对王文端的话,虽然不会全信,但王文端这么个猪脑袋,是不可能编得出这么个天大的谎言。

就算他的猪脑袋通灵了,也不敢编这么个可以灭九族的故事。

青衣心里虽惊,表面却不露声色,‘这跟我母亲有什么关系?‘

王文端鄙夷地笑了笑,‘当年上官老儿让夫人把我伯父送进宫,以便偷梁换柱,却没想到,居然把夫人送到了我伯父身下,上官老儿头上这顶帽子当真绿得很啊。所以,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服侍爷,等爷赶明坐了高位,绝不亏待你。‘

再想着母亲的种种异样,宁肯流落蛇国,也不肯与父亲联系,回到燕国,这里面只怕当真有些问题。

她再不肯相信王文瑞的话,心里也是沉甸甸地。

青衣之所以不说话,是因为她已经渐渐支撑不住她和小十七两人的体重,同时感觉到从凤雪绫上传来的真气波动越来越小,显然小十七正在缓缓收功能。

那么能不能让小十七脱离困境,也就看这一下了,不敢再分神消耗力气。

王文瑞见她默着不说话,以为她被自己的这些话镇住,得意道:‘你何必再花力气拽着那个必死之人,你只要一松手,再服下,我为你备的神丹妙药,我立刻放了你们母女二人。‘

青衣冷哼了一声,什么神丹妙药,怕是千日醉之类的东西。

王文端看见青衣紧握着剑柄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知道她已经支撑到了极限,怕她一个不小心,就随着小十七一起坠进蛇坑,这么水灵灵的美人就便宜了坑里的蛇,不禁有些着急,催问道:‘如何……‘

话声未落,见已经关闭的机关暗门,再次打开,奇怪地咦了一声,正要问是怎么回事,又见暗门通道里不断涌出细沙,慢慢将布满油的水晶地面铺上。

青衣不知王文端又要玩什么花样,咬紧牙关,静观其变。

随着细沙慢慢铺下,水晶地面上的油被裹进沙里,不再象刚才那样滑不留脚。

青衣脚下也能承上一些力,反而不如先前吃力。

王文瑞越看越觉得不对头,两个眼皮一起跳,急问:“怎么回事?”

有黑衣人匆匆奔来,急道:“公子,有人打进来了,见人就杀,机关也被他们破去,马上就要打到这里来了。”

王文瑞吃了一惊,“我们不是有阵吗?”

黑衣人苦着脸道:“他们带头的人对这阵,还熟悉过我们。”

不远处传来打杀声,黑衣人更急,催道:“真顶不住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王文端扫了眼还在强撑的青衣,暗叫了声糟糕,后悔没听父亲的速战速决,早早把这些人结果了。

现在外头有人打进来,这里头的人还没给做掉,回去无法向父亲交差,但想着青衣刚才杀人的凶悍模样,再给他一千个胆也不敢亲自动手,叫道:“快开门,把里面人全部射死。”

一支箭飞来,却不是射向屋里青衣,而是将他身边黑衣人一箭穿心。

一股寒意从王文端底升起,慌忙奔向气门出口,脚下一绊,扑倒在地,爬起来,看清竟是他事先布下的弓箭手。

可见条条路都被来人堵死。

吓得面色发青,只得原路退回。

到了这时,他已经感觉到来人不是为了姜国太子,就是为了月夫人母女。

不管哪一方,他落入对方手中,都不会有好下场。

想着父亲的叮嘱,直悔青了肠子。

现在要想活命,恐怕只有设法擒住青衣和月夫人,用他们做为人质威胁对方放他离开。

等出了黑风林,再设法联系父亲,搬救兵反扑。

但一想着青衣如鬼煞般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寒站。

转念又想,她被小十七所绊,不能松手,只要他不靠近她,去拿住月夫人来迫她投降就是。

把心一横,开了水晶门。

青衣虽然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事,但见王文端进来,绕着她往母亲方向摸去,立刻察觉到他的意图,心脏骤然收紧。

而坑中小十七仍没动静,她又不能就这么弃了小十七不顾。

保住小十七,就救不了母亲。

如果放手去救母亲,小十七就定会葬身蛇腹。

青衣一双杏目瞪得充血,只恨不得把王文端生吞活咽,厉声道:“王文端,你敢伤我母亲,我定将你碎尸万断。”

王文瑞瞧着她的模样也是害怕,但真放过月夫人,外头那些人未必放过他,拨了身上佩剑,仍小心地向月夫人摸去,口中道:“你要你母亲活命的,就乖乖听我的话。”

青衣听了这话,顿时明白过来,外头打杀声,只怕是来了援兵,王文瑞这一方定是惨败,他走头无路,才想出拿他们为人质的办法来保命。

想通了这点,青衣反而定下心来,既然他要人质,就不敢伤了母亲。

扭头对坑下叫道:“该死的小十七,你再不上来,我就丢你下去喂蛇。”说完,拼着全身的力气,将凤雪绫猛地往回一拽。

能不能成,也就看这一下了。

又说小十七,静心驱毒,但下头毒瘴浓郁,任他怎么驱,都无法将毒驱出身体,只能一点一点地将体内的毒逼到一处。

然他一边逼毒,外头的毒瘴又源源不断地浸入他的身体。

要将体内毒逼开,让他能提起真气,何谈容易。

为了节约时间,他完全沉侵在听而不闻的境界,至于上头说些什么,发生了什么,全部不知,直到青衣那声厉喝才把他唤醒过来。

清醒后听见却是青衣要将他丢下去喂蛇,翻了个白眼,感觉到体内的毒虽然不能完全抑制住,但也能勉强提一提真气。

紧接着感觉到手中凤雪绫一紧,忙用力在石壁上一蹬,再借着凤雪绫回拉之力,凭着体内半提,半不能提的真气,竟跃出蛇坑。

青衣一看,心脏陡然收紧,将凤雪绫又是猛地一拉,将小十七生生地拽了过来。

小十七那半吊子真气,跃出蛇坑已经泄得没了,加上体内的毒再次散开,头晕脑涨,不能控制身体,直直地跌扒在青衣身上,压得青衣险些一口气闭过去。

光是一个青衣,王文瑞已经无法应付,全仗着青衣被小十七所绊,才敢有些作为,但现在见二人脱险,局势再不能被他控制。

吓得脚下一个踉跄。

虽然地面上不少地方被细沙铺上,不会滑不留脚,但细沙自暗门中自行泄出,不是人为铺平,总有没有被细沙掩埋的地方。

他这一没站稳,一只脚顿时踩在了没铺上沙子的水晶地面上。

滋溜一下,整个人滑倒下去。

他身边一小块地方都没有细沙铺垫,挣了几次,不但没能爬起来,反而跌跌绊绊地摔向坑口边缘。

王文瑞没有小十七和青衣的功夫,又没有宝剑在手稳住身形。

能到坑口的沙子更是少之又少,王文端哪里还稳得住身形。

身子在坑缘上一晃,竟直跌进蛇坑,一时间惨叫声连连。

青衣冷眼看着,骂了声,“便宜了他。”

就在这时,见蛇坑中竟飞出一条拳头粗细的黑腹黑,向小十七后背咬来。

原来小十七将蒙面人丢下去蛇坑,对久没沾血腥的黑腹蛇自然是一道美餐,但僧多肉少。

那两个蒙面人哪能够它们食用。

尝到血腥味的黑腹黑的食欲被挑了起来,更感觉饥饿。

上千的黑腹蛇,一条条张着嘴等吊在半空中的小十七掉下去。

哪知等了半天,眼见到嘴边的美食居然飞了。

坑下顿时暴动,偏偏这时,又掉下一人。

坑中黑腹蛇,怕美食再次飞掉,加上都想多吃一口,便有强壮地腹黑跃到空中抢食。

这一条太过用力,竟跃出蛇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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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十七拿了把土蒲扇,一个劲地给果子扇风,百般讨好,“果子老大,让我吃了十一吧,我可是打心眼里喜欢她啊。”

果子裹了裹身上的棉服,打了个喷嚏,指了指正摇得很卖力的蒲扇,问道:“你喜欢她就喜欢吧,可是这是怎么回事?阿嚏……”这可是大冬天的啊。

小十七露出招牌笑容,讨好道:“我方才又是丢人又是踢油桶得,累得一身汗,我一个人都累成这样,想来果子更累更热,所以……帮你扇扇……扇扇……”

“我不热。”阿嚏……果子打了个哆嗦,一脑门子的冷汗,你蹦达得厉害,我在电脑前一坐就几小时,除了手指,哪儿都不动,冷得都快僵了好吧?

小十七顺手抓起果子电脑桌上刚擦了显示屏的抹布,给果子抹额头的冷汗,另一手的扇子摇得更欢,“你看,你都出汗了,怎么会不热呢。”心里却哼哼,你最好得个重感冒,再发发烧,一糊涂,没准我和十一就成事了,我这男配也就转成男主了。

阿嚏……

果子忍无可忍,怒道:“我说了我不热,你再扇,我让你把美珍娶回去。”

啪达,扇子掉在地上,小十七一愣之后,满屋子乱转,“取暖器呢,取暖器呢?”

果子对这个活宝实在头痛,揉了揉发痛的头,“你现在想吃十一是不可能的了,不过你如果能多拉些订阅,粉红票票,我给你多加点戏是没问题。”

小十七打着转的身子突然冲出门外,叫道:“美人们,为了我的性福快订阅,快投粉红票吧……”

147别碰她

青衣七猛地一推,小十七的头虽然有些昏沉,但在黑塔练出来的本能反应,即时起了作用,看也不看地,挥动手中软剑,将跃出坑的黑腹黑削成数段,血溅了二人一身一脸。

然黑腹蛇冲上来的力道却是极大,虽然被削成数段,蛇头仍是向前直飞。

青衣一手握着赤水剑柄,一手拽着凤雪绫,身体又被小十七压着,无处可避,竟被那蛇头一口咬在肩膀上。

小十七忙将咬在青衣肩膀上的蛇齿扳开,将蛇头连同蛇身一同扫落蛇坑。

他光是吊在半空中都被毒瘴熏得快成了毒人,她被咬了个正着,这还了得?

“你怎么样?”小十七想也不想地,伸了手去解青衣衣裳,查看她肩膀上的伤势。

但她身上衣裳扣得严严实实,解起来实在麻烦。

他又不曾给女人脱过衣裳,一时间竟没能解开。

只这一眨眼功夫,青衣已经觉得头重得厉害,昏昏沉沉,知道这毒实在厉害。

但不知什么原因,隐隐感觉,体内另有一股力量在慢慢吞噬随着血液化开的毒液,虽然微不足道,但只要能支撑下去,就能有救,沉声道:“死不了。”

突然想起,他根本不记得过去,也不记得自己,何必冒死救她和她的母亲?

何况小十七是在死亡边缘滚打中长大,根本不是什么舍己救人的大善人。、

“你为什么要救我?”

无需语言的默契以及相互之间全无犹豫地保护,这样的感觉让小十七异常熟悉。

好象这是他与她以前常做的。

越加肯定怀中女子定是他失去的记忆中,很重要的一部份。

他只有一个信念,不能让她死去。

非要他说出个什么原因来,他却是说不出来。

正在烦她身上衣裳难解,听她发问,信口道:“我还没能得到你,身子也没能碰上一碰,怎么能让你死?”

青衣气得脸色发青,怎么就忘了他狗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

背了个姜国太子的名份,骨子里还是那个不要脸的无赖小十七。

如果现在使得出力气,真想将他一脚踹回蛇坑。

紧接着听见‘呲’地一声,肩膀上一阵凉。

低看一看,险些气死过去,抬手要打,却一根手指也不能动弹。

这家伙不耐烦解扣,竟拽着她的衣领,连外带里的几层衣衫一同撕去。

她整个肩膀连着半边胸-乳露在外面,雪白一片。

小十七只想撕开她肩膀衣裳,没想到用力过大,竟累她*光乍泄,怔了一下。

有些尴尬地道:“失误,失误。”

把被他撕破的衣裳,往上提了提,但衣襟已经破去,提了又能遮去多少?

他不提还罢了,这么一提,不更说明他把能看的,不能看的全看了去?

青衣更是气得开始悔肠子,骂道:“我真是吃错了药,刚才做什么要救你这个混蛋,让你喂了蛇,世间也少一个祸害。”

小十七心虚地笑笑,避开不该看的地方,向她肩膀上看去,这一看倒抽口冷气,心底凉飕飕地一片。

只这一会儿功夫,她半边肩膀已经黑如乌木。

这毒实在太过厉害。

低头就要往她伤口入吸去。

青衣惊呼:“吸不得。”

小十七只是抬头瞥了他一眼,仍往她肩膀上吮去。

“别碰她。”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肖华……

青衣身体微微一颤,她总是在狼狈的时候,被他看见。

一身白衣的肖华快步走来,在这满是油沙的地方,越发觉得他干净得一尘不染。

平时见着他,总让人觉得暖暖洋洋,这会那张让人看着如沐春风的脸,却紧紧绷住,没有丝毫笔容。

青衣不知他这是抽了什么疯。

再看和自己一样脸上血迹斑斑,浑身油沙的小十七。

她和小十七才是同类人,而肖华就如同平阳侯一般,与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小十七虽然心焦青衣的毒,但见着肖华,竟松了口气。

肖华的医术是数一数二的,虽然说不再给人治,但他是在楚国公府长大的,总不会眼巴巴地看着青衣死在这里。

“我不碰她,难道你来?”小十七半玩笑,半讥讽。

“是。”肖华完全迟疑地回答,蹲下身,将青衣从小十七怀中往自己怀里挪。

小十七下意识地将青衣抱紧,浓眉微竖。

没等他开口,肖华淡淡噪声传来,“难道你能解这毒?”

小十七被熏了一阵,那毒就入了体,他运了半天气,也只是暂时压住,根本无法解去,被肖华一问,懵了一下,慢慢放开手。

这一瞬间,心里突然有股强烈,而又说不出的不舍。

两眼直勾勾地看着青衣苍白的面颊。

肖华象是无知无觉一般,脱下身上外衫将青衣裹住,只留了被蛇头咬过的半边肩膀,淡道:“你要一直看着?”

小十七没觉得自己这么看着青衣有什么不妥,迷惑,“嗯?”

“北燕比不得姜国开放,男女之嫌终是要避一避的。”肖华修长的手指搭上青衣的脉搏,感觉到毒在她体内虽然传得极快,但那毒却进不了心脉,安下心来。

小十七一怔之后,怒道:“我与她需要避嫌,你与她就不需要?”

肖华略略抬眼,轻瞥了他一眼,声音仍然不愠不躁,“我是大夫。”

小十七瞪着面前这张不咸不淡的温文面孔,这气真不知打哪儿出。

他抬了属下去找他治病,他说不再行医,现在他却说自己是大夫,“你不是已经不再给人治病?”

肖华垂下眼,浓密的长睫掩去眸子里浮上来的黯然神色,那年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去,感觉空有一身自命不凡的医术,关键时候却紧张得失误,绝望之下封针,不再行医。

现在她性命垂危地摆在自己面前,在他看来无用的医术,还得拾回来再用用。

“可以金盆洗手,当然也可以重出江湖。”肖华取了银针出来,“时间不多,还劳烦太子回避。”

这银针正是她坠楼那日,用来给她施针的针。

他后来虽然不再施针,但这针却一直带在身上,本是用来告诫自己,不可再自命不凡,不想今天却再次派上用场。

小十七对这人的反复简直没了语言,换成别的时候,他定会直接骂他不守信用,但这时候如果他不反复,害的是青衣的性命。

心里骂着肖华,“无耻,没信用。”人却当真转过身去。

肖华握着银针,却不自觉得微微发抖,深深吸了几口气,针也没敢落下。

青衣虽然神智越来越迷糊,但终究还有一些意识,看着他微抖的手,知道她的死,在他心里烙下了不浅的阴影。

抬起眼,望向他黑如墨潭的眼,也看见了他眼底纠结着的忐忑。

突然间,如同时光倒流,她仿佛回到坠楼的那一刻。

明明生命已经到了尽头,却执着地不肯合眼。

她并非想残喘在世上,而是在等一个人,等着再见那个人一面。

也正是因为这份执着,才会将生前最后的一暮牢记在脑海中,也在再见到他时,竟能叫出他的名字。

这些年青衣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什么也不记得,独能记得他,这一瞬间,她才算心悟了。

她想见的人,是他……肖华……

后来邂逅平阳侯,明知那个人深不可测,仍感到亲近。

起初是因为那个梦境,以为肖华会弹梦中的曲子,但这时看来,何偿不是因为平阳侯与肖华有许多相似之处。

微微一笑,“有你在,我不会死。”

她已经发不出声音,微微蠕动的唇却将她要说的话,明明白白地表达出来。

肖华心悟了她的心意,是毫无悬念的信任。

他眼里的忐忑刹时散去,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声道:“不错,有我在,你不会死,绝对不会。”

青衣慢慢合上眼,唇角挂着放松的微笑,放心地任自己沉睡下去。

肖华微微偏脸,鼻尖轻轻划过她细滑的面颊,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幽香,近距离地看着她安详的模样,嘴角酝开一抹浅浅的温柔,薄唇轻轻覆在她嘴角,心道:“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不会再给你机会逃脱。”

小十七想知道青衣的情况,又不敢转过身去令肖华分心,身后不见动静,完全不知什么情况,急得象是心尖上堆了一窝寻食的蚂蚁,痒得钻心,又搔不到,只得个干着争。

肖华重拈起银针,手起针落,再没有丝毫抖动,慢慢转动银针,将化开的蛇毒重新聚拢,在肌肤下隆起一团。

他快如闪电地拨出银针,低头向伤口入吮去。

小十七眼角余光看见肖华吐出的墨黑毒血,心脏猛地一跳,好厉害的毒,撇了撇嘴角,鄙夷道:“你还不是用吸的?”

肖华不搭理他,直到伤口处流出的血转为鲜红,才道:“我吸得,你吸不得。”

小十七‘吡’地一声,“有何不同,非要说不同,就不同在你的私心。”

肖华将青衣身上的衣袍拉拢,裹得严严实实,不露出半点颈下肌肤,打横抱起,从小十七身边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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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8抢人

小十七愣了一愣,把毒吸出来就完事,这么简单?

差点气歪了鼻子,这么简单的事,竟被他诓得主动让位。

‘你太不要脸了,你我虽然有买卖上的交情,也不带这么哄骗人的。惹恼了我,我明天就去找燕皇,要求联亲,将这丫头带回姜国做我的太子妃。‘

肖华停下,‘你一吸,就是两条人命,救不了她,还得把自己毒死,而我不怕蛇毒。她身上的毒并非就此解去,只不过暂时控制,还得费些手脚,才能解去。‘

世间竟有不怕蛇毒的人?

小十七不信,却也不能反驳,毕竟世间无奇不有,再说肖华能成为一代名医,自然天天跟药物打交道,谁知道他把自己弄成了个什么怪物?

