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部分
《《重生贵女嫡妻》》 · 盛世清歌 · 2026-07-26
她越想越觉得心情烦躁,脑海里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昨晚只不过是一个其他府上的庶女,为了爬床的小把戏而已。若是等到她临产之日,这国公府的后院里,有那么一两位居心叵测的主子,想要她生产之时出什么意外,是不是也就这么简单而巧合地一尸两命?
几个丫头都沉默地侍立在一边,瞧着她眉头越皱越紧,脸上厌烦和不耐的神色也越来越重,各个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我的肚子都快七个月了,越要到临盆的月份,就越要紧张。你们几个都是一直跟在我身边的,要看好下面这些小的,还有外面那些婆子。记住,以后的事情分工清楚,该谁做就让谁去,如果要是让别人代替,最好指名清楚!别到时候弄得互相推诿。”楚惜宁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开口叮嘱。
几个丫头都郑重地点了点头,暗自记在心中,皆想着不能再发生这种事情。
卫九从一开始的大吵大闹,到后来的无声无息,再到最后要求回卫府。卫氏总有法子对着她,最终直到卫九脸上那道疤结痂,估计是永远留道疤在那里,卫氏才亲自派人备好了马车送走了她。
卫九灰溜溜地回了卫国公府,卫国公瞧见她那副狼狈的模样,就知道一开始的那么点儿心思和计划失败了。无论卫九如何哭喊,或者将原因都怪罪到卫氏的身上,卫国公都没有一丁点表示。他不可能为了一个没有用的庶女,和已经为国公府少夫人的嫡女作对的。
当日秦连海并没有兑现昨日的话,他是一瘸一拐地回了沈国公府,特别是引以为傲的脸上,竟然挂着两个熊猫眼。他当然从沈修铭今日愤怒的言辞中,知道了卫九勾引之事的经过,却觉得自己委屈。
沈修铭觉得自己很无辜,完全把罪责推到了秦连海的身上,虽然根本不是他勾引的。但是罪魁祸首卫九,是个女人,而且当时有孕的楚惜宁就在场,沈修铭不能对着卫九拳打脚踢。硬生生将怒火和憋屈忍了一夜,第二日下朝的时候巴巴地把秦连海拉到一个角落里,然后疯狂地打了一顿。
这还不是最惨的,秦连海一副受伤需要人安慰的模样,结果清风来安排他起居的时候,始终冷着一张脸。偶尔还露出“你怎么还不走”的表情,因此秦少爷觉得身上的伤更痛了。
为此他死缠烂打着清风,几乎无理取闹跪求她帮个忙,才有清风去楚惜宁那边传话,秦少爷想当面向**夫人表达歉意。
“不准,那混蛋整日嘴里没一句正经话。宁儿,你别让他来,免得带坏孩子!”沈修铭打完了他,就快速地回府献殷勤了,此刻正亲自剥着葡萄往她的嘴里送。一听清风这么说,他几乎要跳起来了。
楚惜宁瞪了他一眼,放缓了声音道:“总归是你的发小,若是不让他来,以后你少了个酒友,可不得来怪我。清风,带秦少爷来吧!”
秦连海瘸着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进来,刚准备耍宝给楚惜宁道歉。一抬眼就先瞧见那个冷冷瞪着他的沈修铭,他嘴角处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楚惜宁瞧见他这副模样,先是错愕地楞住了,转而脸上露出几分淡淡的笑意,碍于当着他的面只好拼命忍着。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修铭,眼眸里还透着几分笑意。
沈修铭一整日都在抑郁的心情,忽然有几分好起来了。果然,去揍秦连海是正确的选择啊,媳妇儿都笑了。
不得不说,秦连海这厮的嘴巴实在是很讨喜,一长串侮辱自己的话说了出来。按照他自己的意思,昨晚把沈修铭灌醉了,简直就是天理难容的罪过,应该遭天打雷劈才是。那狠毒的话语,直把听得人弄得一愣一愣的,这是在诅咒自己么?
“成了,别贫了,你没错行不行?兄弟,下次还来找我喝啊,醉了是我没自制力!”最终沈修铭都听不下去了,这种感觉太奇异了,面对秦连海这样的不要脸,他的厚脸皮也甘拜下风,只有出来及时堵住秦连海未说完的话。
楚惜宁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无奈,秦连海那一串太过于血腥的语言形容的画面,实在不是什么舒坦的事情。
“**夫人,你气消了没?”秦连海几乎快把口水说干了,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他本不该插手。但是这事儿也有他的不谨慎,怎么一个小丫头的提议,他就上了心真把人请来了,还没轻没重地灌得死醉!
“何来生气之说。”楚惜宁轻轻笑了笑。
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秦连海这顿晚膳是在内宅用的。因为楚惜宁在场,他完全就是一个年轻有为彬彬有礼的贵公子状态,比谁都能装。
待秦连海走了之后,夫妻俩躺在床上,原本以为已经消气的楚惜宁,却仍然一言不发。沈修铭有些讨好似的将身体微微贴近她,只不过她又立刻往后挪了挪,几次下来,沈修铭也知道楚惜宁的心里还是不舒坦。
“我今日揍姓秦的混蛋,其实就是相当于打我自己呢!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怪我醉得没了知觉,也没了防备。这里是我家,我用不着防备这种烂借口,我坚决不找!”沈修铭早就发觉了症结所在,但是要他这样直白地道歉,也有些困难。
毕竟长了这么大,他就是混过来的,全天下的人都可能有错,但是他错了也是别人的原因!
楚惜宁还是不理他,仍然背对着他,不让他碰也不说话。
“娘子,我错了!”过了片刻,男人有些闷闷的声音传来,他那有力的臂膀自然地搭上了楚惜宁的大腿,轻轻用力似乎想要固定住她的身体,偏偏又不敢太过贸然。
最终只能像一条毛毛虫一般蠕动了几下,他的胸膛才贴到了楚惜宁的后背,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些。
待到了八月份,楚侯府迎来了一件大丧事,老夫人过世了。穆嬷嬷是半夜时分发现的,她也没告诉任何人,直接关好门回了自己的屋子,一根白绫殉主了。老夫人的棺木和老侯爷的摆在了一起,殉主的穆嬷嬷也被恩典在旁边有个小的墓穴。
楚惜宁收到消息的时候,神情忽然有些恍惚。那个她从小就一直在讨好的祖母,终于还是抵不过岁月和病痛的折磨,没有见到她曾经最疼爱也最失望的小儿子,也没有等到她嫡长孙女生下重孙。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虽然大夫也早就下过定论了,但是当死亡的讯息传来之时,楚惜宁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就在那个瞬间,她轻轻闭起了眼睛,脑海里交织着两世与老夫人相处的情形,水火两重天。
楚珠刚生下了儿子,楚惜宁的肚子也七个多月了,两人都是极其喜气之人。所以并没有去参加祖母的丧事,连一句送别都没有。从楚侯府传来的消息,楚明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回京。倒是听说二婶哭得昏天黑地,婆媳一场,老夫人终究还是最疼她的。
因着老夫人的死,楚惜宁的情绪稍微有些波动,倒不是因为伤心过度。只是对于即将来临的生产,心底对于死亡的一种恐惧。
“姐姐,你又出神了!”一道柔和的嗓音唤回了她的神志。
楚惜宁回过神,有些歉意地笑了笑。眼前的楚婉玉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手里端着茶盏看向她,明显带着几分担忧。
“我没事,就是最近有些累。”楚惜宁摆了摆手,脸上重新露出淡然的神色。
薛茹一直忙着料理老夫人的丧事,抽不出功夫来瞧她,就委托了楚婉玉过来。姐妹俩坐在榻上喝茶,不过楚惜宁走神得厉害,显然是心事重重。
“我听人说有了身子的人,就是容易疲惫!伯娘特地叮嘱我了,有了身子的人就容易胡思乱想,叫我一定要好好陪你说话!”楚婉玉放下了手中的茶盏,伸手抓住了楚惜宁的手腕,就像小时候一样,把玩着她手上戴的玉镯子。
“我没生过孩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解你。不过稳婆什么的,伯娘都已经替你挑好了。如果国公府没有的话,就直接送来给你了。”楚婉玉嘴里面絮絮叨叨地说着,虽然是一些小事儿,但是若能引开楚惜宁的注意力也好。
楚惜宁了然地拍了拍她的手,柔声道:“成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珠儿那丫头是我们姐妹里年龄最小的,没想到她倒是头一个当娘的。这几日一直写信给我,说是抽不开身,但却一直要传授经验给我!”
似乎是想起楚珠信中有趣的言辞,楚惜宁的眉眼间露出几分笑意。
楚婉玉轻轻松了一口气,她原本就没楚珠那丫头会插科打诨,嘴里却不忘吃醋道:“就知道姐**那丫头!”
两姐妹闹了一会子,楚婉玉遣走了周围伺候的丫头,脸上露出了几分略显严肃的神情。
“怎么了,这么正经,难不成遇到了什么难处?”楚惜宁也收起笑意,不由得关切地问了一句。
楚婉玉的眉头轻轻蹙起,显然在心底琢磨着,脸上带了几分犹豫。终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低声道:“我能有什么难处,除了我家那位继婆母之外,我过得跟神仙似的日子!整日欺负欺负通房,再被夫君欺负欺负,就没什么别的了。”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相处久了,她自然发现其实她的夫君十分重情义,而问题往往就出在这重情义上。对待她重情义,她自然是眉开眼笑,若是对着他自己的贴身丫鬟,楚婉玉就会很苦恼。特别是这贴身丫鬟妄想和那个继婆母联手对付她的时候,她就十分的阴郁。
“通房?你一个个收拾就是了,李世子就靠着你和你那婆母周旋,好让他有转圜的余地,又怎么会为了通房和你翻脸?”楚惜宁明显有些不以为然。
楚婉玉的脸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又不是人人都会像小霸王一样,把自己贴身丫鬟主动打发出去的,也不是人人都像翡翠那般好打发的!况且,李雅筠身边的丫头,都被李侯夫人收拾的七七八八了,能留下来的都是有脑子的,和翡翠不是一个层次的!
“收拾收拾,成天都是收拾,再收拾我就成黄脸婆了。姐姐,那李侯府的后院迟早就是我的,整日看那些人画着张丑脸唱大戏,我简直受够了。所以我决定这次来个狠招儿,必须得要你传授经验!”楚婉玉仰起头,抬手摸着前额,一副无法忍受的神情。
说到最后,又十分郑重地看向楚惜宁,明显是蓄谋已久了。
楚惜宁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也来了兴趣,轻轻凑了过去,低声问道:“什么事儿,还要我传授经验?如你所见,我上不用斗婆婆,下不用收拾通房,偶尔一个爬床的还被我们二爷嫌弃。”
楚惜宁越说脸上的笑意越浓,只把楚婉玉弄得牙痒痒。这人还真显摆起来了,果然有孕的女人性子大变。
“别秀甜蜜了,听着都牙疼。主要是想让你传授有喜的经验!”楚婉玉挥了挥手,打断她继续打击自己的欲望,手撑着下巴,满脸期待的表情。
楚惜宁头一回楞住了,竟是无言以对,脸色却是慢慢地变红了。
作者有话要说:嗷嗷嗷,真的有些晚,抱歉~
睡完觉咱再继续撸!
150、150查出凶手
150、150查出凶手
楚惜宁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脸上闪过一丝犹疑,转而又连忙摇了摇头,淡笑着看向霭哥儿。
过了片刻,许妈妈总算是再次走了进来,只是手里并没有拿着香囊,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的表情。她凑到楚惜宁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楚惜宁的神色微微怔了怔,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霭哥儿一直密切关注着她二人的动向,此刻见楚惜宁和许妈妈的神色都十分严肃,他的小脸也跟着皱了起来。瞪大了一双水漉漉的眼睛,似乎在等着她们的解释一般。
楚惜宁点了点头,冲着许妈妈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霭哥儿的香囊呢,被许妈妈留下了,待会子等你要回去的时候,许妈妈再给你好不好?”楚惜宁柔声问了一句,脸上带了几分询问的意味。
霭哥儿静静地瞧着她,似乎在仔细观察她脸上的神色,见她没有生气始终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才轻轻点了点头。
楚惜宁再次将白子放到了棋盘上,准备重新开局。没想到霭哥儿手心里攥着棋子,却是迟迟不肯动手。最终他抬起头,声音压得极低,道:“婶婶,那香囊真的有问题是不是?我娘也曾叫我少来这里,说是您怀了小弟弟,怕我打扰到您歇息。您要是怀疑谁,我去帮您问问好不好?”
霭哥儿用极小的声音问完了话,似乎不知道这些话该不该自己说,说完了又连忙低下头去。沈修铭几乎屏住呼吸,才听清他所说的话,对于这个心智比较成熟的孩子,楚惜宁的心里再次软了几分。
“霭哥儿真乖,小弟弟还在婶婶的肚子好着呢,再过两个月,就能和霭哥儿见面了!至于这香囊的事儿,待会子婶婶亲自和霭哥儿去**子那里,由婶婶亲自去说,好不好?婶婶保证不会和别人起冲突!”楚惜宁有些吃力地伸长了手臂,够到了他的头轻轻拍了拍,带着几分安抚的意思。
霭哥儿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脸上再次露出了笑容。似乎立刻就把方才不愉快的事儿丢到了脑后,执起黑子大杀四方,甚至扬言这回一定要胜利。
玩闹了一阵子,楚惜宁遵守诺言,让几个丫头折腾了一会子收拾好,才跟着他一起去了大房。
“弟妹怎么亲自把他送回来了?你现在身子重了,行动不便,可不能随便乱走。我就说这泥猴儿给你添乱了,他还巴巴地要去叨扰你呢!”卫氏迎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面色泛着红润,显然最近的精神不错。
楚惜宁仍然言笑晏晏地和她打招呼见礼,倒是霭哥儿似乎又想起了香囊的事儿,不由得皱起了一张脸。卫氏只以为霭哥儿是被方才那番话调侃得不高兴了,也没去理会。
“多亏了霭哥儿陪着玩儿,我才不会太过无趣!**子,我有话跟你说。”楚惜宁跟她客气了几句,脸上的笑意不减,似乎只是要平常的话家常一般。
倒是卫氏此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让周围的丫头带着霭哥儿退下,屋里除了卫氏,还留了楚惜宁和清风。楚惜宁现在是特殊时期,卫氏不敢冒险,再隐秘的话总之对着清风也能说。
“其实今日在霭哥儿身上的香囊里发现了麝香,因着霭哥儿常来玩儿,他又是小孩子,所以许妈妈并没有搜查什么。直到偶然坐得近些,才闻到那股子味道。我问了霭哥儿,霭哥儿说是他身边的玉英特地让他带的,他不想带的时候,玉英说是**子做得哄他带上了。”楚惜宁的语调十分平和,并没有出现激动发怒的迹象,当说到比较重要的地方,她轻轻减缓了语速,好让卫氏听得清楚。
从她说第一句话开始,卫氏的眉头就跟着蹙起了。不论怎么说,霭哥儿身上的香囊既有了这个东西,又指出是她绣的,只要楚惜宁到廖氏面前告状,那么卫氏也脱不了干系。但是楚惜宁却直接来到她面前,光明正大地询问她。
“我的确会经常给霭哥儿做衣裳,但是香囊我从来没做过。他没了爹,我就怕他会性子软弱男生女相,所以这种小玩意儿根本不会让他接触。不过几日弟妹能坦诚布公地找我,那么我也不会就给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答案。这香囊既是霭哥儿带过去的,我就一定查清楚是谁在搞鬼!”卫氏沉思了片刻,索性也直接挑明了说道。
楚惜宁轻笑着点了点头,明显比较满意这个答案,转而低声道:“那就麻烦**子了,我在喜乐斋等着你的好消息!”
卫氏摆了摆手,脸上的神色透着几分严肃,道:“日后弟妹还是谨慎些,即使是霭哥儿去玩儿,也该仔细查清楚了,这回是被许妈妈偶然碰到了。弟妹最好留下个丫头在大房,也好全程陪着我查,舍得我再派人去告诉你,若是个蠢笨说不清楚的,弟妹兴许也搞不明白了!”
卫氏不忘低声叮嘱她,当然要个丫头也是必然的。楚惜宁轻轻挑了挑眉头,脸上的笑意更加浓了几分。当初能被楚雯暗算的卫家姑娘,现如今的确不可小觑了。大房的哪个丫头说不清楚,无非是要楚惜宁留下个丫头做见证,让双方都安心,确保卫氏的清白。没有弄虚作假随便找个人顶嘴,也没有屈打成招的迹象。
“那是自然,还是**子考虑得周到。**子还能让霭哥儿去陪我玩儿,惜宁就要更加谢谢**子了!”楚惜宁笑得眉眼弯弯,再次对卫氏表示感谢。
卫氏自然不会因为这事儿不让霭哥儿去玩儿,相反的还会更加频繁。若是不让他去,才会显得做贼心虚呢!
楚惜宁之所以把这件事交给卫氏处理,是相信卫氏根本不会做的。即使卫氏真心想要动她的肚子,也不会把陷害人的东西放到霭哥儿的身上,卫氏不会让自己这么小的儿子染脏了手。
半月作为传话的丫头,被留在了大房。待楚惜宁走了,卫氏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让人去传玉英问话。只是整个后院翻成个底朝天,也找不到玉英的人影了。去玉英住的下人房搜查,贵重的东西被带走了,衣物什么的都被留了下来。
答案已经昭然若揭,有人收买了玉英,并帮助她逃离了。
卫氏显然很生气,就这样的人竟然放在了霭哥儿的身边,显然十分危险。当半夜把这件事儿传给楚惜宁的时候,显然楚惜宁也发怒了,没有对牌,玉英是怎么出去的。她和卫氏几乎都想到了,很显然指使玉英的人是个主子,而且是个比较有钱的主子,还得够恨楚惜宁。
国公府后院来回就那么几个正经主子,沈修铭没有通房没有妾室,楚惜宁这胎生下来应该是皆大欢喜,碍不到什么人儿。现在连有嫌疑的卫氏都被摘开了,那么只有恨着楚惜宁的人,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玉英的卖身契还在卫氏手中攥着,待她派人去玉英家里搜寻的时候,也早已是人去屋空了。意料之中的答案,卫氏已经在心底猜测是谁下的手了。
这件事儿楚惜宁并没有立刻告诉沈修铭,主要是因为还没查出结果来,又怕沈修铭暴怒之下,会直接找他怀疑的人去算账。
卫氏已然是发怒了,无论是谁用霭哥儿当幌子就是触怒到她的底线。霭哥儿屋里的丫头全部都被踢过来询问了一遍,包括玉英和谁走得近,最近手头是否阔绰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人空有捞来的银子,做事儿却还是疏忽了。卫氏一点点抽丝剥茧,最后甚至连麝香在哪家药铺买的,是谁去买的都被她给查出来了。
“少夫人,的确是姑奶奶身边的丫头托人去买的,那个买东西的小厮已经被盘问过了,现在捆起来关在大房的柴房里,等着您处置呢!”半月嘴皮子麻利地说了出来,三言两语便说清楚了。
楚惜宁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对于姑奶奶,楚惜宁从来没有让她落好,特别是上回收房的事儿,等于当众打她的脸了。姑奶奶记恨在心,也是难免的。不过这手段稍嫌低劣了些,而且过于粗糙,让人抓住了把柄。
“替我谢过大**,不知她可有要叮嘱的事儿?”楚惜宁正捧着茶轻抿着,眼眸眯起似乎在想如何整治姑奶奶,以解她心头之恨,最好能够在她生产的时候,把姑奶奶弄出国公府。
半月犹豫了一下,才又低声说道:“大少夫人说恳请您把这事儿交给她处理,她绝对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不会让贼人讨了好的!”
半月的话音刚落,楚惜宁的眉头就挑了起来。看样子大**这回是真的被惹怒了,竟然愿意费这功夫。
“大少夫人还说,您快足月了,还是修身养性的好。若是您不答应的话,就罢了!”半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却透着几分不确定。卫氏最后这句话,让人听着可不是那么舒服,就像是一种轻微的威胁一般。
楚惜宁不怒反笑,轻轻的笑意带着几分细微的愉快,她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盖,低声道:“大**倒是真的被惹急了,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不过她说的也对,我就不跟她争了,还望她能让我有个清闲的月子!”——
作者有话要说:睡完之后再继续撸,不知道双更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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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少夫人还说,您快足月了,还是修身养性的好。若是您不答应的话,就罢了!”半月的声音再次传来,却透着几分不确定。卫氏最后这句话,让人听着可不是那么舒服,就像是一种轻微的威胁一般。
楚惜宁不怒反笑,轻轻的笑意带着几分细微的愉快,她把玩着手里的茶盏盖,低声道:“大**倒是真的被惹急了,连这种话都说了出来。不过她说的也对,我就不跟她争了,还望她能让我有个清闲的月子!”
151、151吴佳失踪
待半月将话传给了卫氏,就回了喜乐斋。卫氏琢磨了几日,她写了封信卫国公府交给了卫国公夫人。她有一个绝妙的主意,但是这事儿还得请别人来办。
因着快要到中秋节了,各大世家的女眷几乎都会去寺庙庵堂里祈福求签,沈国公府也不例外。这回楚惜宁都这么大的肚子了,自然去不了。沈碧霞母女俩倒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多相识一些夫人贵女,毕竟吴佳的亲事还在托着。
廖氏推脱了不去,替国公府祈福这种事儿,自然只有落到了卫氏的身上。三个人分两辆马车坐了,卫氏单独一辆走在前头。一行队伍自然是浩浩荡荡的,丫鬟护卫一个不少。
因为路上在修路,坑坑洼洼的,甚至还有不少石头挡着,马车费了不少的周折。吴佳不停地咕哝着,十分不满。
好容易到了静心庵,这静心庵的庵主和几位世家的夫人都比较熟悉。听闻沈国公府的少夫人和姑奶奶来了,早有小尼姑出来迎接。
“咚咚咚――”沉闷的敲击木鱼声传来,淡淡的香薰味也紧接着飘过来,刺激着味蕾,让人不由得心静了下来。
“沈家的几位施主,许久不见了。”略显沉稳的女声传来,透着几分沧桑感。
正跪在**上,面对着弥勒佛的尼姑清清淡淡地说了一句,慢慢站起身转过脸来,正是这静心庵的庵主。她的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此刻正用拇指一颗颗捻过仿佛在数数一般。
三人连忙对她行礼,弥勒佛的对面再次多了几个**,几人跪下来,陪着庵主一起。轻闭上眼睛开始念念有词,只不过庵主是在念经诵佛,其他三人只是在祈福,当然也有滥竽充数的。直跪了大半个时辰,吴佳早就不耐烦地睁开过几次眼睛了,无奈她早就知道这祈福的规矩,最是繁琐。即使腿脚已经麻木没知觉了,也不敢出声。
总算最后庵主念完了经,也算是放过了她们。廖氏有病缠身的时候,国公府的祈福都是卫氏来的,所以也习惯了这样。吴佳毕竟年轻,站起来的时候差点摔倒了。幸好沈碧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才不至于出丑。
几人说了几句话,庵主见卫氏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不由得轻声询问了一句:“卫施主愁眉深锁,可是有什么忧烦的事儿?”
卫氏轻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低声道:“不瞒大师,最近府中小人作祟,闹得人不得安宁。”
卫氏这句话一出,沈碧霞的神色就不大好看。却又不敢多说话,霭哥儿带着有麝香的荷包去喜乐斋,卫氏并没有透露过多,即使在查霭哥儿身边丫头的时候,也严令传播,所以国公府里知道的人并不多。只知道府上是出了事儿,大少夫人都亲自出手了。
“不如就求一签吧,让贫尼来瞧瞧!”按住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动作,带着她们走到外屋的门旁,小桌上摆着签筒,两个小尼姑就守在那里。
卫氏拿起签筒晃了晃,掉出一支签来递给了庵主。
“按照签文的意思,贵府的人不会有什么灾害,倒是住在贵府的客人恐怕会有些劫难!”庵主拿着签文端详了片刻,斟酌着说道。
卫氏先是松了一口气,转而似乎又想起什么一般,有些惊慌失措地看向沈碧霞母女俩。
沈碧霞的眉头一挑,吴佳更是被吓得脸色有些苍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更何况静心庵在京都的贵妇圈儿里算是十分有名的,庵主所解的签文一般都应验了。
“师太,不知是否有解决的法子?”沈碧霞低声问了一句,脸色带着几分探寻的意味。
“稍安勿躁。”庵主再次伸出手,安抚性地挥了挥,便再次皱紧了眉头紧盯着签文。
几个人都乖乖地闭上了嘴巴,安静地等着庵主的答案。
“签文中表示出,即将受难的恐怕是位年轻的人,只需那人身边的至亲留在这庵堂里斋戒九九八十一日,方能度过劫难!”庵主解完了签文就再次扔进了签筒里,她双手合十,对着那三人轻轻俯身,似乎轻轻地念了一句**。
沈碧霞母女对望了一下,吴佳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了。这国公府里,就数她和她娘算是客人了,年轻的姑娘要遭劫难,可不就指她么?
“娘。”吴佳不由得凑近了些,双手挽上沈碧霞的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她还是如花似玉的年纪,连亲事都弄得一团糟没定下来,若是再出什么岔子,若是嫁不出去可就不划算了。
沈碧霞紧皱着眉头,明显在深思熟虑着什么,转过头对着庵主问道:“失态,这八十一日时间是否太长了,没有其他的法子么?”
将近三个月待在这鸟不拉屎的静心庵,整日与了无生趣的尼姑作伴,沈碧霞毕竟是在国公府里长大,恐怕受不了这样的清苦。
庵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没有其他法子,一日都不能少!”
沈碧霞这回不说话了,三个月之后,楚惜宁说不准都出月子了。再次把沈国公府后院的管家权攥回手里,那她和吴佳不是又得过回清贫日子?
“姑姑,您看表妹这样的年纪,就怕有个灾患,小灾小病都是一个姑娘家受不住的。您就住在庵堂八十一日,我留几个乖巧的丫头伺候您,如何?”一旁久久未开口的卫氏看了一眼吴佳,接收到吴佳略带着恳求的眼光,卫氏轻声开口劝了几句。
沈碧霞被她这么一说,似乎更加不愿意了。楚惜宁那小丫头竟然没中计,带着香囊亲自去找卫氏。卫氏也算是欠楚惜宁一个人情了,若到时候妯娌两个联起手来,这后院哪里还有她们母女的藏身之处!
她心里这么想着之后,态度就更加坚定,直接冷着声音对卫氏道:“多谢你关心了,但是不需要。师太方才也说了,有灾祸的人只有一个,只要佳儿时时刻刻跟在我的身边,那么就能消灾解难!”
沈碧霞的如意算盘打得十分精准,总之她必须得坐镇国公府,好趁乱捞好处。
卫氏轻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看了一眼吴佳,吴佳瞪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和委屈地看向沈碧霞。
“娘,您怎么能这么残忍,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总之灾祸不是发生在您的身上,所以您就有恃无恐了么?”吴佳明显是生气了,也顾不得这大厅里还有其他人在,直接扬高了声音喊了出来。
喊完之后,根本不理会沈碧霞脸上难堪的神色,提起裙摆就先冲了出去。沈碧霞长叹了一口气,张口似乎要唤她回来,但是又碍于其他人都在场,便收了口跺了跺脚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待只剩下卫氏的时候,她瞧着母女俩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处划过一丝冷笑。
“师太的解签手法还是那样高超,这是我们国公府捐的香油钱,还请师太笑纳!”卫氏的声音压得极低,边说边伸出手臂轻轻碰了碰庵主的衣袖,一叠银票就这样被她悄悄地塞了过去。
庵主轻轻捏了一下银票的厚度,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再次将手竖着举到胸前,低声道:“阿弥陀佛,替各位夫人、姑娘排忧解难,这是贫尼应当做的!”
当卫氏带着丫头走到马车停靠的地方时,沈碧霞母女俩明显还在闹别扭。沈碧霞已经上了马车,撩起帘子似乎想要拉扯吴佳上车,无奈吴佳的倔脾气上来了,硬是不上车。
“我偏不要和你坐一辆车,反正我都是要遭灾患的人了,你们都别靠近我,让我自己一人坐!”吴佳边说边小声地抽泣着,明显是感到委屈了,冲着她吼完了也不再理会,直接跑着冲上了后面一辆车,挑着帘子坐了进去,就不让人靠近了。
沈碧霞的脸上明显是一副担忧的神色,她挪动着腿似乎想要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卫氏连忙走了上去,轻轻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姑姑,小姑娘的气性就挺大的,我以前也是这样。我娘说要往东,我就偏要往西。让她一个人静一静,过一会子她想清楚就好了!”
卫氏边说边在丫头的搀扶下上了马车,显然是要和沈碧霞坐一辆了。
“可是方才师太所说的――”沈碧霞满脸的欲言又止,她对那个签文还是很在意的,毕竟说到谁的头上,谁都不会舒坦。
卫氏摆了摆手,轻笑着说道:“怕什么,这儿伺候的人多得是,前后都有护卫,我就不信还能出什么灾患!”
沈碧霞被她这么安慰,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些,便安稳地坐回了马车上。
路上还是不停地颠簸,马车队几乎弯成了蛇形才能勉强行进。车上带着的茶水都险些洒出来,沈碧霞或许因为心绪不宁,整个人显得蔫蔫的,卫氏便递了杯水给她润润喉。
不想沈碧霞喝了茶水之后片刻,竟是有些乏了,她有些不放心地撩起帘子看了一眼车后,马车依然好好地跟着。
“姑姑,我先歇一会儿,头有些晕!”卫氏瞧见了她的一系列动作,有些歉意地对沈碧霞说道,脸色带着几分苍白。
沈碧霞点了点头,心里虽然还是惦记着吴佳,但是困意袭来。在马车的摇晃之中,片刻后就已经睡着了。
过了半晌,卫氏慢慢地睁开眼眸,对面的人显然已经睡熟了。她取过茶壶,将里面的茶水从一旁的帘幕处全部倒了出去。抬起修长的食指,轻轻挑起一道缝,眼看着后面的那辆马车在一块巨石之后偏离了原先的轨道,脸上露出了几分畅快的笑意。
“姑奶奶,少夫人,不好了!”忽而有一道急切的女声传来,语调一颤一颤的,似乎是跟在马车后面跑。
沈碧霞先睁开了眼睛,她的头有些痛,神智也有几分不清醒。
“急吼吼什么,没规矩!”沈碧霞不知道现在到了哪里,轻轻抬起帘幕,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地怒斥道。
“表、表小姐的马车不见了!”那丫头跟在后面喘了几口气,又大步地往前跑,边跑边气喘吁吁地喊道。
“什么!”沈碧霞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抬眼往后面搜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瞧见,后面跟着的护卫也不见了!
她这下子才慌了,立马缩回了马车里,伸手将卫氏晃醒了。
“后面那辆马车不见了,护卫丫鬟都没影儿了!”沈碧霞语气急切地说道,声音里夹杂着几分颤抖,显然是害怕的。
她可就这么一个闺女,后半生就指望吴佳能嫁个好人家,她也好跟着享福呢!可是现如今那辆车竟然没了,吴佳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停车!”卫氏的脸上也露出了万分焦急的神色,连忙扬高了声音让马车停下。
“这里修路十分不好走,奴婢来的路上摔了好几回,回来了就不敢大意,全部都把注意力防在脚下。待车队过了修路的地方,奴婢往后瞧却是一个人影儿都没有,就立刻来禀报了,还望姑奶奶和大少夫人饶命!”那丫头“噗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身上隐约还有几处泥印,显然是摔倒所致。
此刻眼泪噼啪地往下掉,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碧霞一下子跳下马车,也顾不得街道上的人群,站在车边往后瞧。沈国公府这支车队,明显生生地没了一半。
“蠢货,让你看紧了,现在却连一个人影都找不到!”沈碧霞明显是发怒了,而且处于发疯的边缘,她大步走上前一脚踹到了那个丫头的心窝,几乎是破口大骂。
卫氏的眉头轻轻扬起,冲着身后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还要冲上去打人的沈碧霞被人制住了,但是她的嘴里依然喋喋不休地喝骂着什么。
“姑姑别急,现在你打骂她也于事无补。这里是大街上,先派几个人回头去找,兴许只是绕了远路而已,那么多人丢了,应该没什么大碍的!我们先回国公府等消息!”卫氏脸上罩着一层面纱,慢慢走了几步踱到她的身边,轻轻拉着她的手低声劝解道。
沈碧霞的眉头紧蹙着,脸上满是担忧的神色。她的心头笼罩着一股不好的预感,特别是想起方才师太所说的话。早知道她就留在庵堂里祈福八十一日罢了,楚惜宁那个小蹄子的事儿,哪有吴佳的命重要!当然她这样懊悔的心情,也只能放在心底独自体会了,无人听她倾诉。
街上已经有行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开始对着她们指指点点了。沈碧霞没有戴面纱,脸上闪过几分尴尬的神色,卫氏连忙拉着她上了车。派了几个护卫原路返还去找人,仅有一辆马车回了国公府。
马车刚停下,沈碧霞便已经跳下了车,匆匆忙忙地就要去找沈国公。沈国公最近即使去府衙,也很早就回来了。身体终究是被那次天香阁之行弄得亏损了,国公府后院许多美妾都感到空虚了。
沈国公得知了此事之后,脸色立刻冷了下来。连忙大批的人马出去找,又把卫氏找了来,询问了前因后果。
“蠢货,就你这样不顾她死活的娘亲,还好意思让我找人?你愧为人母啊!”待了解到实情之后,沈国公让卫氏出去了,独留了沈碧霞在书房里,指着她的鼻子大骂起来。
沈碧霞此刻肠子都悔青了,却又于事无补。此刻被沈国公这样说,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她猛地跪倒在地,抱住了沈国公的大腿,哀戚地说道:“二哥,你得帮帮我啊,佳儿她还那么小。我就她这么一个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啊!”
她嘤嘤地哭着,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往下掉。哪里会知道师太的话应验的这么快,前脚走后脚吴佳就出事儿了!
沈国公瞧着她鼻涕一把眼泪一把的模样,有些嫌弃地伸手扯着自己的衣袖,想从她的手里抢回。无奈沈碧霞此刻,像是抱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不撒手,他一来火直接猛地抬脚踹开了她。
“你别说你姓沈,我们沈家有你这样冷清冷意的东西么?明知就这么一个闺女,还敢不听师太的话,怎么在庵堂里待上八十一天,你就会死么?现在晓得后悔了,晚了!”沈国公的心底还积攒着上回收房的恶气呢,整日只晓得多管别人房里的闲事儿,明明知道有灾患,还不晓得积福。
沈碧霞原本就心里没底,此刻被沈国公三番四次的辱骂外加嘲讽,心底防线早就崩溃了。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恨不得把内脏都哭嚎了出来。整个书房即使关上了门,依然能听到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妞们,你们知道么,我泪流满面啊,连续几天狂撸,妈蛋的我终于冲上首页了!
本来今天已经心灰意冷了,准备不双更了,忽然来了动力,明天继续撸一万,嘿嘿!
我只是很高兴,非常感谢各位妞们的支持,真心地鞠躬~
153、153夫妻过招
153、153夫妻过招
卫子林瞪大了眼睛眨了眨,里面水蒙蒙的一片,似乎有些迷茫。待反应过来的时候,两眼一翻就已经呈现快要晕厥的状态了。
“天杀的李雅筠!那个禽兽,就是那样伤害我的白贵人的么?也就你家二姐能忍受他了!”男人终究没有晕过去,尖利的嘶吼声传来,带着十足的咬牙切齿。
脸上的神色青白交错,双眼冒着红光,鼻孔喷着粗气,似乎要去找人拼命一般。
楚珍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转而轻声说了一句:“是不是只有我二姐能忍受他,我表示不清楚。但是我明白这个世界上,卫子林,也只有我能忍受你了!赶紧的随便找一个,别总让全家人等着你,爹和大哥都有事儿!”
卫子林的火气明显不是那么好消停下去的,他依然圆瞪着一双眼,无声地控诉着楚珍。忽然蹲□子,抬起一只手捂着额头,发出一种低声抽噎的声音:“娘子,你好狠的心。白贵人一直很乖很听话,从来没有撼动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怎么可以这样,明知道李禽兽踩死了它,也不告诉我留下它的尸体葬了!”
楚珍的眉头轻轻挑了挑,不由得丢了个白眼过去。又来了,自从对上李雅筠,卫子林的毒物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快速地死亡,然后又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快速地被他找新的替代。死着死着,连这屋子里的毒物都习惯了,他卫子林还整日哭哭啼啼的没完没了!
“岂敢岂敢,我楚珍资质平庸,相貌怪异,跟你的毒物比起来,那实在是不堪一击。卫二少爷心中那样重要的地位还是赶紧的给虫子吧,我受不起!”楚珍的嘴角滑过一丝冷笑,毫不客气地推拒。
她斜挑着秀气的眉头,轻轻抬眼扫了扫屋子里的笼子,因为新婚之日被咬之后。她便软磨硬泡威逼利诱,总算是让卫子林把他这些宝贝都安个家,不会随意跑出来。当然卫子林这种性子,忘记关笼子的门是常有的事儿,经常会有嫔妃爬错床!
就因为楚珍这句话,彻底把卫子林惹毛了。以他的思维方式,心里这个重要的地方留给楚珍,楚珍应该引以为傲才是,没想到这个女人一点儿都不稀罕。
“你!”卫子林将放在额头上的手拿开,十分硬气地吐出这个字。但是因为脚蹲麻了爬不起来,以这种矮半截的方式说这个字,实在是弱爆了!
“你等着,你不稀罕,待会儿吃完早膳,我就封个皇后出来。你的名字叫‘珍’,我家皇后的封号就叫‘惜’!”卫子林好容易从地上爬了起来,喋喋不休地嘟哝着,满脸要给楚珍好看的神色。
“二少爷、二少夫人,时辰已经过了些许了。不知两位可准备好了?该用膳了。”一个婆子站在散步开外的距离,低声下气地问道。
楚珍的眉头再次皱拧,轻轻地“啧”了一声,今儿一如既往地迟到了。
卫子林冷哼了一声,扭过身去翻出了个拳头大小竹子编的小笼子,手指挑起笼子的小门,从里面爬出一只长长的蜈蚣。无数只脚划过卫子林的掌心,明明是带着剧毒的东西,没想到遇上卫子林,就立马乖乖趴在他的掌心上不动了。
“走着,黑玫瑰。”卫子林摊开左手掌心,就像捧着贡品一般轻轻抬着手。走到楚珍的面前,还朝她的眼前递了递。
楚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处迅速涌起的火气。这些毒物若是不带后宫封号的名字,全部都是楚珍**取的。看到这只又丑有恶心的虫子,当时那种难堪令人火大的场景再次回荡在脑海里。
卫子林经过的地方,所有的人都要退后三步。那个传话的婆子,更是缩手缩脚,离他们险些有几十米的距离。
“爹、娘、大哥、大**。”卫子林走了进来,一路上保持着抬手这个动作,让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太开心。
楚珍跟在他身后,轻轻地俯身行礼,眼瞧着他只是意思性地挥了挥手就坐到位置上,不由得咬紧了牙根。
围坐在桌边的人抬起头,看见他这副模样,脸上的神情各异。卫国公和卫夫人毕竟疼爱这个小儿子,即使玩儿着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在他们的眼里也还是活泼可爱的,就是调皮了些。
“你又带这东西进主厅,说过多少回了!”千篇一律的话传来,卫国公的脸上没有多少表情。
不过卫子林左耳朵进右耳多出,大喇喇地坐到了属于他的位置上,轻舒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手掌歇一歇了,他便将手掌侧着,似乎想让蜈蚣掉到桌上去。
不少人一直盯着他的动作,看到这里都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卫世子尽量不看向这边,他的神经已经被卫子林练得十分发达了。世子夫人也只是轻轻抖了抖,就赶紧撇开眼去不忍心看了。
楚珍的眉头再次皱起来,她一把抓住卫子林的手腕,轻轻将手掌翻正,让那只蜈蚣继续待在上面。
“二爷,放在桌子上面实在影响食欲。不如换个地方吧?”楚珍强忍着打颤的手,那蜈蚣无论瞧过多少回,还是心里发毛。
卫子林瞪着那双无辜的眼睛瞧着她,听着楚珍喊他“二爷”,便知道这是在外人面前。楚珍当着外人特别是卫家人的面儿,永远都是以他为尊的模样。
“不要。”他毫不犹豫地从薄唇里吐出两个字,然后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算了,珍儿,就让他放吧。子林,看好了啊,别到娘这边来!”卫夫人瞧见楚珍肃着一张脸,不由得出声解围,虽然她也很想赞同。
楚珍妥协般的松开了手,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对着身后侍候的丫头道:“去把‘无敌’抱过来,我忽然想它了。”
那丫头听了吩咐就退了下去,卫子林不由得抖了一下。无敌便是楚珍养的猫,在楚珍的心里,卫子林便是天敌,而那只猫能轻而易举地打败卫子林,便是无敌!
“娘子,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那种卑贱愚蠢的东西,根本不配你的身份。不如,我把我最爱的‘贵妃’给你好不好,就是那只毒蜂的蜂后!”卫子林十分想让楚珍换个宠物养,在他的眼里,小猫小狗都是该被消灭的东西,只有他的毒物方能独步天下!
卫子林忽然想起来,他小时候的梦想,就是人手一只虫,烦恼不再有!可惜实行了十几年,连身边的人都没带动起来。
楚珍看着那只已经在餐桌上慢慢爬行的蜈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又转过头看向卫子林,冷声道:“不必了,在我的眼中,‘无敌’最高贵最聪明,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只蜈蚣刚换了一个新环境,还不是太放肆,所以离卫子林的位置并不远。不过也足够一桌子人震撼害怕的,却无人说话,都是位置离餐桌老远,手里抱着馒头啃,或者捧着粥在喝。静静地看着这俩小夫妻明争暗斗!
卫子林还在逞能,忽然一声细微的“喵”传来,他整个人都打了个颤。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眼神里散发着一种“可怕的东西来了”的讯息。
“无敌,咪咪!”楚珍张开双手就把那只猫抱进了怀里,让它坐在腿上。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大肥猫,在楚珍的关照下,它的生活异常优渥,与府里的主子比肩了。
卫子林像是被定格了一般,呆愣了片刻,就机械性地转头,恰好对上那双墨绿色的猫眼。
“喵――”无敌似乎认得卫子林一般,四条小腿站起身,整个身子拱起。
“啪!”卫子林一下子站起来,惊慌失措地逃离,椅子都被他激动地甩到了地上。
不过可悲的是黑玫瑰还好好地在桌上爬动,楚珍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那只蜈蚣,轻声问了一句:“无敌今儿早上喂了么?”
立刻就有丫头出来回话:“还没呢,鱼都准备好了。”
“正好,来,无敌,把这黑玫瑰吃了当开胃菜!”楚珍挥了挥手,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把猫的大肉脸放到了桌上,对着那只黑黑的蜈蚣。
无敌再次短促地“喵”了一声,伸出爪子去碰那个会爬动的虫子。满屋子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肥猫身上,忽然觉得它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心里都在呐喊着:赶紧吃了那蜈蚣,为民除害!
“不不不,娘子,手下留情。我知道错了,我不让黑玫瑰待在桌上了,你还给我好不好?”卫子林从害怕中回过神来,立刻就软了口气,手往前伸着似乎想要回去救那蜈蚣,偏生脚却不敢挪动一步。
楚珍没有说话,依然兴趣盎然地看着无敌玩弄那只黑玫瑰,顿觉一天的晦气都没了,心情爽了百倍。
“娘子啊,珍珍,娇俏可人、贤惠大方的二少夫人”卫子林看着那肥猫如此玷污他的大蜈蚣,心都在滴血,不由得开口用所有美好的词语夸赞楚珍。而且表情可怜,语气装出一副弱不禁风的感觉,引得楚珍身上鸡皮疙瘩骤起。
楚珍总算是放过他了,把肥猫朝怀里拢了拢,轻声问了一句:“这只丑虫子该放在哪里?”
“笼子里,我记得这厅里有笼子的。即使黑玫瑰美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它依然得乖乖待在笼子里!”卫子林十分快速地回答,心痛无比地看着桌上那只被翻了身正在挣扎的蜈蚣,口气却是十足的谄媚。
他不想和那只蠢猫一起坐,毛茸茸的好可怕!
“好吧,二爷若是一直这般识得大体,也不需要爹娘和大哥、大**操心了。以后可别再这样了!”楚珍边说边把猫交给了身后的丫头,卫子林连忙冲上来把蜈蚣死死护在手里,早有人递来了笼子,他十分不舍地放了进去。
直到那只蜈蚣回到笼子里,众人才松了一口气,纷纷把椅子挪回了原位。一顿早餐总算在这样异常怪异,却又习以为常的气氛下结束了。
为此,卫子林回到二房之后,就直奔他的毒物后宫。卫子林不停地念叨着:惜后,赶紧洗干净等着朕去和你相认!