而且他只是吊在蛇坑里熏了熏,就被毒入体,竟无法自行用功排出,可见这毒相当霸道,所以肖华说青衣的毒并没解去,只是暂时控制,他相信。

虽然恼肖华不要脸,但与他打交道也不是一日两日,知道他说能解,就一定能解,这么说来,青衣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既然你已经重出江湖了,我的属下,你是不是也可以顺带着解一解毒?‘

肖华有些好笑地向小十七看来,这小子和青衣真是同类人,见杆子就往上爬,脸皮厚得不是一般二般。

‘太子殿下还有这么多精神噪舌,看来体内的毒算不得多深。‘

小十七体内的毒,没了压制,正在慢慢散开,只不过一门心思放在青衣身上,反而没在意自己身上的毒,被肖华一提,顿时感觉到头昏脑涨,眼皮重得直往下耷。

闭上眼,晃了晃头,再次睁开,眼前的景致也变得模糊。

再看肖华正抱着青衣走向四方阵气门。

急道:‘喂,我好象中毒不浅。‘

肖华笑笑道:‘我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是时候发作。‘

小十七好不郁闷,他既然知道,却完全没有表示,‘你真就这么走了,不管我和月夫人了?‘

肖华已经走出气门,只剩下他的声音飘来,‘自然会有人来送太子殿下和月夫人回去。‘

小十七向前追去,‘那我身上的毒呢?‘

话刚问完,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再不知人事。

肖华抱着青衣走出气门,陆管事迎上来。

‘主公,都准备好了。‘

肖华点头,‘把月夫人和丹心送回府,叫人多熬些绿豆汤送到丹心房里,把丹心放入汤中,熬好的绿豆汤用火温着,切记不可凉。‘说完,又想起什么,交待道:‘可别把他煮熟了。‘

陆管事噗地一声笑,‘给属下十个豹子胆,也不敢把姜国太子给煮了。‘

肖华也自觉想得过多,不禁也笑。

‘那月夫人……‘陆管事已经派了人去把月夫人从铁钉上取了下来。

‘月夫人和丹心的属下中的是同样的毒。我写个方子,你回去照着方子配药熬了,一人给他们服下一大碗,明早自能醒来。‘

‘那主公您……‘陆管事听他口气,没有一同回府的意思。

肖华低头看向怀中昏迷不醒的青衣,眸色微微一黯,‘我得回平阳府一趟。‘

陆管事吃了一惊,看了看他怀中玉人,终是没再多问一句。

平阳府……

平阳侯虽然不在府中,珍娘仍每日到他房中掸灰扫尘,以便他随时回来,都能住得舒舒服服。

暗门无声地滑开。

珍娘惊讶地看着肖华抱着一个人事不知的姑娘步出暗道,那姑娘一身油迹血污,迷惑地叫了声,‘侯爷。‘

当看清青衣面容,惊得低呼出声,‘十一姑娘。‘

忙奔到软榻边,抖开上头的锦被。

肖华却径直抱着青衣走向他自己的床榻,全不在意青衣身上的污浊,将她轻轻放在干净得一尘不染的被褥上,轻道:‘备水,用金银花冲泡。‘

珍娘这才完全回神过来,快步出去。

肖华脱下青衣身上脏衣,抖开丝被给她盖上,明知她此时不会醒来,手落下时,仍是极轻,好象怕惊醒了她。

青衣双目紧闭,双颊是不正常的白,他屈指轻轻抚过她满是污浊的面颊,漆黑的眸子柔得如一汪秋水。

肖华暗叹了口气,她只有什么也不知道的时候,才不抵触他,可以任他轻抚。

半晌,听见珍娘的脚步声传来,不舍得缩回手,半落下罗帐,从地上捡起脏衣,有一个沉甸甸地锦囊从衣中坠下,里头象是有什么东西动了动,并传出极轻的打呼声。

肖华将锦囊托在手中,轻轻捏了捏,里头东西又动了动,他飞快地扫了眼床上昏睡的青衣,打开锦囊抖出里面的东西,竟是一头肉乎乎地,睡得死沉的双头幼蛟,微微一愣。

他伸指将小蛟儿往左面拨,小蛟儿就滚向左边,他伸指把小蛟儿往右面拨,小蛟儿又滚向右边,仍打着小呼噜,眼都不睁一睁。

肖华微微一笑,轻抚小蛟儿的两个小脑袋,它终是把这小家伙生下来了。

珍娘捧着青衣以前在府中所穿的衣裳进来,奇怪地‘咦’了一声,“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双头蛟。”

“不错。”肖华又将青衣身上所带之物一一取出,收拢在一起。

珍娘将衣裳放在榻上,“这小东西长得可真有讨人喜欢,可是为何睡得这么死沉死沉的?”

“它应该是吃了不少金莲子,金莲子的药性发作,它需要睡上好长时间来消化金莲子的药性。”肖华曾两次前往黑塔盗赤水剑,那洞里长着不少金莲子,所以不难猜到小蛟儿沉睡的原因。

将小蛟儿重新装回锦囊,放到青衣枕边,坐到桌案后,修长的手指在耳根后轻轻搓弄。

没一会儿功夫,耳根下出现一条细细的鱼丝线状的东西,他拈着线尾,间一点一点地从发际中揭起。

珍娘进来瞧见,问道:“侯爷这次回来,不走了吗?”她的不走,意思是不用再回楚国公府。

肖华又照着刚才的方法,从另一边耳后揭起一条细细的鱼丝线,那张看似平凡无奇的面容瞬间焕发,化成平阳侯那张倾世之容。

“明晚就走。”

“那,可是要见什么人?”

“不见,我这次回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珍娘愕住,过了一会儿才道:“既然不需见人,何必……”

侯爷的易容用的是秘术,是用鱼胶丝浸泡药水,贴在发际,浸着药水的鱼胶丝会吸扯面颊皮肉,将脸扯拉变形,最后成了另一个模样,只要不抽去鱼胶丝,任谁也看不出易容的痕迹。

这秘术说起来容易,但鱼胶丝拉扯皮肉的过程却痛得如同将脸上皮肉生生撕去,足足二十四个时辰方可以慢慢消褪,那种死去活来的痛,让人生不如死。

既然只回来一日一夜,又无需去见他人,又何必这样折腾自己。

肖华眸色微黯。

珍娘将话岔打住,向半遮了罗帐的床榻上望了一眼,明白过来,暗叹了口气。

只是短短的一日一夜,也要用真容面对十一。

她虽然知道侯爷对十一姑娘是在意的,却没想到竟在意到了这地步。

“水可备好?”肖华将卸下的鱼胶丝拧成团,弹上燃着的火烛,鱼胶丝瞬间燃成灰烬。

“备好了。”珍娘走向榻边。

肖华将她拦下,“我来。”

珍娘识趣地捡了青衣脱下的脏衣,退了出去,带好房门。

肖华脱去外袍,抱起只穿着小衫的青衣,从侧门进入后头浴房。

浴房当中是一个水波翻滚的温水泉,泉水白如羊乳玉脂。

随着腾腾热气,阵阵金银花香阵阵袭来。

浴间另一角的石壁上斜插着一截青竹筒,腾着热气的清水从竹筒中流出,下头有一方青石,可供人坐卧。

肖华屈腿坐上青石,将青衣偎坐在他怀中。

水溅湿了二人身上的衣裳,白衣湿水贴在身上,透着肉色,她仰面而躺,更是玉-体横陈,胸前嫣红若隐若现,诱人之极。

他却似视而不见,抽去她头顶发钗,就着竹筒中流下的清水,洗去她一头一脸的油污血迹。

洗去油污的漆黑湿发轻贴着她白皙的面颊,更衬得她眉目如画,肌肤赛雪。

长指轻轻描绘过她的眉,她的眼,顺着瓷细的面颊轻轻摩挲,她已经太久不曾这样安静乖巧地任他抚摸。

他凝看着她,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沉了又沉,良久将她抱紧,俯下身去,吻上她在水光下泛着光泽的嘴唇,只是轻轻一吻,便顺着她的面颊,错了开去,轻贴向她的耳,低声道:“你想让我痛不欲生,你做到了。你想我永生不得安宁,你也做到了。但我永生不得安宁,又岂能让你独自逍遥快活?我说过,你无论化成什么,我都会捉到你,我也做到了。”

他说到这儿,兀然一笑,“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在恨我入骨的同时,是不是又有一些欢喜?”

手掌自青衣脸上慢慢地抚摸过,渐渐往下,划过颈间细滑肌肤,一直抚上她胸前微微起伏地柔软丰润,隔衣握住,手指在上头微妙之处徐徐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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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心软

本在沉睡的青衣长睫突然轻轻一颤。

他的目光随着手指移下,过了好一会儿,又再看回她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的面颊。

在她耳上吻下,柔软的唇在上头轻轻厮摩一阵,又道:‘这些年,你可有想过我们的孩儿?他还那么小,你也狠得下心丢下。天地间怎么能有你这么无情的妻子,这么狠心的娘亲?如今,你弃他,而我又被贬,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天上,你于心何忍?‘

他俊美秀雅的面庞上没有了平日的温文暖笑,狭长的眸子里噙着怨恨和痛楚,却又夹缠着化不去爱恋柔情,声音低哑苦涩,‘是哦,你已经不记得一切,不记得我,更不记得我们的孩儿……‘

说罢,眸子蓦地一冷,‘不记得又如何,你就算不记得过往的所有,你仍是你,无法将你做过的一切抹去。‘

他不指望她能够听见回应,但看着她睡得如此沉熟香甜,仍有些气闷。

她体内蛇毒,遇血就生,根本无法解去。

虽然已经被他控制,不会再有性命之危,但每七七十四九日上,就会发作,发作时毒血攻心,痛不欲生。

除非有他带有毒皇之毒的身子为她吸毒,以蛇皇之毒化去她体内黑腹蛇之毒。

坑里杂交的黑腹蛇,本是杂配蛇皇的淘汰产品,性子本yin,所以在蛇毒发作时,如果与人交-欢,倒可以暂缓钻心之痛。

他略起身,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着她紧闭着双眼的脸。

轻揉着她胸间的手掌,缓缓而下,剥去她身上湿衣。

尖乳圆臀,盈盈一握的纤腰一点点在他眼前展现,峰顶两粒嫣红仿佛两朵在雪里欲开的红梅,柔媚诱人,瞧得人喉间干渴,只想含入口中细细品尝。

而夹紧的修长双腿隐约可见的一抹淡粉,更让人瞧着心魂神荡,只恨不得能长枪直入,一探里头的甜汁玉露。

他眸色微黯,修长的手指轻落在她似雪堆的丰润上,轻抚慢揉。他手背肌肤也是白净如玉,但他终究是练武之人,又是冲锋陷阵的将军,长年手握长枪重剑,手心都是老茧。

掌心的粗茧擦过顶端红蕾,引来她微微轻颤,粗糙有力。

而她虽然在死士训练营中滚打过来,但仍如寻常女子,身上衣裳向来裹得严严实实,一身肌肤细腻如脂,在他掌下就越加细软柔滑。

那手在她平坦的腹部留恋一阵,又在她微冷的雪白玉-腿上轻摩良久,才继续向下探去,停留在那要紧的地方,长指轻轻挤到那温润之处,触到那点火热柔软。

她仍在梦睡中,身子仍经不得猛地颤了一下。

他略停了停,便轻按了那点,耐着性子,轻轻揉搓,反复逡巡,摩弄许久。

她身子虽然不动,下头却桃津微溢绕湿了他的长指,他眸色微黯,长指试着缓缓入内,徐徐进出。

直令她面颊生红,呼吸渐重,到得后来竟有不胜之态。

他瞧着她这时动情的模样,非旦不喜,反而皱了皱眉,道:‘那毒可让你每每四十九日,便会受一回钻心之痛。我真想让你这个狠心的女人生生地受着,就这么生不如死地辗转此生。‘

肖华翻身将她压在青石上,身子紧压在她身上,彼此之间再没有一点缝隙,身-下硬硬地抵了她那处,虽然恨不得让她受那七七十四九日的钻心之痛,来解他心头之恨,却不愿她落到人尽可夫的地步。

咬了咬牙,结实有力的长腿,分了她的腿,身子下沉,缓缓进入。

这一世,她还在平阳府时,他们就有过几夜夫妻之事,但这时进入,仍觉得里头紧小异常。

饶是他再有定力,都忍得额头见汗。

他低头看去,只见她眉头微皱,身子僵紧,有些不忍,不再动弹。

手掌在她腰间轻轻爱抚摩挲。

青衣虽然神智不清,却并非全无所知,在他的温柔爱抚下,慢慢放松下来。

他等她眉头完全展开,才又慢慢动作。

然他一动,原本被压制在一角的毒素,重新顺着血液流动,穿过心脏,刮心般的痛。

青衣在睡梦中,也痛得不住轻颤。

虽然这一世,他与她的关系如此别扭,但上一世,他们终是曾经恩爱过,他对她的身体极为熟悉。

他明明是恨她的,就算让她痛不欲生,也消不了他心头愤怒,但她一痛,却情不自禁地将她抱紧,‘别怕,有我,别怕,一会儿就好。‘声音低柔轻怜。

这样的自己让他气闷,憎恶,但看着她拧紧的眉头,轻叹了口气,他叱咤风云,独独栽在她的手中。

探手在她身上敏感之处轻轻揉捏。

也不知是不是她昏睡中仍能听到他的话语,僵直的身体竟渐渐软了下来。

他在她唇边亲了亲,近看着这张让他想极也恨极的脸,怕自己忍不下心头压了许多年的怒意,偏开头,不再看她,面颊仍轻贴着她的面颊,唇轻含了她的耳垂,身下开始徐徐而动。

每次进出间,都带着她里头湿软柔柔而动,绞得他生不能生,死不能死,让那种的涨痛欲望越加高涨,只狠不得能将她按实了,任他横冲直闯来泄去腹间邪火。

然不管再怎么恼她,也不管他忍得再怎么辛苦,进出间却也温柔至极,唯恐伤了她。

他虽然服下蛇皇的胆,但蛇皇的胆并非当真解毒,而是将他全身的血脉变得可以吸引任天下任意蛇毒,这些毒不但不会伤害他,而且被他所用,让他的精力较过去越加的充沛。

女子到了他身下,也不会再化为枯骨,却仍如以前一般yu死yu仙。

青衣被蛇毒所浸,虽然未醒,但身体却仍会反应,哪抵得他百般的挑弄,那一点点地动作,直撩得她身子如同火烧,欲罢不能,想就此作罢,又想他再进些,再猛些,撩到她体内无法抑制地麻痒。

体内蛇毒被他一点点吸去,神智虽然不得清醒,手脚却可以动作。

两条粉臂无力地环上他的后背,而两条粉腿也交缠在他腿间,不住磨蹭,只恨不得将他整个捺入自己身体。

他呼息一窒,着她呼吸渐紧,而身下虽紧,却已然湿润,进出间不再如方才那般紧痛,不再忍,动作渐渐大了起来。

她的身子被他撞得轻摇,里头那痒不减,反而更甚,唇哆哆嗦嗦中,溢出媚人的呻-吟喘息,只扭着身子去迎合他的动作。

他也是被阵阵软软快意包覆,微汗涔涔,双目半眯,瞧着她这番模样,更加忍不得,撑起身,将她按紧,再没了刚才的温柔缠绵,大开大阖,用力抽-送。

排山倒海的快意在青衣身-下传开,直冲大脑,只觉自己飘在云层中,起起伏伏,也不知自己是生还是是死,昏昏然寻不到边际。

一绺青丝垂落在她肩膀上,随着他的动作轻扫她肩膀赤-裸肌肤,丝丝的痒。

她迷糊中睁眼,看不见头顶俊颜,只能看见扫拂在她光洁臂膀上的墨黑发丝,和不断揉蹭着自己艳红椒乳的结实胸脯。

耳边是自己和男子交错的粗喘喘息,热气腾腾中看不尽的春意盈然,满满的情-欲暧昧。

这身体,这声音……

都是她再熟悉不过,却又最不愿见到的。

意乱情迷中,她想抬头看一看头顶的他,却被他狠狠地几个撞击,直撞得魂飞魄散,恍恍然再提不起一点力气,环抱在他后背的手,猛地一紧,指甲几乎抠进他结实的后背,腿间横冲直撞的快感将她吞噬,脑中一片空白。

眼皮无力地重新合拢,呻-吟中溢出两个字,‘肖华。‘

身上紧压着她的人突然停下动作,只剩下里头那物一下一下地涨动,更让她不能自己,神魂荡荡漾漾,仿佛自己置身于轻舟之上,在她身上纵横的是让她爱极的俊雅面庞,她分不清是梦是真,将他紧紧缠住,咬着他的肩膀,梦靡低唤,‘萧郎。‘

她在唤他肖华之时,他便震住,她是在唤他?

他知她此时并不清醒,却不知她迷糊中唤的是哪个肖华,是楚国公府的肖华,还是她前世夫君,也就是他……肖华……

虽然楚国公府的肖华仍然是他,但那终究不是他本身的面貌,所以既然是让她动情,他也不能知足。

她唤的是萧郎,这是他们自行拜过天地,他成为她的夫君,与她偎守在一起时,她对他的称呼。

一直以为她无情,再加上她已经喝过不知多少次忘川水,突然一声萧郎叫软了他的心,也叫化了他多年的怨恼。

听到那声萧郎,他再无他念,将她的身子分了分,任由自己的欲望肆虐,疯了般猛进狠出。

将这些年压抑着的所有的情和欲,恨和爱尽数撞过她身体最深处,身体轻颤,久久方休。

疲软地俯下身,沉甸甸地压覆在她温软的身子上,即便上方有热水淋身,浑身上下仍是无处不汗,紧紧相-交的腿间更是滑腻湿糯,昭示着二人最亲密的结合交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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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不知何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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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在她耳边,又往她身体里抵了抵,将自己深埋在她温湿紧窒的体内,呼吸久久不能平息。

她绷紧的身子慢慢软了下去,梦呓道:‘萧郎,我的心好痛。‘

他僵住,她为了护那个人,毁他战剑,纵身铸剑炉,却扬言要他悔痛终身。

他不知何为悔,毅然屠了那个,令他坠入第六道轮回,仇报了,却没有一丝快意,从此再无笑颜。

屠了玉帝太子,遭天诛,被挑了龙筋,折了龙冀,受尽玉帝想得出的一切酷刑,如非看在他叔父和父君的面子上,定会被绞得魂飞魄散。

即便如此,他也不曾悔过。

就算他不被封了仙魂,贬下凡间,他也会自坠凡尘。

因为她的一脉魂落入了忘川河,落入忘川河的魂魄早晚是要转世的。

他发誓,她给予他的,他一定要一一讨回。

去了来世等着,果然是等到了她。

然当真见着她,却终是恨不下心。

她的心痛,他碎成千万片的心又何尝不痛,一滴泪从长眸中滑下,俯低身,将她抱紧,面颊紧贴着她的面颊,‘一切都过去了,不会再痛。‘

她听着他柔软的声音,安心地重新沉沉睡去。

他伸手轻抚她耳边湿发,十分怜惜,明知她不会醒,也不会痛,却怕用力惊到她。

凝看着她面庞,他黑如墨潭的眼里酝着浓浓柔情。

她再是狠心,却也会心痛。

肖华紧拥着又再沉睡的青衣,她胸前柔软紧紧挤压着他的胸脯,他伸手覆在她胸口上,感觉着她胸脯微微地起伏。

薄唇轻抿,真想将她剥心深处,看看她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说她有情,为何在他将大战之前,帮着那个人从他那里打探到毁他战剑之法后,弃了还只是小小婴孩的小龙儿,不顾夫妻之情,跳入铸剑炉,用自己的命来毁他战剑。

她就这么想他败,想他死么?

如果说她无情,为何只得一缕残魂转世,却在心智迷乱之时,唤的竟是他的名字,而非那个人……

看着她面颊上的潮红慢慢褪去,乱篷篷的心却久久不能平复。

抬手抹去溅在她眼角的一滴水珠。

也罢。

有情也好,无情也罢,他都不会再放她离去。

她就是他命里的克星,他也认!

如果再回不到过去,那就在这凡尘辗转渡日。

如果这样辗转渡日也成为奢望,也没关系。

只要能守着她,就算被一贬再贬,落入第六轮回,也可以。

再不行,他自坠为魔,被他人视作妖魔鬼怪,又有何妨?