“二少夫人,听大房的人说,九姑娘又想着跑出去,嚷嚷着要找”一个小丫头冲了进来,打断了楚珍的回忆。
一听到“九姑娘”这三个字,楚珍的眉头就皱成了“川”字型,卫九去沈国公府的前因后果,楚惜宁已经写了一封信给她。卫九毁了容回来就被关了起来,不过整日骂人倒是没消停过。因为这是在卫家,她不敢骂卫氏,倒是不停地骂楚惜宁。什么脏话都甩出来了,特别是诅咒楚惜宁血崩而死。到最后连楚侯府全部都带上了,因着楚珍也姓楚,自然没人敢告诉她,不过动静这么大,想不知道也难。
楚珍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道厉芒,猛地将手中的茶盏摔到了小桌上。茶水四溅,茶盏盖都掉了下来,绕着桌子转了一圈,最终摔到了地上。
“娘子,我找到我的惜后了,你看,它得多美!”卫子林兴冲冲地两手抓着一个东西跑了进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楚珍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然后整个人都顿住了,眼神盯着他手里那个东西,久久不能移开。那是一只全身土**带着斑点的蟾蜍,体积是普通的两倍,一看便知是有毒。
“怎么样,你也觉得它美吧?眼睛都移不开了哦!”卫子林瞧着她失神的模样,忽然变得十分兴奋,就差举手欢呼了,无奈双手掐着蟾蜍那肉肉的肚子,实在是腾不出空来。
“你确定这样的东西当毒物的惜后?卫子林,你把心中、我的地位,就让给了这东西?”楚珍好容易才反应过来,指着那蟾蜍抖着声音问道。
卫子林那什么样的审美观,竟然把一只蟾蜍当做最美的毒物!依她看,还没有新婚时咬她的那条蛇漂亮呢!
“嗯,是啊,我好容易才找到的。”卫子林点头如蒜。
楚珍的心底涌起一股无力感,眼角下垂一下子看见了地上摔碎的茶盏盖,心里涌出一个计划来。
再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眼眶已经红了,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怜兮兮地看着卫子林,偶尔伴随着两声抽噎。这种表情都是跟卫子林学的,绝对的有杀伤力,从他们夫妻每次的实战中就已经见到效果了。
“怎么了,娘子,你怎么哭了?”卫子林愣了一下,似乎被吓傻了。他还从来没见过楚珍有这副表情,此刻着急得冲了过来,却忘了怀里还抱着蟾蜍。
“等等,别让它靠近我!”楚珍差点被吓得破功,任谁正挤眼泪挤得欢快呢,一睁眼就瞧见那只巨大的丑蟾蜍,心里也接受不了。
“好吧,扔了它!”卫子林左右看了看,他没带笼子出来,最终两手朝空中举了举一扔,那蟾蜍便掉到了地上,一下一下地鼓着肚子。
“你别哭,我就说你嘴硬吧。放心吧,夫君心里最重要的地位永远留给你,什么惜后全去死!你就是我的毒后,谁都替代不了!”卫子林嘴里勤快地说着安慰的话语,他知道楚珍有些洁癖,便立刻端起桌上的茶水往自己的手上倒了些,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擦干。
这才抬起手擦着她脸上的眼泪,嘴里安慰的话语不断地冒出来,丝毫不顾及自己在无意间把他宠爱的毒物给诅咒了。明明是十分肉麻的话,偏生卫子林没用平时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而是一本正经地说出来,楚珍的心跳忽然停了一下,又猛然加快。
“唔。”她轻轻点了点头,掏出锦帕盖住脸,却又偷偷地瞧着卫子林。
“不是因为这个,你本来就喜欢毒物,身为你的娘子,我应该支持才对。”楚珍擦干了眼泪,柔声解释道。
不过还没说到正题上,卫子林就过于激动地打岔了。
“娘子,你果然是我的命定之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理解我。毒物多可爱,瞧那只惜,不对,皇贵妃多美啊!”卫子林瞬间就决定放弃“惜后”这个封号,重新给那蟾蜍一个皇贵妃。
除了楚珍,那蟾蜍在毒宫的地位最高!
楚珍强忍住反驳的心情,一把拉住他的手,低声道:“我整日听说九妹妹她咒骂我姐姐和楚侯府之事,心里就不踏实。”
卫子林一听她说这事儿,跟惜后完全不搭边儿,立刻就垮了一张脸。屁股朝旁边的椅子上一坐,漫不经心地说一句:“骂就骂呗,反正你又不会少块肉!”
“卫子林,你妹妹欺负你娘子,你就这个态度!我是你的毒后,地位就这么低下么?随便任人辱骂,你这养的是什么东西啊?”楚珍一听他这话,立刻也来火了。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偏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全部都是控诉。
当然特别激动的情况下,她也完全忘记了自己承认了“毒后”的地位,同时也骂了自己“东西”一词。
作者有话要说:这对绝壁有爱【在我看来】,当然那些毒物不是一般人消受得起的。
这一整张都是在写这对,如果觉得主角没出现影响了进度或者心情啥的,可以留评提出。
没问题的话,我就这么搞了,几对有爱的夫妻都会涉及一点,当然楚
154、154姐妹探访
154、154姐妹探访
“啊!”一声趋近于崩溃的嘶喊声从卫国公府后院的一角传来,卫九几乎跪倒在地上,眼瞧着一只肥胖而丑陋的蟾蜍忽然从窗口被扔了进来,然后一跳一跳地直奔她而来。
不用说,这样丑东西的肯定是卫子林的。卫九连滚带爬地想要站起来,无奈眼瞧着那只比普通蟾蜍大两倍的东西,她实在是腿软站不起来。
这道近乎撕裂般的呼喊,自然是传了好远。守在门外的丫头们都冲了进去,但是瞧见那只蟾蜍之后,又惊慌失措地往外面跑。呼喊声更是杂乱,远远看去,便是一团乱七八糟的景象。
“快去找二爷,这东西谁都架不住啊,说不准被咬上一口就一命呜呼了!”有经验的婆子一瞧那个东西,立马就嚷嚷开了。但是谁都不敢真去找卫子林,这位爷的性子阴晴不定,谁都不想做那冤大头。
最后还是有人去找了世子夫人,然后几经周折,才有大丫鬟来请卫子林。楚珍夫妻俩正坐在一起品茶,听到来人急匆匆地汇报,说是卫九姑娘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卫子林自然少不了要为自己的皇贵妃做辩解。
“皇贵妃一向乖巧可人,什么吓着她?一定是卫九那丫头把我的皇贵妃吓到了,要是它有什么好歹,我一定要找你们这些玩忽职守的奴才算账!”卫子林骂骂咧咧地跟着出去了,脸上满是不耐的神色。
前头领路的那个丫头,则在不断低声下气地道歉认错。楚珍抿着唇轻轻地笑了,脸上带着一抹畅快和得意。
“少夫人。”楚珍身边的大丫头倩儿打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憋着笑。
“奴婢刚问过了,九姑娘被吓得真的很严重,说是连动都不敢动。也有人传出来,这癞**别的地方不去,专挑九姑娘待的地儿,恐怕就是因为她脸上的那道疤,错认成一家人了!”倩儿是跟着楚珍从楚侯府里出来的,每日卫九骂的那些话,她自然也是心里难受。此刻瞧见卫九倒霉,她们这些半个楚家人比谁都高兴。
楚珍的眉头轻轻挑起,唇边滑过一分淡淡的笑意:“这种恶毒的传言可不是我散播出去的。估计是婆母瞧着卫九不顺眼,使劲儿添一把火吧!”
墙倒众人推,卫九厚脸皮待在沈国公府那么久,估计也给卫氏添了不少麻烦,卫夫人出手也是意料之中的。
当天气渐渐转冷,进入了阴冷的冬天,楚惜宁也裹起厚厚的毛披风,她的心情随着临盆日子的逼近而变得紧张。
不过沈国公府倒是极其热闹,许多人都来探望她。薛茹带着卢秀一起来的,妯娌两个因为少了那样的利益关系,倒是变得极其和睦。仔细叮嘱着楚惜宁的注意事项,又留了两个手脚勤快背景干净的奶娘。
今儿珍珠姐妹也约好了一起过来,二人身上都裹着的衣裳,还未来得及把身上的衣裳脱了,楚珠先掏出锦帕擦着眼角,似乎刚和楚珍斗过嘴,脸上的神色不怎么开心。
“珠儿这是怎么了?”楚惜宁手里捧着茶盏,有些好奇地看过去,不由得问了一句。
楚珍将身上的八团喜相逢厚锦镶银鼠皮披风脱了下来,听到楚惜宁的问话,不由得对着楚珠翻了个白眼。她没有立刻走到楚惜宁的身边,而是站在暖炉旁去了冷气,才几步走到塌边脱了绣鞋坐上去。
“原先手段下的太狠处置那些姬妾,导致有些不知好歹的女人使绊子,似乎是让四妹夫误会了。两人就吵起来了,这丫头不想着要和四妹夫和解,偏生要抱着笙哥儿回楚侯府!”楚珍端起桌上刚斟满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微烫的热茶从喉咙里滑下,偎贴着胸口带着几分暖意。
笙哥儿便是楚珠替蔡家生的嫡长孙,刚满月不久。不过趁着她生产,蔡家后院倒是折腾得异常热闹。谁都知道,自从楚侯府的姑娘嫁到蔡府之后,蔡大少爷就很少碰后院的姬妾,因此抓着楚珠有喜的时候,谁都想往那张床上爬。
楚珠吸了吸鼻子,显然是在来的路上和楚珍争执过了,慢吞吞地脱□上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因为身上穿得厚,她也没那么冷,挪着步子和楚珍挤在了一块儿,眼睛还有些红,显然是哭过了。
“宁姐姐,你别怪我,没想给你添堵的。本来还心情好好的,我也只是跟珍姐姐说着玩儿罢了!”楚珠看见楚惜宁打量过来的眼神,有些瓮声瓮气地道歉。
毕竟楚惜宁现在是特殊时期,楚珠这副哭哭啼啼的样子进来,的确有些失态了。
楚惜宁倒是看得开,瞧着楚珠跟小时候一样哭鼻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道:“珍儿也是关心你,不要胡思乱想就成。”
楚珍的眉头轻轻蹙起,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是碍于楚惜宁在场,也不好太过激动。
“你既是开玩笑,我少不得要说几句。侯府里最大的少爷就是琪哥儿,他还未娶亲,那么我们姐妹四个就是给侯府撑门面的时候。你和四妹夫吵架,若真的气得撅着屁股抱笙哥儿回了侯府,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你瞧瞧整个京都,有谁家的姑娘出嫁了之后,过得不顺心了还跑着回娘家的?出息!”楚珍憋了又憋,终是没忍住,尽量放缓了口气说道。
毕竟是亲生姐妹,她不教楚珠谁来教?就算楚惜宁有这个心,也不好这般直白地开口。
楚珠只有点头的份儿,反正她有了笙哥儿,地位也坐稳了。要不是昨儿被一些狐媚子弄得和蔡儒锦吵了起来,她也不会被气糊涂有了这个念头。现在被楚珍骂两句,她也算是冷静了下来。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珠儿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反正你还年轻,摆出些妻子该有的气度来,我就不信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妇能和你相比!”楚惜宁低声劝了几句,将另一杯没碰的茶盏推到楚珠的手边。
楚珍的脸色也缓和了些,揭开茶盏盖儿,伸出指尖轻轻挑着茶面上的茶叶。
“珍儿,九姑娘回府之后,可还安生?”楚惜宁换了一个话题,对于那个勾引沈修铭的卫九,她的心底始终都不算痛快。现在询问楚珍,也不过是想知道卫九过得如何,是不是够凄惨罢了。
楚珍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微微压低了声音把卫子林用蟾蜍吓人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几日,那娇弱的九姑娘只要敢开口骂人,卫子林那毒宫里的虫子就会被扔过去一只。倒是方便得很,那丫头再也不敢多开口说话了!而且似乎被吓得够呛,整日神神叨叨的。”楚珍轻轻摇了摇头,几句带过。
其实卫九现在的状况十分不好,也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卫国公府传她丑八怪的留言给刺激的,总之已经处于半疯癫的状态。
楚惜宁的心情似乎开阔了些,轻轻点了点头。楚珍看了看周围的丫头,见都是楚惜宁身边惯常使唤的大丫头,便低声问了一句:“宁姐姐,你就快足月了,这后院的事儿还是你在管么?”
楚珠也瞪大了眼睛看过来,脸上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用一种略显夸张的语气说道:“宁姐姐,管家这么累的事儿,现在还需要你来把持么?”
这也难怪她好奇成这样,楚珠算是跳脱的性子了,有喜之后也算是精神奕奕。不过家事儿早就扔给婆母了。楚惜宁眼瞧着没有楚珠这样的精力,却还把管家权攥在手里,她难免要感到惊诧。
楚惜宁轻轻挥了挥手,提起这个头也疼起来,低声道:“好容易才推出去,婆母和大**来回打太极,总之我把对牌和账册交出去了,碍不到我的事儿!”
姐妹三个正说着话,半月就窜了进来,低声回禀道:“二姑娘也来了!”
半月的话音刚落,楚婉玉就走了进来,动作麻利地脱下了披风递给一旁的小丫头,几乎是小跑着到暖炉旁跺了跺脚,然后才冲到榻上,和珍珠姐妹挤着。
“今儿什么好日子,你们竟都挑这日?”楚惜宁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成亲之后,姐妹齐聚在一起已经很少了。特别像今日,只有她们四个围在塌上,就像小时候一样有一种促膝谈心的感觉。
“我待在家里快闷死了,哪里都不许去,好容易有这个借口,怎么也得过来!”楚婉玉说话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白气,她迫不及待地双手捧住茶盏,轻轻贴着面颊。
楚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由得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低声道:“二姐姐,你这是比猴子跑得还快,有喜的人都这样?方才我还以为珠儿上身了!”
楚珍边说边往里边挤着楚珠,想着要给楚婉玉腾出点地儿来,万一待会子不小心弄出了事儿。这姐妹之间,本来就带着摩擦嫁出去的,别现在还把关系搞得更糟。
楚婉玉似乎刚想起什么,不由得轻皱了眉头,“啧”了一声。楚惜宁就坐在对面,看她们三人挤来挤去,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挥了挥手让屋内侍候的丫头都退了下去。
“哪儿啊,我装了将近两个月了,眼看着就要往肚子里塞东西了。”楚婉玉皱着眉头似乎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不隐瞒了。
反正她们姐妹的夫君又不是同一个,便粗略地说了几句她的计划。珍珠姐妹都有些**,不过也跟着出主意。
“当着宁姐姐的面儿说这些不大好,不过二姐姐,你还是早些预谋着东窗事发吧!孩子再大就要成形了,到时候不好找这样的!”楚珠倒是一副经验老道的模样,她拉着楚婉玉的衣袖,轻声细语地建议道。
楚婉玉一听就有些**,仔细一琢磨似乎才明白了。楚珠这意思是,待肚子大了月份,小产的时候就不是血块这样的,要找这样小产下来成形的的确很困难。
这四个人里面,也就蔡儒锦的通房妾室最多,所以偶尔有那么几个不听话的,想要钻空子把避子汤倒掉,最后怀上的,一律被灌了药小产。楚珠一开始也害怕,毕竟那是一条小生命,后来还是蔡儒锦坚决让婆子动手。并且气急败坏地教育她:不把这些事儿处理干净,等着庶长子出生抢嫡子的风头么?
之后楚珠也算是练就了狠手,再加上她明里暗里吃了那些通房不少的亏,也学得精乖和心狠手辣了。甚至有聪明的丫头和她一起有喜,一直瞒了将近五个月,硬是被她派人拖出来喂了药。当时端出来的那个铜盆里,就是一个有了形状的血块儿。
“我这也是怕到时候赶不上宁姐姐孩子的满月酒,毕竟是头胎!”楚婉玉有些惋惜地撅了撅嘴巴,也知道楚珠说的对。
“到时候你的礼厚一点就得了,宁姐姐不会怪罪你的!”楚珍轻笑着调侃了一句,只是眼神转向楚珠的时候,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说起来楚侯府这几位姑娘,前三位的夫君还真没有多少姬妾,沈修铭是自己硬扛着不要,李雅筠是以身子不好推拒了,卫子林则是三米之内,几乎没有哪个丫头敢靠近。偏生这位急性子的四姑娘的夫君,蔡儒锦相貌堂堂,谈吐不凡,生意场上滚过几遭,**自是个中高手。再加上皇商地位,府上金银无数,更是不缺少美女了。
看出楚珍的担忧,其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只有轻声劝慰几句,便换了其他话题。姐妹四人好容易聚了一回,直到快用晚膳的时候,才算是告辞回府。
楚婉玉身上披着厚披风,带着毛的帽子几乎把她大半张脸遮住了。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冬天的白日总是短的。待她到了李侯府下车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透了,她不由得挑了挑眉。
因着要装得像一个弱不禁风的怀孕女子,所以楚婉玉把身边的大丫头都带着,院子里留了两个二等丫鬟和小丫鬟,也不知道热菜热粥热被窝有没有准备好。她脑子里边胡思乱想着,边慢吞吞地走着。
迎面走来了一个丫头,正是楚婉玉留下来的二等丫头之一,只见她的脸上带着几分惊慌失措的表情,瞧见了楚婉玉连忙小跑了几步:“世子夫人,世子爷早就回来了,原本听说您去瞧大姑娘,也没什么。后来去了趟书房,再回来的时候,脸色就有些不好了!奴婢怕出什么事儿,就先来禀报一声!”
一听到“书房”二字,楚婉玉心底那些烦躁的情绪立马飙升了起来,这不就是趁着她不在府上,春月说她坏话么?无论实情如何,她已经一厢情愿地这么猜测了。
院子里灯火通明,显然是专门在等她回来。楚婉玉临到了门口,又有些胆怯起来。也不知道李雅筠今儿的心情如何,她微低着头走进了屋子,立刻就有丫头走上前来替她脱去身上的披风。
“知道回来了?”男人有些不悦的声音传来,李雅筠就坐在圆桌旁,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饭菜已经布好。
“这菜已经热过三回了,我们世子夫人总算是回府了!”李雅筠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不过语气并不算好。
楚婉玉悄悄看了他两眼,暗自琢磨着自己该以何种状态应对。眼角一瞥,就看见某个不该出现在这院子里的人杵在那里,可不就是她的心头刺――春月么!
“世子爷,您生气了?宁姐姐要生了,凑巧三妹四妹都在那里,她们有经验,我就多问了几句。三个月的时候正是稳定期,再过几个月,宝宝在肚子里就不安生会动呢!”楚婉玉立刻扬起一张娇俏的笑脸,甜腻腻的声音传来,双手十分自然地勾上了男人的左胳膊,在他左边的位置坐下。
李雅筠挑了挑眉头,楚婉玉虽然对着他爱撒娇,不过在外人面前很收敛。更何况现在这屋子里的丫头,并不都是贴身使唤的。他有些奇怪,今儿楚婉玉怎么这么粘人?
“说起来我有许多做得失职的地方,世子爷,您是不是觉得我不解风情?成日呆板着一张脸。”楚婉玉松开了手臂,跟在李雅筠的后面举起了筷子。
李雅筠搞不清楚她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面色稍微有些不善,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挺好的,难不成谁在你面前乱嚼舌根子?”
楚婉玉眉头一挑,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状态不佳,搞到这么晚,睡完觉接着撸吧!
下章是讲楚婉玉的,不想看副cp的可以不用买~
155、审问时刻【主楚婉玉】
楚婉玉夹了一个炸的金黄的藕饼,放在唇边吹了吹热气,才慢慢地咬下一口轻轻咀嚼着。
“这儿又没有蠢得,还敢在我面前瞎嚼舌根,我就怕有人到世子爷面前这样说。既然爷说我挺好的,那我也就放心了,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当好李侯府的世子夫人和爷的娘子!”楚婉玉三两口将一个藕饼吃完了,边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显然一副美味的模样。
李雅筠听了她的话,不由得斜眼扫了她一下,一旁伺候的春月也禁不住僵了一下。
“世子夫人这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我可是一句没说你不好,还不是听别人乱嚼舌根得来的?”李雅筠轻哼了一声,再次把她的话堵了回去。
楚婉玉夹菜的手顿了一下,原本已经夹着藕饼送往李雅筠碗里的方向,听了这句话之后,又生生地扭了回来。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混蛋!
夫妻俩的斗嘴最终以楚婉玉的沉默告终,她再一次完败!
待床铺都收拾完了,几个丫头被撵了出去,夫妻俩也没多几次交流。春月好几次期待地看向李雅筠的时候,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可惜李雅筠始终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显然是有些生气了,气氛带着几分僵硬。
最终春月不甘地瞧了瞧坐在桌边的二人,伸手将门关上。待门外的脚步匆匆走远了,两个人才看向彼此,恰好对上了眼神,都带着几分不满。
“方才本来是你输了,不过爷我大人有大量,就给你机会先控诉心中的不满!”李雅筠轻轻仰起头,脸上还是那副平淡的表情,整日面带微笑的人,忽然将脸上特地摆出的温润全部收回的时候,的确比一般人生气要带几分气魄。
楚婉玉冷哼了一声,斜着眼睛打量他,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撒娇卖痴。这法子还是夫妻俩刚成亲后,就因为李侯夫人使了绊子让彼此误会了,影响夫妻感情和共同作战,最终李雅筠提出来的。一直沿用至今,若是有什么不满或者疑问,一定要提出来,不能憋着免得被人钻了空子。
“我对世子爷有没有不满,还得看爷对我的态度。虽然我回来晚了些,但是那是有相当充分的原因。几个姐妹凑在一处替我出了注意,我现在的脑子里,已经完全想好如何应对那个老妖婆。”楚婉玉肃着一张脸,提起“老妖婆”三个字的时候,暗暗咬紧了银牙,这是他们夫妻心中一根冥顽不灵的刺儿,怎么拔都拔不掉一般。
李雅筠听得十分仔细,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接受你晚回来的理由,稍后再讨论具体如何对付那女人。还有别的么?”
楚婉玉深吸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带着一种刻薄的审视,低声道:“有,在成亲后的第一个月,我第一次从老妖婆那里讨得便宜的时候,世子爷给我的奖励是不让春月再进这间屋子伺候,怎么刚才是我眼花了,还是春月鬼上身了?”
她异常斩钉截铁的口气传来,话语里带着十足的控诉。什么玩意儿,她辛辛苦苦地跟着姐妹讨论如何假小产,李雅筠这厮竟然把她目前忌讳的人带进了屋子,这是一种背叛!
李雅筠的眉头一挑,轻轻地“啧”了一声,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我今儿去书房,看见里面摆了不少的瓜果点心,有些已经不新鲜了,许多都是我们这房的份例。而我到了起居室,却并没有发现那些瓜果的影子,特别是鲜荔枝、樱桃这些,不少都是送来给你补身子的,怎么都到了书房,而且还任那些东西烂了都没人动?我问了春月,她去领的时候,也只留下了一小部分,不少都送了回来,你又给送回书房去,究竟是什么意思?”为了这么点儿事儿李雅筠也不会生气,可是这情况有点严重。
今儿他一跨进书房,就看见一股子烂果子的味道,然后一旁用来待客的小桌上堆满了装着瓜果糕点的果盘。春月自然是聪慧的,她直接跪倒在地,先是承认自己的错误,没有及时打扫是因为这些都是世子夫人派人送来的,对世子表达一种关怀的情感,在世子下达命令之前,她一个丫头不敢随随便便胡乱处置了这些东西。
楚婉玉静静地听着他的质问,显然这位略微有些洁癖的世子爷,被书房里一股子酸臭坏东西的味道给弄发火了。李雅筠对书房有一种偏执,就像是一种领地一般,轻易不让人进去。就连先前李侯夫人妄想往里面插人,他都一改平日示弱的常态,坚定地将那些人遣走了。即使后来李侯夫人手段使了无数,李雅筠的书房也没有任何空子可钻。
所以楚婉玉嫁进李侯府的时候,先是驱逐了春月,再是对书房那一块儿根本不插手,并且十分清楚了问了李雅筠的意愿。于是她彻底和书房那块地儿剥离了,不想春月竟是被安排到书房,不管是春月谋算来的,还是李雅筠自动给的。从那一刻开始,楚婉玉都把春月当成了必须要拔除的一根刺儿!
“爷方才把春月也带进来,应该是想着要和我对峙吧?既然现在把她撵出去了,那我就先谢过爷给我留脸面了!”楚婉玉将心底的不满压下,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亲手倒了两杯茶低着头抿了几口。
李雅筠经她这么一说,面上闪过几分不自然,转而偏过头轻咳了一声,道:“她算什么东西,不配和你对峙。只不过今儿见了炼狱一般的书房,有些火大!”
男人的声音顿了一下,眉头轻轻蹙起,显然在斟酌着用词。
楚婉玉挑了挑眉头,表示理解,她白皙的柔荑自然地摸向小腹。自从假孕之后,经常做这个动作倒是养成了习惯。
“那些东西都是春月亲自去领的,虽然我叮嘱过她很多次,我们房里的份例就由我的丫头去领。不过她还是那么勤快体贴,最近爷也知道我容易害喜,想吃的东西多了。每次派人去领的时候,都是春月把东西送了来,我就忽然没了胃口。春月既跑得那么勤快,我就认为那些都是爷爱吃的东西,索性就都放在书房里了。”楚婉玉低声地解释着,脸上的表情仍然没有什么特别,不过眉眼间却显然带了几分不耐。
春月碰过的东西,她就是不舒服!
李雅筠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过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放到了她摩挲小腹的手上,眼神带了几分闪烁。
“我说最近你怎么花招百出把我留在屋子里,原来存了这些小心思。一个丫鬟而已,值当你这么费心的?”李雅筠似乎是想通了什么,不由得轻哼了一声。
李雅筠最近回府到了后院,楚婉玉就能变出新花样把他留住,无论是晚膳的不同还是其他,就连讲她小时候的事情,都硬要缠着他不让他走。对于楚婉玉撒娇没有抵抗力的李雅筠,已经好几日没去书房了。这是对春月的一种警告!
楚婉玉瞧他这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忍不住丢了个白眼过去。
“区区一个丫头,既然世子爷知道我心中郁结所在,不如索性就称了我的心思,把她配人了?”楚婉玉的嘴角处裂开一抹略带嘲讽的笑意,眼神里带着几抹挑衅和蔑视。
李雅筠眉头一挑,这小女人今儿出去了一趟,被几个姐妹怂恿的胆子都大了,还敢这样看着他?他二话没说,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打横抱起了她,有力的手掌掐住她的腰肢,低声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况且无论出于什么理由,你教训她就是,怎么惹得我的书房也乱七八糟!绝对该罚!”
还不待楚婉玉开口反驳,衣襟已经被男人的手指熟练地挑开了,看着中衣下面包着一件薄薄的衣物,使楚婉玉平坦的小腹微微隆起,他脸上的笑意就绷不住了。
“呵,让爷瞧瞧,这是多俊的孩子,果然长得跟你一样!”他调侃地说了一句,手指轻轻戳着鼓起的衣衫,另一只手却不闲着,三下五除二地解了自己的衣带。
衣衫乱飞,楚婉玉自然不会再说什么煞风景的话,她主动伸出双手勾住了他的脖颈,撕磨起来。
直到昏昏沉沉的清晨,夫妻俩在有空闲仔细合计了这么个计划。小产一事势在必行!
因着快到年底的月份,对于闲暇时候聚会联络感情也必不可少,李侯府自然也不例外。楚婉玉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胎一个多月,直到昨儿才找了借口出去。不想李侯夫人就逮着这个机会说自己身体不适,要楚婉玉出来帮衬着主持酒席。
当李侯夫人的眼光丝毫不掩饰地从她的小腹刮过的时候,楚婉玉就像没有意识到一般,依然淡定地往嘴里塞着桂花糕。白皙的手指掏出锦帕擦了擦嘴角的碎屑,低声应承道:“既然是婆母的命令,那儿媳也唯有点头答应的份儿了!可怜我昨日从宁姐姐那里回来的时候,险些摔了一跤,前几日”
楚婉玉扬起一张可怜兮兮的脸,似乎在低声哭诉着什么。李侯夫人的脸色立马变得难看了,自从楚婉玉有喜之后,她就处于弱势了。无论跟楚婉玉说什么,这个往日彪悍的儿媳妇似乎一下子变得异常娇弱,细细地掰扯着自己每日所遇到的大事儿,稍微扭个脚也能念叨半晌。
“婉玉,不是我说你,你这身子骨也不算弱了。我也是怀过孩子的,而且还把他平安生下来了,没有这么辛苦的!”李侯夫人在暴躁之前,冷下了口气,幽幽地看着她,一脸嘲讽的神情。
楚婉玉微微低着头,嘴角轻轻撇了撇,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屑。转而仍然不放弃,抬起头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神色:“婆母,你不知道,昨儿让我险些摔跤的石头好大一块儿”
在楚婉玉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李侯夫人被她死死拉着听了有大半个时辰的唠叨,最后借着楚婉玉喝茶的功夫才愤愤地逃离出来。李侯夫人的面色泛白,手掌暗暗捏成一个拳头,迟早要这小贱人真流产了,看她还如何显摆装柔弱!
看着李侯夫人匆匆离开的背影,楚婉玉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好戏要开始了。
李侯府请客的那日,宾客来了很多。楚家姐妹,除了在家备产的楚惜宁之外,全员到场。珍珠姐妹一边一个围绕着楚婉玉,不时伸出手搀扶她几把。知道她有喜还要招呼客人,一边叹息她辛苦,一边还是跟在旁边,丝毫没有做客人的自觉。
“两位少夫人还是入席吧,总站在这里会让人误以为我们侯府照顾不周的!”李侯夫人脸上堆着笑意,强忍住要翻白眼的态度,但是话语里已经带着几分僵硬。
楚珍脸上含着笑,眉眼弯弯,一副和善亲切的表情。不过眼神却是放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最终在李侯夫人要发火之前,柔声开口道:“二姐姐自从有喜之后,就一直身子虚弱,我们是她的姐妹,姐妹不帮衬着她谁来帮衬?李夫人不用客气,去招呼那边的客人好了!”
李侯夫人看着珍珠姐妹始终都是笑嘻嘻的模样,暗暗咬紧了牙关,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一样。根本使不上力气,而且还让她心头的怒火更加多了几分。
宴席进行了一半,双方都是各怀鬼胎。显然这场宴席,李侯夫人也是没安好心,专门等着楚婉玉上钩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情节还是没撸完,好捉急,明天争取写多一点。
摸摸,最近更新很晚,抱歉啊妞们,还是别等了,白天再看也不急哈~
156婉玉小产
酒宴上有各种酒酿,只不过楚婉玉因为怀胎原因,和她们喝的不一样。在换了一壶新烫的桂花酿时,她房里的一个二等丫头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惶恐和担忧的神色,轻轻俯下/身靠在她的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楚婉玉的眉头轻轻挑起,神色却是如常,眼眸轻轻眯起冲着坐在一旁的楚珍使了个眼色。便举起酒杯,用衣袖遮掩住仰脖做出喝酒的假象,那小半杯酒酿全被她洒到了手中的锦帕内,又飞快地塞进了衣袖里。
过了片刻,楚婉玉的眼神就有些迷离了,她轻哼了一声。修长的食指按着太阳穴,脸上明显露出几分痛苦的神情。
“哟,李世子夫人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贪杯醉酒了?”有相熟的夫人瞧见了她的不对劲,不由得扬高了声音问一句。
周围几个女眷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来,脸上揭露出几分惊疑的神色。这有了身孕的人喝酒还不懂节制么?有几个人的目光就盯着她手边的酒杯瞧。
“也不知怎么了,这是婆母特地吩咐厨房给我烫的桂花酿,我才喝了两杯而已!”楚婉玉轻轻摇了摇头,努力眨着眼睛,似乎想要清醒过来。但是看她整个人已经快趴到桌上了,显然是徒劳无功。
那边几个女眷,大都猜到李侯府后院这么点事儿,楚婉玉这么暧昧的话语,倒是没人敢接话了!
“对不住了,我的两个妹妹陪着各位先吃,我去和婆母说一声回去歇歇!”楚婉玉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身边自有丫头凑过来扶着她。
楚珍目送着楚婉玉走了过去,楚珠瞧楚婉玉双眼迷离的样子,明显有些担忧,似乎想要站起来去扶她。待接收到楚珍摇头的神情,楚珠又安稳地坐了回来。这事儿成不成得看楚婉玉自己了!
楚婉玉那样的队伍走到李侯夫人那桌,自然是引起了众人的关注。而她好容易磨蹭到李侯夫人身边的时候,竟是一头栽进了李侯夫人的怀里。
“哟哟,看样子世子夫人醉得不轻,还是赶紧扶她回屋歇歇吧!”和李夫人一桌的都是各府上的当家主母,瞧着楚婉玉的脸色,语气有些惊诧地说道。
李夫人脸色一僵,楚婉玉虽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失态的动作,但是凑近了才知道她喝得真的挺多。一股子桂花酿的味道涌了过来,李夫人的眉头不耐地皱了皱。冲着她身后的几个丫头使了个眼色。
无奈任那几个丫头怎么哄怎么劝,楚婉玉就是扑倒在她的怀里不起来,双手死命地抓着李夫人的衣袖。楚婉玉有孕在身,那些丫头不敢使力拉,李夫人也不敢用力推,只有任她拉着。
“看样子李夫人和世子夫人的婆媳关系很好,连喝醉了都舍不得松手呢!反正我们这一桌都是相熟的人,你就先送她回去,快去快回便是!”卫国公夫人自然也来了,她就坐在薛茹和李侯夫人的中间,因着儿媳都是楚家的姑娘,而且薛茹又在场,索性她就当回好人。
李夫人明显是一脸犹豫的模样,毕竟把客人都扔在这里,她和楚婉玉两个主人家都退了下去,实在是说不过去。
“婆母,无论我做得多好,你为什么就是不喜欢我?总能找出错儿?”楚婉玉手上拉扯她衣袖的力气更加大了,嘴里也开始喊着话,虽然有些模糊,但是声音够大,也足以让人听见。
李夫人的脸上涌起几分尴尬,再不迟疑,连忙从椅子上站起伸手半扶着往后院走去。那一桌的女眷脸色各异,待楚婉玉婆媳俩离开后,不少人都悄悄打量着薛茹的面色。无奈薛茹始终平静异常,让那些想要瞧热闹的人讨了个没趣。
李夫人哼哧哼哧地扶着楚婉玉,几乎是咬碎了银牙才能忍住心底的怒火。楚婉玉整个人几乎都趴在李夫人的身上,身旁的丫头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李夫人的个子也不高,而且始终紧绷着神经,把后院管家权死死捏在手中,生怕被楚婉玉抢走,休息得不太好。根本没有力气去承担楚婉玉大半的重量。
“你们几个都是死人么,还不赶紧上来扶着?”李夫人见远离了宴席,也不收敛性子了,冲着身后几个丫头气急败坏地喊道。
那些丫头一窝蜂地涌上来,偏偏不知该如何帮她。不说这李侯府人人都知道,世子夫人自从怀孕之后,就变得异常脆弱,谁都碰不得。她们这些下人,自然不敢用力碰她。
“别过来,你们全挤上来,到时候把我摔了,让你们一个个好看!”楚婉玉轻轻睁开眼眸,有些不满地嘟哝道。
立刻那几个丫头又退后了几步,依然是李夫人完全撑着楚婉玉。
“哼,若是我累晕了,恐怕你的名声也不好听吧?”李夫人咬着牙站在原地,双手扶住楚婉玉的肩膀让她站立,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楚婉玉挑了挑眉头,最终像是妥协了一般,指着几个丫头道:“去找人把软轿抬来。”
身边伺候的人越来越少,李夫人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她轻轻挑起眉头,冷声道:“你最好不要耍花招。”
楚婉玉根本没理会她,再次软着身子靠向她,嘴里哼哼唧唧的,似乎随时要晕过去了一般。剩下的丫头见楚婉玉不再闹腾了,都纷纷松了一口气,仍然慢慢往前挪着步子。
“你能不能别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到——”楚婉玉根本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地压倒在她的身上。李夫人终于是不能忍了,边说边想着把她往旁边挪挪。
“啊!”不想李夫人的话还没说完,楚婉玉已经是一副被她推倒的模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撕心裂肺的喊声传了过来。
周围的人被她吓了一跳,纷纷看过去,那几个正神游天外的丫头也有些发愣。李夫人不满地翻了个白眼,认为这又是楚婉玉耍的花招,但是当暗红色的血从楚婉玉的腿间流出来的时候,没有人再敢乱动了。
楚婉玉恰好是肚子先着地,这下子所有人的脑海里都冒出了一个念头:完了!
女人的尖叫声十分凄厉,甚至隐隐传到了酒宴之上,先是死一般的安静。楚珍一下子把手中的酒杯朝桌上一扔,焦急地说了一句:“坏了,好像是二姐姐的声音!”
她刚说完,就拉着楚珠的手往后院跑。其他女眷也都停了下来,薛茹的眉头皱了皱,跟在珍珠姐妹往后面走。
跑了片刻,老远就瞧见楚婉玉瘫在地上,哀戚地嚎哭着,地上那摊血迹似乎越流越多。李夫人正蹲□想要拉她起来,无奈楚婉玉似乎疼得失去了理智,只狼狈地趴在地上。
在薛茹和珍珠姐妹的共同哄劝之下,才好容易让几个有力的婆子,把楚婉玉弄了起来,一刻都不敢耽误,连忙往屋子里送。后院乱作一团,前院少了主人家的酒席也是乱糟糟一片,不少女眷都派了丫头前去打探。把她们这些人晾在了这里,也着实失礼。
宁乐斋里,楚惜宁正独自坐在榻上摆棋谱,她看着窗外兀自出神。忽而把清风招到身边来,低声道:“婉玉那边也该开始了,你悄悄准备些补气养血的药材,到时候好送过去!”
李侯府宴请世家女眷的酒席,不到一半就草草结束了,还是薛茹出来通知各位的。这位楚侯府的夫人是红着眼眶走出来的,显然众人的心里已经猜得七七八八了。看样子这位世子夫人的胎是不保了。
李侯爷恰巧也在府上,收到消息之后彻底着急了。李雅筠现如今不搭别人的东风,就靠着自身的才学,在朝堂上也算是年少有为的贵公子了。不少大臣都想要结交,给李侯爷也带来了不少的便利,没想到儿媳妇的胎却是掉了。
待李雅筠回来的时候,大夫已经诊治完了,恰好一个婆子端着血水走了出去。楚婉玉不哭也不闹,只是直直地瞪大眼睛盯着帐顶。薛茹她们都待在外屋的屏风后面,李夫人面色扭曲,身体僵硬,心底发凉。她的计谋还没开始施展,楚婉玉的孩子竟就掉了?而且还是在她身边掉的,真是有口难辩了!依照楚婉玉的个性,李夫人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绝对是一场恶斗。
“快把大夫请去偏厅,我要好好问一问!”李夫人轻轻扬高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急切。
恰好门外走进一个人影,听到她这句话传出一声冷哼,低声道:“夫人还是莫急吧,这大夫自然有爹和我问,您还是在一旁歇歇吧!”
一听便知是李雅筠的声音,听到他这样毫不客气的话语。李夫人的身体僵了僵,轻轻一偏头,就对上薛茹和珍珠姐妹满脸不满和质疑的表情,她哼了一声,道:“婉玉忽然小产了,事发突然,我一定要问清楚,是不是那些庸医没开好方子保胎!”
屏风外面的人静了一下,大步走到屏风旁的小桌前,手一挥。
“啪!”茶盏直直地摔向了屏风上面,那层薄纱轻轻晃了晃,好在底下的架子厚重,并没有倒下。倒是茶盏摔碎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刺耳,让人不由得皱了眉头。
“夫人这是什么话,玉儿究竟是怎么小产的,我刚到后院就已经听说了。不让您见大夫,也是为了避嫌,免得再出现一些指鹿为马的事情。反正夫人您最擅长这些手段了,上回爹宠爱的那几个妾室可就是这么没的!”李雅筠的声音极其阴冷,显然是隐忍着几分怒气。
但是他的火气,已经通过方才的茶盏传达到了。李侯爷的几个妾室小产,后来在李夫人见过诊治大夫之后,那几个妾室竟接二连三的血崩而亡,也难怪李侯府会传得风言风语。
李夫人听他这般不顾她脸面的话,脸色早已苍白如纸,不由得扬高了声音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长辈的事儿岂是你随便能说的?”
“李夫人,劳烦你声音小一些,玉儿还在里头!”一旁的薛茹忍不住开口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十足的不满。
“二侄女婿也莫着急,等里面收拾干净了再去瞧瞧玉儿,可怜的孩子,好容易才怀上!我就在这里等着,毕竟是我们楚家的姑娘,若真的是有人从中使了手段,李侯府必定要给玉儿一个交代!”薛茹先是轻声劝慰着李雅筠,转而又肃着一张脸,声厉色茬地说道。
李雅筠的神色缓和了些,听到薛茹的声音,脸上轻轻闪过一丝快意。暗自想着选在这一日流产,实在是太正确了!不用打听都能猜到,那些来参宴的女眷,会把今日的事情如何传播出去,特别当一些丫头被收买了,模糊地透露出一些讯息时。无论是碍于薛茹在场,还是面对其他世家的质疑,楚婉玉滑胎一事儿,不会这么轻易了解!
待里面收拾妥当了,李雅筠轻轻走进去,低声和楚婉玉说了几句话。
“爷,我们的孩子没了,是我没用,没保护好他!”眼神空洞的楚婉玉像是一下子活了过来一般,猛地从床上弹起,死死拉住李雅筠的衣袖,开始嚎啕大哭。
“没事的,有我在,一切都有我呢!”男人轻柔的劝慰声也传了出来。
屏风后面的几个人,面色都十分难看。薛茹和楚珍还好些,楚珠直接瞪视着李夫人,似乎要跳起来把她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二姐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楚珠瞪了她片刻,语气恶狠狠地说出这句话,根本不顾及李夫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楚珠如此冲动失态的话语,薛茹和楚珍却是没有呵斥她一句。倒是楚珍拉着薛茹的手,眼眶已经红了,竟是哽咽着道:“二伯娘身子本来就不好,就盼着二姐姐好,现如今却......大伯娘,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跟我开口。卫国公府的人脉还是挺多的!”
楚珍说完了便偏过头去,掏出怀里的锦帕细细擦着眼泪,肩膀都在颤动。
楚珠立刻也拉住薛茹的另一只手,极其认真地道:“我家虽没有三姐姐家那样有权,不过若是要银子周转的,还是从来不缺的!”
李夫人斜眼看过去,那三个人竟是搂在一起,哀戚地抽泣起来。顿时觉得心底的怒火更加上涌,同样心里那股子不祥的预感也更加强烈。一切都有姐妹们和楚侯府撑腰,楚婉玉对上李夫人一直都是水火不容,丝毫没有奉承的模样。她竟是忘了,这楚侯府的四位姑娘所嫁之人,皆是非富即贵。一旦要是他们联合起来,恐怕这李侯府势必要退让三分!
里屋的楚婉玉还在发疯般的哭泣,显然对于一个刚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这样的反应不算激烈。李雅筠一开始还温和的劝慰,到最后竟也是声音带着颤抖,显然跟着伤心动情了。
事实上,楚婉玉的眼睛红肿,眼泪却是没有一滴,此刻正扯着嗓子干嚎。反正里屋是一个丫头都没有,就他们夫妻俩在。而李雅筠的脸上始终挂着几分淡淡的笑意,偶尔楚婉玉哭得逼真了,他还会奖赏般的摸摸她的脸。
看着他这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彻底把楚婉玉惹毛了,便伸出手使劲儿掐他的大腿。才有后来他的声音也跟着变得颤抖起来,那是疼的!
最后楚婉玉哭得累了,被他哄得睡着了。李雅筠悄悄走了出来,对着屏风后面道:“请伯娘和两位妹妹放心,我一定会和爹爹商议一个妥帖之策,给楚侯府和玉儿一个交代!”