抬头,日头已经偏西,金色的斜阳在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他抱她起身,步入庭中温泉。

青衣被飘着金银花香的泉水一泡,淡淡地黑色液体从毛孔中渗出,乳白的泉水没一会儿功夫,竟黑得如同洗过毛笔。

肖华抱着青衣依坐在池中,任泉水中的黑色褪去,重新变成乳白色,而青衣雪白的肌肤被热水泡得渐渐泛起粉色,才抱了她离开温泉,扯下搭在一旁石凳上的干巾,将她妙曼的身子裹住,揉去身上的水,回到寝屋。

被油污血迹弄脏被褥已经重新换过,新晒过的干净被褥散发着阵阵清新的味道。

他揽着她躺倒下去,身体与她紧紧相贴,环在她裸背上的手慢慢游下,牵了她的腿屈起压在他窄实的腰间,粗砺的手掌顺着她腿部缓缓抚上,或轻或重地抚-摸,揉捏着她圆翘的小臀,略作休息,长指又再往里探去,触到一片湿滑,知她体内不能自禁的欲望又再懵动而起。

略撑起身,吻向她微微泛红的耳根,轻吮慢舔。

青衣体内蛇毒未清,受不得他这般**,呼吸渐渐沉浊。

他身-下欲-望早已抬头,硬硬在她湿热处蹭了几蹭,将她的身子翻转过去,从背后将她抱紧,一手压着她平坦的小腹,一手握了她胸前椒-乳,下头缓缓从后头抵入,两具赤着的身驱贴合得没有一丝缝隙。

床幔落下,有风吹过,帐帘拂开,烛光印出帐内紧紧相贴,起伏蠕动的两具身体,晃晃悠悠,喘息声,呻吟声阵阵传出。

被搁在案上的锦囊里探出一个顶着小角的肉呼小脸,从翻起的帐角,看见床上羞人的一蓦,好奇地‘咦’了一声,用只有大宝能听见的声音道:“大宝,他们是在打架吗?”

大宝正努力抗衡着饱吸了蛇瘴,元气大增的蛇候,没办法分身理会开小差的二宝。

二宝伸长了脖子往帐里张望,有些着急道:“那个人长得好象母亲说的主人,可是他正拿着一条好粗好长的棒子在杀娘亲,那棒子都整根捅进了娘亲身体里了,娘亲会不会被主人杀死?大宝,我们要不要去帮娘亲?可是……那个人好象是主人啊……主人为什么要杀娘亲?”

大宝探出头,怒道:“我不知道娘亲会不会被人用棒子杀子,我也不知道主人要为什么要杀娘亲。但我知道,你再不来,我真要被杀死了。”

如果现在不能把蛇侯压制下去,他们都要被蛇侯吞噬掉,又怎么去帮得了娘亲?

床上传出的呻吟和喘息许久才渐渐停止。

二宝听着青衣急促的呼吸,长松了口气,娘亲没被主人杀死。

随即感觉到大宝真的顶不住了,忙钻回锦囊,静心与大宝同心对搞欲破体而出的蛇侯。

汗湿了肖华额角发缕,他等着达到极致的情欲渐渐褪去,才又抱了她重新浸入外头的温泉水,让毒液渗出,化在水中。

这夜,他与她每缠绵一次,便将她抱进泉水中浸一回,直到再没有毒液从她的毛孔渗出,他才抱了她疲备地沉沉睡去。

他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午后。

还没睁眼,就感觉到怀中香软的娇驱,他满足得轻叹了口气。

眼开还微有涩意的眼,见她紧依在他胸前仍睡得香甜。

他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柔软,抬手将拂到她面颊上的顽皮发丝绕到耳后,环抱着她不舍得起身。

等她醒来,他们之间又会恢复到不冷不热,若近若离的的关系。

也不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这样全顾忌地将她抱在怀中。

静静地看了她良久,直到珍娘在外头传话说青衣的衣裳已经洗净烫好,并备好午膳,才翻身披衣下床。

开门取了青衣的衣裳,重回到床边,亲手为青衣穿戴妥当,落下帷帐,才走到桌边,帮着珍娘摆布饭菜。

揭开盖子,竟是些滋补阳气的菜肴,他再是沉静淡定的一个人,也禁不住俊脸发热。

珍娘不理不顾地塞了碗发筷到他手中,“都是我亲手做的,你怎么也得多吃些。”

肖华脸上火烧烧地一片,尴尬地握了拳头,遮了嘴,干咳了一声。

他虽然长得文儒,但终是武将,身体素质非寻常人能比,他的属下一夜御数女,第二日照样生龙活虎,他不过一夜快活,哪能就亏损了,至于这么大补吗?

珍娘瞥了眼被床幔遮去的床榻,挨着桌边坐下,竟似肖华不好好将这些饭菜吃下,不肯离开。

肖华无奈,只得随意用了些饭菜。

珍娘撤去碗筷,重回到屋中,见肖华已经坐到案后,取了个冷玉小盒出来,里头冰镇着一瓶药水以及新制的鱼胶丝。

他将鱼胶丝仔细粘覆在发际里,用金针蘸了药水,一针一针地刺入发际。

肖华神自若,那一针针仿佛刺的不是自己的脸面。

珍娘在一旁瞧着,绞着衣角的手心,却是冷汗涔涔,她是肖家的人,这门易容术是肖家相传,她知道那蘸着药水的针尖,第一次刺入,都痛得如同竹尖刺指,而等鱼胶丝与药物发生反应,拉扯面部皮肉时,更象是要把脸上皮肉生生撕去般地痛。

肖华能忍,在搁下金针后,仍是靠着身后书架,轻阖了眼,等着那生撕活扯的痛慢慢褪去。

他是吃珍娘的奶长大,对他而言,与珍娘的感情更深过亲娘。

人人都知道珍娘是平阳府的管家,却不知她其实是当年先皇座下名将肖将军唯一的妻子。

也是肖华母亲的嫡亲妹妹,肖华的亲姨娘。

肖将军夫妇出生在肖家村,村里所有人家都姓肖。

肖华的母亲为肖夫人家的长女,一次偶然的事件,救了还是太子先皇,与先皇情投意合,当年先皇的妻子,太子妃娘家造反失败,满门抄斩,太子妃也有参与,也被处死。

太子因这件事受到牵连,被幽禁。

肖姑娘得知此事,冒死独身前往京城,请求与被幽禁的太子为仆,照顾他起居饮食。

为了怕连累爹娘,瞒下身世。

太子被释放后,重新打拼坐上皇位,封肖姑娘为后。

所以除了先皇夫妇,朝中无人知道肖后的身世。

先皇病重,自知时间已经不多,而肖后的第二个孩子将要出世,又知朝中各股势力蠢蠢欲动,随他出生入死的楚国公一心保长子为帝。

他怕自己死后,肖后的两个孩子难逃噩运。

肖将军虽是猛将,但他们夫妻二人对名利淡漠,他的妻子更是一直住在乡下奉养二老。

珍娘与姐姐同年怀上身孕,可惜她的孩儿与刚刚见光就已经夭折。

ps:太久没有写肉肉了,都不会写了。

151主人‘杀‘娘亲

肖后与病中的先皇商量,借她身体不适,到别宫静养为名,等自己生下孩子,便将孩子交给肖夫人珍娘抚养。

那么孩子就有了两个身份,一是他们的三皇子,二是肖将军夫妇之子肖华。

如果宫中事变,他也可以以肖华的身份逃掉此劫。

肖将军对先皇本是极忠诚的,而她的妻子又是肖后的嫡亲妹妹,肖华的到来,反而安抚了他的丧子之痛。

肖华对肖将军而言,是主,也是子,他们夫妇对肖华自是爱极。

后来肖将军战死,肖华以好友之子的身份被楚国公夫妇收养。

肖华的二哥南阳侯之所以会让他住进楚国公府,是因为南阳侯长年在外征战,而他一个人在京里,年级又小,实难应付那许多老奸之人。

而越危险的地方,反而越安全。

楚国公防南阳侯,防宫里所有人,却不会防到自己家中。

只要楚国公深信他是肖将军之子,就不会对他有任何怀疑,那么他抛开平阳侯身份,却是最安全的。

而丧夫的肖夫人则以平阳侯奶娘的身份进了平阳侯府,为他掩护和接应。

这些年,珍娘把所有的母爱全给了他,他对她而言,又何尝不亲过亲子。

珍娘看着装作无事般忍痛的他,心痛得直掉泪,拉着衣袖拭眼角。

肖华等脸上的痛淡了些,睁眼握了珍娘的手,笑了笑道:“好了,没事了。”

他的懂事,让珍娘心里更是心痛,垂泪道:“不过是一夜,她又不知,何苦如此?”

肖华只是微微一笑,并不多言。

肖华的视线落在桌上锦囊上,略为迟疑,将小蛟儿从锦囊中取出。

捏开大宝的嘴,用指尖在它的小獠牙上轻蹭了一下,指腹上留下浅浅得一点黑灰。

捏开二宝的嘴,在二宝的小獠牙上蹭了一下,也是如此。

眉头微蹙。

珍娘常在肖华身边,对医毒也懂一些,道:“是中毒?”

肖华点头,起身走向许久不曾用过的药柜,取了几个小瓶,配置解药。

珍娘又惊又喜,他又开始捣鼓药物了,难道已经从心里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飞快地看了眼床榻,隔着床幔,只能看见躺在床上的隐约身影。

看来这一切,都是拜床上这位所赐。

肖华将醒好的药沫调成液体,滴入大宝和二宝口中,将它们仍放回锦囊,从床上抱了青衣,仍从暗道离开。

青衣昏睡中与人行了好几次夫妻之事,虽然当时并没怎么动弹,这时浑身上下也是无处不痛,身下更是火烧烧地一片。

这一切都宣称着,那些yu死yu仙的快意并非只是梦中的幻觉。

在她肩膀上扫拂而过的青丝,她胸前嫣红紧紧相贴轻蹭的硕实胸脯,与她的身体辗转捻压的有力身驱,种种暧昧的画面在脑海中重现。

她仿佛还能感觉到他那勃然之物,在她腿-间进出的羞人感触。

青衣记得昏迷前听见肖华的声音,也隐约见到了他的身影,难道是他乘她昏迷的时候,对她做下那种事?

但肖华怎么看都是个翩翩君子,不该啊……

难道是小十七?

青衣一个咛叮,清醒过来。

蛇毒虽去,但身上仍软得象面条一样,加上好象每个关节都要散了开来,痛得越加提不起力气。

正要睁眼,感觉一个冰冷的身子,向她压覆下来。

青衣正为睡梦中被人占了身子恼火,这时抓个再场,说什么也得让对方对她所做的那些付出代价。

睁开眼,却对上一双娇媚至极的紫色眼眸,接着那张比女人更美的妖孽面庞整个映入眼帘。

青衣使劲闭上眼,再睁开,面前这张妩媚到极点的面庞没有消失,他一头绚丽的紫发铺了半床,那条诱人的淡紫长尾懒懒地垂到床下。

小腹上硬邦邦地压着样东西,那东西不时地不安分地跳动一下。

他见她醒来,双妖媚的眼眸微微眯起,接着扬眉一笑,“醒的可真不是时候。”

青衣睁大着眼,脑袋一阵发晕,险些一口气闭了过去。

难道睡梦中与她**缠绵竟是这半人半蛇的东西?

胸口里一阵翻江倒海,直想作呕。

伸手要将他推开,才发现,自己的两只手被他握在掌心里,摁在床头,动弹不得丝毫。

又惊又怒,脑中‘嗡嗡’作响,乱成了一团。

“你怎么在这里?”

蛇侯眼角勾着诱人的媚意,语气暧昧,“想你就来了。”

“你想做什么?”青衣斜着眼看向左右,枕边放着她随身所带的锦囊,小蛟儿却不见身影。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粘在一起,你说,还能想做什么?”蛇侯扭着身子,在她身上轻蹭重磨,他身下那物也在她小腹上戳来戳去,他诱人的尾巴尖卷了上来,挤到她腿间,隔着褥裤轻轻撩动,浓浓地情-色味道瞬间蔓延开来。

青衣腿间还火辣辣地,被那尾巴尖一撩,异样的感觉随之化开,更认为之前是被他占去,又急又气。

突然间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提腿向他腹间踹去。

蛇类的腹部是脆弱的,蛇侯虽然蛇人,却也不例外,再加上他被双头蛟封了真元,脆弱得如同一缕残魂,这次是在四方阵饱吸了蛇瘴之毒,恢复了些元气,才暂时将小蛟儿压了下去,脱身出来。

本想乘青衣未醒,占了她的身子,吸食平阳侯留在她体内带着蛇皇之毒的精-液来补充元气,将小蛟儿的魂魄彻底吞噬,重获自由,不料青衣偏偏这时候醒了。

本以为青衣就算醒了,但与平阳侯一日一夜的缠绵,早使尽了力气,加上体内的毒刚消,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对她并没太多设防,竟被她一脚踢了个正着。

青衣为了自救,加上恨死被这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占了身子,这一脚是使足了浑身力气,只喘得他险些没断过气去。

蛇侯虽然无神被禁,极为脆弱,但动作却仍然十分敏捷,腹间虽然疼痛难忍,长尾却飞快卷来,将青衣的一条腿牢牢卷住,将她重新固定在身下,怒极反笑道:“本来还想温柔些对你,如今看来,你更喜欢来点猛的。”

尾巴尖飞快地从她裤管探进去,向她腿间紧要处直直而去。

青衣急红了眼,能动的一条腿,屈膝向他命根子顶去。

就算再弱的女子,拼起命来,也有三分蛮力,何况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青衣。

蛇侯小腹上的痛还没褪去,如果再被她顶中,还不去掉半条命?

松了一手,快如闪电地擒住她的膝盖,阻止她的动作。

青衣手得了自由,想也不想地朝枕下摸去,她的赤水剑果然被压在枕下。

心里一喜。

她知道自己力气还没恢复,未必是这妖人的对手,不急于出手。

佯装那一脚已经用尽了力气,再无力动弹。

她如丝长发掩去她在枕下握着赤水剑剑柄的手。

蛇侯抬眼瞥来,只见她气喘吁吁,无力挣扎,笑着俯下身,去舔她的唇,青衣偏头避开,他这一舔就落在了她的嘴角。

青衣眉头一皱,他却将探到她腿间的尾巴尖风骚地来回拨弄几下,媚笑道:“宝贝,等你尝到了我的滋味,以后少不得还要求着与我……”

见青衣被气红的小脸,粉如桃花,美不可言,心神荡漾,迫不及待起来。

低头向她颈侧咬下,空了手去撕扯她身上衣裳。

青衣眸色一凛,抽出赤水剑,猛地向他肩膀上刺落。

蛇侯痛得一抽,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吞噬之力,向他压来,让他透不过气来。

怨恨地瞪了青衣一眼,突然间化成一股紫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他饱吸了毒瘴之气,也只是比大小二宝略胜一筹,脱身出来,一边强占青衣,一边却要压制大小二宝。

被青衣一剑刺中,恢复的那点真元再次被损,再压不下大小两宝,被两宝反吞了回去。

青衣忙翻身坐起,紧握赤水剑,看向左右,哪里还有蛇侯的身影。

却见身边卧着正要醒来的小蛟儿。

只道蛇侯化成蛟儿藏身,怒从心起,举了剑就要向小蛟儿切下。

这时二宝昏头昏脑地醒来,看着眼前剑刃,即时怔住,再看青衣一脸怒容,用力摇着要醒不醒的大宝,低低叫道:“大宝,大宝,娘亲被主人杀得疯了,好象有些六亲不认……”

青衣听是二宝的声音,并非蛇妖,正松了口气,听了他后半句话,还真要气得疯了,拿着剑在它面前虚晃了一下,吓得它往后一退,怒道:“你居然认贼作父,认那该死的蛇妖做主人。”

然后将小蛟儿往个踢了踢,令它离自己远些,狠狠道:“既然你们要认那蛇妖做主人,就不要再跟着我。”

大宝吓得,咬了二宝一阵乱摇,“快醒醒,娘亲说我们认妖蛇为父,不要我们了。”

二宝睁眼,看着眼前寒光也吓了一跳,昨晚大宝叫它看主人时,它虽然力抵蛇侯,无力分心,却也看见了平阳侯的模样的,听了青衣的话,迷惑道:“蛇妖不是在我们肚子里吗?主人长得那么好看,难道也是蛇妖?”

小果子,终于不再吵夜了,终于可以告别宝宝吵夜的可怕日子了。

但问题宝宝一般不是都九十点就上床睡觉的吗,怎么我家小果子十二点都不睡呢?

152小小报复

蛇侯确实长得很好看,青衣气得咬牙,那蛇妖迷惑人也就罢了,连还没居年的小蛟儿也要诱惑。

小蛟儿也太没定力,委实丢她这个做娘亲的脸,早知道把它丢给小十七,让它们丢小十七的脸去。

丢小十七的脸强过丢自己的脸,

正想一脚把没节气的小蛟儿踢下床去。

却见小蛟儿神情萎顿,两个小翅膀也是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象是才与人打了场大架,还是被打得很惨的那种,想到它们的母亲,心软了下来,将小蛟儿提了回来,严厉道:“不许再叫他主人,否则我真不要你们了。”

大小宝吓得一伸小舌头,心里虽然不服,但小脑袋却委屈地耷了下来。

青衣瞧着它们可怜的模样,心一软再软,掏出两粒金莲子。

大小宝是见了吃的,忘了痛的,吃着金莲子,又高兴起来,二宝向大宝奇怪道:‘原来蛇妖也能象娘亲一样不长蛇尾巴。‘大宝搔了搔头上小角,也奇怪道:‘原来蛇妖也可以象娘亲一样,是黑头发,不是紫头发。‘

青衣身子一震,赫然想起梦幻中拂扫过自己肩膀的墨发,酷似平阳侯那健硕又不夸张的胸脯,以及那淡淡的白玉兰冷香,禁不住一哆嗦,后脑门紧绷绷地痛。

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此时不在燕京。

大小宝见她神色阴晴不定,怕她再发疯踢它们,打着倒退,打算开溜,被青衣一把捞了回来。

青衣为了找出占她身子的混蛋,不得不暂时抛开身上的不适,脸上堆了笑,向小蛟儿问道:‘你们说的主人是怎么回事?‘

二宝道:‘我和大宝正在和蛇妖斗法,突然听见娘亲哎哎呀呀的叫,好象很痛苦,于是我就偷偷看了看,结果看见一个男人,长得好象是主人,正拿了兵器正在杀娘亲。‘

青衣愣了一下,往下看了一回,没伤,松了口气,还好,‘你说的主人是什么样子的?‘

大小宝只是在帐子一抛一合的时候瞧见,但看见的只是一个后侧面,加上长发又半遮了面,他那无双的风华无人能比,它们自然觉得他长得好,但真要说出他长个什么模样却说不出来,毕竟连眼睛鼻子都没能看全。

青衣问了半天,没得要领,听不出说的是谁,皱头一眉,打断大宝半天抖不清楚的话语,重问道:“他拿的兵器是什么样子的?可别说这个东西,你也没看清。”

练武的人,都有自己固定的兵器,就拿她自己来说,凤雪绫,赤水剑就能证实她的身份。

既然大小宝说不清那人的模样,如果能说清用的兵器,也可能推断出那个人是谁。

当时被帐子被风吹开后,虽然重新落下,却没闭得很拢,留了个三角位,而且二宝个子小,趴在桌案上,刚好能从三角位看进去,那杀青衣的‘兵器’却看得清清楚楚。

忙一五一十地仔细描绘那个‘兵器’。

“那兵器有这么长,这么粗……”二宝一边说,一边抖着小翅膀比划。

青衣听得有些郁闷,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样的兵器,难道有人拿着擀面杖当兵器。

二宝见青衣一脸迷惑,怒力回忆,接着道:“对了,那棒子下头还坠着两个蛋蛋,上头也不是尖的,象顶了个蘑菇头,主……”它想着青衣不让它们叫那人主人,忙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道:“那人好厉害,用这样的东西也能捅进娘亲身体里,”

蛋蛋?蘑菇头?青衣的脑子越加被搅成了浆糊,有这样的兵器?这也能杀人?问题是她身上没伤啊……

捅到她身体里,被她忽视的腿间不适,突然重新袭来,生出一种不好的感觉。

果然听大宝又道:“可是……为什么主人流出的血不是红的,而是透明的?”