男人的话语掷地有声,像是一个保证一般。李侯爷和李雅筠关上了书房的门,把大夫请进去,显然谈了许久,本来已经是板子上定钉的事儿,却因为一个丫鬟有要事相告而拖延了下来,那个人便是春月。
“回夫人的话,春月姐姐说看到是少夫人自己不小心跌在地上,不能怪您。侯爷和世子爷正在审问她呢!”李夫人身边的一个丫头轻声汇报着打听来的消息。
屏风后面的四个人,脸色各异,只有李夫人的脸上露出几抹舒心的笑意。珍珠姐妹则是暗暗着急,互相扯了扯对方的手,眉头紧蹙。显然对于半路杀出的这位春月,根本不知道她是哪一号人儿。
躺在床上装睡的楚婉玉,则是暗咬着银牙,心中把春月骂了千百遍。
小半个时辰之后,李雅筠走了出来,脸色紧绷着,显然并不是很开心。
“把屏风撤了吧,都是自家人!”李夫人的声音传来,几个丫头手脚麻利地将东西撤了下去。她一下子就看到男人板着一张脸,显然是怒气满满。
“世子是不是怀疑错了?婉玉再不懂规矩也是我的儿媳妇,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儿?春月那丫头挺乖巧的,我看你就给她个名分吧!反正你这里,也没个妾,连通房都没排上!”李夫人的脸上带着志得满满的笑意,没想到关键时刻,竟会是李雅筠身边的丫头出卖了他们这一房,也足够她开心的。
虽然春月那丫头原先也曾和她不对付,不过投桃报李这种事儿,李夫人还是愿意做的,更何况还能给楚婉玉添堵。
薛茹和珍珠姐妹则紧皱着眉头,当着楚家人的面儿,李夫人就敢这么说楚婉玉,看样子真的是要撕破脸皮了。
“多谢夫人操心了,不过春月已经被拖出去,正在行杖毙的责罚。您若是看好她,现在去送她一程,还来得及!”李雅筠的脸色依然十分沉郁,深沉的眸光刮过她的脸,带着一种讽刺和撕裂般的仇恨。
李夫人暗暗心惊,身体不禁僵住了,这是李雅筠头一回用这种仇恨的眼光打量着她,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和警告。
“夫人,侯爷让奴才来跟您说,您最近身子不好,让您收拾一下去庄子里休养些时日!”李侯爷身边的一个小厮匆匆跑了过来,却是停在了门外好几米处,低声头轻轻扬高了声音禀报道。
一阵寂静,李夫人整个人都僵住了,只觉得全身的血液上涌,鼓膜阵阵发疼。
“不可能的,我是他的妻子,他不信我的话,却信旁人的话么?连世子的贴身丫头都向着我,为什么还要相信楚婉玉的话。楚家的姑娘分明都是阴险狡诈之人,一个个都把夫君攥在手里......”李夫人先是难以置信,再是不管不顾地喊叫道。
她在这李侯府的后宅浸淫这么多年,斗倒了无数的娇美妾室,那些爬上床的女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就连李侯府的正经世子,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模样,老天一向都是帮她的。没想到这次竟然会不明不白地就栽了跟头。
“那个贱人整日嚷嚷着头疼肚子疼的,不让丫头碰她,全部都赖在我的身上。竟是就巴望着要小产,好狠的心啊,拿着自己的孩子做赌注,好狠心的爹娘啊!”李夫人还在声嘶力竭地吼叫,李雅筠已经挥手让几个婆子上阵拖着她离开。
最后还是楚珠将锦帕递给了一个婆子,堵住了李夫人的嘴,才没让她的咒骂声继续传出来。
发髻凌乱、口沫乱飞,最后的李夫人简直就是不堪入目,早已不见好容易才维持的休养和美貌。看着那毒妇一般的女人消失,几个人都是松了一口气。
“得了,这继室的侯夫人还真不怎么样,比我家那婆婆还彪悍!”楚珠“啧”了一声,状似感叹般的嘟哝了一句。
楚珍连忙偏过头去,狠手掐了她一下。李雅筠倒是无所谓地笑了笑,此刻他的心情真是前所未有的畅快,恨不得把鞭炮拿出来放,敲锣打鼓地让京都所有人都知道,他一直倔强不肯呼唤为母亲的继母,终于被撵出了李侯府的大门!
“成了,二姐姐这里解决了,我还得赶紧回去跟我家婆婆大人,以及那些狐媚子斗智斗勇。二姐夫,你可别再欺负我家二姐了,特别是那些漂亮的女人,脑子里都装满了不祥的东西!”楚珠拍了拍衣裙,理了理发髻,似乎想起了自己家的糟心事儿,咬牙切齿地嘟哝着。
“姐夫,不用送了,告辞!”楚珍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楚珠为了防止再被她掐,早就行了一礼带头先走了。
楚珍搀扶着薛茹也跟在后面出了李侯府的大门,这一场闹剧终于是落下了完美的大幕。坐在马车上,身后靠着柔软舒适的椅垫,楚珠手里把玩着夜明珠,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李夫人虽然令人厌恶,不过她有一句话算是讲到点子上了:楚家的几位姑娘都不是善茬,阴险狡诈之人,才能谋得一方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终于是发上来了,还有一章会很晚,姑娘们明天来看吧~
157一箭双雕
送走了楚婉玉的娘家人,李雅筠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看着外面的艳阳天,心情好得快要飞天了。他嘴角噙着笑意回到了里屋,就瞧见楚婉玉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吼吼的羊毛毯上,屋子里所有伺候的丫头都被撵了出去。
男人的目光十分自然地停留在她那莹白的脚趾上,纤细的脚腕和恰到好处的脚踝,透着一种别样[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的魅惑。李雅筠收回目光,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皮肤白的女人就是天生撒娇的胚子!因为完全不用撒娇,他已经心动了!
“怎么,还怕旁人不知道你装柔弱呢!天气凉脚不嫌冷啊?”李雅筠大步走了过去,软底的靴子踩在羊毛毯上,脚底甚至都感觉到几分酥软。
他有力的胳膊一下子抱起她,有些粗鲁地将她扔到了床上,紧接着抓起一旁的锦被盖到了她的头上。顺势坐到了床边,看她手忙脚乱地扒着被子钻了出来,发髻有些散乱,瞪大了一双眼眸无声地控诉着他。
两人沉默地对望了片刻,看着楚婉玉裹在被子里,忽然觉得她瘦瘦小小的,惹人爱怜。李雅筠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左脸,唇边泛起了一抹淡笑。
“高兴么?”察觉到他的温柔,楚婉玉抬起头,瞪着一双水漉漉的眼睛,轻声问着他,有些期待地等着他的答案。
男人的手一顿,离开了她那柔嫩的脸颊,转至她的头顶揉拧起来。
“高兴!”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真心的笑意。他的眉眼弯弯,头一回笑得这样不淡定!
楚婉玉对上他的笑脸,也跟着抿唇而笑,眸光里带着几分狡黠。伸出双手一把搂住他的腰,将头埋进他的怀里,就像是邀宠的小孩儿般。
“我比你还高兴。”娇脆的声音响起,脸颊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柔嫩的肌肤触碰到他外衣上的锦缎,多了几分酥麻的摩擦感。
李雅筠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神情,伸出手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掐了一下,低声道:“你当然高兴,春月那个蠢货多此一举,让你一箭双雕。碍眼的人都没了,从此以后开心了吧?”
男人半真不假的调侃声传来,楚婉玉干干地笑了两声,并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原本她就想着等把李夫人撵走了,就立刻来料理这个春月,没想到竟是天助她,春月巴巴地自投罗网了。
“不过公爹一向对那个老妖婆言听计从,这回又有春月替她作证,公爹应该更倾向于那个老妖婆才对,为什么最后却把她撵走了?”楚婉玉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她仔细想了一下,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偏过头来低声问道。
李雅筠的手掌一直贴在她的纤腰上,不时地来回摩挲着,听到她的问题,十分平淡地“哦”了一声。却没有立刻作答,温暖的掌心向她里衣下的后背进发。
楚婉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方才为了演戏逼真,外衣和中衣都脱了。此刻只着了一件里衣,光滑的后背似乎有些凉,被他那温暖的掌心一触碰,整个人都跟着酥软了。
“只是我跟爹说,春月曾经想要害过你腹中的骨肉,若不是当时你念在她跟着我多年的份上,没有张扬出来。否则她早就被发卖出去了,现如今她仍然贼心不死,又想在这件事儿上插手,为此就把她拖出去处以杖毙!至于爹心中那点犹豫,也被我承诺了五皇子要送来的美人所打消了。”李雅筠边低声地解释着,边伸出另一只手,完全圈住她,将她的手拉开,让手掌可以自由移动。
男人温热的气息喷在脖颈上,带着几分淡淡的痒。宽厚的掌心从后背移到她那平坦的小腹上,慢慢的摩挲着,似乎想要帮她取暖一般。
“美人收买公爹,倒是个好法子,反正那老妖婆也算是迟暮了。不过对于杖毙春月,你真舍得?还用那种话去诬陷她?”楚婉玉挑了挑眉,一下子直起身,从他的怀里挣脱开,语气里是十足的怀疑。
她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眸里,似乎想要从情绪中找出他不乐意的蛛丝马迹。不过此刻李雅筠的眸光带着几分火热,晶晶亮亮的,让她莫名地一阵眩晕。
“我为什么舍不得?她跟在身边多年,一直小心翼翼地侍奉我、抵抗那个女人,并且是让我通人事儿的人,的确分量不一般。我可以给她许多好的东西,但是如果我不给,她却妄想着夺的,我自然不会让她好过。至于要她这条命,只不过是为了平息你的怒气的!”李雅筠的手掌依然贴在她的小腹上,说完之后就慢慢地上移,覆上了那软软的酥胸。
他的眉头轻轻挑起,有些意外地“啧”了一声,后知后觉地才发现,这女人竟然没穿肚兜。
在他的手掌覆上来轻轻使力捏了一下的时候,楚婉玉忍不住嘤咛了一声,转而有些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再次抬手抓住他的手臂,面色通红。
“别闹,我话还没问完呢!你既然对她那么不在乎,为何我三番四次地让你撤了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保她,难道是存心给我添堵?”楚婉玉的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却是紧咬着嘴唇,用一种十足的气势质问出口。
“添个屁堵,我没那闲心思,整日抵挡你撒娇卖痴还应付不过来呢!”手的动作再次被阻挡了,李雅筠这个圣人君子也撕下了外皮,爆了一句粗口,面色明显有几分不耐。
“每日听沈修铭讲他和他那爱管闲事儿的爹,在通房上斗智斗勇,我就受不了。我现在腿脚正常,身体健康。你说说,会有多少人盯着我们这房还有我的床!有春月看着,至少能好很多,她一旦没了,你亲自料理也不怕费神!”李雅筠的语速渐渐加快,语气里的不耐烦越发明显,见她没有松手的迹象,索性抽出了手掌,一只手按住她的腰,一只手直接抱起她坐到了自己的腿上。
“不过,好在那个最难搞的女人,已经被撵了出去,你也有心思可以专门对付那些有的没的人!”男人的手再次转战她里衣的衣带,也不知哪个蠢货把衣带系成了死结,任他再灵活的手指都弄不开,俊朗的面容已经趋向于阴沉。
楚婉玉听到了这句话,简直就好像得了什么保证一般,脸上立刻笑得跟一朵花似的。十分有眼色地大献殷勤,低着头亲自帮他解自己的衣带。
专心对付脱衣服这件事儿的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忽视了“白日宣淫”这四个字。这东西在李雅筠的脑海里,根本不存在!
最终伴随着锦衣被撕碎的声音,楚婉玉的里衣成了碎片被扔到了床下。她主动抬起双臂勾着他的脖颈,看着他的眸光渐渐被情/欲所替代,心情一阵大好。当然,她不得不感叹,在床上撕磨的时间和强度,与他腿好的程度成正比。
伴随着李夫人的离开,李侯府的后院似乎一下子失了主心骨,不过李侯爷在美人们的陪伴下,十分没出息地把后院的管家权丢给了儿媳妇。楚婉玉身边的丫头,当时都是照着楚惜宁身边的调/教的,该会的算账写字一个不差,楚婉玉乐得清闲。
当然她倒是想管,可惜下不来床。在嫁进李侯府的时候,第一眼看见李雅筠,她直认为自己要守活寡,因为这男人真的一副快不行的模样。不过待真的身心都成为他的妻子时,才发现那是怎样的一个错误。
李世子夫人被李侯夫人弄得小产了,这个流言像一阵风一般,吹遍了京都大大小小的角落,成为人们茶前饭后火热的探讨话题。自然李侯夫人被撵出了侯府,也是人人都知道的。这个在侯夫人里以继室的身份、老练的手段所出众的女子,也终于有失败的一天。
楚惜宁躺在榻上,安静地听着清风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脸上泛着几分笑意。她现在除了每日饭后在院子里散散步,已经很少出去走动了。肚子尖尖的鼓鼓的,她自己都有些吓了一跳。
宁乐斋的偏院里已经收拾好了一切,只等着少夫人头胎的出生。沈修铭这几日,似乎也受到了气氛的感染,竟也变得焦躁和紧张起来。虽然他努力压制着,但是楚惜宁每日观察他,还是能察觉到他心中的不安。
焦躁、惶恐、担忧......一个孩子的出生,并不是只有母亲一人才会有这些负面情绪,所有期盼这个孩子出生的人,都会心情忐忑。
廖氏几乎每日都过来守着,有时候还拉上霭哥儿一起,陪着楚惜宁说话解闷儿。当然最近薛茹也来的勤快,时常是几个人凑到一处,倒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景。
作者有话要说:我再不撸李世子不动春月的原因,估计就得被掐死了!
这里面的夫君有渣男么?木有啊!最渣的夫君目前排行第一的估计是小蔡吧,虽然我很想写他俩的,但是副cp内容太多的话,妞们已经忘记小宁要生了吧,混蛋!【→→说你自己的么】
158喜得贵女
这日晚上,楚惜宁已经躺倒在床上,却没有多少睡意。沈修铭最近只要一回来,就陪在她身边,夫妻俩都有些紧张地等待这个小生命的到来。男人温暖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即使已经听见轻微的鼾声,他依然没有撒手。
迷迷糊糊中,她感到下/身似乎有粘稠的水流出来,立马那一点儿睡意都没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僵了一下,这将近一个月以来每日都有人告诉她生孩子前的反应,这可就是前兆。
楚惜宁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紧张的手心里都出了汗。由于她是侧身的姿势,想起许妈妈叮嘱的,她便慢慢地挪动身体平躺着。她稍微动了一下,倒是一旁的沈修铭警觉地醒了,低声问了一句:“怎么了,可是肚子痛?”
他的声音还透着几分迷蒙,最近楚惜宁偶尔会肚子痛,他都已经习惯了。此时她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他便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不是,我怀疑、是不是要生了?”楚惜宁由于紧张,这句话说得有些犹疑和不确定。
沈修铭一下子从床上爬了起来,仔细瞧了她一眼,看见她面色发白,显然是吓得。心里也“咯噔”了一下,连忙低声唤人进来:“快把许妈妈叫来,少夫人恐怕是要生了!”
他匆匆披上外衣,随手找了件厚披风盖在楚惜宁的身上包好,慢慢地抱起她。小心翼翼地往早就布置好的偏厅走去,将她平放在大床上,他的手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柔荑。
“许妈妈来了!”外头传来丫头急切的通报声,许妈妈的发髻和衣衫都十分整齐,显然为了防止楚惜宁半夜生产,她基本上都是和衣而睡。
许妈妈先对着沈修铭行了一礼,就走到楚惜宁身边,拉起披风细细瞧了一眼。面色一肃,再打量着楚惜宁轻轻咬着下唇的模样,眸光有些深沉。
“瞧着少夫人这反应,应该是快要生了。去把产婆和大夫请来,二爷,产房不干净,您还是赶紧出去避避吧!”许妈妈边说边开始撵人,沈修铭站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
沈修铭微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就看向楚惜宁,方才还只是些许害怕的人,此刻脸上已经渗出了些许的汗水。似乎这疼痛的感觉一下子就涌了上来,他颇有些担忧。
“许妈妈,生孩子这么快就痛,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不行,我得在这里守着!”沈修铭明显耍赖不想走,脖子伸得老长,目光依然紧紧地盯着楚惜宁不放。
要说他这么害怕,也是情有可原。这几日因着楚惜宁产期将至,他有些心神不宁,甚至还特地发了帖子把蔡儒锦请出来喝酒。蔡儒锦也是头一回当爹,只说在外面等了将近一夜,楚珠才把孩子生下来。怎么这会子瞧着许妈妈的架势,楚惜宁马上就能生出来一般。
再加上偶尔遇上李雅筠,那个混蛋自己的后院问题解决了,整日向他灌输不好的知识。说是女人生孩子就如在鬼门关走一遭般,许多因为生了孩子就丢了性命。他现在特别害怕,就怕有了小的就失去了楚惜宁。
“二爷真是,这种不吉利的话岂是现在能说的?清风,赶紧过来把二爷拉出去,别让他添乱!落雪,热水、参汤准备好了没?半月,大夫走到哪儿了?”许妈妈可没闲工夫搭理他,伸手挥了挥把清风招了过来,似乎要把沈修铭交给她处理。
许妈妈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抛出,立刻就有人回答她。
“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少夫人平安顺产!”“大夫和产婆马上就到!”几个丫头各就各位,人来人往的,倒是显得沈修铭夹在其中多余。
“二爷哎,赶紧地出来,别添乱了。您一个大老爷们儿,在这里帮不上忙,人家还不好施展!”清风语气急切地说道,无奈沈修铭的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一步都不动。清风无法,只好伸出手直接扯着他的衣袖,就往外面拖。
“二爷,您瞧瞧您站在这里,可没一个人敢去碰少夫人。少夫人是有福之人!”清风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沈修铭被她拉得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上了脚步。
最后看了楚惜宁一眼,他便退了出去,守在院子里。楚惜宁最后的表情一直定格在他的脑海里,那张清秀的瓜子脸上,带着几分苍白和紧张,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带着一种未知的恐慌,却又透着一股子坚定。
过了片刻,产婆和大夫也已经到了,产婆跟着清风进了里屋,大夫一直守在外屋。沈国公、廖氏和卫氏也都到了,就见沈修铭僵直地站在那里,眼神死死地盯着丫头来回进出的偏厅,脸上的表情惨白,似乎生孩子的人是他一般。
偶尔有几声断断续续的呜咽声传来,沈修铭的身子忍不住打了个颤。沈国公的眉头紧皱,瞧着他那副丢了魂儿一般没出息的样子,心底就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当年廖氏生孩子的时候,他也没像沈修铭这般魂不守舍,果然还是一心扑在妻子身上。
“这么紧张作甚,你媳妇儿身边那么多人,一定会平安无事的。陪爹出去走走,待会子回来说不准就生下来了!”沈国公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建议道。实在是不想见到沈修铭如此失态的模样,男人就应该顶天立地,为了女人生孩子怕成这样,又不是他亲自生!
沈修铭依然呆愣愣地杵在原地,过了半晌似乎才反应过来沈国公的话,却是立刻摇头。却也一句话不说,沈国公站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眉头不由得皱紧。下意识地移动脚步挪了挪身子,直到那扇门再次完整地出现在视线里,他的心才稍微安定了些许。
那扇门后面,有他挚爱的妻子在生孩子,那是他们的孩子。即使大夫和产婆都没出来汇报什么不理想的场景,但是受李雅筠那些话的影响,顶天立地无所畏惧的沈修铭,忽然脑子里都冒出了不好的念头。万一要是出了什么意外?但是这种想法只冒出了头,就被他否决了,他的宁儿是坚强有福气的人,一定会平安的!
两种想法就在脑子里不断地盘旋着,他好像被放在了火上烤一般,进退两难,异常难受。
沈国公眼瞧着自己的儿子连眼角的余光都不赏一个,不由得脸上一僵,似乎就要发作。
“行了,国公爷还是先去西厅歇歇吧,有爹守着的孩子有福气!女人生孩子岂是说生就生的!”廖氏的眉头早就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自己没当好一个合格的夫君和爹,还在这里带坏儿子,真是老不休!
沈国公瞧着对面的娘俩都是一副神情不好的模样,再瞧瞧长媳也低着头,心里骂了一声晦气。冷哼了一声,便拂袖而去。
产房里虽然伺候的人挺多,但是来来回回倒是井然有序,在许妈妈的带领下,热水一盆盆地换着。参汤也拼命劝楚惜宁喝着保存体力,产婆正慢慢地揉着楚惜宁的肚子,低声地鼓励她:“少夫人,再使点儿劲儿!”
夜沉如水,十一月的天气几乎要冻死人,廖氏和卫氏的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披风。沈修铭却只是披着外衣,哪怕嘴唇都发紫了,却似乎察觉不到冷一般。
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当孩子响亮的啼哭声传来的时候,无论是里面伺候的人,还是外面等候的人都轻轻松了一口气。清风在第一时间跑了出来报喜,她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眼眸却是神采奕奕,看见院子里等着的三位主子,嘴角的笑意更加浓厚。
“恭喜夫人、二爷,少夫人喜得贵女,母女平安!”清风在禀报的时候,虽然始终低着头,但是眸光却一直不离前头的三位主子。
毕竟生的是一位姑娘,清风担忧几位主子并不是特别开心。沈修铭一听这话,脸上露出了几分喜气,整了整外衣,就要往里面冲。
“哎,二爷,您暂时还不能进去!”清风眼疾手快地拦住他,这位爷还真是急性子,现在产房还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一开始生孩子时不让我留在里面,说产房不干净。现在我姑娘都出生了,为什么还不许进去?又有什么狗屁说法?”沈修铭彻底被惹毛了,不由得语气暴躁,面容沉郁。
眸光紧紧地盯着清风,似乎她若是说不出什么正当理由来,他就真的当场翻脸了!
作者有话要说:果断没人陷害生孩子什么的,我自己都不敢相信,太不符合小说的尿性了!
但是就是这么顺产,生个宝贝闺女,龙凤胎神马的其他文里面的女主生过了【喂,你这么说,不怕被吐槽么?】
生产的场景我不敢多描写,因为木有经验,只知道要破羊水,不符合实际的忽略哈!
因为到学校了,十点断网啊,擦~
159表明心迹
清风一肚子委屈,还是许妈妈特地派她出来拦着沈修铭的。即使她平日里再横,也不能和沈修铭顶撞。
“二郎,急什么!不收拾干净,你怎么进去?好好在这里待着,我和你嫂子先进去瞧瞧,待会儿让人传你进来!”廖氏心里也急着见自己的孙女,却仍然努力板着一张脸,冷声安抚了几声,便匆匆走了进去。
廖氏和卫氏二人一前一后进去了,清风轻轻抬头瞥了一眼沈修铭,最终一扭头也跟着进去了。谁让方才那样大声吼她的,活该一个人站在外面吹冷风!
沈修铭眼睁睁地看着前面三个女子走了进去,脸上的神色十分僵硬,要是他也身为女子,现在一定可以早早与楚惜宁团聚,看到新出生的女儿了。他转念一想,又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要是他也为女子,那怎么和楚惜宁生孩子?更何况当男人考验体力,每天的床上运动过于激烈,实在是劳心又劳力,所以这样的苦还是让他来受吧。
正怨念地胡思乱想间,总算是还没把他忘记。半月只露出了半边身子,轻声对着沈修铭喊了一句:“二爷,进来吧!”他便立刻整了整衣衫,理了理玉冠,大跨着步子走了进去。
楚惜宁平躺在床上,脸上还有一层薄薄的汗水,精神倒是挺好的。廖氏和卫氏站在一旁,怀里抱着一个锦被裹成的襁褓。男人的脚步忽然就停下了,站在门槛处看过去。楚惜宁察觉到他的到来,扭过头冲着他甜甜一笑,他的心不由自主地一软。
廖氏正抱着襁褓轻轻地晃着,一抬头便瞧见方才着急上火要进来的人,此刻却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被钉在了那里。她的脸上自然而然露出了一抹柔和的笑意,抬手冲着他招了招,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襁褓,似乎在示意他过来抱孩子。
沈修铭略显踌躇了一下,几步走到跟前来,却不敢立刻伸出手来,只伸长了脖子去看。小娃娃缩在纱被里,脸上的皮肤皱皱的,看起来跟只小猴子一般,但是在他的眼里,简直就是倾国倾城。
卫氏瞧着身旁这个手足无措的小叔子,不由得轻轻笑出声,抬手轻轻推了他一把。沈修铭才反应过来,伸出手掌看了看,才惊觉自己的掌心险些比小娃娃的脸还大,他一向就是没轻没重的,生怕自己伤着她。但是心里又十分想抱她,就在衣服上蹭了蹭,似乎要把脏东西擦掉一般,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从廖氏的怀里接过襁褓。
孩子的身体有些热有些软,即使隔着几层纱被,依然能感觉到贴近胸膛处的那股子温热和柔软。他的心情有些激动,手指跟着打颤,却依然平稳地搂好襁褓。
“这只手托着头部,另一只手放在这里。”廖氏瞧着他笨手笨脚,却又努力想要表现好的样子,不由得轻笑了一声,伸出手亲自教他抱孩子。
廖氏看着他有模有样地抱着孩子,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便柔声道了一句:“成,我和你嫂子见到母女平安就放心了,不打扰你们夫妻俩说话了。宁儿现在身子虚,你也莫打扰太久了!”