青衣这下完全明白,小宝嘴里的兵器是什么东西,而杀她是什么意思,瞪着大宝这气不知打哪儿出,连叫它闭嘴都忘记了。

珠帘轻响,一袭白袍的肖华噙着暖如春风的浅笑进来,手上端着一碗汤药。

二宝直勾勾地望着来人,糯糯叫道:“主人……”

青衣怔了一下,瞪向肖华,问小蛟儿,“你们说的主人是他?”

肖华刚刚进来时,那般脱尘绝俗的风华让大宝觉得他就是帐中见的那个男子,但这时看清他的平凡无奇的脸,却不是那人,摇了摇头,“不是,看错了。”

青衣轻松了口气,如果是他,他们以后再难象以前一样毫无顾忌的来往。

这气才松到一半,听肖华问道:“什么血不是红的,而是透明的?”

青衣只觉得‘腾’地一下,全身的血液全冲上头顶,整个头涨得象猪头一样大,脸和耳朵象是在火里烤过一般,还没来得及喝令大宝闭嘴。

二宝已经接嘴道:“我昨天看见有人拿着好粗的棒子杀娘亲,娘亲流出的血不是红的,是透明的。”

“住嘴。”青衣羞窘交加,险些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二宝被突来的大噪门吓了一跳,立刻紧闭了嘴,肉乎乎的小身子缩了缩,没敢再说话。

肖华瞥了青衣一眼,眼角噙了抹似笑非笑,“蚯蚓的血是透明的,难道你们娘亲是蚯蚓?”

“你才是蚯蚓,你quan家都是蚯蚓。”青衣涨红着脸,恨不得把床榻踹出个洞,然后一头栽进洞里,再不出来,见大宝又想开口,狠狠地瞪了它一眼,扯了搭在一旁的衣裳,跃下床,一阵风地往门口跑。

可真是没脸再呆下去了。

想着肖华那古古怪怪的表情,敢说他听到二宝前面的话了。

一根棒子,两个蛋蛋,一个蘑菇顶,她没长那玩意,都知道是什么,她就不信长着那玩意的人,会想不到那是什么东西。

天啊,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以后这脸往哪儿搁?

身后传来肖华温如春风的声音,“你的药。”

“留给你自己喝吧。”青衣暗骂了声:伪君子。捂着脸跑得更快。

肖华低笑着,看向床上一脸无辜的大小两宝,伸手在它们头顶上轻轻抚了几下,“你们调皮哦。”

大宝和二宝昨日虽然全力与蛇侯斗法,但他靠近它们,给它们喂药,他身上的味道,它们是闻到的。

这时又闻到昨天闻到的那个味道。

齐齐歪了头看他,这张脸明明不对,可是他的风华,他的味道却却实实又是昨晚的那个人,“你是主人吗?”

肖华搁下药碗,微微一笑,“你们说的主人是谁?”

大宝想想道:“我们没见过,只是在母亲肚子里时听母亲说过,说我们的主人是紫薇大帝的侄儿,应龙太子。”

肖华长指轻抚小蛟儿,他可以瞒下世间凡人,却瞒不过天生灵异的小蛟儿,何况它们的母亲是由他抚养长大,“我以前确实是应龙太子,但现在只是被贬下凡间的凡人。”

大小宝满心欢喜,二宝奇怪道:“我娘亲说,主人和娘亲是夫妻,可是主人为什么要杀娘亲?”

肖华哑然失笑,“我那不是杀她,是疼她。”

二宝想不明白,用那么粗,那长的棒子捅到娘亲的身子里是疼她?觉得人类真是奇怪。

肖华手指轻抚小蛟儿身体,问道:“先不说我与你们娘亲的事了,说说看,你们身上的毒,和你们体内的波动是怎么回事?”

蛟龙对毒的抗性极好,四方阵里的那毒,按理毒不上它。

而且,他昨晚就发现小蛟儿体内有些异样,但到底怎么回事,却不是他现在这被封了仙魂的凡体之身能知道的。

大宝和二宝对看了一眼,苦巴了小脸,“我们身子里住了一个蛇妖,那蛇妖总想把我们吃掉。前天他吸了好多毒气,突然变得好厉害。如果不是主人给我们解毒,我们差点被他吃掉了。”

肖华凝了神,神色依然淡然从容,“什么样的蛇妖?”

大宝道:“是个紫头发,紫尾巴,长得比娘亲还漂亮的蛇妖。”

蛇侯无故失踪,原来是被蛟儿束进了她孩儿的体内,肖华眸色一凌,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温文,用哄孩子的声调问道:“你们想不想把蛇妖揪出来?”

大小宝立刻一起点头。

肖华道:“如果你们能为我保守秘密,不要告诉你们娘亲我是谁,我会设法为你们把蛇妖弄出来,可好?”

大小宝被蛇侯折磨得好不辛苦,听肖华说想办法解救它们,欢喜得连连点头。

再说娘亲也不喜欢它们再提主人,既然娘亲不让提,它们也不能把主人是谁告诉她。

主人的这个要求一点也不难办到。

肖华看着身边药碗,想着昨晚与青衣的缠绵,嘴角浮上一抹温柔浅笑。

她被他那般反复地索要,醒来身上岂能全无感觉。

但这种事,只要他装聋作哑,她又能找谁问去?

想着她苦羞窘的样子,嘴边笑意浓了几分。

她曾在他身上胡来,将他扮作污了人家姑娘身子的模样。

现在让她窘一回,郁闷一回,也算是小小地报复一下她当年的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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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粽子晒太阳

青衣唯恐肖华随后出来,不理会来往下人古怪的眼神,闷着头冲出房间,不敢稍做停顿。

直奔出了院子,才发现衣裳还攥在手中,身上只得褥衣褥裤。

褥衣褥裤把她从头包到脚,脖子以下的肌肤露不出半点。

这对在死士训练场中滚出来的她而言,根本没有什么关系。

但这毕竟是楚国公府,人多口杂,她可以不要脸面,但不能让她母亲丢脸,又落下个教女无方的话柄被老太太责骂,惩罚。

正抖开外袍,往身上套。

彩衣款款过来,见肖华没有在附近,板着的脸才缓和了下来,把青衣从上看到下,讥讽道:‘妹妹真是越来越有规矩了,居然穿着这身衣裳到处走动,装出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是要给谁看啊?‘

青衣正窘得难受,被彩衣一刺,自然没有口气,反击道:‘当然是给肖华看的。‘彩衣喜欢肖华,就偏拿肖华气她,虽然青衣现在最不愿见的就是肖华。

彩衣果然青了脸,‘你……肖华是君子,岂能喜欢看你没脸没有皮的样子。‘

‘喜欢不喜欢,不是你说了算。‘青衣怕肖华出来,无心与她鬼扯,从她身边绕过,不理会身后彩衣的鬼叫,一溜烟地去了,到了无人处,慌乱把外袍套上。

心慌意乱中却又有一些欣慰,虽然弄不明白昨晚是谁,但好歹不是蛇侯那yin秽不堪的妖人。

青衣一路走下来,渐渐冷静。

四方阵里的所见所闻,一暮暮在脑海飞过。

燕皇是假的,母亲还和那假皇帝有染?

荒谬!

但正因为荒谬,反而可以解释母亲为什么要离开父亲,即便是落入蛇国,忍受非人的劣境,也不向父亲求救。

以前以为母亲是忍受不了老太太和香芹,但父亲对母亲百依百顺,以这个理由来逃离楚国公府,实在太过牵强。

有这荒谬的理由,反而顺理成章了。

但这种抵毁母亲名誉的事,青衣哪敢胡乱下结论。

深吸了口气,看向前方,已经到了小十七的住处。

刚迈了一条腿过院子,迟疑地停下。

万一昨晚的混蛋是小十七,该怎么办?

念头刚过,就自行打消。

小蛟儿叫小十七是爹爹,不是主人,那么那个人自然不应该是小十七。

再说在确认那混蛋是不是小十七之前,先得确认小十七是生是死。

进了院子,意外地发现,小十七被人裹得象个粽子地搁在院子里的一张竹榻上晒太阳。

小十七已经被裹得里三层,外三层,连手脚都包得严严实实,不露出半根手指,身下还垫着五六层绵褥子,身子还直哆嗦,脸上鸡皮起了一层又一层。

青衣迷惑道:‘打摆子了?‘

小十七听到身后动静,艰难回头,见是她,本来挺高兴,听了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哼哼道:‘你见过打摆子打得这么帅的?‘

青衣看着面前,只露出个脑袋的球。

光看这张脸,还是帅的,但看完整个身体,就只剩下滑稽二字。

青衣即使是心里压着块石头,也忍不住脸上露出笑。

昨晚再迷糊,也不会跟个球滚床单,昨晚自然不会是小十七。

排除了蛇侯妖人和小十七,肖华的可疑程度就更大。

一团红云又滚上面颊,直漫过耳根,烫得灼人,又暗骂了声伪君子。

小十七随着青衣的视线在自己裹得圆滚滚的身子上转了一圈,亮如碎星的眼里露出青衣熟悉的玩味笑意,‘喂,丫头,你该不会口味特别,对我这模样感兴趣吧?‘

熟悉的眼神,熟悉的口气,让青衣恍如回到蛇国与他一起的日子,一时间竟呆住了。

小十七手脚不能动,口上却不肯肖停,眼里的玩味转为戏谑,道:‘喂,丫头,你就算好这一口,这习好也得改一改,我这模样,不管我们谁压谁,都是办不了事的。‘

昨晚的事让青衣想想就脸红,但小十七没遮没有拦的胡说八道,反而让她心里的那点不自在瞬间化去,撇着嘴角,哧了一声,狠声道:‘你再胡说八道,我阄了你。‘

小十七在厚厚地被子里扭来扭去,‘阄吧阄吧,裹着这么厚,你也能阄得了我,我跟你姓。‘

寒光一闪,青衣拨出赤水剑,在他面前一晃。

小十七裹着被子翻滚开去,口中叫道:‘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丫头,来真的?‘

青衣笑笑着向他欺近,‘我想你跟我姓啊。‘

小十七的身手,要避开青衣太容易不过,但他被子里没着一物,哪敢把这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子抖开,身子跟个球形僵尸一样弹起,险险避开挥来的剑光寒芒,苦着脸,‘就该知道你这丫头是没有心肺的。‘

‘原来能动。‘青衣笑嘻嘻地吹了吹赤水剑刃,既然能动,说明身体没有什么大碍。

但这裹得圆滚滚的是怎么回事?

“死人才不会动。”小十七离了铺得厚厚的竹榻,冷得直打哆嗦。

青衣这才发现竹榻下还笼着火,越加奇怪,“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

小十七蹦回竹榻,裹着被子,拱出个服侍的姿势,郁闷地哼哼道:“那蛇瘴太过霸道,我用绿豆水泡了一天一夜,才把毒去得干净,毒是去了,却不知何故,浑身上下冷得厉害。问肖华那混蛋,他却只叫我裹着,也不知要裹到什么时候。我看是他故意整我的。”

青衣心里虽骂着肖华,但对他的信任却丝毫不受影响,既然肖华让裹着,那就自有他的道理。

肖华和小十七有交易关系,不可能让小十七有什么意外的。

拍拍他圆滚滚的身子,笑笑道:“那你就裹着吧。”

拖了根板凳,在榻前坐下,“王文端死了,你打算怎么办?”

小十七脸上嘻笑一扫而空,嘴角轻撇,半眯的眸子里闪着怒意,“王家欺我太甚,我姜国虽小,却岂是容他一个小小官吏欺杀的?”

他是姜国太子,他出使北燕,王家一而再,再而三地欺他,就是欺姜国。

打杀他,就是打杀姜国。

“你打算怎么办?”青衣了解以前的小十七,以前的小十七虽然能忍,但绝对不是一个可以受得欺负的人,就算当时忍下,事后也定会加倍讨回来。

“楚国公今日上朝,定会把我这事上报燕皇,不论楚国公带回什么结果,等我行动方便些,我也要去揪着北燕的皇帝老2,给个说法。如果给不了我满意的答复,我就与北燕一拍两散,战场上见。”、

青衣微皱了皱眉头,王文端明明说燕皇是假的,为什么他还一口一个北燕皇帝,难道他对王文端的话,半点不信?

小十七看了看她,“随我回姜国。”

青衣怔了一下,“啊?”

小十七浓眉也是慢慢拧紧,“王氏百般害我,如果燕帝还要包庇王氏,就不是明君,燕帝难以服众,早晚帝位难保,而楚国公又是力保燕帝,定会陷入这潭浑水。你不如随我离开,避开这场是非。”

青衣惊看向小十七,这话在这也能说得?

环视左右,只得小十七的亲随远远守在院角,压低声音道:“那天,你没有听见王文端的地些话?”

那天小十七悬在坑里,全力抑制入体的毒瘴,确实没有听见王文端的那些话,“那天,我被蛇瘴熏得头昏,听不见他说什么,他说了什么?”

难怪,青衣轻嘘了口气,不知反而好。

好在那天王文端死在那里,那件事无人知道,要不然,如果王文端所说是真,假燕帝岂能不杀人灭口?

她,母亲和小十七一个也别想活。

小十七没听见那事,自然不会有不小心漏嘴的可能,也免了杀身之祸。

青衣省掉燕皇身份,以及母亲的那些事,道:“他们就是想你与北燕反目,断了平阳侯的外缓支柱。”

小十七冷笑,就知道他们打的是这个算盘,可惜他们只会坐在燕京瞎折腾,却不知平阳侯在外有多得人心,平阳侯唯一不涉足的只是燕京,出了燕京,只要平阳侯一句话,谁理会坐在金殿上的皇帝老儿?

平阳侯在意的是那些无辜的百姓,否则的话,带兵杀进京城,燕皇老儿哪还能坐在那上头指手划脚?

小十七不知那事,青衣完全放下心来,站起身,“你好好歇着,我明天再来看你。”

小十七见她转身就走,急了,“喂,丫头,你去给我问问肖华,这到底玩的哪一出?”他生性好动,这么裹上几天,非把他裹出霉来不可。

青衣现在最不想见的人就是肖华,叫她去问肖华,不如杀了她,装作没听见,加快步子飞快跑走。

“喂,喂……”小十七急得蹦下竹榻要追,身子离了火笼,冷得打了个寒战,骂了声,“见鬼。”只得缩了回去,继续裹着挺尸。

药童端了汤药进来。

那味,小十七闻着就想吐,把头拧了开去。

药童道:“我家公子说了,这药太子可以不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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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肖华可恶

小十七一听说可以不喝,不等药童说完,就开始赶人,‘那还不端走。‘这药味古怪得很,就是多闻一下,都能多倒一天的胃口。

药童行了个礼,端了药就走。

小十七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这药不喝,会怎么样?‘

药童站住,回转身,恭敬道:‘公子说,不喝也没有关系,横竖少喝一碗,就多裹七天的被子。裹够七七四十九天,应该就不用再裹了。‘

四十九天?

小十七顿时蔫了,叫道:‘过来。‘

药童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太子,还有什么吩咐?‘

小十七看着那碗药,脸比药还苦,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被卷里伸出手臂,从药童手上夺了药碗,捏着鼻子,把汤药一口气灌了下去。

那药入口,嘴里滑滑腻腻地,越加觉得恶心,把碗丢回给药童,皱脸道:‘肖华是不是在药里加了鸡屎故意整我,这么个味。‘

药童一本正经道:‘公子还有交待。‘

‘什么?‘

‘这药里确实加了鸡屎。‘

小十七怔了一下,胃里顿时翻江捣海,捂了嘴,‘你怎么早不说?‘

药童道:‘公子说,要等太子喝了药再说,如果太子不喝,也就不用说了。‘

小十七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裹着被子跌滚下榻,蹲到一边吐得死去活来,只差点没有把肠肠肚肚给吐出来。

边吐,边把肖华连带祖宗地骂了个遍。

身后传来肖华温和的噪音,‘麻草的效果果然不错。‘

麻草?小十七愣了一下,不是鸡屎?

赫然想起,山里的人,如果吃下什么不该吃的,便会用麻草捣烂了服下催吐,麻草捣烂确实便有些鸡屎的味道。

回头瞪向身后那张如温玉般的秀儒面庞,‘既然是麻草,为什么说是鸡屎?‘

‘不这么说,你怎么能吐得这么干净?‘肖华神色从容。

‘你……‘小十七如果不是吐得手脚都软得没了力气,定一拳挥过去,打烂他那张永远温和,却叫人想想就恨得咬牙的好好先生脸。

肖华好象看不见小十七脸上的怒容,若无其事地问道:‘不冷了?‘

小十七愣了一下,身上果然没再发冷,咦了一声,再看地上墨黑的污物,恍然大悟,原来他体内的毒虽然排在了绿豆水里,但被肠道吸收了的毒气,却排不出去,所以肖华才用这样的方法给他催吐,将肠道里残留的毒物尽数吐出来。

毒去了,也就不再发冷。

想通了这点,怒容转成喜色,肖华被人称作天下第一医,果然是有些道理的。

现在这个天下第一医正坐到石桌边,打开药箱,开始一样一样地往外拿药瓶,口中淡淡道:‘绿瓶里药丸一日三次,一次一丸,白瓷瓶药丸早晚第一丸。‘

说完,也不问小十七是否听明白了,洒然离去。

小十七望了一回天,哼了一声道:‘摆什么臭脸,好象我抢你的媳妇一样。‘

说完想起肖华见青衣中毒时的紧张神情,难道他们……

眉头一皱,阳光般的面庞一点一点黯了下去。

青衣在月夫人门外徘徊良久,毅然转身离开楚国公府。

京城第一赌坊依然门庭若市,里头不时传来丹红娇媚的吆喝声。

青衣摸了一锭碎银搁上赌桌,‘买大。‘

丹红媚眸瞥来,不为人察觉地微微一蹙秀眉,这丫头还真是阴魂不散。

开了这局,招手唤来副手,令他顶下自己的庄位,下台离去。

丹红一走,赌客们兴致大减,不少冲着丹红来的赌客陆续走开。

青衣不露声色地跟在后头,从赌坊侧门出去。

直走到前头无人的一丛松林边,才见丹红依着树杆等在那里,脸色不多好看。

丹红冷冷瞧着青衣走近,眉头越蹙越紧。

等她走到面前,抢先开口,‘如果你是来找夜,或者是为了小十七,以后都不必来了。‘

青衣平静地看着她,‘这次真不是为夜的事来。至于小十七……也算不上与他有关。‘

‘哦?‘丹红有些意外,如果不是为了他们二人,那就只剩下平阳侯,但她对平阳侯所知实在有限,青衣来寻她都是白寻。

“合欢林的毒瘴。”合欢林的毒瘴对青衣已经无用,但月娘却仍离不开合欢泉水,她们从平阳侯手中离逃时,虽然带了不少泉水,但已经不能支撑太久。

她虽然可以去蛇国取水,但来去时间太长,实在不是长久之计。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丹红鄙夷道:“我懒,不愿跑路去蛇国,所以与平阳侯交易,由他给我供水。你与他……”丹红暧昧一笑,“你去向他讨,他定会给你。”

丹红的话,象在青衣心口上狠狠地抽了一记鞭子,脸色发白,“小十七为何不需要再饮合欢泉水?”