其他几个丫头也十分有眼色地跟着廖氏和卫氏退了出去,独留下他们一家三口说话。沈修铭学着廖氏的样子,慢慢地晃着怀里的襁褓,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将襁褓放到了楚惜宁的身边,夫妻俩同时看向那个还没睁眼的小孩子。
“产婆说她很健康,哭声震天,倒比一般男孩子还多了几分气力。”楚惜宁抬手轻轻按了按纱被,让小娃娃的脸露出更多来,声音柔和,眸光里透着十足的疼爱。
沈修铭的脸上也跟着露出几分探究的意味,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孩子的脸颊,又立马缩了回来。低声道:“姑娘家最是宝贝,什么委屈都不能让她受。以后你若是想冲着孩子发火,就生出个男孩子来打骂。反正男人皮实,保护姐妹是应该的!”
楚惜宁微微一愣,转而又低低笑开了,但是肚子用力又引起小腹的疼痛,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想要压下笑意。
“你是不是在怪我没给你生个儿子呢?”楚惜宁清了清嗓子,低声问了一句,脸上带着几分质疑。沈修铭这个没眼力劲儿的,偏生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提起儿子,虽然他或许没有别的意思,但是楚惜宁听起来就会介意。
萧芸所生的初姐儿的境况,又再次涌入她的脑海里,难免心底会有几分担忧。
沈修铭似乎也意识到了,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一脸不满地看向她,低声道:“胡说什么呢?我都说了,姑娘最是娇贵的,在家都要娇养。我小时候就一直遗憾没个姐妹,能让我拿出去显摆。有了姐妹,才能显示出男子汉的本事来,从小就要护着姐妹,这样长大的男人才有责任感!”
沈修铭边语气不好地责怪,又怕大着声音吓到孩子,努力压制着倒显得有几分畏缩。白眼却是一个接着一个抛向楚惜宁,始终带着几分不满的神情。
“依你的意思,你小时候犯浑就是因为没个姐妹让你保护着?”楚惜宁见他这副样子,也就放下心来,不由得调侃了几句。
沈修铭听她这句话,面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耳尖有些泛红,不由得抗议道:“我都是当爹的人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就别在孩子面前提。况且我虽没有姐妹,但是也是一直想方设法地护着你啊!最后还不是把你娶到手了?”
他先是中气十足地辩解,说到最后便有些底气不足了,却还是低声嘟哝着。当初可就是为了楚惜宁,他才下决心要去参军的,不过提起当初那段霸王的岁月,他还是没出息的不好意思了。
楚惜宁仔细观察了他片刻,察觉到他的耳尖都泛着红晕,不由得嗤笑出声,继续调侃道:“当初是谁要找我打架的?甚至还和自己的大丫鬟切磋武艺。”
沈修铭勉强维持严肃的神情,出现了几分裂痕。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些不想被翻出来的糗事,楚惜宁还真是牢记于心。
“不提那些没意思的,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么?”沈修铭头一偏不再看她,稳着声音转移了话题。
楚惜宁骗过头看向襁褓里的孩子,秀气的眉头轻轻挑起。她现在的心底还是有些顾虑的,毕竟廖氏和卫氏都来瞧过了,身为国公府的主人沈国公却还没有表态。生完孩子之后,她也并没有多少困意,即使有些累,但是面对孩子的那种兴奋感,依然让她很精神。现如今又加了几分担忧和踌躇。
“二爷、少夫人,刚刚国公爷派人传话来,说是太晚了就先回院子了。至于姑娘的名字,他还要好好思虑一番,得取个好听的!”落雪撩着帘子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说完之后还冲着楚惜宁点了点头,似乎在安抚她一般。
沈国公自然早就收到了楚惜宁生出了个姑娘来,虽说心头有几分遗憾,但是他又不是没有孙子的人。对于这个嫡孙女也还是挺期待的,反正他们夫妻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此刻他也只能这么想,虽然心头暗暗埋怨着沈修铭不要通房,轻叹了一声也不提。
楚惜宁终是松了口气,虽然她不怎么稀罕沈国公怎么样的表现,但是在小孩子的成长中,长辈的态度还是很重要的。
沈修铭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酸,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柔荑,另一只手抚上她的额头,将额前的几缕碎发拂过。
“我爹是不是特别惹人厌?小时候他每次拿着粗棍子追着我打的时候,我就在想他管的可真多!不过我已经明确跟他表过态了,他可是十分重脸面的,我们这房的事儿他绝对不会再插手了!”沈修铭低声地问道,为了能够摸清楚惜宁心里的想法,不惜顶着不孝的名义,第一句就把沈国公给骂了。
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转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大腿,好笑地说道:“公爹即使没意见,若是听到你这段话,也得跳起来找我算账了。定是认为是我给你们父子俩挑拨离间呢!公爹也是为了你好,不过在孩子方面,我可是寸步不让的!”
她立刻表明态度,绝不会让萧芸所生的初姐儿那种事儿,发生在她的孩子的身上!
“一定不会的,我爹又管不到那么多,况且他和娘一直就偏疼我。爱屋及乌,我们的孩子也一定会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沈修铭肃着一张脸,十分郑重地向她保证。
他们之间的第一个孩子,本来就是有特殊意义的,谁都替代不了,谁都不能欺负了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在搞论文,字数有点少,明天尽量多更,蹭蹭。
剧情趋向于温馨了,不过就快来了波折。
160警告敲打
对于这个新出生的孩子,夫妻俩都十分欢喜。沈修铭给她取了个小名儿,就叫好姐儿。什么都好,顺心顺意。
沈国公府得了一位贵女,第二日就传遍了京都。原以为会和萧将军府一样匆匆带过便是了,没想到小女娃不到半个月,各大世家都收到了沈国公府送来的红鸡蛋,还有满月酒的帖子。显然沈国公府世子家刚出生的姑娘,很得宠。
沈国公憋了大半个月,一有闲暇就在书房里翻阅书籍,终于是想出了个比较文雅的名字。沈静雅,宁静幽雅。
楚惜宁正抱着孩子哺乳,此时已经十一月底了,正是最繁忙的时候。国公府送入各家的礼单也开好了,下人们每日都在有条不紊地收拾着年礼。再加上静雅的满月酒将至,后院里的人恨不得多长几双手,都是脚不沾地来回奔走。
廖氏亲自料理满月酒的事儿,至于礼单和后院的琐事儿,则全权交托于卫氏。不过后院里那些闲得慌的女人,自然是嚼烂了舌根。二少夫人只不过生了个丫头罢了,夫人和侯爷就如此重视,日后若是再生出个小子,那霭哥儿可就没地儿站了。
即使是隐忍如卫氏,看着忙前忙后的廖氏,她浑身也提不起劲儿来。礼单按着惯例稍微改了几下,其余事物也算是消极怠工了。
廖氏察觉到她的不快,便亲自去了大房找她说话。
“最近身子可好?”廖氏坐了下来,细细地打量着卫氏的面色,柔声问了一句。就像平常那样,当好一个长辈。
卫氏手里捧着茶盏,轻抿了一口,微微低着头,低声回了一句:“劳婆母费心了,我身子就那样来回反复。过几个月待天气暖和了就好!”
卫氏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沙哑,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咳嗽,面色带着些许的潮红,像是有发热的症状。廖氏沉默了片刻,眼神一直盯着她看没有离开。
“你是不是感到委屈?”过了片刻,廖氏将手中的茶盏放到了小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低声问了一句。
卫氏先是愣了一下,转而面色一僵,连忙抬起头来脸上陪着几分笑意,急声道:“婆母这是哪里话,我这么点儿小毛病不用挂在心上的,误不了后院的事儿!”
廖氏轻轻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卫氏那张依然娇美的脸上,眼神稍微带了几分空洞,似乎透过她的那张脸在缅怀些什么。
“你嫁进国公府也有□年了,好日子没过上几天,你所受的苦我也懂。霭哥儿就是你的命,你巴望着他日后能成大器。但是如若动了其他心思,这后院里恐怕容不下你们母子了!”廖氏的声音沉沉地传来,听在耳中犹如一把长剑,一下一下地戳刺着卫氏的心脏,难受异常。
“婆母——”卫氏不知该如何回答,眼睛有些发愣地盯着廖氏那张忽然变得严肃的脸,手足无措。无论她是什么心思,但是都没有动手,更不可能被廖氏抓住把柄,却忽然收到这样严厉的警告,任谁心里头都会难受。
廖氏挥了挥手,瞧见她蹙起的眉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低声道:“这国公府本该是由老大继承的,以后或许也该是霭哥儿的。但是天意难违,既然不可能了,就莫要再强求。即使你费尽心思动了二房的子嗣,这国公府也不可能是霭哥儿的!我知道你是聪明的,心里难受也是情理之中,但是不该是你的,就不要去想,以免铸成大错!”
廖氏的声音里似乎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但是话语里却始终透着十足的坚定。老天爷对卫氏的确不公平,明明已经怀上了国公府的嫡长孙,偏偏没了夫君,几乎失去了所有的依靠。正是因为这样不公平的反差,才更会引起人的逆反心理,廖氏这样不给情面的敲打,正是不想让这样的谋算出现在国公府之中。
一旦卫氏有了旁的心思,势必要和楚惜宁对上。虽然现在二房生的是个姑娘,但是最晚三五年后,肯定还会有孩子出生的。到时候若真的两位少夫人掐起来,楚惜宁也不是个善茬儿,那这国公府恐怕没有安宁日子可过了。
卫氏听到她的话,紧紧咬住了下唇,唇色有些发白,面色也比较难看。低着头身体也有些颤抖,显然是在隐忍着什么。她一心扑在霭哥儿身上,自然愿意为儿子筹谋一切,廖氏所说的她自然会想到。但是有太多的后顾之忧,让她难以下手。
“好姐儿生出来这些日子,二儿媳一直给小女娃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我倒也明白她的心思,她的表嫂萧芸过得如何,你也应该清楚,再加上你公爹也是个糊涂的,她难免会担忧。我亲自替好姐儿操办满月酒,也是为了顺了她的心思,让外人知道,即使是个姑娘,我们沈国公府也十分注重!霭哥儿还小,他在府上长大,日后都要仰仗着二郎和她。”廖氏也发觉方才那番话过于激烈了,为此软了声音劝道。
卫氏仍然低着头,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过了半晌才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深吸了一口气,低声对着廖氏道:“婆母多虑了,我和弟妹一向感情好,日后也一定能和睦相处的,不会让婆母担心的!”
廖氏点了点头,也不管她这句话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算是尽到心了。
“那你就好好休息吧,霭哥儿一日日长大,越发的乖巧懂事了,你也费心了!”廖氏站起身,低声说了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廖氏的背影逐渐消失,卫氏就像是猛然脱了力一般,瘫倒在椅子上。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面上露出几分痛苦的神色。许久没人提起夫君的死,此刻想起来,卫氏的心仍然是憋得难受。
卫氏第二日就加了药膳,用心补养起身子来,原先懈怠的后院也被她抓紧了几分。人前人后重新恢复了笑脸,任后院那股子难听的流言传遍,也没再胡思乱想。
很快就到了沈国公府家新出生的小姑娘满月酒的日子,沈家摆出了如此的高姿态,各大世家自然很给面子。车水马龙地涌了过来,楚家的几位姐妹、卢芳雪、陆敏和萧芸等悉数到场,薛馨也是排场甚大地来了,说是要给好姐儿撑面子。
楚惜宁刚出了月子,因着不见男客,她穿了一件稍微宽松的袄衫,明艳的火红色衬得她精神奕奕。
“得,多亏了你家姑娘的满月酒,我才能出来透透气。没见到人就知道是个小福星!越到年关,那些破事儿越烦人!”卢芳雪笑吟吟地走了过去,先是一把拉住楚惜宁,左右打量了一番,瞧见她的脸上气色颇佳,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了几分。
陆敏跟在她的身后,附近也有几个女眷,听到卢芳雪这样的抱怨,都轻轻地笑出声。
“你最近和二哥闹别扭,不是都彻底撂挑子了么?哪里来烦人的事儿啊?”陆敏快速地走了几步,不由得低声调侃了几句,脸上带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周围的女眷再次笑了,陆王府的二少爷和二少夫人闹了别扭,弄得京都里的世家都知道了,似乎两口子吵闹得还挺凶,陆衡最近被盛传是个惧内的。
听到陆敏的话,卢芳雪脸色一变,不由得白她一样,倒不是真的生气。显然已经被调侃得习惯了,再次抓紧了楚惜宁的柔夷,恨声道:“别听她胡沁。就是嫉妒我和夫君恩爱两不疑!我们那又不是吵闹,况且府上后院的事儿本来就不该我管,交给我只会添乱,哪里算得上撂挑子?”
卢芳雪秀气的眉头轻轻皱起,提起后院的事儿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其他人也不再搭话,只当她那傲娇的性子又出来了。几个人说说笑笑就往里面走,也不耽误楚惜宁迎接其他女眷。
薛馨来得也挺早,不过她性子活泼,又不摆架子。其他女眷也没有表现出拘谨的一面,几个相熟的人凑在一起,倒是异常的热闹。
“哎,身子养好了?”卢芳雪凑到楚家三姐妹哪里,一样瞧见了楚婉玉正轻笑着说些什么,便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
在贵妇圈里比较闻名的李候夫人,就这么声名狼藉地被撵出了李候府,还是引起一阵轩然大波的。卢芳雪从小就跟楚家姐妹混在一起,自然清楚楚婉玉的性子,便来关怀两句,顺道打听些消息。
“我的身子好得很,全京都几乎都知道那事儿,你说能不好么?”楚婉玉眉头一挑,嘴角便露出了几分甜美的笑意,眼眸里透着淡淡的得瑟。
“闷坏的丫头!”卢芳雪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伸出白皙的食指轻点了一下她的鼻尖,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十分有默契地笑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还是论文的事儿,差点就不能更新了。神烦的论文和导师==
见谅啊,妞们,千万不要嫌弃我啊!
161美人醉酒
“人来了多少?我怎么没瞧见表嫂?”楚惜宁裹着厚厚的披风站在外面,怀里抱着手炉,咝咝地吸着冷气。相熟的女眷来得差不多了,却迟迟未见萧芸,她不由得有些担忧。
萧芸一向最是守时,即使有什么事儿耽搁了,也该有人来通报一声才是。
清风走近了几步,靠在她的耳边低声道:“奴婢也没瞧见薛家少夫人,估计是被什么事儿绊住了。”
主仆俩正说着,薛家的马车就已经到了。一旁的丫鬟把车帘挑起,萧芸那张明媚鲜妍的脸就露了出来。楚惜宁一直盯着她看,瞧见她面带笑容,精神尚好,有些担忧的心情也缓和了些。
“府上的事儿多,和婆母商量着给夫君和二叔送东西去边关,所以来得有些晚了。”萧芸先对着一起迎接女眷的廖氏行了一礼,便快步走到楚惜宁的身边,轻声向她解释道,脸上还带着几分歉意的笑容。
楚惜宁挥了挥手,连忙将手中的暖炉塞到她的怀里,满脸的不在乎,娇声道:“你能抽出空来就好,给小舅舅和表哥送东西的时候,若是差什么告诉我一声,也让我这个外甥女和表妹尽些心意!”
萧芸怀抱着暖炉,稍微缓了一口气,轻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又低声道:“婆母在府上看着,初姐儿这几日有些发热,待会子我可能会早走,你可得帮我一把。免得那些泼辣的少夫人,死拉着不让我走!”
萧芸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还冲着楚惜宁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两人相视而笑,都知道萧芸要走,头一个拦着的定是陆敏。说不准身为嫂子的卢芳雪,也要出来帮小姑子的忙。
“得,谁是泼辣的少夫人?我们又不是那蛮不讲理的人儿,当然是婆母和孩子重要。但是说好了先得陪我们喝几杯,就差你一人儿了,今儿可是好姐儿满月,你这个表婶婶可不能推辞!”说曹操曹操到,陆敏姑嫂俩走了出来,想是等得不耐烦了,就出来瞧瞧,恰好听到了萧芸这句话,不由得开口反驳。
卢芳雪跟在陆敏后头,远远地就冲着楚惜宁撇了撇嘴,满脸的无奈。她这个二嫂明明比小姑子年龄还小,但是迫于出门前婆母的千叮咛万嘱咐,她可不敢把陆敏给跟丢了。用陆衡那厮的话:媳妇儿,一定要看好陆敏,不能再做出什么影响不好的事儿来了。陆王府丢不起这人了!
“那是自然,不说旁的,我还指望以后好姐儿和我们初姐儿当手帕交呢。不能总像我一样,一个两个手帕交整日都想着埋汰我!”萧芸轻轻一笑,走过去迎着陆敏,像以前一样十分自然地挽住了她的手臂。
三个人嘻嘻哈哈地走了进去,一时之间倒是放下了端庄的模样,就像未成亲一般的嬉闹。楚惜宁满脸带笑地看着她们,正出神间,廖氏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进去吧,估计人来的差不多了。待会子把好姐儿抱出来露个脸,那一帮子正等着呢!”
待她刚进了门,内厅里三三两两说话的女眷就都纷纷看过来,恭贺声连连。这满屋子几乎都是贵妇,论最惹人羡慕的,恐怕就是沈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了。夫君没有妾室通房,公婆欢喜,大嫂贤惠守礼,就连原先乱七八糟的后院,都被调理的顺顺当当,惹人称羡。唯一不满意的恐怕就是这回生下了姑娘,没想到这沈国公府上下仍然当个宝似的。
“这都快到年关了,正是忙碌的时候,下帖子把各位请过来,真是有些抱歉。不过我们好姐儿生的日子好,各位就多担待些!”楚惜宁笑意吟吟地冲着她们说道,眼神示意了一下落雪,便见那丫头跑到后厅去找奶娘了。
“啧啧,早就知道你家好姐儿是个宝贝,赶紧地抱出来让我们瞧瞧!”她的话音刚落,陆敏那边就嚷嚷起来了。
其他人也跟着要求起来,从小名儿里就承载了“好”这个字眼的小女娃,早就让人想一探究竟了。楚惜宁挥了挥手,示意她们稍安勿躁。片刻之后,绿竹和落雪抱着一个大红锦缎做成的襁褓走了出来。众人纷纷把目光移了过去,有几个心急的人瞧不见,还踮起了脚尖。便见到小女娃白白净净的侧脸露了出来,有些稀疏的头发软软的趴在头上。配上火一般的红色锦缎,只觉得小女娃是白嫩嫩的一片。
“哟,这娃娃长得真俊哪!小脸比她娘还白嫩!”卢芳雪她们那一桌离得最近,卢芳雪自是不客气,一下子就冲了过去,从绿竹的怀里把孩子接了过来,赞叹了一番。
其他人也都凑了过去,迅速围成了一个圈,像是观赏什么新奇事物一般。因为府上要留女主人守着,所以来得大多都是和楚惜宁年龄相仿的少夫人,许多都还没有孩子。萧芸的初姐儿因为薛府的草草了事,所以初姐儿可没这么多的关注。楚珠因为身份问题,并没有请这么多的人去,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这好姐儿算是京都新一辈贵女中头一个露脸的。难免围观的人比较热情和好奇。
小娃娃还在睡觉,头微微侧着,小半张脸被锦被遮住了。眼睛轻轻闭着,那张脸的肤色白里透红,水嫩水嫩的,看上一眼便让人心里软了半分。似乎是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嘈杂,好姐儿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小的嘴巴动了动便又安稳地睡着了。
倒是那一帮围着看的人,似乎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儿,叽叽喳喳地说着。
“我来抱抱!”陆敏也凑了过来,边说边已经从卢芳雪的手中接了过来。二人虽都未当母亲,不过抱孩子的手法并不陌生。想来姑嫂俩去萧芸那边逗初姐儿玩儿,也学出些经验来了。
好姐儿一直乖乖地闭着眼睛睡觉,不过当她从陆敏的怀里,换到了萧芸的怀里,再到薛馨的怀里。最终轮到了楚家几个姐妹,一一抱过来,最终在楚珍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
楚珍有些尴尬地抱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不过才刚到她怀里而已,怎么就这么不给面子地哭了!
“呵,珍儿,你看你没生个孩儿陪她玩儿,她有意见呢!今儿回府的时候,好好和卫子林商量一下,别总和虫子过活,多陪陪你!”卢芳雪身为表姐,自然不会放过楚珍。
从小她卢芳雪这样的性子,就是欺负楚家姐妹活得!再加上卫子林不学无术,见了虫子比爹娘还亲的缘故,京都的世家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楚珍不由得白了她一眼,沉默地微微抬手,轻轻拍着襁褓低声哄着。因为不再遭受辗转被换怀抱的待遇,好姐儿好脾气地止了哭声,再次偏着头安稳地睡了。
楚惜宁恰好走了过来,楚珍便把孩子还给了她,不由得对着卢芳雪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反驳道:“不敢当,表姐还是让表姐夫多陪陪你吧!”
卢芳雪被她堵得一噎,目前她和楚珍的境地算是彼此彼此了。总之陆王府由于陆敏带着赵云河回来,就一直鸡飞狗跳闹到现在,仍然未平息,估计明年依然接着闹!
待一干人等夸奖完好姐儿,好姐儿总算是完成了任务,被绿竹抱回去得以安稳地睡觉了。酒宴才算是开始,楚惜宁不由分说地就被拉到了卢芳雪那一桌,都是相熟的几个人,还临时加了个薛馨进来。不过五王妃年纪最小,这一桌子又有亲嫂子表姐的,她又标榜了不用按身份来,所以这一桌子都是她姐姐!
陆敏和卢芳雪把萧芸夹在中间,左右开弓劝她喝酒。
“萧芸,赶紧趁着这个机会多喝几杯,不然你何年何月才能再闻到酒香啊!”陆敏边说边替她斟了满满一杯酒,递到了萧芸的手里,一脸苦口婆心的模样。
萧芸被她说的话弄得一脸无奈,握着酒杯却不喝,不由得低声笑骂道:“你个酒鬼,这酒又不是什么好东西,闻不到酒香难不成还活不成了?”