丹红眸色一黯,沉默一阵,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抛给青衣,“这是‘神仙忘’,你舍得过去的一切,就喝下它,就无需再饮合欢泉水。”

她已经告诉了夜,她不想忘,夜仍是将这瓶‘神仙忘’留下了,但她一直收着,却没有想过要去喝下它。

如果青衣能忘掉一切,忘掉夜,何尝不是件好事。

原来如此。

青衣握着还带着丹红体温的玉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她明明知道这东西可以解去合欢毒瘴,却宁肯为平阳侯做事来换取合欢林的泉水,也不肯服下神仙忘。

如果换成她,或许也会和丹红一样。

将小平瓶紧握在掌心,“谢谢,你的恩情,我会一直记着。”

丹红哂然一笑,“那倒不必,我只希望你别有事没事地来烦我,我想清清静静地过日子。”

青衣点了点头,转过身。

身后又再传来丹红迟疑的声音,“小十七……可还好?”

青衣唇瓣微抿,才从鬼门关走了一回,自然是不好的,但这件事,她不想告诉丹红。

如果丹红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王家,定会暗中去取王氏父子的性命。

但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这趟浑水,一但搅进去,就再难全身而退。

青衣不想丹红搅进这趟浑水,不想她丧命于此。

“在我们家白吃白住,有什么不好的?”

丹红不屑道:“硕大一个楚国公府,多张嘴,也吃不穷。”

青衣收起‘神仙忘’,不与丹红争辩,径直回府。

月夫人回府后,有肖华开出的药调理,醒来后,就已经没什么事,只是那样折腾一阵,身子略有些虚弱。

肖华瞒下青衣被蛇咬伤的事,月夫人醒来,只听说是姜国太子和青衣救了她,接连两日不见青衣过来看她,对肖华的话,有些怀疑,正想亲自去青衣房中看看,却见青衣揭帘进来。

悬着的心才算是落了下来。

起身拉住青衣,“真没有伤到?”

青衣听了这话,就知道肖华瞒了她的伤,笑着摇头,“没有伤到。”

扫了眼四周下人,向月夫人递了个眼色。

月夫人会意,退去在房中服侍的下人,“有事?”

青衣取出装着‘神仙忘’的小瓶,放在桌上,推到母亲面前,“这个可解合欢瘴毒,喝下后,以后再也不用喝合欢林的泉水抑毒。”

月夫人大喜,将小瓶抓在手中,拨去瓶塞,一股淡淡的幽香从瓶口飘开。

青衣凝看母亲,接着道:“但喝下后,以前的一切,什么也不会再记得,什么人也不会再认得。”

月夫人怔了一下,将瓶塞塞了回去,放回桌上,“我不能喝。”

“母亲是放不下父亲?”青衣细看着母亲的神色。

月夫人应付地‘嗯’了一声。

青衣仍将小瓶塞进月夫人手中,道:“就算娘不记得也没有关系,等娘醒来,我把知道的重新告诉娘,娘还是和现在一样。”

月夫人手一抖,好象那小瓶烫手一般,低叫道:“不,你不知道。”

青衣紧视着月夫人的眼,“娘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月夫人将小瓶一摆,猛地起身,退开一步,“我不能告诉你。”

青衣呼吸微紧,母亲的遮掩,让她的心沉了沉,对王文端所说的话,又信了两分,“娘,你到底瞒着什么,不能告诉我的?”

月夫人避开青衣的眼,“没什么。”

青衣站起,“当年,娘亲为我送葬,平阳侯为什么要追杀娘亲?”平阳侯说并非追杀她们,而是与她母亲的一场交易,她信……

她每每拿这事问起母亲,母亲却总是遮遮掩掩,说不知平阳侯为什么要追杀她们。

“平阳侯与你爹在朝中向来不和。”

青衣微微失望,母亲终究还是不肯对她说实话,就算平阳侯和父亲在朝中不和,也断然不敢随意动对方的家眷,除非象王氏那样自持有靠山,疯狂地不顾后果,而平阳侯……

不是这样的人。

“合欢泉水已经不多,除非我再去蛇国取水,否则泉水总有用完的一日。”

“你不能再去蛇国。”月夫人猛地将青衣抓住,好象一放手,她就会有去无回一般。

“如果不取泉水,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不是迫不得巳,青衣实在不想去揭王文端所说的那些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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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嫁一送一

月夫人抖着手去摸桌上茶壶,刚倒了半杯茶,外头传话,“将军回府了。”忙搁下茶杯奔出门口接着。

青衣暗叹了口气,今天又失了问话的机会。

肖华扶着灌得歪七倒八的楚国公进来,后头跟着香芹母女。

月夫人上前在另一方扶住丈夫在床边坐下,又去把刚才倒了半杯的茶斟满,“这是在哪儿喝了这么多酒?”

肖华没有答,楚国公半醉中睁开眼,扭头过去认了半天人,看出面前的是肖华,哼哼道:“你还是要了我的女儿吧,嫁一送一,你包挣不赔的。”

肖华睨了青衣一眼,“将军饶了我吧,我还想多活几年。”

楚国公摆手道:“你娶她一个克夫,娶两个就不克了。”

肖华把楚国公的腿搬上床,道:“我是怕被青青打死。”

楚国公怔了一下,再看肖华那文弱的模样,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又为肖华的无用着实心痛一回。

青衣把脸一撇,“他想多活几年,我还不嫁他呢。”

肖华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青衣想到昨晚迷糊中的缠绵,一阵心虚,狠狠地瞪了回去。

二人这番情形,落在站在一旁的彩衣眼中,就是眉来眼去。

怨恨地瞪了青衣一眼,青衣只当没有看见。

楚国公摇头道:“你不娶了我女儿,我为难啊。”

月夫人端了茶过来,“女儿年纪也不大,婚事拖两年也没什么,有什么可为难的。”

楚国公叹了口气,“夫人,你有所不知。我这宝贝女儿一日没嫁,就有人惦记一日。今天那狗*养的屠旺福居然上书,让皇上纳我家青衣为妃,为皇家添丁加子。”

月夫人手中茶杯‘哐’地一声跌在床榻上,茶水四溅。

青衣眉头一蹙。

香芹瞅了月夫人一眼,阴阳怪气道:“纳妃是好事啊,姐姐这是怎么了?”

楚国公狠狠地瞪了香芹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香芹吓得一抖,忙闭了嘴。

月夫人回神,蹲下身拾打翻的茶杯,“皇上怎么说?”

楚国公冷笑一声,“他是巴不得,不过是想装装样子,加上对我有所顾忌才没当场答应。”

月夫人心里一紧,“将军会答应吗?”

楚国公嘴角露出一抹不屑,“我的女儿岂能给他,如果嫁太子,倒可以想想。”

青衣越听脸越黑,太子见着她,她和平阳侯的事就穿了,“你不会给人做妃,也不嫁太子。”

前些日子,楚国公为了安抚夫人,答应给青衣寻个好婆家,远离宫庭,但物色的女婿,一个接一个的死,他早心灰意冷。

今天在朝上窝了一肚子气,正没处发,听女儿顶撞,恼道:“嫁太子,以后就是这天下的国母。”皇帝是假的,太子可是真的,他保那假皇帝,就是为了保太子登上皇位。

青衣冷笑道:“是啊,父亲大可去跟太子说,我女儿克夫,得嫁一送一。”

肖华侧目瞥来,有些忍俊不禁。

“你。”楚国公顿时噎住。

香芹和彩衣气得脸青,感情她们就是青衣的附带品,就是出嫁,也是白搭上去的那个。

月夫人忙瞪了青衣一眼,“你爹喝了酒,你就不能少气你爹一气?”

青衣眉头拧成了疙瘩。

月夫人扫了香芹和彩衣一眼,不想当着这母女二人的面多说什么,又道:“整天在外头野,还不回房去。”

青衣怕父亲脑门子一热,真吆喝着把她送给太子,但也不想当着彩衣的面多说什么,斜瞪了一旁看热闹的肖华一眼,“有趣吗?”

肖华笑笑不答。

月夫人皱眉,对肖华道:“这儿交给我就好,你也回去吧。”

肖华辞了月夫人,朝着香芹微一点头,洒然出门。

彩衣想跟着上去,被香芹一瞪,嘟了嘴,不敢再动。

青衣从母亲那时出来,见肖华等在一株连香树下,迟疑了一会儿,扭了头不看他,从他身边走过。

肖华微微一笑,默默跟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

青衣紧着耳边倾听身后动静,偏偏身后人除了走路,还是走路,完全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沉不住气了,猛地转身,狠狠地瞪着他。

肖华任她瞪,脸上神色丝毫不变。

青衣在他脸上瞧不出半点心虚,慢慢皱了眉头,“我是怎么回来的?”

肖华坦然道:“我送你回来的。”

青衣心脏猛地一跳,“你……对我做过什么没有?”

肖华神色从容,“你认为,我能对你做什么?”

青衣哽了一下,也不能确定的事,总不能明着问他,有没有上-过她吧?

干咳了一声,“你跟女人做过没有?”

肖华偏头低笑了一下,才重看向她,“我是正常的男人。”

青衣清了清噪子,“ji-女?”

肖华直视着她,“我喜欢和喜欢的女人做。”

喜欢的女人?青衣脸红了一下,腿间残留的不适突然有些骚动。

肖华笑了,“你不会认为,我喜欢和你……”

“打住,打住,谁以为了?”青衣窘得恨不得踹他一脚,转身前走,“伪君子。”

肖华轻笑了一声,青衣更窘得想飞奔逃走,但这么逃了,更显得心虚,只好硬着头皮,慢慢地走。

肖华看着她微僵的肩膀,眸色一柔,仍是随着她慢慢前行。

过了好一会儿,青衣才开口问道:“王苍海会如何?”

肖华道:“王苍海在出事的前一日离开燕京,去了江州巡查。王文端出事,王苍海完全可以推说不知情。现在只擒了什么也不知道的王文悦关在大牢里,等侯发落。”

两次谋杀姜国来使失败,不逃才是傻瓜,青衣皱眉,“王文悦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应该是的。”肖华凝看着青衣后侧影,“王文悦还算条汉子,可惜生错了人家,现在要白白给他父亲当替死鬼。”

青衣对王苍海和王文端憎恶到了极点,但对王文悦的感觉却是不错,王文悦这么不明不白地给王苍海做替死鬼,实在不值,“什么时候执刑。”

“王文端死在蛇坑,而夫人又一直昏迷不醒,无法指证一定是王文端所做,就算丹心太子一口咬定王氏父亲谋杀他,也是死无对证。这事交给了刑部调查,就算要斩,也要等刑部查出个来龙去脉。”

青衣奇怪道:“既然交给了刑部,为什么不见有人来问我?”

肖华看着青衣耳边,被风拂开的一缕发丝,“丹心……没有把你说出来。”

青衣轻吁了口气,其实只要把她推出去做个证,这件事也就一目了然。

小十七说过,不愿她搅入这趟浑水,他宁肯自己被动,也不把她拱出去。

这个小十七啊,虽然失去记忆,却仍是以前的小十七,宁肯自己艰难,也要护着她。

“刑部能查到吗?”

“王苍海老奸,定是安排好一切,由王文端出面谋杀太子,而他则以巡查为名,躲得远远的,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加上有丹心在街上把王文端打过,就算你我出去做证,刑部可以推说是王文端与丹心太子夺女人,一时蒙了猪油,才干出这事。反正王文端已死,随他们怎么说。到头来,也只是轩了五文悦给丹心泄愤罢了。”

“难道就不能擒了王苍海回来?”

“王苍海有备而去,收到风声,早逃了,哪里擒去?”

“王文悦,不该死。”

“王文悦的生死,由丹心说了算。”

青衣明白,如果丹心放了王文悦,就表示不再追究这件事,但王氏父子两次要置他于死地,他岂能就此作罢。

“你不想王文悦死?”头顶传来小十七懒洋洋的声音。

青衣抬头,见小十七手中把玩着一片树叶,两条长腿叠着靠坐在头顶树梢上。

“我是觉得王苍海和王文端虽然该死,但王文悦并不知情,所以他不该死。”

“王文悦和你是什么关系,你这么维护他?”小十七把玩树叶的手停下,半眯了眼。

“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只是不想滥杀无辜。”青衣不是心软的人,但王文悦代王苍海死了,等风头过后,王苍海回来,他已经死了两个儿子,朝中自然不会再追究他,王苍海依然逍遥,王文悦死的不值。

无辜?小十七脸色蓦地转冷,“他和王文端一同将我囚禁,也叫无辜?”

青衣深吸了口气,道:“我救你一回,算是抵了王文悦那次的过错?”

“抵了?”小十七怒了,从树上跃下,“你这么维护他,还敢说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青衣也不多解释,接着道:“这次不是我,你也喂了蛇了,你欠我的情,是不是该还一还?”

小十七愕了一下,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去那破地方?”

青衣使横,“是我叫你去了?”

“你!”小十七怒从心头,这丫头实在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我真是疯了,为你这么个没心肝的丫头去那鬼地方。”

青衣心想,你就是疯了,“我也不为难你,你不追究王文悦,你欠我的情,也就算一笔勾消了。”

“休想。”小十七被她气得心肝都在痛,转身就走,怕再多看她一眼,都能被气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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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6私情

小十七走远,肖华道:“他会理解的。”

青衣撇嘴,不理解也无所谓,大不了他找她打一架,他们在蛇国时没少打,也不在乎再打上几架,起码王文悦不会死了。

小十七是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的人,如果欠了,也一定会还。

他是为了救她母亲才掉下的蛇坑,但确实是她拉了他上来,她硬说他欠了她人情,他同样会认。

问题是小十七这个当事人,理解不到她的好心,可是肖华这个局外人却看得透彻,难道真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吗?

他对她知道的透彻,而她对他却是一无所知,委实不公平。

次日,果然传出王文悦被撤消处决的消息。

楚国公请令陪同小十七去擒拿外逃的王苍海。

青衣笑着踢飞脚下的一烂碎石,这才是小十七的风范。

楚国公离开后,上回去上香被劫的月夫人心系着没上成的香,又出了楚国公府。

月夫人虽然不待老夫人见,但终究是楚国公府的正室夫人,又有上回被劫的事发生,这次出门,婆子丫头和护院也跟了不少。

这么左拥右护地,按理,不会再有什么闪失。

但青衣心里就是有些不安,等月夫人一众出了门,也悄悄地跟了去,远远吊在后头。

说来巧合,这日前去上香的竟还有燕皇和已经与长年于后宫吃斋念佛的燕后。

青衣混在人群中,看着母亲虔虔诚诚地点香,拜佛,上香油钱,又去拜见过燕皇燕后,才到后头用净水沐浴更衣,用过斋饭,然后再去厢房休息。

月夫人休息的厢房是一间依山而建的独立小院。

这后山上,还散落着几间类似的小院,都是供达官贵人前来上香休息的地方。

服侍月夫的婆子丫头蹑手蹑脚地从厢房出来,关拢房门,各自去寻地方休息。

等夫人醒来,再听一场晚经,再用些斋饭也就可以回府。

青衣躲在暗处,也没看出有什么异样,但心里的不安不但没去,反而更加躁动不安。

避开来往僧人,绕到小院后方,翻上屋檐,见院中下人都各寻了地方窝着打盹,正想跃身下来,潜到窗边,突然听见极轻的开门声。

心跳莫名地跳快一拍。

赶紧缩身梁上,刚隐去身形,见母亲休息的厢房后墙上竟开了一次小门。

露出母亲半张仍然娇美的面庞。

青衣心脏骤然收紧,母亲出来上香,果然是有目的的。

月夫人探头看了看,不见有人,才闪身出来,打开后头小门,飞奔出去,轻手轻脚地关拢小木门,顺着丛林小道一路小跑。

隔壁楼阁上窗帘揭开一缝,窗后燕皇面如寒霜,望着月夫人跑远的身影,低骂了声,“jian货。”

青衣在高处看得明白,等楼阁上窗帘落下,翻下房梁,跃过围墙,飘身入林,悄悄地跟在月夫人后面。

月夫人不懂武功,哪能发现紧跟在她身后的青衣。

小道尽头停着一辆马车,却不见车夫。

月夫刚到那马车前,车帘呼地抛开,里头伸出一只手,飞快地抓住月夫人的手腕,将她拽了进去,车帘紧接着落下。

青衣眼尖,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只男人的手,半覆着手背的衣袖是明黄色,而且上头绣着龙纹。

父亲已经同小十七离开燕京,再说父亲要见母亲,何需这么鬼鬼祟祟。

至于绣着龙纹的明黄衣衫,除了帝君,谁敢穿?

青衣心里一‘咯噔’。

细听左右,除了车里人,只得前头林子里有些动静,想必是回避的车夫和护卫。

青衣绕到马车后方,如鬼魅一般欺近马车,踩在车辕上,身子紧贴着马车,轻轻将马车后窗的车帘揭开一张窄缝,往里望去,这一看,小脸瞬间白了下去。

燕皇把月娘拽上车,就急急地去解她的衣裳。

月娘双手紧拽着衣襟,不容他得逞,怒道:“屠旺福上书让你纳青衣为妃的事,是不是你指使的?”

燕皇见月娘没有乖乖就范,有些不悦,“我答应过你,不碰青衣,自然不会碰,又怎么会指使人上书?”

如果没有他撑腰,屠旺福敢打楚国公的女儿的主意?给他吃了豹子胆,屠旺福也未必敢。

月娘哪能相信他的鬼话,紧护着衣襟,“如果不是你指使的,你为什么不当场拒绝?”

月娘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燕皇想偷一回腥并不容易,等在这儿,早等得浑身是火,好不容等着了,却吃不上,顿时有些火起,冷哼道:“就凭着你这推三阻四的模样,我也不能拒绝。”

“你不能碰她的。”月娘又惊又气,眼里几乎喷了火。

“等我纳了她为妃,想怎么玩,怎么玩,想怎么碰,怎么碰,不是你说了算。”燕皇脸色阴邑。

月娘气极而泣,骂道:“你这个畜牲,自己女儿也不放过。”

燕皇阴冷道:“你拿什么证明她是我的女儿,难道说那些蝎子,你就没被那该死的干过?”

月娘一时语塞。

燕皇哼了声,道:“果然也是被他干过的,既然如此,凭什么说她是我的女儿?要不然等再有人上书,让我纳她为妃,我就说她是我和你生的女儿,纳不得。上官老儿听了,脸上一定好看得很。”

月娘再忍不住,握了拳手扑打他,“畜牲,畜牲。”

燕皇将她擒住,按在车壁上,拽开她的腰带,抓着月娘领口衣襟,用力往两边一分,露出一双颤巍巍的雪白丰-乳,一手抓了用力揉捏,“如果你乖乖地听话,服侍得我舒舒服服的,不管她是谁的女儿,我都不碰她,也不会告诉上官老儿。你仍是楚国公府的月夫人,她也仍是上官老儿的宝贝女儿青衣。”

月娘挣扎着手僵住,慢慢地垂了下来,任他分开了腿,直直地撞了进去,呆呆地望着车顶,眼里滑下两行泪,“你发誓不碰青衣。”

燕皇正在乐处,听了这话,有些扫兴,皱了皱眉,仍道:“你放心,只要你守信用,我绝不碰他们父女。”

马车外的青衣脑子‘嗡嗡’作响,太阳穴木讷讷地痛,手中拽紧凤雪绫,只要手一抖,就能要了车里作王八的命,但她听得出来,林里护卫不下数十人,虽然退避林中,却时时留意着车马内动静。

她杀这只王八容易,但她杀了这只王八,母亲和楚国公府定会受到牵连,满门二百来口人,无一能活。

要杀他,也不能在这里。

青衣呆呆地,泪忍不住地往下淌,不忍再看下去,飘身入林。

燕皇好色,但这些年在后宫纵欲过度,身体亏虚,没得几下就泄了个干净,虽然不舍得就这么放了月娘,却也折腾不出个名堂,只得作罢。

青衣背靠着树杆,看着母亲头发凌乱地从车上下来,树林里即刻奔出数名御林军,拥着燕皇也由那条小道回到僧院,只不过进的却是另一间小院,而马车则扬长而去。

月夫人对燕皇和马车的离去,一眼也不愿多看,理了理乱了的发,想象没事一般慢慢回走,但裙里的双腿忍不住地颤抖。

仿佛有一把钝刀在青衣的心脏上一点一点割,痛到后来,只剩下一片麻木。

微仰了头,后脑勺抵着身后树杆,将涌上的泪尽数咽下。

她不知此时,另一有双眼在暗处静静地凝看着她。

青衣等月夫人进了小木门,才深吸了口气,强压下内心的震惊和愤怒,向小院飞奔而去。

一阵风吹过,一角月白袍角从树后飘出,继而从树后转出一人,眉如炭描,眼如墨染,薄唇轻抿,望着在高墙上消失的青衣,低低地一声叹息。

月夫人回到厢房,叫僧人送了热水进屋。

将整个身子浸泡在热水中,用帕子死劲地搓洗身子,身下更是被搓擦得红肿,火辣辣地痛。

然任她怎么洗,也觉得脏。

洗到后头,愤愤地摔了帕子,趴伏在桶沿上,低声哭泣。

直到浴水冷透,才翻出浴桶,胡乱抹干身子,穿上里衣,转过屏风却见青衣坐在厢房桌边,吓得后退一步,“平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青衣慢慢抬头,神色平静无波,“我去杀了狗皇帝,然后,我和娘离开燕京。”

月夫人脸色慢慢白了下去,脚下一软,跌靠在身后屏风上,“你……都看见了?”

青衣不答。

月夫人煞白着脸,抱着手臂,顺着屏风,萎顿地滑坐下去,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涌,她虽然被那畜牲所污,但好歹在女儿面前还有一点尊严,现在什么也没了。

低泣道:“你不能杀他。”

青衣上前,将母亲扶起,淡道:“因为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月夫人用力摇头,“他不是……他不是……”

青衣本已经冷静,见母亲此时软弱的样子,仍忍不住怒意上涌,“楚国公真的是我爹吗?”

月夫人张了张嘴,那个“是”字,却不能顺当出口。

青衣神色微黯,苦笑了笑,看来当真连母亲都无法分辩她是谁的女儿。

放开母亲,猛地起身,“娘回去收拾收拾,我们今晚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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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错怪平阳侯

月夫人扑上前抱住抬腿离开的青衣,“平安,你真的不能杀他。”

青衣冷道:“他既然不是我父亲,我为何杀不能杀?”

月夫人哭道:“你杀了他,你爹真的完了。”

青衣垂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过了好一会儿,才压下涌上来的怒气,“到底是怎么回事?”

月夫人起身,坐到桌边,抖着手,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手哆嗦着将茶杯凑到唇边,饮了一口水,却湿了半边衣襟。

青衣在母亲身边坐下,也不催,手搁在桌面上,随手滚玩着一只空茶杯,杯沿滚过桌面,发出枯燥地‘骨碌’声。

过了好一会儿,月夫人才叹了口气,说出深埋在心里十五年的不堪往事。

当年先皇在位时,肖后的大儿子南阳侯为太子。

不知何故,先皇暴毙,罪妃之子,也是先皇的长子俞竟拿着先皇的遗旨,说太子年幼,无力维护天下,传旨给他,让他登基为帝。

众臣虽然不信,但有先皇的亲笔遗旨在,加上又有楚国公为证,不服也得服,于是俞坐上皇位。

但太皇太后一直不相信那份遗旨,却又无证据反驳,对这事也只能保持沉默,但新皇登基后,太皇太后手中的权利却始终不曾放出来。

于是,皇家分成两派,一派是由楚国公全心相护的燕皇,另一派是太皇太后。

十五年前,燕皇病重无救,怕自己一死,皇权落在太皇太后手中,废去他的儿子,三岁的太子,拥南阳侯为帝。

就命楚国公找了一个与他长相相似的人,又请了国外高级的整容大师,削皮割肉,把那个人做得与先皇一模一样。

寻来的那人,就在楚国公府里变成燕皇的模样。

再由楚国公一一教导,无论长相和言行上,与燕帝无一不象。

做好这些,便将他送进宫里,冒充燕帝,直到太子长大接管天下。

当年燕皇病重,皇宫内外到处是太皇太后的人,想要送人进宫,十分困难。

等那人举手投足间与燕皇再难分真假时,燕皇已经终日昏迷不醒。

而皇后与燕皇夫妻情深,一步不离地在皇帝寝宫服侍。

要在这种情况下,将人调包,而又不被皇后和太皇太后发现,更是难如登天。

皇后与月夫人是闺蜜,儿时不时在一块玩耍,关系极为亲密。

于是楚国公上书,让月夫人进宫陪伴皇后,并劝慰皇后,不要过于操劳。

皇后本为夫君的病焦头烂额,苦不堪言,加上她虽然身为皇后,但后宫之中哪能真正可以说知心话的人。

听说楚国公让月娘进宫陪她,自是欢喜,立刻答应,请月夫人到宫留住一个月。

楚国公让假皇帝扮成月夫人身边的妈妈,随月夫人进宫。

月夫人对丈夫是极爱的,对丈夫又是向来柔顺,从不违逆丈夫,加上并不知这个老妈子是带了人皮面具,男扮女装的假皇帝。

寻思着不过是带个妈子进宫,也不是什么大事,也就同意了。

长时间忍受悲痛的皇后见了月夫人,再压不下一直强忍着的痛苦,抱着她哭了个够。

哭累了的皇后,终于撑不住,在偏宫睡下。

月夫人为皇后掖好被子,叹了口气出来,却发现随她进宫的妈妈不见了人影。

宫里是不能容人胡乱走动的。

不见了人,月夫人暗暗着急,又不敢声张,自己偷偷四处走走寻找。

哪知竟看见那人潜进皇帝寝宫,而皇帝寝宫这时竟无人把守,十分诡异。

这一惊非同小可,悄悄跟进去看个究竟。

哪知,竟看见那老妈子竟掐死了病中的皇上,吓得面色死灰。

这人是随她进的宫,如果叫喊,被人发现,楚国公一家必遭满门抄斩,甚至诛连九族。

回过神,想到逃走时,那老妈子转头过来,脸上面具已去,竟是在那与燕皇一模一样的那个人。

月夫人赫然明白,这一切是丈夫安排。

更慌了神,后退中碰到身后花架,发出响声,被那人发现。

那人在楚国公府时就见过她,对她的美色垂涎已久,这时将将她抓住,哪肯放过她。

把她丢上龙床,就在死去的燕皇身边,将她强行奸-污,并扬言如果她敢把这事告诉别人,就把楚国公令他杀死燕皇,假扮燕皇的事公告天下,让楚国公一家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有人进来收拾燕皇尸体,那人将她藏在被中,等太监将燕皇尸体装入麻皮口袋,抬出去后,又将她玩了个够,直到快天亮,才放了她出去。

第二天,那人就神不知鬼不觉得成了病中的燕皇。

白天躺在龙床上,由皇后亲后服侍,他的‘病’神奇般地一天天好转。

皇后欣慰,却不知,一到晚上,等她去偏殿睡下,病床上的‘燕皇’就神出鬼没地出现在月娘的房中,将月娘反复蹂躏。

青衣眉头微敛,恐怕皇后并不如母亲所说的,无知无觉。

一个月满,月娘心力疲惫地回到楚国公府,却发现一个月前离府出征的丈夫竟在府中。

更是心如明镜,一切果然是丈夫的精心安排,想到这一个月所受的**,万念俱灰。

楚国公已经得到消息,知道夫人发现了假皇帝的事,只是不知夫人这一个月所受的**,索性向夫人全盘托出,说出燕皇的旨意,目的是保太子上位。

月夫人有口难言,被那人奸污的事,自然不敢提上半字。

她已经不想再活下去,但如果这时死去,丈夫难免起疑。

丈夫和那个人所做的事,不管是不是燕皇之意,都是逆天下大不讳的,二人一旦反目,那人死不足惜,却生生害了丈夫。

于是只能强忍着,想等风头过后,再自行了结。

不料,两个月后,发现怀有身孕,楚国公自是欢喜异常,但她也不知到底怀的是谁的孩子,想一碗药将她打掉,但看着丈夫欢喜的模样,又不忍心。

日子也就一天拖一天的过去,直到青衣出生,她抱着青衣软软小小的身子,之前所受的一切,都不再重要,只想好好地把青衣抚养长大,所以给她起名平安。

哪知十年后,假皇帝在宫中的势力越来越大,渐渐有些不被楚国公控制。

月夫人虽然忍了这许多年,但对那个人是恨极的。

看着女儿一天一天长大,一天比一天美。

怕女儿走上自己这条路,便想给她寻个好归宿。

北燕,能与楚国公拥挤的假皇帝相对衡的只有平阳侯,所以她便寻思着设法将青衣许给平阳侯。

正因为这样,才反对她亲近肖华,逼肖华发誓不对她有非分之想……

肖华与青衣虽然未谈及男女之事,但从小本是情投意合,肖华发誓以后,为了让青衣死心,向楚国公辞行,回乡成亲。

太君虽然不喜欢月夫人和青衣,但对肖华却是极喜欢的,那会儿太君即将大寿,便要他等太君大寿以后,再回乡。

青衣听到这里,心里突然一阵纠痛,原来肖华成亲是这么来的,慢慢抿紧了唇,听母亲说了下去。

太君大寿,假皇帝竟亲自到楚国公府贺寿,见着十三岁的青衣,比当年的月夫人更美了不知多少,顿时入了迷,之后与楚国公谈话中,便有意无意地提起,等青衣十五时嫁给太子,这几年让青衣多去宫里走走,与太子多些接触。

这话正合了楚国公的心意。

然月夫人听了,却面色煞白,她知道假皇帝丑陋的嘴脸,隐隐感觉到假皇帝醉翁之意不在酒。

万一青衣是那畜牲的女儿,青衣进宫,如果那畜牲对青衣做出禽兽之事,她实在不敢想象。

如果说不出合理的理由,根本阻不了青衣进宫。

但如果实话实说,楚国公知道那事,绝对再容不下她和青衣……

正无计可施之时,传来平安坠楼的消息。

青衣没了,月夫人万念俱灰,再不愿留在楚国公府。

暗中去求过平阳侯,虽然未能见着平阳侯本人,但平阳侯却破天荒地答应了她的交易。

助她脱离楚国公府……

没想到送葬的途中,遇上暴民,正无措之时,竟发现青衣未死。

惊喜交加,更盼望生存下去。

但同时又怕青衣知道,是她请平阳侯杀死那些护军,助她逃走,所以在见着平阳侯时,才会那般失态。

青衣听完,轻嘘了口气,平阳侯果然没有骗她。

“娘和平阳侯做的什么交易?”

月夫人握着茶杯的手紧得发白,“我答应他,等我脱离楚国公府,他给我另外弄个身份牌,离开燕京,安居下来,我就告诉他燕皇的事,不过他得保你父亲平安。”

青衣呼吸一窒,“母亲没有告诉他,是吗?”如果他知道燕皇是假的,岂能留他到现在。

月夫人眼里划过恨意,“是,因为我们失陷蛇国,我与他的交易已经失败,我岂能再告诉他任何消息。”

青衣沉默下去,那日她和母亲跌落悬崖,本以为是被平阳侯所迫,打心里恨死了他,如今方知,当真错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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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姑娘郁闷果子的更新少,其实果子也挺郁闷,家里多了个小果子,简直就多了一大堆的事,天天就围着她的奶瓶尿片转,哎。

最恼火的是,小果子醒着绝不肯自己玩,要人抱着玩。抱着看着睡着了,一放下就醒,哭啊。

158下得手的人

青衣回想坠崖那日,平阳侯当时所做,不过是让母亲从所有人眼皮底下蒸发,然后秘密将母亲送走,另外弄个身份牌。

可惜,她的复活打乱了他们事先安排好的计划,母亲乱了心神,才会失足跌落悬崖。

那日平阳侯确确实实是想救她们母女的,只不过她并不知情。

而母亲怕她知道真相,对平阳侯所说不肯承认,令她以为是被平阳侯追杀,用毒针刺进他的手掌,令他抓不住她,才失陷合欢林,坠入蛇国。

青衣苦笑了笑,本是一场不必要的误会,被母亲死死捂着,结果她和平阳侯,彼此将对方伤得千疮百孔,连陌路都做不成,只求永不相见。

或许她与他,真是一场孽缘。

刺杀,那是把命悬在刀尖上。

青衣在蛇国就过的是踩在刀尖上的日子。

月夫人每日为她提心吊胆,她宁肯忍受燕皇的威逼和**,也要留在楚国公府,就是不想青衣再过随时可能丧命的日子。

宫里密布御林军,要刺杀皇帝九死一生。

就算抛开丈夫那边的顾虑,月夫人也不能让青衣去涉险。

顾不得羞惭与痛苦,紧拉着青衣道:“那畜牲就是千刀万刮也是该的,但你爹扶持假帝上位,是欺天大罪,要诛九族的。就算天下无人知道,但你爹与平阳侯对持多年,假帝一死,平阳侯也容不下你爹。”

青衣恨道:“难道就由着那畜牲胡来?”今天发生的事,她绝不允许再有下次。

月夫人摇头道:“你爹说过,太子已经长大,只消设法让太子捞些功绩,建些威信人脉,就可以登基,到那时,你爹也不会让那畜牲再活下去的。”

青衣在平阳侯府见过太子几次,那太子看似文弱,但一边受着父亲的扶持,却一边设法亲近平阳侯,这样的人城府深啊。

父亲扶持他,是祸是福,只怕难预料。

但宫里的勾心斗角,她看不透,也无法预测。

虽然看不透,却也知道,杀假皇帝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为他一个人,搭上上官家老老少少二百余口的性命,实在不值。

月夫人见青衣默着不出声,不知她心里想些什么,哭道:“平安,你权当没有我这么个不堪的母亲吧,如果你要离开楚国公府,娘绝不拦着你。”

青衣拭去母亲脸上泪水,“母亲就是母亲,何来不堪之言。那些事,不过是迫于生存的无奈之事,以后不要再去想,那畜牲也不要再见。”

月夫人心下苦涩,如果不与那畜牲周旋,万一他做出什么事,受害的是楚国公。

无论她再不堪,但对丈夫是真心爱极的。

青衣听见门外院中下人开始走动,不再说下去。

没一会儿功夫,就有老妈子来传话,晚经快开始了。

月夫人慌乱地看了青衣一眼,青衣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老妈子和丫头进来,看见坐在屋里的青衣,也觉得奇怪,但青衣过去就是满大街乱窜的,出现在这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也没多想,服侍着月夫人梳妆。

月夫人问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可还在?”

老妈子道:“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走了。”

青衣见母亲松了口气,心里酸楚,陪着母亲念完晚经,用过晚斋,又和母亲同车离开寺院。

眼见还有一条街就要回到楚国公府。

青衣手中扣着一粒上车前偷偷拾起的小石子,装作揭了帘子看路,小石子从帘缝中弹出,打在拉车的其中一匹马的后腿弯上。

那马痛得一惊,后腿向下跪倒,侧压向身边马匹,身边马匹顿时也乱了脚步,大惊之下提起前蹄,一阵乱踢。

车厢因惯性前冲,却被马匹挡住,顿时向前扑倒,把月娘和青衣倒出车厢。

青衣飞快地点了月夫人的穴倒,并在月夫人腰间一提,卸去月夫人扑向地面的冲力,看似滚跌在地晕迷过去,其实她摔在地上并没受任何的伤,只是穴道被制,人事不知罢了。

与月夫人随行的下人护卫顿时一阵的乱,拉马的拉马,拖车的拖车。

青衣喝开过来扶月夫人的婆子,探了探母亲的脉搏,确实没有伤到,放下心来。

从怀里掏出‘神仙忘’,扳开母亲的嘴,往母亲嘴中倒去。

看着‘神仙忘’一点点被母亲咽下,想到等母亲醒来,连她也不再认识,心里一阵难受,但这样不但可以解去母亲的合欢瘴毒,更可以让母亲摆脱不堪的过往记忆,同时摆脱假皇帝威胁。

假皇帝就算是她的亲爹,也必死,这些母亲无需知道,由她来做,就可以。

“出了什么事?”肖华低沉温和的声音传来。

青衣肩膀微微僵住,不露声色地将剩余的‘神仙忘’倒入母亲口中,将小空瓶收入怀中。

但肖华眼尖,已经看清她手中小瓶,认得是装‘神仙忘’的瓶子,扫了眼月夫人,再看青衣,眼底闪过一抹心疼。

有下人道:“马突然惊了,夫人摔出了马车晕了过去,二小姐正在抢救夫人。”

肖华听完,翻身下马,眼角扫过那两匹马,看见马后腿弯上有一点被击打的红印,视线自然而然地扫视过附近,落在一丈远的一粒小石子上。

青衣随着他的视线同落在那粒小石子上,嘴唇轻轻一抿,直觉肖华察觉到什么。

见肖华在身边蹲下,去把母亲脉搏,不自觉得将母亲往怀中抱紧。

母亲并非昏迷,只是被她点了穴,可以瞒得过别人,却骗不过医术过人的肖华。

果然,肖华修长的手指往月夫人手腕上一搭,就抬眼向她看来。

青衣平视着他的眼,眸子里涌上一丝哀求之意。

肖华凝视着青衣的眼,道:“夫人受创,尽快回府。”

青衣暗松了口气,眼里的哀求变成了感激。

肖华心里隐隐地痛,她才十五,亲眼看见母亲的那些不堪,没象寻常女孩那样看轻自己的母亲,远远逃开,反而寻机制造事故,乘机给母亲服下‘神仙忘’,让母亲忘记不堪往事,摆脱痛苦,所有一切苦楚,由她自己一人承受。

这样的她,让他心疼,他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把她揽入怀中,垂下眼睑,把月夫人从她怀中接过,转过身,不再看她,把月夫人送进已经扶正的马车车厢。

青衣看着肖华白衣飘飘的背影,看不见他的脸,这背影与平阳侯再无二样。

想着这些年,被她所误会,被她所连累的平阳侯,心里一阵内疚,一阵痛。

又隐隐觉得那夜迷糊中的身影象极平阳侯,一时间心里更分辩不出是何种滋味。

次日,月夫人醒来,果然再不记得任何事,甚至不认得任何人。

青衣对过去的事,也记不得多少,陪在月夫人身边,挑捡着知道的有趣欢乐的事,说与月夫人听。

肖华手扶着葡萄藤,静看着前方葡萄架下,月夫人恬静地坐在石凳上,偏着头安静地聆听。

青衣拿着把玉梳,一边给母亲梳发,一边眉飞色舞地讲着所知的趣事,无论她再怎么伪装,在转过头时,眼底都有一抹苦涩涌上,然在重面向母亲时,却仍是一派欢悦模样。

肖华心间一阵酸楚,垂下头,看着脚边泥土,青衣此时的安宁让他感到不安,隐隐觉得她将有大的行动,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月夫人失忆,府中有忧伤,自然有人欢喜。

香芹得知月夫人失忆的事,寻思着月夫人与楚国公的恩爱算是到头了,日后应该是她的春天来了。

屁颠颠地去向老夫人报喜。

不料,原本极反感月娘母女的老夫人得知月娘失忆,竟长叹了口气,再不象过去一般百般不待见月娘,反而吩咐下人取来她收藏了两年多的野山参,给月娘送去。

还吩咐香芹以后少去寻月娘的麻烦。

香芹碰了一鼻子灰,只得殃殃在回去。

燕京城北‘肖府’。

这是肖将军生前在燕京的府邸,肖华虽然名义是上肖将军之子,继承了这府府邸,却除有事,否则难得回‘肖府’几次。

肖华推开书房门,书案边站着一个英气逼人的冷峻男子,他眉如墨剑,眼长而深,鼻挺如削,紧闭着的薄唇更显孤冷。

他正拿着墨玉竹筒玩看,听见门响,回头过来,看向肖华,严肃冰冷的眉眼,略为柔和,“这么急寻我,有事?”