陆敏也不反驳她,嘻嘻哈哈地就举起酒杯一扬脖,酒杯里一滴不剩。她抬手抹了一下红唇,唇角沾着些许的酒水,带着几分晶亮,透着一股女子的豪爽。同桌的人瞧见她这副模样,都轻声笑开了。
“怎么,陆家姐姐这大口喝酒的模样,难不成真的成了酒鬼?”楚婉玉半是调侃地说了一句。
陆敏眉头轻轻挑起,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轻扬高了声音道:“今日可是好姐儿的满月酒,就如她娘所说,什么都好。我们几个可也要凑在一起,不醉不归!一眨眼,都当娘了!”
她状似感慨般的念叨了几句,伴随着有些无奈的摇头,倒让桌上的人也想起以前当姑娘的时候。
“好,就陪你干一杯。”楚婉玉也不扭捏,举起酒杯也学着她的模样扬起脖子,猛地灌下去,辛辣的味道直冲鼻子而来,不幸地呛住了。
自是又惹来一阵低笑声,一旁的楚珍取走楚婉玉手中的酒杯,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得了,二姐姐,陆姐姐可是练过的,你这身子刚好就别折腾了!”
一桌子都是熟识之人,闲侃的话自然是说不清。提起以前的事儿,一个个都心情高涨,倒是真的有些贪杯了。好在楚惜宁刚出了月子,也不陪她们疯,总算是躲过了一劫。酒宴吃了一大半的时候,萧芸甩了甩有些犯晕的脑袋,语气带着歉意地对着她们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先回府了!”
楚惜宁几个先前就知道,此刻也不拦她。陆敏即使心底不情愿,还没把萧芸灌趴下了,不过知道薛大夫人难缠,也不想让萧芸因为回去晚了而遭责骂,便也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萧芸出了内厅,自有眼尖的丫头看见了她,连忙上来替她穿好了披风。她看了一眼外面摇曳的树影,搓了搓手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呼唤声:“嫂子!”
萧芸回头,只见薛馨快步走了过来,她的鼻头冻得红红的。
“等等我,我帮你送到马车那边!”薛馨看着她,眸光晶亮,显然是有话要说。
萧芸点了点头,姑嫂俩都穿戴好了,才慢慢地往外走着。几个丫头得了吩咐,在后面远远地跟着。
“嫂子,听说初姐儿发热了,情况怎么样?”薛馨的语速很快,似乎有许多话要说。
萧芸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几分安抚的笑意,低声道:“请了大夫开方子吃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要不然我哪儿敢这么过来。今儿要来参加好姐儿的满月酒,还是把初姐儿放在婆母那里带着,我才安心!”
薛馨听她这么说,脸上焦急的神色缓和了些,低着头沉默了片刻,才斟酌着道:“娘她还会经常为难你么?”
萧芸微微一愣,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眼神认真地看向薛馨,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柔声道:“婆母的儿子、我的夫君在战场上厮杀,我们拥有同样的目标和期望,她现在对我自然是好的!”
萧芸走近了几步,抬手替薛馨整了整帽檐,脸上的笑意更加温和。薛馨见她态度如此认真,也就放下心来,眉眼弯弯地露出了一个笑容,轻声道:“这样我便放心了,我娘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嫂子你多担待她一些!”
看着薛馨真诚的笑容,萧芸心头一暖,轻轻地点了点头。这个原先只晓得和薛大夫人顶嘴的丫头,成亲了之后也长大了许多,知道操心自己娘家的事儿了。
姑嫂二人不便说太多的话,便匆匆告别了。萧芸上了马车,薛馨也连忙赶回酒宴,酒桌上几位少夫人可都等着她喝酒呢!
“总算回来了,还认为你被我们家小姑子给吓跑了呢!来来来,多喝几杯,回去吓唬吓唬五皇子!”卢芳雪一眼瞧见了薛馨跟小兔子一样跑了回来,微红的脸上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这酒真是好东西,把先前还端的大家闺秀风格的五王妃,一下子打回了爱玩爱闹小姑娘的本性了。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附和起来,或许真是酒的作用,气氛变得越发热闹而不拘谨。薛馨也无法,坐下来就跟这些人喝了几杯,才算是饶过她。四下打量了一下,除了没喝酒的楚惜宁,其余这一桌的人,都是面色绯红,双眼有些迷离,显然都有些过头了。
“你们年岁可都比我长,这么不要命地喝酒,也不怕回去遭受责骂!”薛馨瞧着她们一个个醉眼迷离的模样,不由得低声调笑了几句。
这里一个个拿出来,身份都不低。光世子夫人就有两个,剩下两个嫡次少夫人,外加连她这个五王妃。除了楚珠嫁进了商贾之家,还有陆敏这位江湖儿媳妇,不过夫君可都不是好糊弄的人儿。
“怎么,五王妃怕了?反正我不怕,谁也不能动我!蔡儒锦那厮更不能!”楚珠手里捧着酒杯,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脸色早已红透了,显然有些醉了,语气里却是豪气万分。
陆敏也笑嘻嘻地附和,先是打了个酒嗝,缓过了神才道:“夫君就是不能惯着,赵云河若是敢有不满的情绪,大不了打一架,反正又不会受伤!”
其他几人也纷纷豪情壮志地发表着,自己要如何压倒夫君的气势。楚惜宁哭笑不得地瞧着这一桌醉鬼,秀气的眉头轻拧。好在她有先见之明,这一桌是单独在一个屋子摆的。否则这一个个醉态尽显的少夫人,哪敢出去丢人!
廖氏早就派了人来询问过了,似乎丫鬟的回话让她不放心,遂亲自来瞧了一回。见到这副场景,早就是惊讶地不敢再往里面凑了。楚惜宁连忙站起身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
“都醉倒一片了,这可如何是好?怎么没劝着些?”廖氏颇为担忧地看着那一桌,心里早就愁成了一片。
好家伙,一桌子人除了自家儿媳妇,都醉了开始标榜自己丰功伟绩。这传出去,谁以后还敢把儿媳妇放出来!
“没事儿的,待会子派人送回去就是,我也劝不住!一个个都是有脾气有个性的,偏偏都凑一处来了,越劝越要逞能多喝!”楚惜宁轻声劝慰了几句,她自己都不忍心回头看了。
俗话说得好,人以群分,蛇鼠一窝!先是陆敏打头阵,说什么自己好容易回来一趟,上回自家的酒宴不好劝酒,这回一定要敞开了喝。原先卢芳雪还拦着,后来自己兴致上来了,早把公婆和夫君的叮嘱丢脑后了,陆敏喝累了,她这个嫂子接着上。楚婉玉刚把婆婆撵走,又把碍眼的丫头弄死了,心情好,喝!楚珍反正是无所谓,公婆还算疼她,夫君属于烂泥扶不上墙的,喝!楚珠看着蔡家鸡飞狗跳地斗,她这个长媳每日上赶着劳累命,心情阴郁,喝!
就连后来的薛馨,也耐不住一桌人的劝酒,最后也喝的有些头晕,不过还算是记着自家夫君身份不一样,害怕回去对着木头人,所以收敛了不少。
最终还是楚惜宁趁着陆敏和卢芳雪消停了些,让人把酒撤了,才避免了一群有身份有地位的贵妇,喝得过多呕吐的惨状!
萧芸坐在马车上,身下垫着厚厚的毛皮毯子,倒也不冷。只不过偶尔从缝隙里吹进来的冷风,依然让她忍不住打颤。还有半个月就到年关了,街上也热闹了起来。她的几分酒意也被吹没了,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模糊的灯景,心底闪过几分落寞。圣旨已经下了,为防止突厥在年关偷袭,边疆的战场上得派人留守。薛家只能回来一位,薛然以自己年轻力壮为由,主动请缨留下。今年,注定她的夫君不能陪在身边。
正出神怅惘间,一道急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车夫似乎认出来,来者是薛府的人,马车便停了下来。
“少夫人,将军和夫人让您火速回府,大姑娘忽然病得严重了!”一道陌生的男人声音传来,透过马车壁显得有些阴沉,像一道冰冷的剑一般刺进她的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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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初姐中毒
萧芸一下子有些惊慌,面色苍白如纸,她听见自己颤抖地开口:“车夫把马赶得快些回府!”
马蹄声急匆匆地响起,马车的速度也一下子提升了起来。萧芸有些不稳,撑着车壁的手似乎脱了力般,身子猛地撞了上去,心口火辣辣的疼痛。撞击的闷响声被嘈杂的马蹄声所掩盖,前后的护卫和丫鬟都脚步匆匆,有些跑得慢的便被扔在了后面,也无人理会。萧芸勉强稳住身体,长长的指甲在匆忙之中生生地折断了,露出了里面粉色的肉,冒着血丝。
一路疯狂地颠簸,总算是到了薛府。马车刚停下,萧芸便快速地掀开轿帘,也不等丫鬟来搀扶,直接跳下了车就往里面冲。
待到了薛大夫人的院子时,“哇——哇——”凄厉的孩子哭泣声传来,稚嫩的嗓音由于用力过猛而变得颤抖失了真,让听者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初姐儿。”萧芸也没管几个迎上来的丫鬟,大力地挥开她们,便冲了进来。
快要满周岁的小女娃身上穿着粉嫩的袄衫,此刻正在薛大夫人的怀里,四肢乱动地挥舞着,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
“初姐儿,娘来了!”萧芸从薛大夫人的怀里接过小女娃,满脸的担忧。眸光细细地打量着她。
似乎是听到娘亲的声音,再回到娘亲的怀抱里有安全感,哭闹不止的初姐儿慢慢止了哭声。萧芸轻轻松了一口气,想着孩子不哭就好。没成想当她紧紧地搂着初姐儿的时候,才发觉怀里的孩子在不停地抽搐。
萧芸一下子慌了手脚,不由得抬手上下抚摸着初姐儿的身体,想要找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初姐儿浑身都在痉挛,粉嫩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嗓子沙哑似乎已经还不出来了。
“娘,难受。”初姐儿抬起脸,泪眼朦胧地看着她,低声抽泣道。半是绵软半是哀求般的声音传来,伴随着那张可怜兮兮的面庞,萧芸的火气一下子冲了上来。
“奶娘人呢?大姑娘这是怎么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斜眼瞥了一下站在一旁的薛大夫人,冷着一张脸四下里扫视着屋里的人,似乎在找奶娘。
薛大夫人见到她脸上少有的狠厉,不由得一怔,转而又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低声开口道:“奶娘失职,让初姐儿吃错了东西,直喊疼,便找来大夫说是中毒了。现在大夫正煎药,想法子让她吐出来!”
萧芸愣了一下,转而感到浑身的血液一冷,又迅速往心脏涌去。中毒?这孩子特地找了两三个奶娘看着,还有那么多的丫鬟婆子陪着,又亲自放在了她祖母这里带着,竟然吃错了东西中毒!萧芸只感到心里一紧,鼻子就变得酸酸的。
“其他跟着伺候的人呢?”她低头看着怀里面色惨白的初姐儿,心都揪成了一团,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和焦急。
薛大夫人看了一眼她怀里仍然在抽搐的小娃娃,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不耐烦,最终肃着一张脸说:“那些该死的蠢货都被拖出去执行杖毙了!”
萧芸微微一愣,有些惊诧地看向薛大夫人,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心底便涌出了个想法。恰好一个丫头端着药碗走了进来,萧芸连忙接了过来,慢慢地哄着初姐儿喝药。
“青儿,你去吩咐外头的人,立刻停止杖毙。我还有话没问她们,怎么就能这么轻易地放她们去死!”萧芸轻轻坐了下来,边认真地喂着初姐儿喝药,头也不抬地吩咐身边的大丫鬟。
薛大夫人眼皮一跳,一向温顺听话的嫡长媳竟然越过她,吩咐丫头去改了自己的命令。她抬起手似乎要把青儿召回来,不过青儿能成为萧芸的贴身大丫鬟,自然是个乖觉伶俐的人儿,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萧芸抿着唇,一碗药好容易才喂了下去,眉头却没有松开,眼眸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初姐儿看。初姐儿似乎哭累了,趴在萧芸的怀里轻闭着眼眸,面色依然十分苍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儿媳,你这是什么意思?就是那起子混账偷懒,才会疏忽了初姐儿!”薛大夫人脸色难看,声音轻轻扬高,看向萧芸的时候也带着十足的不满。
萧芸仍然搂紧了初姐儿,柔荑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才抬起头来注视着薛大夫人。
“婆母,那起子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真的有什么错处,也得问清楚了再发落!婆母是否知道,初姐儿是吃了什么东西,才导致中毒的?”萧芸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语气森冷,带着几分气势和冷意。
没了往日的温顺和微笑,此刻猛然板着脸的萧芸,瞧起来倒是有几分可怕。薛大夫人被她的问话弄得呼吸一滞,转而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去,挥了挥手妥协道:“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至于初姐儿吃错了什么东西,大夫说得看她待会子吐出来什么!”
萧芸依然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那目光里没有愤恨也没有责怪,只是平静无波地看着她,仿佛是一种沉静地讨伐一般。
“娘,疼。”躺在怀里的初姐儿似乎被药折磨得醒了,不过对于还有半个月满周岁的初姐儿来说,也只会用单个字来表达此刻她身上的难受。
“别怕,娘在这里,过一会儿就好了!”萧芸伸出柔荑握住她的小手,慢慢地摩挲着,似乎想要替她减缓痛苦一般。
“哇——”初姐儿忽然张大嘴巴,抬起上身,由于胃部涌起的恶心感而翻着白眼。
萧芸被这一声弄得心里发毛,连忙伸手扶着初姐儿的后背,轻轻地拍着。初姐儿那略显稚嫩的声音,在一次次的被迫呕吐之中,显得异常刺耳而惹人爱怜。地上早就准备好了铜盆,初姐儿呕吐出来的污秽全部都在里面。
萧芸有些不敢看,她轻轻闭上眼睛,却还是觉得无数的愤怒、恼恨、委屈和惶恐全部都涌上了心头。鼻子微微泛酸,她却紧咬着牙根不让自己流泪。
“娘,爹呢?爹在,不疼!”初姐儿停顿了片刻,由于太过难受,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地抓着萧芸的衣角,低哑着声音问道。
就这一句话,让萧芸近乎崩溃。为了让初姐儿记住薛然,萧芸时常会提起他。爹爹是伟大的英雄,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爹爹在,就不会疼也不会苦。初姐儿说话早,走路却仍然不大会,经常会摔倒,那个时候萧芸就会吹着她摔痛的地方说着:“爹爹马上回来了,初姐儿不痛了!”
初姐儿虽然年龄小,但是对于萧芸有些期待和愉快的表情语气,还是十分敏感的。所以她也记住了爹的存在,也明白提起爹,或许就不会疼了。
还没待萧芸安慰的话说出口,初姐儿再次低下头呕吐起来。那一声声呜咽在嗓子里的呕吐声,犹如一把把刀在萧芸的身上凌迟。
“哇——”最终她也忍不住了,心底被烦乱的情绪和心疼占满,胃部上涌跟着干呕起来。
身旁伺候的丫鬟早就慌了手脚,连忙上手来轻轻替她拍着后背。好容易等初姐儿吐完了,萧芸心底的恶心也被压制住了。早有丫鬟打来了干净的热水,替初姐儿擦洗干净,轻轻抱了过去,让萧芸也好收拾一番。
萧芸看了一眼铜盆里的呕吐物,看样子初姐儿吃得挺多,她似乎看见了未消化完的肉。秀气的眉头轻轻蹙起,初姐儿才这么大,谁给她吃这么多的肉?她挥了挥手,一旁就有丫鬟把铜盆端了出去找大夫。
过了片刻,那个丫头面色阴沉地走了进来,套在萧芸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萧芸的面色一冷,双手紧握成拳,先前在马车上被弄断的手指再次感到了疼痛。
薛大夫人一直在观察着她们主仆的动静,此刻瞧见萧芸阴沉的面色,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面上却是不显半分。
“婆母,依儿媳之见,此事非同小可,必须得找公爹来评判了!”过了片刻,萧芸的面色渐渐缓了过来,她深吸了几口气,好容易才把心底涌上来的怒火压制下去。
如果注定要撕破脸皮,就要一击必胜!
薛大夫人的脸上露出几分犹疑,不由得轻声对她说道:“今儿都这么晚了,不怎么方便。大夫怎么说,初姐儿可还好?”
萧芸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轻抿了抿薄唇,却是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而是撇过头去对着一旁的丫头道:“去把老爷请过来,就说有人要谋害大姑娘,竟然让她吃有毒的东西!”
那丫头得了吩咐,连忙跑着出去了,根本看都没看薛大夫人。
满屋子的寂静,薛大夫人微微愣神了一下,这是今儿第几回萧芸违背她的意思了。这回更加彻底,连敷衍的话都不想说了。
“儿媳,你这是做什么?这几日皇上一直召见老爷商量国策,你又不是不知道,为何现在还这么不体谅他,一定要半夜把他找来?”薛大夫人当惯了权威的婆母,现在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萧芸忤逆,不由得火气上涌,脸上的神色就变得难看了,话语也十分不留情面。
看着薛大夫人气得跳脚的模样,萧芸的眸中闪过一道冷厉,嘴角不禁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还真是,把孩子带成了这样,竟然还敢这样理直气壮的发火!
萧芸的脾气一向很好,那是萧王府的嫡女该有气度,从小就练出来的。但是不代表她不会生气,看样子真的是对这个婆婆千依百顺惯了,竟然忘了萧芸乃是萧王府的嫡姑娘,无论是相貌还是品行或者是手段,在京都同一辈人儿里面,都是一等一的。
“婆母这意思,就是初姐儿都快被人毒死了,也不要告诉公爹一声?”萧芸质问的话语脱口而出,她微侧着脸,不再有温和的笑意,而是十足的冷漠和讥诮。
注视着薛大夫人的眼眸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愤恨。
作者有话要说:啊啊啊,今晚刚交了论文,所以还是有些少。
不过明天应该会挺多的,蹭蹭,感谢不弃等更的妞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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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几经波折
薛大夫人面色一僵,似乎被萧芸咄咄逼人的问话给怔住了。她暗暗咬紧了牙关,看样子萧芸今儿是要把怒火惹到她的头上来了。
“那就把老爷请来好了!”薛大夫人冷哼了一声,面色也阴沉地盯着门外,紧抿着嘴唇不再说话。
初姐儿被带下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只不过那身妃色的袄衫,更加衬得初姐儿的面色惨白。过了片刻,薛善文就走了进来,一眼便瞧见初姐儿脸上挂着泪珠坐在萧芸怀里。初姐儿是薛家小辈儿里的头一个,虽是女孩子,薛善文也偶尔逗弄几下,此刻看着小女娃蔫蔫的样子,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薛大夫人和萧芸连忙站起身对着他行礼,初姐儿半梦半醒间似乎还有不舒服,伴随着萧芸起身的动作。她轻轻睁开眼,看见了对面的薛善文,嘴巴一撇眼眶泛红,竟是直接哭了起来。
滚烫的眼泪“噼啪”地落了下来,滴到薛茹的手上,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
“阿祖、阿祖......”初姐儿还不会叫祖父,萧芸便先教她简单的“阿祖”这么叫着,没想到此刻她那本该稚嫩的嗓音却带着几分沙哑,传到耳朵里,泛起一阵心疼。
薛善文连忙快走了几步,十分自然地从萧芸的怀里接了过来。初姐儿伸出手紧紧地抓着薛善文的前襟,恐怕是接触到男人温暖有力的胸膛,她也变得安静下来,只眨巴着眼睛四处乱看着。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薛善文空出一只手挥了挥,示意她二人坐下,初姐儿安心地躺在他的怀里。
薛大夫人瞥了一眼萧芸,又转过头去低声看向无精打采的初姐儿,紧抿着嘴唇不肯多说一句。
萧芸深吸了一口气,认真地看了一眼初姐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挥了挥手,门边的帘子便被撩了起来,一个婆子端着方才的小铜盆走了进来,上面盖着一层薄布。
“回老爷、夫人、少夫人的话,这盆里是方才大姑娘喝药之后,催吐出来的东西。奴婢依着少夫人的吩咐,把这些端去给大夫瞧瞧。大夫告诉奴婢,里面有牛肉和栗子的残渣,分量还不少。吃这些就会引起食物中毒!”那个婆子先俯身行了一礼,便面色沉稳地说着。她的语速放得有些慢,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楚。
待那婆子的话音刚落,薛大夫人的面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薛善文将目光投向她,低声问了一句:“儿媳妇儿出去参加沈家姑娘满月酒的事儿,我也知道。初姐儿放在你这屋里,怎么会食物中毒,谁给她吃的这两样东西?”
薛善文的声音里没有多少起伏,只是平静地询问而已。夫妻这么多年了,该有的敬重还是得把握分寸。
“初姐儿爱吃甜的,那栗子是小厨房刚做好的,我见她爱吃,就多剥了几个给她。至于牛肉我就真的不知道是谁了?”薛大夫人连忙开口辩解,脸上的神色也很不好看。
谁知道让小娃娃多吃几个栗子还中毒了?
薛善文的眉头紧皱,轻轻扫过萧芸,见到她面色不快,知道儿媳妇这是心理不痛快,不由得低声呵斥道:[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就算是她爱吃,也不该多给她吃。才多一点儿的人,能承受得了么?”