肖华轻点了点头,上前,神色微有迟疑,“二哥……”

“怎么?”夜眉心微蹙,他这个弟弟心狠手辣,不是怕前恐后的人,这般吞吞吐吐,看来真的有事。

“月夫人……月夫人喝了神仙忘。”再难开口,仍得让说,肖华心里一阵难受。

夜握着竹筒的手一紧,过了一会儿,才重新渐渐放松,把竹筒放回桌上,“怎么回事?”月夫人就算是服侍蛇皇,都要苟且偷生的人,岂肯喝神仙忘?

“青衣发现了月夫人和狗皇帝的苟且之事,用计给月夫人喝下神仙忘。”肖华把所见到的经过说了一遍。

ps:很多姑娘对月娘不满,其实月娘是极爱自己女儿的,只不过她生在不合适的地方,成为一颗棋子,也是一个受害者,她无权无势,只是一个弱女子,只能委屈求全地来保护自己的女儿,并成全自己丈夫的野心。

159不想再等

夜听完,微仰了头,闭上眼,握着拳的手紧了又紧,强压下内心的那份失落和痛楚,难道他注定就得生活在黑夜中?

“二哥,我带兵反了那狗皇帝。”肖华没能看好月夫人,心里愧疚,二哥受了这么多苦,眼看那件事就快有结果,他很快可以重见天日,不必再躲躲闪闪地渡日,但随着月夫人的失忆,一切又将回到原点。

夜慢慢睁眼,苦笑了笑,“我向父皇发过誓,不骨肉相残,不伤害皇兄。”

肖华声音冷然,“那是父皇生前被他蒙了眼,他对二哥向来不服的,父亲是怕二哥坐上皇位后,铲除异己,不顾丝毫手足之情。但父皇万万没想到,他会乘二哥在外征战之际,伙同楚国公,高家,冯家篡改圣旨,骗夺皇位。也没想到在他驾崩之后,那厮会逼迫我们兄弟入绝境?如果父皇能知这些,是否还会要二哥发下毒誓?”

夜深吸了口气,慢慢透出,压下心头不平,“罢了,篡改圣旨的事,终究是拿不到证据,即便是强来,也能服众。天无绝人之路,再说吧。”

肖华淡道:“二哥并非迂腐之人,他不仁不义,二哥又如何要死守当年的誓言?”

“如果他当真不是我们的皇兄,我会毫不留情。但如果是,你不能杀他。”夜沉下了脸,肖华如果知道,当年父皇是逼他拿自己亲弟弟的性命来诅咒发誓,更加没了顾忌。

然肖华可以不在意生死,但他岂能不理会自己亲弟弟的生死?

他至今不能忘,母后临终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巴巴地望着他,含泪把弟弟的小手交到他手中。

母后虽然没能说出一句话,但他懂,母后是要他好好照顾弟弟。

那会儿,他和弟弟都还小,没了母亲,在后宫中极难生存,特别是还是小娃娃的弟弟。

“二哥发过誓,我却没发过。二哥不能下手,我来。”肖华声调依然很淡,“十年了,我不愿再等。”

逼宫杀帝,势必血流成河,但在他口中说出,竟平淡得如同宰杀一头猪羊。

他真想早日拿回本该属于二哥的皇位,让他结束只能生活在阴暗里的日子。

而他也可以就此脱手出去,再不理这些凡尘俗事。

夜岂能不知道肖华的心思,“如果这一动,首先要屠的就是楚国公府和冯家。你可想过,你屠了楚国公府,十一该怎么办?”

肖华自嘲一笑,“就算不屠楚国公府,她也是恨我的,再恨些,又有何妨?”

夜眉头微皱,也不知肖华与十一之前到底有什么生死纠葛,竟让他心里隔阂成这般。

抬手握住肖华的肩膀,“从小到大,我事事依你,但这件事,你得听我的。王苍海,我带去关押,或许以后还用得着。”

夜走到门口,才又停下,“我不怪十一,如果我换成她,我也会这么做,你也不必自责。”

肖华默然。

夜从‘肖府’出来,心里堵得实实地难受。

不急着回去,在市集中闲逛。

此时正值买卖的好时辰,市集上却人丁稀少,只得零零丁丁的一些小摊小户缩在摊后打瞌睡。

他记得过去的燕京是何等繁华,贸易更是兴旺。

自从平阳侯中毒,再不能出府,这好好的一个燕京,竟被那无能之人败落到这地步。

当年月夫人为了脱离楚国公府,与平阳侯交易,曾透露当今皇上有诈。

可惜月夫人失足跌进蛇国,从此后,再不能从她口中得知一星半点真话。

如果那人当真不是自己的皇兄,当年向父皇发下的毒誓也不必再守,可惜一直寻不到证据。

现在月夫人失忆,失去最重要的线索,好好地一盘棋变得了死局。

夜慢步而行,心里象压了块铅一样重。

一顶蓝布软轿从他身边过去。

轿里坐着个长得极漂亮的带发修行的年轻尼姑。

这尼姑正是冯家的大小姐冯清雅。

明日母亲大寿,冯清雅从庵里回来,赶着回府给母亲祝寿。

无意中隔着纱帘往轿外看了两眼,一张俊得刺目的清冷面庞映入眼帘,身子一僵,呆住了。

等回过神,飞快抛开纱帘,那高大的身影已经转过拐变角,忙叫道:“停轿。”

轿子还没停稳,她就跃下轿子,吩咐轿夫在这里等着,向那高大背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转进一个小巷子,见他正背着手,看着面前一府已经荒去的院落。

还是那样好看的眉眼,但比以前高大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神情也更冷漠了许多,但这一切却让他更象个男人,更加英俊非凡。

冯清雅奔上面,喉间哽咽,低唤了声,“侯爷。”

夜冷瞥了她一眼,“你认错人了。”不再理她,转身要走。

这些年,冯清雅无时无刻不在想他,这时见着,哪里肯就这么错过,追上前,“我不会认错,侯爷……你真的没死。”

夜浓眉渐渐拧紧,慢慢转身,冷声道:“既然如此,你大可回去告诉你爹,让你爹去狗皇帝那儿通个气,又可以立一大功。”

冯清雅俏脸瞬间惨白无色,“清雅对不起侯爷,但清雅真的是无心的……”

夜面无表情,不愿再看她一眼。

冯清雅飞扑上前,候伸手拉住他,让他不要走,伸出手却不敢碰到他的衣裳,看着他慢慢走远,泣道:“清雅就是有千错万错,清雅任侯爷打骂,但求侯爷看在哥哥的份上,别不理清雅。”

夜脚下一顿,声音冷得象是从地底飘来,“如果不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我岂能容冯家留到现在?”

说完一步不停得快步离去。

冯清雅脚下一软,坐倒在地,泪如雨下。

当年皇上驾崩,他快马加鞭地往回赶。

父亲对她说,他丧父,心里一定难受,让她前去接迎他,对他多加安慰,保重身体。

他长年在外征战,极少回京,她是极想见他的,听了父亲的话,更是一颗心飞到了他的身边,二话不说的出城去接他。

却不知,她一个弱女子,前去接他,会拖慢他的回程。

更没想到,父亲因为哥哥的死,是恨他的。

哥哥是冯家唯一的男丁,哥哥一死,冯家就断了烟火,无人传宗接代。

父亲将这一切归罪于南最侯。

表面上和和气气,其实心里对他恨之入骨。

父亲他们也就借着,他被她拖慢行程的空档,篡改了圣旨。

将本该立他皇的圣旨改成了立大皇子……

篡改圣旨一旦被人知道,是灭门之灾。

她害怕全家人被送上断头台,生生地瞒下,没有告诉他。

只想着,自己终究是要嫁他的,等嫁了他,好好待他,就算给他为奴为仆,也要偿还冯家对他做下的罪孽。

却没想到,这才是他噩梦的开始。

她虽是无心,却终究是害了他……

后来他死于高家叛乱,她心如刀绞,后悔莫及,可是后悔也不能让他回来。

她恨自己,也无法饶恕自己,才出了家。

哪知,他竟活着。

他过去就是冷性子,不喜言笑,但偶尔瞧见她时,却不会抿她于千里之外。

然此时见着,看着他无情的眼,才知道什么是绝望。

她坐在地上,不知哭了多久,直到下人寻来,才无力地起身,坐进小轿,回府而去。

江州。

楚国公摊开燕京送来的火急家书,‘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把揪住快马加鞭赶着送信来的家人胸前衣襟,“夫人怎么会失忆?”

家人见楚国公模样凶狠,有些害怕,道:“夫人去寺里上香,回来的路上,马突然惊了,把夫人摔出了马车,夫人的头在地上磕了一下,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连二小姐都不认得。”

楚国公脸色瞬间转白,又惊又痛,“她连二小姐都不记得?”

“是。”

“夫人出事的时候,谁在场?”

“二小姐和肖公子都在场。”

楚国公将家人一推,向外急走,“备马。”

跑出几步,才起身歪坐在一边把玩着马鞭的姜国太子丹心。

只得停了下来,转身道:“拙荆出了点事,老夫……”

小十七刚才从楚国公和家人的对话中已经知道出了什么事,“楚国公尽管请便,王苍海的事,我自己查。”

“谢谢太子体恤,老夫也就回去看看,如果无大事,即刻赶回。”

“夫人重要,这里的事,楚国公不必担心。”

楚国公虽然忧心王苍海失踪,但月娘出事,他哪里还有心思理会王苍海,向小十七抱了抱圈,领着家人匆匆而去。

楚国公刚走,小十七的得力属下张驿急走进来。

小十七神色一凝,有消息了,坐正歪歪斜斜的身子,“查到了?”

张驿低声道:“王苍海落在了平阳侯的人手中。”

小十七嘴角轻勾,手中马鞭在指间转了一圈,果然。

平阳侯虽然不在京里,但京里却无处没有他的人,一有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张驿见小十七脸上神情阴情不定,问道:“我们要不要向他们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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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十一小十七?

“不必,你只需给他们带个信,王苍海得死。”

王苍海想杀他,挑拨平阳侯和姜国的关系,王苍海落到平阳侯手中和落在他手中,倒没有太大的区别。

“是。”张驿本是姜皇的人,由姜皇拨给了太子,自然清楚平阳侯的为人,王苍海落到平阳侯手中,未必有落在太子手中舒服。

王苍海有了下落,小十七在江州已经没了事,伸了个懒腰,用马鞭柄骚了搔头,懒洋洋地道:“可打听到小十七这个人?”

张驿道:“打听到了,是蛇国数一数二的死士。”

小十七怔了一下,骚着头的马鞭停住,“蛇国的死士?”

“是的,听说蛇国第一死士有两个得力门生,其中一个就〖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是小十七。”

“另一个是谁?”

“另一个叫十一,也是蛇国最一流的杀手。”

“十一……”小十七轻念着这个名字,确实熟悉,“十一是什么样的?”

“据说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相貌极美。但心狠手辣,出手从来没失过手,燕皇派到平阳侯军中临监军被她没少杀,没少给平阳侯找麻烦,让平阳侯人不人,鬼不鬼的毒,也是她所下。”

小十七慢慢吸进了一口长气,眼前浮现出青衣那张绝秀的面庞,“这个十一还在蛇国?”

“没在了。”

“哦?”小十七越加凝了神。

“越姬为了保命,把她送进燕京,给平阳侯做姬妾。十一进了平阳府后,就再没有了消息,估计是死在了平阳侯身下。”

“是吗?”小十七刹那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但直觉这个叫‘十一’的姑娘没死。

月夫人失忆的事,很快传到宫中。

燕后作为月娘的闺蜜,得到消息,竟亲自摆驾前来楚国公府探望月娘。

青衣不耐烦应付宫里的人,提前溜到后花宫,寻了个隐在假山后的青衣躺下晒太阳。

月夫人虽然失了记忆,不认得人,但规矩还懂,派人去寻了一圈青衣,不见人影,只得一个人随着老夫人跪到门口迎接。

老夫人没看见青衣,暗骂了声,“真是没规矩的臭丫头。”

想叫人再去找,但燕后的鸾车已经到了大门口,只得作罢。

燕后叫人扶起老夫人,对月夫人道:“走走吧。”

月夫人恭敬地跟在燕后身后,引着燕后去了后花园。

“我和月夫人说说贴心话,你们都退下。”燕后遣退所有下人,携着月夫人的手,向花园深处走去。

月夫人虽然听说过,燕后是她儿时的女伴,但人家终究是皇后,小心地跟在燕后身后。

正晒得熏熏欲睡的青衣,听见有人走近,探头一看,竟是燕后和母亲向这边走来,把头缩了回去,翻了个身睡自己的午觉。

她是练武之人,又经过严格的潜伏训练,如果燕后和母亲不绕到假山后头来,绝对发现不了她。

燕后不知青衣躲在假山后睡觉,见左右无人,突然一扫脸上的和蔼笑颜,垮下脸把月夫人的手用力一摔。

月夫人一个踉跄,倒退两步才站稳,唬得面色发白,恐慌道:“娘娘……”

燕后寒着脸,眼里燃烧首怒火,“你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

青衣听见动静,坐起身,从假山石缝中看出去,看见燕后阴晦的表神,微抿了唇,该来的终是要来。

月夫人惊慌失措,忙要跪下,“民……民妇真不记得了。”

燕后欺上一步,突然掐住月夫人的喉咙,将她摁在假山上,“你说谎,才去跟野汉子玩爽了,就来装失忆,你骗谁?”

青衣对燕后的突然动手,也有些意外,又听她开口闭口叫燕皇野汉子,如果传出去,她这个皇后也别想再做了。

不禁眉头微锁,也不急着出去搭救母亲。

月夫人被挣得呼吸困难,吓得面色青灰,却又不敢胡乱挣扎,只是用手抠着掐在喉咙上的手,试图能呼吸顺利畅些。

艰难道:“我没有……”

“没有?还敢狡辩。”燕后怒极,手上力道加重了些,月夫人顿时呼气多,吸气少,难受得涨红了脸。

燕后显然也没有真要挣死月夫人,手上虽然用力,却留了几分力气,让月夫人不至于窒息而死。

阴声道:“你带野汉子入宫,杀我夫君,我还得服侍你带进宫的野汉子。就算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也不能解心头之恨。我看着你被野汉子玩得死去活来,真的很高兴,很解恨。这些年,我为了我娘家,不得不顺服你的野汉子,每天痛不欲生。我痛苦喘活,你居然想玩失忆逃避,以后快活自在,休想。”

她越说越气,手上力道渐渐失了分寸。

月夫人呼吸困难,听着她所说的话,又惊又怕,恐惧地看着面目扭曲的燕后,痛苦地摇头。

青衣眸色微凛。

试想一个硕大的皇帝寝宫,突然间没有人把守服侍,近在偏殿的燕后岂能没有一点察觉。

只是她明白,燕皇倒了,太子未必能够登上皇位,如果平阳侯夺去皇位,她就成了一个过气的太后,什么也没了,而她的娘家是支持燕皇的。

平阳侯上位,她的娘家自然会被挤兑,失去现在的风光。

她为了娘家,为了自己的地位,才装作不知罢了。

虽然装作不知,但月夫人带人进宫杀了她的丈夫,她岂能不恨?

青衣暗叹了口气,这些大户人家的女子,都不过是一个可怜的棋子。

拾起身边一粒小石子,往石子路上弹去。

小石子在石子路上弹开,嘀嘀达达地响。

燕后陡然一惊,丢开月夫人,退了开去。

月夫人捂着喉咙靠着假山软坐在地上,用力地呼吸,空气入喉,又呛得一阵的咳,然望望面前的燕后,又不敢咳,勉强忍着,涨得满面通红,好不痛苦。

燕后左右乱看,不见有人,才定下心来,狠狠地瞪着倦坐在地上的月夫人,道:“今天的事,你敢说给第二个人听,你就别想再活。”

月夫人倦曲着身子,一声不敢出,望着燕后拂袖走远,才敢尽情的呼吸,尽情地咳,咳得泪流满面,好不可怜。

青衣从假山后转出,蹲下身,“娘,回屋吧。”

月夫人抬头,看清面前的秀丽的面庞,象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双手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平安,皇后娘娘说的是真的吗?”

青衣扯着袖子为她抹拭将脸弄花了的泪,“她吓唬娘的,别当真。”

月夫人摇头,“她很生气,如果不是真的,她不会这么生气。”

青衣深透出口气,“她有些误会,娘不要再去想,也不要跟任何人说,误会总有一天会解开的。起风了,回去吧。”

手上用力,将月夫人扶起。

月夫人一脸迷惑,她虽然失忆,却不蠢,知道皇后惹不起,那些话绝不能被别人听去,同时感觉到燕后并不敢当真杀了她。

紧攥着青衣的手,问道:“今天怎么没看见肖华?”

青衣道:“今天皇后要来,他一个外人,不方便在府中,所以出去了。”

月夫人点头,“他那么好一个男子,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娶亲?”

青衣望向前方,神色有些淡淡地,“忙着挣钱吧。”

月夫人道:“男人事业为重,也是好的,但也不能为了事业耽搁了婚姻大事。我看他真的很好,要不我去和老夫人说说,让他娶了你吧。虽然我们这样的人家,女儿大多是要嫁皇家贵族的,但嫁去这些大户人家里,未必幸福,倒不如嫁个贴心的男子过得快活。”

青衣将脸撇开,母亲失去记忆,反而看见他的好了,可惜晚了,“他在乡下有未婚妻了。”

月夫人怔了一下,道了声:“可惜。”

宁肯拆千座桥,也不能拆人一桩婚姻,既然肖华有了未婚妻,就不能再迫他娶青衣。

而楚国公的女儿,也不可能给人当妾。

所以这件事,是不能的了。

送了母亲回去,见母亲被今天的事吓着,心神不宁,索性留下,陪母亲用过晚膳,又陪她说了会儿话,再看她绣了了一阵的花。

等母亲困乏了,又亲自服侍她上床躺下,才起身离去。

青衣从母亲那里出来,夜暮已降。

陪着母亲时,强装笑颜,其实心里堵得厉害。

真想一刀结果了宫里那王八,偏偏顾忌着平阳侯上位,对父亲不利,还得强忍着这口气,静等时机。

但一闭眼,就满脑子母亲被yin的画面和声音,怒火在胸腔里腾腾燃烧,直烧得她五腑六脏皮焦肉烂地痛。

青衣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转身寻了个避静的地方,避开府中护院,翻墙出府。

拍开酒坊大门,买了一大坛子酒,向府后的后山走去。

她不知为什么会走这里,只是凭着一股直觉,沿着幽径小道,漫步而行,久不曾听见的琴声悠然传来。

青衣停下,穿过树丛望去,一株三人也抱不住的连沙树上搭着一个小树屋。

树屋的窗页打开,用一根树枝撑着,肖华正坐在窗下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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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白衣素手,仍然垂眉敛目,温文儒俊,风雅得不似凡间俗子。

略为犹豫,绕过树丛,向小树屋走去,立在屋下看了一阵。

肖华温和的噪音响起,“为何不进来坐?”

青衣本想听完这曲就离开的,被他一问,反而不好再走,攀上树屋,里头是一张通榻,肖华的一双软底靴脱在榻下。

一切都让青衣觉得异常熟悉,也脱了鞋,把酒坛子抱在怀里,进屋坐下。

“我怎么会来这里?”

如果她对面坐的是另一个人,她这么问话,人家一定会觉得她脑子有问题。

但她凭着直觉来到这里,而肖华也在这里,可见这间树屋与她和他是有些前缘的。

肖华轻瞥过来,扫了眼她怀中酒坛,对她的到来丝毫没有意外,淡道:“这树屋是你让我搭的,你不开心,或者惹了祸事,不敢回府,就会到这里躲着。”

“呃。”青衣轻点了点头,对他的话没有丝毫怀疑,怪不得她在蛇国界内的密林里搭树屋时,搭得那么顺手,原来如此。

“过去的事,你真的一点也不能记起?”他神色散淡平和,好象不过是随口一问,并不上心。

“偶尔的时候,有点模糊的影子。”青衣含糊回答,记起的大多是与他极暧昧的画面,真叫她恼火,难以启齿。

“记起些什么?”

青衣脸上微烫,那些话,怎么说得出口,竖了秀眉,道:“真是哆嗦,弹你的琴。”

顺手从身边摸出个水碗,那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不禁怔了一下。

慢慢起记,她大约七八岁大的时候,时常闯祸,怕父亲打骂,不敢回府,总是偷偷躲到这后山林子里。

有时下雨,就缩在树下躲雨,可是雨下大了,又哪能真的躲得了,总是淋得一身透湿。

每每这时,他都会来这林子里寻她。

青衣拿着水碗,好象有自己又回到了那会儿。

那晚下着好大的雨,还打着雷。

她虽然性子顽劣,却怕打雷,那晚,雷声就象压在头顶,电光就要在眼前劈过,她害怕极了。

抱着胳膊蹲在这棵连沙树下低声地哭。

一方湿了水的白衣袍角映入她的眼帘,而头顶也没有了雨水淋在头上,再灌进脖子。

她慢慢抬头,顺着面前白衣慢慢看上,是还只得十一二岁的少年的他。

他静静地看了她一阵,轻叹了口气,蹲下身,把她抱进怀里,轻声道:“既然害怕,为什么不回去?”

她委屈抽噎道:“我怕爹爹打。”

他道:“你横竖皮厚,打顿板子,也没什么关系。”

她怒了,方才的害怕一扫而空,一边推开他,一边狠狠瞪他,“你这么想我挨打,来寻我做什么?”

他笑了,把她抱得更紧,不让雨水淋到她,“我代你挨打好了。”

她破涕而笑,她不想挨打,却也不想他代她挨打,抬头望了望头顶树杈,“如果这里能有间小房子,不用淋雨多好。”

等她下次又闯了祸,再躲到这树下的时候,这里已经多了这间小树屋,树屋里时常备着水和食物。

青衣想起这些儿时过往,长睫轻颤,眼里透上湿意,她和他以前真是两情相悦的。

打开酒封,倒入碗中,喝了一大口,“谢谢你。”

肖华抬眼轻瞥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不言,让人清宁的琴声从他白皙修长的指间响起。

“你不问为什么?”青衣目光落在他拨弄着琴弦的手指上。

“你想说,自然会说,不想说,我何必问?”

青衣轻瞥了他一眼,他倒是看得开。

“你对我母亲知道多少?”

肖华抚琴的手微微一顿,琴声稍顿,又再响起,“知道自己该知道的。”

青衣看着他,不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曲。

过了好一会儿,道:“你和平阳侯真象,弹琴也象。”

肖华笑了笑,并不抬头,仍是安心抚琴,云淡轻风地问道:“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青衣摇了摇头,不是没想过,“想不透。”

肖华手掌轻按琴弦,令琴声嘎然而止,正视向她的眼,“如果我离开楚国公府,你可愿随我去?”

青衣怔了一下,望着他与平阳侯酷似的眼,心脏突地一跳,忙将视线避开,故作淡定地戏笑道:“你回去成亲,难道我也跟着去碍眼?”

“你可以嫁我。”

“嫁你做妾吗?”青衣冷笑,他可以三妻四妾,但她绝不与人分享男人。

“我独娶人一人,如何?”他微微一笑,神色间说不出的温柔。

青衣呼吸蓦地一窒,心脏怦怦地跳开了。

如果没有遇见过平阳侯,没有与平阳侯有那些心与身体的纠葛,如果她没失去记忆,听见他说这个话,一定会很开心。

但她已经走得太远……

回不去了。

何况欺母之仇不能不报。

她是死士出生,深知刺杀是怎么一回事。

去刺杀他人,运气好的,可以活着回来,但大多是有去无回。

即便是将目标杀掉,也难脱身。

所以说,与其说是刺杀,倒不如说是一命换一命。

进宫行刺,恐怕就是有去无回。

再说,为了不连累父亲,刺杀前,定要毁去容貌,让人认不出她来。

到时就算命大,可以活着离开皇宫,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如何再能与他一起?

青衣拂开心里的怅意,玩笑道:“我可是克夫,你娶我,还得把彩衣一并娶回去。”

肖华嗤笑道:“你真信这些?”

青衣嘴角笑意微敛,信也罢,不信也罢,此生都不再谈婚论嫁。

把话题转了回来,“你为什么跟平阳侯这么象?”

“天下想象之人比比皆是,巧合罢了。”

青衣一口酒差点喷了出去,这是什么狗屁答案?

答了跟没答一样,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瞪了他一阵,突然手撑了下巴,向他凑近,细看着他的脸。

他相貌并不多出从,只能算得上秀丽温雅,正因为不出众,才不显得张扬,然这份内敛却让他清幽高远,再加上他从容自若的神韵,以及仿佛能穿透人心的眼神,更是象极了平阳侯,与她迷糊中的影子渐渐重合,“我中毒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肖华声调平稳,“不过是给你解了个毒。”

青衣追问,“怎么解的?”

肖华轻飘飘地向她飞来一眼,“你认为要怎么解?”

青衣语塞,观肖华的举止,却实不象能做出那种事的人。

难道那夜是幻觉?

可是腿间的疼和小蛟儿口中的主人是怎么回事?

然肖华打死不说,她也实在没有办法。

懒得再理他,背转身,喝自己的闷酒。

肖华望着她的背影道:“平阳侯快回京了。”

青衣后背一僵,端着酒碗的手不自觉得顿了顿,接下来却喝得更凶。

肖华看着这般的她,没了弹奏的心思,从袖中取出本书卷,依着亭柱,看了起来。

然那些字入了眼,却全然不知看了些什么。

眉头微蹙,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下心。

“悠着点喝,省得喝多了发酒疯。”

青衣的酒喝得快了些,也猛了些,头已经有几分晕眩,突然转身,手肘压上他的肩膀,“我以前常发酒疯?”

“你以前,不好酒。”

“好象你知我,比我知自己还多。”

“你不过是不记得了罢了。”

青衣笑笑,是呵,不记得了,不但不记得过去,甚至现在连是梦是真都分辩不清,这般活着,当真是糊涂啊。

啥时糊涂到被人卖了,还在给数钱。

忽地转身,手上用力,把肖华摁倒,凝看着他的如墨染般的瞳眸。

这双眼,不管是梦,是幻,共见着四双一般无二的。

他,平阳侯,黄泉所见的妖孽,还有梦中的那条虺,四双一样摄人心魂的眼。

青衣晃了晃渐渐发晕的头。

呵……还真是巧合……

手搁上他的胸脯,“我们以前做过吗?”

肖华的眉眼如同水墨画出的,清秀如山黛,又宁静如远山,声音也如同清溪暖泉,语意含糊,“你失踪时才十三。”

十三么,青衣又笑,是啊,十三岁那年,她陷入蛇国,从此便过着如噩梦般的日子,酒意上涌,神智有些迷糊,“你知道吗?这几年,和我一起生活着人,一得空就做那种事,说出来,定是被世人不耻的,可是没有人知道,那是因为他们害怕,因为过了这一日,不知明日是否还活着,只有那样拼命得做,让片刻的欢悦冲淡心里的害怕。”

肖华由着她按住,仰躺着,见她笑着,她的眼底却闪过一抹极度的空虚恐惧。

抬起手,指尖轻抚过她湿润的长睫,滑到她光洁的面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冷的肌肤,“以后不会了。”

温柔的举动,脸庞微痒的触感,就象是在她心里塞进一团暖暖绵团,将她的心都捂暖捂软。

ps:这样温情的肖华,姑娘们喜欢不?

162求欢

青衣打开他的手,顺势按住,不容心里的那片柔软暖意蔓延开去。

等平阳侯回来,弄明白他到底有没有称帝的企图,如果没有,自然不会对父亲不利,她就可以全无顾忌地去杀掉那个将母亲害成这般模样的王八。

无论成功与否,世上都不会再有青衣。

她不能让自己对这世上有更多的牵挂,更多的不舍。

与眼前这人,相见也会是路人……

听说过平阳侯有个当年叱呵风云的哥哥南阳侯,却不曾听说过他还有别的兄弟。

除了兄弟,世间不会有这么象的人,真的不会有。

就连温暖人心的举动,都是一般无二。

肖华,你是不是就是平阳侯?

可是如果你是平阳侯,那么在攻打蛇国的他,却又是谁?

“不如,我们做一次?”

“你醉了。”他的声音依然平和淡然。

青衣揉了揉越来越重的头,是醉了,但醉些又有什么关系?“不做?”

“不做。”

“是不想,还是怕对不起你家乡的未婚妻?”

“都不是。”他神情坦然。

“是怕我脏?”

肖华眸色微黯,突然坐起身,唇轻贴上她的唇。

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惊愕的眼,慢慢退开,取了琴走到门口,穿好鞋,才回头过来,淡淡道:“夜了,少喝些,别醉死在这里受了凉,明日还得我给你治。”

青衣怔怔地半晌才渐渐回神,转头望向窗外,看着他萧凉的背影,消失在丛林后,伸手轻抚被他吻过的唇,上头还有他柔软的触感,以及那淡淡的白玉兰冷香。

摸过被她丢在一边的酒坛,仰头往口中倒去,然杀人都不会抖一抖的手,却抖得厉害,从坛口倾出的酒水,尽数倒在面庞上,却无几滴入口。

青衣蹙眉弃了酒坛,抹了把脸上酒水,手枕在脑后仰躺下去,瞪着天花整齐的茅草,干燥的草香味袭来,却掩不去在唇边围绕的白玉兰冷香。

三日后,一个消息从京里第一青楼风月楼传出,很快传遍燕京的大街小巷。

风月楼一年一次的花魁大赛顺利落幕,但另一个叫风尘雪的女子的风头却盖过了这一界的花魁。

据说此女子相貌绝美,想求她一夜,不是花银子就行的,而是必须满足她的几个条件,否则就算你是金山堆在她面前,也是不成的。

她挂旗招揽生意三天,硕大的燕京,竟无一人满足她的条件,空望着美人,却无人得手。

这样一来,反而引起了更多贵公子的好奇,捧着巨金上门的公子少爷几乎踢破门槛。

这日,筛筛选选,最后剩下了两拨人。

其中一拨是一个白衫子的公子,头戴慕离,面纱遮去容颜,看不见长相,坐着一架轮椅,看样子是个有腿疾之人。

另一个摇着一把描金扇,做出一派风流态,锦衣华服,一看就是有钱家的公子哥,他身后小厮抱着一大叠银票。

公子哥望着面前合得死死的厚厚纱幔,明知美人就在里头,却见不到人,有些不耐烦,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纱幔被丫头慢慢拉开,露出里头绣着百合团花的香妃榻,榻上半卧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美人慢慢抬起,那双眸子更是风情万种。

贵公子被她一眼望来,身子顿时酥了半边,哪还有什么报怨,直盯着那张绝世的容颜怔怔出神,只差点没流出口水。

美人不是别人,却是被肖华一吻后就此失去踪影的青衣。

青衣淡瞟了他身后小厮手中抱着的银票一眼,慵懒道:“我不要钱,只要达到我的要求就好。”声音也是说不出的娇柔。

贵公子噪咙发干,“什么条件?”

青衣手指轻勾,“过来。”

贵公子骨头顿时轻了三两,一阵风一样飞到榻前,只是碍于还没答成协议,加上又另还有人在,没敢动手,“姑娘现在可以说说条件了。”

青衣懒懒道:“让我知道什么是男女之间的yu死yu仙。”

贵公子两眼放光,有钱家的少爷没少留恋花丛,男女之道哪能不精?让女人玩爽哪能难到他,“这容易。”

青衣剔着自己的尖尖手指,“不用迷香春-药。”

贵公子越发的兴奋,迷香-*药哪能有两情相悦来得有趣?“容易。”

青衣点头,“不能碰到我的身子,也不能说话。”

贵公子愣了,她的意思是不能摸不能做,只能大眼瞪小瞪,然后让她yu死yu仙?

青衣对他的呆样,浑然不觉一般,继续道:“你如果做得到,就叫你的人退下,自个过来。如果做不到,就哪来哪去。如果你说你做得到,结果却坏了我的规矩,我就杀了你。”

她手中把玩着赤水剑,突然轻吹了口气,吹起贵公子鬓角发缕,发丝拂过剑刃,即刻断去,被风一吹,飘落开去。

贵公子变了脸色。

青衣也不抬眼,懒洋洋地问道:“怎么,做不到?”

贵公子恼了,这女人是疯的,考虑到这家青楼的背后靠山,不是可以任人惹事的地方,嘴唇动了动,把骂人的话咽了回去,跺脚而去。

一旁一直没出过声的白衣公子突然‘哧’地一声笑。

青衣抬眼,“好笑吗?”

白衣公子低笑道:“当然好笑。”

青衣一本正经,“哦?”

白衣公子道:“不能用煽情的东西,又不让人碰,也不能用语言诱惑,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办法。”

青衣微坐正身子,“什么办法?”

“观他人自渎。”白衣公子口气平淡从容。

青衣在黑门里没少看见过别人欢好,虽然她每次见着,都会避开,但终究是见得多了,当真让她看着,她也不会象寻常姑娘那么羞涩不好意思。

当听这男子坦荡荡地说出,脸上却禁不住红过耳根。

白衣公子又笑,“姑娘只不过是听在下这么一说,就已经红脸,还如何能观望下去,并让自己yu死yu仙?既然姑娘不能,提出这么个条件,未必为难人了些。”

男女之事,最精通的莫过于青楼,所以青衣来这里看能不能找到她想不到的答案,但接连三天,没有半点收获,已经失去兴致。

突然来了这么个人,说出这样的话,羞怒之下,竟也有些怀疑,那晚是不是自己产生幻觉,而自渎?

念头一过,脸上阴晴不定,又见那白衣公子面朝着她,可以感觉到他隔着面纱直看着她,顿时有些恼羞成怒,哼了一声,道:“只要你敢,我就敢看,不过,如果你不能让我瞧得yu死yu仙,你别想齐全地走出这里。”

话落,却见白衣男子转身欲走。

青衣冷道:“怎么不敢?”

白衣公子一声低笑,道:“在下有兴趣来看美人,却没兴趣被美人观望。再说被美人观望一阵,说不定还要送掉性命。在下怕死得很,这出力不讨好的事,还是算了。”

不见青衣如何动作,白衣公子眼前一花,青衣已经赤足站在他的轮椅扶手上,雪白的脚踝上束着一串小金铃。

叮当声中,她抬了小巧的玉足去揭白衣公子面前的慕离面纱。

白衣公子握住她的小脚,入手肌如膏脂,荡人心魂,他却只是浅浅道:“在下的面纱揭不得。”

“为何?”青衣小脚回缩。

“在下相貌丑陋,所以以面罩掩面,省得污了人眼。”白衣公子放开她的小脚。

“我不介意。”青衣蹲下身。

“姑娘固然不介意,但在下却立过誓,揭我面纱,看见我容貌者,必嫁我为妻。”

“呃?”青衣胸间微微一漾,她当时去揭平阳侯的面具,他也是这么说,半眯了眼,“如果我不嫁呢?”

“那我就一直缠着她。”

“如果缠着我,我会杀了你。”

“做鬼也缠着。”

“那算了。”青衣笑了笑,似要离去。

白衣公子笑着,将身体靠向身后靠背,突然眼前一花,青衣那张绝秀的面容已经钻进他的慕离帽,神情似笑非笑,四目相对,他微微一笑。

青衣挑了眉,狠声道:“肖狐狸,我就知道是你,还装什么残废。”

肖华不置而否地笑了笑,她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她的唇已经贴上他的唇,紧接着他唇上一痛,待要反应,她已经退了开去,重半躺回香妃榻,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你缠着我吧。”

肖华抬手轻拭被她咬破的唇,苦笑了笑,“将军见夫人失忆,而你又不在府里,又听说这里风尘雪的模样,就疑心是你出来搞事,叫了我前来查看。”

青衣怔了一下,“我爹回来了?”

“昨晚回来的。”肖华看着手指上粘着的淡淡血痕,轻蹙了蹙眉头,这丫头为了解惑,这种办法,她也想得出来。

青衣脸色微变,一把把肖华从轮椅上拽了起来,自己拿了他头上慕离帽戴上,坐上轮椅,“送我回去。”

肖华笑着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只得推着她离开青楼。

“站住,老娘的地方岂能由着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青楼老妈子没收到钱,却见美人跟人离开,怒火冲天,风风火火地追出来,气势汹汹地来揪肖华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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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意外

手还没碰到肖华的衣裳,看见他的面容,肥手在空中僵住,大着舌头结巴道:“肖……肖华子……”

肖华只略瞟了她一眼,“要在下留下?”

老妈子一扫脸上怒容,堆上一脸讨好的笑,“哪敢,哪敢,公子好走。”

肖华收回视线,将青衣从轮椅上抱起,阔大的裙摆滑开,露出一双雪白小脚,肖华不着痕迹地用衣袖掩了青衣的赤着的小脚,上了等在外头的马车。

能让青楼的老妈子忌惮到这地步,不是有权有势的官,就是特别舍得花钱往这里砸的财主。

肖华不是官,那么只能是后者。

青衣本不想理会肖华的破事,但忍了又忍,终究是忍不住,问道:“你常来这地方?”

肖华似笑非笑:“偶尔。”

偶尔?来一次就一掷万金,也是相当有份量的,肖华既然能成为燕京第一商,想必是砸得起这钱的。

但一想到他搂着那些花姑娘风流快活,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肖华瞧着她‘嗤’地一声笑,“那家青楼的东家,姓肖。身为东家偶尔去收收钱解,还是要的。”

青衣‘啊’了一声,看他的眼神多了些稀奇,还真是哪儿都有他的份,鄙夷道:“你逼良为娼?”

在她看来,青楼这地方都是黑窝,里头的姑娘都是被迫卖身的苦命娃。

肖华不可思议地瞥了她一眼,“这家青楼可是官家的。”

青衣又‘啊’了一声,看他简直是看怪物了,“既然是官家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了?”

肖华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官家惯来是只收钱,不出钱,不跑腿。出钱跑腿的事就落在我们这些苦命的买卖人身上。”

青衣暗呸了他一口,狐狸一只,没好处,你能干?

同时有些纳闷,自己什么地方不去,竟去了他的狼窝。

到了楚国公府外,青衣却不肯走正门,脚尖一点,扑上墙头,朝下头道:“肖狐狸,你敢胡说,我不会放过你。”话落,身影已经在墙头上消失。

肖华从正门进府,得知楚国公和彩衣正朝着青衣的房中而去,忙抄着小道急赶过去。

进了青衣寝屋,见青衣已经滚倒在床上装病,想着她方才在青楼装模作样的模样,有些忍俊不禁。

望着抚头装病的青衣,又有些无奈。

这丫头精灵如狐,他得知楚国公即将回来,忙赶着去寻她,本想拿楚国公吓她一吓,却被她识破,赶在前头回来装病扮可怜。

青衣听见院中传来脚步声,知道是父亲来了,将肖华拽住,压低声音道:“你记住我的话,敢乱说话,我不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