薛大夫人自然是不敢反驳,连忙点头称是。
萧芸并未开口作评论,只是再次挥了挥手。身边的青儿便走了出去,一会儿就带人压上来了几个被绑住的婆子丫鬟,嘴里都堵着布条不让说话,还有人身上显然带着伤。
“这些都是带着伺候大姑娘的人儿,请老爷、夫人和少夫人容奴婢问问,便能查出真凶!”青儿低声行礼,待得到薛善文的同意之后,便站到了这些人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没伺候好主子,责罚自然不会轻,更何况还把大姑娘弄得食物中毒了。你们应该晓得其中的厉害。下面我问一句,你们回答一句,不许多嘴也不许哭闹。老爷、夫人和少夫人都在这里,你们若是被冤枉了,自然能够平安无事,但是如果有人存了旁的心思被查出来,也绝不姑息!”青儿冷声开口,清幽的目光一个个刮过地上跪着的人,带着几分压力。
那些被下令要杖毙却又幸免于难,从鬼门关面前走了一遭的人,自然是连忙点头,哪里还有不答应的。青儿手一挥,就有人走上来一一将这些人嘴里塞得布条取了出来。
“今儿可有人喂大姑娘吃了牛肉?”青儿的眼神始终未从她们的身上离开,声音也是刻意的压低,造成一种令人紧张的氛围。
跪着的人微微思考了片刻,便都摇头。
“回青儿姐姐的话,奴婢只跟着奶娘们到夫人这院子里来,便被派出去做事儿了。奴婢连大姑娘的手指头都碰到一下,更何况是喂东西给她吃,更不可能了!”这时一个相貌清秀的丫头口齿伶俐地说道,众人下意识地看着她,脸上都闪过几分了然。
这丫头是萧芸身边的二等丫鬟,萧芸不放心初姐儿,才把自己身边的丫头拨了几个过去。此刻有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自然是一五一十地说出理由撇清自己。
“待奴婢得知大姑娘病得严重后,急匆匆地想要赶回来,还没进夫人的院子,就被人绑了起来,然后说是要杖毙奴婢们。”那丫头悄悄抬头看了一眼萧芸,恰好看见她鼓励的神情,心里更加不害怕了,便将前后都说了一遍。
屋子里忽然安静了片刻,坐在上位的三个人都轻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见到主子们的态度,立刻就有人开口了。
“奴婢被夫人屋里头伺候的姐姐派出去整理库房。”“夫人身边的杏儿姑娘请教针线,老身才过去的。”辩解声四起,显然都是各自有事儿被绊住了,顿时这厅堂内便陷入了一阵嘈杂的求饶声里。
萧芸始终没有说话,任那些下人扯着嗓子喊。青儿没有收到萧芸的意思,自然也杵在那里不动。
“够了,把这里当成什么地方了?大声嚷嚷,成何体统!”最终还是薛大夫人紧皱着眉头,不满地扬高了声音呵斥道。
薛大夫人这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立刻让众人安静了下来。薛大夫人对于礼仪规矩一向要求严格,此刻瞧见这一帮子奴才早忘了平日的规矩,不由得铁青着脸看着。
“儿媳,你身边这些下人,可真不懂规矩!”薛大夫人冷着一张脸,毫不客气地向萧芸发难。
萧芸冷笑了一声,挥了挥手示意青儿让开,她要亲自来问。
“和伺候大姑娘比起来,杏儿的吩咐算什么东西?你们竟然放下自己的事儿跑出去,难道初姐儿就一人儿待在这屋子里么?”萧芸斜挑着眼角,脸上露出几分阴狠的神色,似乎在宣告,如果回答错误了,就立刻送她们去归西。
“回少夫人的话,的确是老身该死。前几个丫头都是夫人亲自下的吩咐,说是收拾库房里的东西,准备送给各大世家的年礼,忙不过来就把她们也喊去了。杏儿姑娘请教针线问题,老奴也以为是年关将至,要给几位主子挑款式!”方才那个奶娘连忙低声开口,说完之后她也不抬头看主子们的表情,只死死地低着头。
“因着当时夫人抱着大姑娘在榻上玩儿,奴婢们才敢出去的。”停顿了片刻,那个奶娘又继续说道,颇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气度。
屋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看向薛大夫人,脸上带着十足的震惊。
“你胡说,大姑娘本该是你们照看的。这几日要到年关忙乱的很,我躺在榻上也睡着了,哪里能顾得上她?分明就是你们偷懒耍滑,擅离职守,却要把责任推到我的身上么?”薛大夫人猛地站起,脸色又红又白。
此刻她伸长了脖子为自己辩解,原先所秉持的规矩早就不知丢到哪里去了。这样大的罪过谁都承担不起,更何况薛善文在这里,谋害子孙辈的罪责谁认了谁就完了。
“哇——”一直昏昏欲睡的初姐儿,被薛大夫人这样的大吼声所惊起,看着往日里端庄的祖母竟然如此失态,不由得尖声哭喊起来。
薛善文一直冷着一张脸,他抬起手轻轻地拍着初姐儿的后背,站起身将初姐儿送回萧芸的怀里。眸光如剑一般看向薛大夫人,又偏过头来一一打量着跪在地上的下人,最终挥了挥手道:“儿媳,然哥儿不在府上,我们这些长辈如何都不能让你受委屈,你若是信得过我,就先带着初姐儿回院子里去。我必会给你个答案!”
萧芸即使心里不情愿,也不敢违背薛善文的话,只得站起身,替初姐儿穿上厚披风,对着他低身行礼:“那一切就劳烦公爹为初姐儿主持公道了!”
说完之后,她也不再留恋,抱着初姐儿便出去了。不时有人打探消息回来禀报,薛善文把所有下人都撵了出来,独留了薛大夫人在说话。初姐儿似乎闹腾的累了,总算是消停了下来,被脱了衣裳躺在锦被里熟睡了。
“少夫人,方才小厨房都被查了,今儿晚膳里做了牛肉饼,估计大姑娘就是吃多了那个。”青儿吸着冷气走了进来,面颊被冻得通红,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恨。
一个个都是没用的东西,带着大姑娘的人儿还敢随处乱跑,明知道夫人和少夫人不对盘,还这般不长心眼儿。
萧芸正守在床边,抬手摩挲着初姐儿的额头,听了青儿的回话,低低地应了一声。
第二日一早,薛善文便派人把结果告诉她了,有丫头看见初姐儿手里抱着牛肉饼在吃。薛大夫人背对着躺在榻上,所以被判定为疏忽。不过薛大夫人也自愿守在屋子里替初姐儿祈福,愿她的嫡长孙女平安长大。
萧芸听完之后,便挥手让人退下了,对于这个结果她一点都不意外。初姐儿的精神虽然还有些不大好,但是已经能坐起来玩耍了。萧芸看着她边流口水,边抱着脚上的小鞋子啃着,眉头深锁。无论薛大夫人是真心要谋害,还是无意间初姐儿自己拿了东西吃,都已经代表了薛大夫人的疏忽。
竟然动用初姐儿身边的人去整理库房?真是可笑而可恨的理由!她的手指弯曲,紧握成拳,长长的指甲抵在柔嫩的掌心上,带着一种极致的疼痛。
萧芸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想了想,便走到书桌旁,提起笔写了一封信。
薛善文听着传话人的回复,心底暗暗松了一口气,好在大儿媳没有追究,家丑不可外扬。想起薛大夫人,他的眉头就深深地皱起。
“过一段时日,就让夫人搬去家庙里一段日子,替初姐儿好好祈福,免得整日昏昏沉沉痴痴傻傻,连自己的亲孙女被人害了都不知道!”他挥了挥手,对着一旁薛大夫人派来的婆子道,脸上少有的露出了几分厌恶。
夫妻几十载,头一回让薛善文对薛大夫人深深地失望了,无论她怎样解释,那种怀疑就像种子一般扎根在心底。
那婆子虽然感到委屈,也不敢多说话。昨儿被那些人攀扯出来的丫头,薛大夫人一一拖出去杖责发卖了,就连一向得她青睐,眼看就要许人家的杏儿也免不了。直接被拖出去了,丝毫没有犹豫。
正当薛将军府再次陷入平静之时,后院的拜帖一张接着一张的来。先是陆王府的马车直接到了门口,帖子刚递进去,萧芸便来迎接了。陆敏和卢芳雪一起到了,陆敏的脸上满是不耐和阴沉的神色,卢芳雪也好不到哪里去。说是下了拜帖,倒不如说是来吵架的更合理。
为了避免惹人怀疑,薛大夫人也特地出来迎接。陆敏二人看到她的时候,面色先是一僵,而后又努力摆出一抹笑容。
“见过薛夫人,今儿恐怕要叨扰了。昨儿见了沈国公府的好姐儿,摆了许多宴席,甚至还不少人都高兴地多喝了几杯醉了。我就想着萧姐姐家的初姐儿也不能落下,才带着二嫂过来凑个热闹,算是帮初姐儿补办一个宴席!”陆敏轻轻扬起下巴,脸上的神色虽然不至于傲慢,却也没有太多的换洗。
卢芳雪不由得悄悄抬手掐了她一下,扯着一张笑脸对薛大夫人道:“还请夫人见谅,我这个小姑子和萧姐姐最是要好,得知初姐儿没摆满月酒,心里不痛快呢!为此我们就想热闹一下,您忙您的,我们小辈儿凑在一处说说话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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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大夫人被陆敏姑嫂俩呛得没话可说,再加上方才得知了薛善文的处理决定,顿时也没心思怪罪这两个小辈儿不把她放在眼里,只冷着脸点了点头,扶着丫鬟的手回自己院子了。
萧芸三个人站在原地,看着薛大夫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初姐儿到底怎么样了?你婆母整日那样欺负你,怎么就忍得下这口气的,你公爹也没说什么?”走在路上,陆敏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口了,脸上带着十足的不满意,还透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萧芸轻抿了一下红唇,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她也是心急如焚。作为一个母亲,她无法容忍初姐儿遭受那样的非难,但是照顾初姐儿的人却不得到惩罚。
卢芳雪瞧见萧芸面色不善,连忙伸手拉了拉陆敏的衣袖,伸着脖子轻声道:“还是赶紧去瞧瞧初姐儿吧,薛然又不在府上,若是把薛大夫人逼得太狠,恐怕会传出不好的话来!”
难得一回卢芳雪这么理智,萧芸不由得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是没应承下来,几人一路快步走到了屋子里,初姐儿已经趴在青儿的怀里睡着了。由于奶娘那些人仍然被关着,萧芸也不敢贸贸然去找旁人来代替。好在初姐儿已经断了奶水,晚上她亲自看着也放心些。
陆敏和卢芳雪都凑过去细瞧,看见初姐儿一张白净的小脸上,泛着苍白的神色,往日里嫣红的小嘴,此刻也透着一股子惨白。根本就是一副孱弱的模样,哪有平日里机灵鬼怪的神态。
陆敏一下子就窝火了,她猛地回头看向萧芸,张开嘴似乎就要扬声叫骂。
“嘘,初姐儿睡了啊!”一旁的卢芳雪一把捂住她的嘴唇,冲着她使了使眼色。
萧芸一挥手,青儿就抱着孩子退了下去,几个丫头也跟着下去了,独留她们三人说话。
“萧芸,你怎么回事儿?初姐儿都这样了,还继续待在萧家做什么?我若是你,找把剑先去吓唬一下那个婆娘,然后抱着初姐儿就回萧王府。这气儿谁爱受谁受去!”待门被关好之后,陆敏立刻站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吼道。
萧芸抬起头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冷着声音开口道:“难道没人告诉你,一个女人在婆家受了委屈之后,抱着孩子回娘家,那是承认失败的一种表现么?我还没看着她受到惩罚,怎么就可以一走了之?”
陆敏明显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她皱着眉头思考了片刻,冷哼了一声。虽然没附和,却也没开口反驳。的确,就这么躲避当缩头乌龟,不符合她陆敏的风格。
卢芳雪瞧着她二人沉默的模样,脸上有几分忧郁,过了片刻似乎才下定了决心。缓缓地开口道:“初姐儿这事儿也不算保密的好,楚侯府那边已经收到风声了。”
她刚开口说了这么一句,其他两个人的目光就一下子聚焦到了她的身上。萧芸轻吸了一口气,长长的指甲敲击着桌面,脸上露出几分讥诮的笑意,低声道:“楚侯府的人知道了,就代表楚惜宁也知道了。从你方才劝慰敏儿的话来看,楚惜宁是有话要你带给我了?”
萧芸轻轻趴在桌上,没了在外人面前规矩的坐姿,从侧面看着瘦削的肩膀,依稀露出几分孱弱的状态。
陆敏听了之后,不由得撇了撇嘴,下意识地看向卢芳雪,低声咕哝了几句:“她肯定是要帮着薛家人的。”
卢芳雪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轻轻举起手挥了挥,道:“得,就知道你要这么说。她也只是送了封信来,薛家男儿不算凉薄,所以她说你公爹肯定还有后手留着给你交代。但是薛大夫人毕竟与薛大老爷夫妻情深,现在如果你有什么动作,导致薛大夫人被撵出去了,那薛然回来了,心里也会存在顾及。”
卢芳雪斟酌着语气,将楚惜宁写信交代她的话说清楚,轻吸了一口气,又继续道:“当然这是你的家事儿,她也算是多管闲事儿了。而且还有胳膊肘往外拐的嫌疑,吃力不讨好。不过我却十分赞同那鬼丫头的话,若要想让薛然偏向于你,萧姐姐,你还得多多筹谋。相比于生他养他的母亲,妻子本来就要退后一步,无论是礼法还是情感。”
很显然萧芸听进了她的话,眉头紧皱在思考着。陆敏却有些惊诧地看向卢芳雪,转而低声笑开了调侃两句:“二嫂,难得你也有教训人的一面。难不成我娘和我哥给你气受了,说给我听回去跟二哥提提。”
卢芳雪听她这么说,朝她看了一眼,转而冷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你让赵云河尽量待在屋子里,别让公爹多瞧见他,外加被迫和陆衡打架的时候手下留情就行了,就当多多行善,为我们夫妻积福了!”
卢芳雪一开始的声音还很大,到了后来就变成低声嘟哝,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这边陆敏姑嫂俩正说得热闹,那边萧芸皱起的眉头已经舒展开了,似乎想通了一般。
“我忍了这么久,这回因为牵扯到初姐儿,才失去了理智。我会另想办法的。”萧芸轻轻挥了挥手,似乎妥协了一般。
她的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怎么忘了,薛大夫人不可能永远被撵出去的,更何况薛家这样的家族,必定不会存在这样的事儿给人诟病。她萧芸要的不是一时的安宁,而是永远的快活潇洒。就在方才,一个计划已经在心头形成了。
陆敏见她这样说,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头,最终低声道:“我知道你们跟我不一样,有公婆压着,有礼法约束着,是一等一的贵妇。不过好在我陆敏脱离了这样的苦海,无论你跟宁丫头琢磨的是什么主意,我也算是初姐儿的姨妈了,待会子替她出头,你俩可别来阻拦!”
卢芳雪一听她这么说,脸上就露出了几分痛苦的表情。手立刻捂着胸口,紧蹙着眉头道:“我的青天姑奶奶,你就消停会儿吧。昨儿晚上在沈国公府喝醉了,回了王府撒酒疯跟赵云河闹起来,都快打到别人的院子里了,整个王府出来瞧热闹!”
陆敏似乎想起昨晚乱七八糟的情况,不由得面色一红,又不甘心地反驳道:“那又怎么了,你不也喝醉了,昨晚我还瞧见你跟我二哥打架呢!抬起脚踢他,结果自己摔倒了!”
陆敏昨晚和赵云河动手,的确打到了别人的院子,那就是陆衡的院子。正好瞧见喝多了的卢芳雪也在闹。
萧芸在一旁听着,忽然笑出声来。脸上紧绷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了,从昨日到现在,总算是露出了第一个笑容。
昨晚萧府因为初姐儿弄得人心惶惶的时候,那一桌剩下喝酒的少夫人、世子夫人、王妃几乎都是半醉半醒,不少人回府后借着酒意发疯了。当然陆王府一下子就有俩女醉鬼,为此才闹得比较严重一些。
“呸,若不是你们夫妻打架打到我院子里来,我能那么丢脸么?陆衡要跟我没完呢,再不看好你,公公和公婆就得拉着我衣袖哭了。”卢芳雪不由得啐了她一口,脸上的神色十分复杂,带着几分恼怒,几分羞涩。
因为醉酒这事儿,气氛缓和了些,萧芸也仔细问了一番。忽而有些哭笑不得,摇头无奈地说道:“沈国公府这回的罪过可大了,也多亏楚惜宁害得顾及到初姐儿。”
萧芸有些感慨地念叨了一句,三个人说了几句话之后,陆敏就让人把初姐儿抱了来。
“来,好乖乖,敏姨妈要跟你玩个游戏。”陆敏双手轻轻掐住她的咯吱窝,让她站在自己的腿上,柔声哄着她。
初姐儿看了她一会儿,又瞧了一眼萧芸,见萧芸点头才开口道:“好,敏姨,玩儿。”
陆敏在初姐儿在面前,就是个孩子霸王,所以初姐儿也喜欢和她玩儿。
“待会儿敏姨妈说要抱着你回陆府,吓唬吓唬你阿祖,好不好?你就乖乖待在敏姨妈的怀里,不说话行不行?”陆敏的脸上依然是一副璀璨的笑意,要多纯良就多纯良。
待得到初姐儿的同意之后,陆敏一把抓过榻上小娃娃的披风,快速地把初姐儿包好,直接冲了出去。
“陆敏、陆敏,你做什么?别抱着初姐儿!”萧芸和卢芳雪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抹兴味。停顿了片刻,才快速地追了出去,嘴里急慌慌地喊着。
下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但是看着陆敏抱着初姐儿急匆匆往外冲,后面又跟着惊慌失措的卢芳雪和萧芸,脸上都露出几分惊恐的神色。一大拨人跟在后面跑着,卢芳雪看了一眼后面的下人,眼看着几个腿脚快的婆子就要超过她们去追陆敏,她情急之下,喘着粗气道:“赶紧地去找你们将军和夫人,陆敏这丫头要把初姐儿抱走呢!”
那几个婆子一听,立刻慌了手脚,也不敢耽搁,连忙转回身就去传话。卢芳雪吼了那么一句,顿觉嗓子疼,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她在卢侯府作威作福惯了,到了陆王府陆衡也让着她,她继续作威作福。但是自从陆敏回来之后,她就变成了陆敏的老妈子!
楚惜宁有多管闲事的公爹,萧芸有狠心难搞公婆,她卢芳雪有惹是生非的小姑子!
165蛮不讲理
陆敏抱着初姐儿小步地往外面跑,她本来就不是柔弱的姑娘,再加上遇到赵云河之后,被狠狠地修理过,为此脚步生风还是可以的。但是为了把戏演得逼真,还得等着后面那帮气喘吁吁的人。眼看就快到后院的大门,她的眉头轻轻蹙起,这薛善文和薛大夫人怎么还不到?孩子真快被她抱走了!
初姐儿乖巧地窝在她的怀里,不哭也不闹。只是抬起小手紧紧地抓着陆敏的前襟,似乎生怕从她怀里掉下来一般。
“站住!”千等万等,总算是把薛大夫人盼来了。她冷声呵斥了一句,先一挥手,两个强壮有力的婆子便已经冲到后院的门口堵住了,不让陆敏冲出去。
陆敏瞧见总算是来了,脸上焦急的神色换成了阴冷和气愤,她猛地扭过头,看着薛大夫人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喘着粗气跑过来。
“陆姑娘,这闹得是哪一出?”薛大夫人刚停下脚步,就已经气喘吁吁地问出口。她轻轻弯着腰,脸上的神色泛着几分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水,显然这一路跑下来险些要了她的老命。
陆敏冷哼了一声,伸手将初姐儿朝怀里搂得紧了些。轻轻扬起下巴,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低声道:“薛大夫人,全京都应该都知道,我夫君姓赵,请叫我赵夫人!”
薛大夫人被她这句话一堵,险些背过气去。这陆王府的嫡姑娘,果然教养的跟个野丫头一般,一点礼数都不懂!
“陆敏,你可别犯浑啊,初姐儿不能抱回陆王府!”卢芳雪立刻咋咋呼呼地冲出来,眼睛不断地眨巴着,在向她使眼色。
“你站住,别过来!谁都不许靠近我!”陆敏猛地一跺脚,抬手拔出头上的小发簪,冲着卢芳雪的方向就甩了过去。
“咚”的一道闷响,那支发簪擦过卢芳雪的身边,射进她身后的柱子里了。顿时四下里一片鸦雀无声,众人都愣愣地看向那已经□柱子里一半的金簪,有些胆小的人已经开始腿发抖了。
卢芳雪身上直冒冷汗,待她反应过来时,立刻红着双眼开骂了:“陆敏,你真的闹够了!我再也不要管你了,作死作活随便你!”
她的声音高高扬起,先前早就知道薛大夫人的脾性,好容易装出来的淑女风范,消失得一干二净。说好要配合演戏的,也早被她丢到脑后了。
“你,去给我把陆王府的马车备好,我自己回去,让赵云河来接陆敏!”卢芳雪随手指了一个丫头,眼睛瞪大而且还充着血,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
那个丫头先被陆敏的架势给吓到了,又被卢芳雪的怒吼给震住了,最后傻呆呆地站在那里,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赵夫人,你究竟要做什么?”薛大夫人好容易喘匀了气儿,看着满脸不耐烦的陆敏,再瞧瞧气急败坏的卢芳雪,脸上的神色也极其难看。
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姑嫂俩的性子都一样儿的没教养!
“我要做什么?初姐儿都病成这样儿了,萧芸还说没事儿呢!薛大夫人,您是她婆母,是初姐儿的亲祖母,就没发觉这小娃娃的脸色难看得紧么?问了吃什么要也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这究竟能不能带孩子了?不能带孩子都靠边儿站,连个正经奶娘都没瞧见,说出去也还是将军府的嫡孙女,连个小门小户的待遇都没有,说出去不怕笑掉旁人的大牙!”陆敏连环炮似的噼里啪啦地说着,脸上带着几分讥诮的神情,眼睛毒辣地从上至下地打量薛大夫人,那毫不掩饰的讽刺,让薛大夫人气得近乎晕眩。
这个长相娇美的女子,真的是出自陆王府的嫡女么?同样是陆王府的郡主,习惯了萧芸的温顺有礼,猛然对上如此刁蛮的陆敏,薛大夫人实在是招架不住。这样一对比,她才知道自己的儿媳妇得有多孝顺!
此刻被陆敏这样半真半假地指责着,薛大夫人的脸上竟是感到火辣辣的难堪。陆敏尖利高扬的声音,犹如一个重重的巴掌扇在脸上,让她避无可避。
萧芸也低垂着头不说话,嘴角却是轻轻扬起。说得好,这番话身为母亲她早就想甩出来了,但是作为一个晚辈,说出来就是大逆不道了。她的隐忍只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彻底地脱离了薛大夫人的掌控。
“怎么都不说话了?被我说中了,感到打自己脸了?初姐儿这么乖,你们一个是她亲祖母,一个是她亲娘,却说不清楚这孩子究竟是怎么了?有什么难言之隐么?既然养不好孩子,就让我带回去养着,有我陆敏在,谁都别想动初姐儿一下,我定把她养得跟公主似的!”陆敏似乎越说越激动,面色通红,双眼圆瞪。
她边说还边伸手轻轻拍着初姐儿的后背,言语犀利有力,动作却是轻柔温和。在场的人似乎都被她震住了,但是瞧着她的动作,也都相信她所说的话。
“初姐儿的确挺乖的,昨儿去瞧楚惜宁家的好姐儿,那小娃娃真是前后簇拥着。今儿到初姐儿那里一瞧,伺候的人都没几个。啧啧,我还在嘀咕呢,这将军府怎么说也是世家大族里排得上姓的,怎么跟国公府差这么多!”卢芳雪冷哼了一声,她抬手拢了拢衣袖,面色依然十分难看,显然气还没消,不过却也站出来帮腔。
“陆二少夫人、赵夫人,你们二位误会了。将军不好进后院来,就在这里给二位递个话儿。初姐儿是薛府大房头一个孩子,自然是心尖儿上宠着的,只是这几日突发状况才出了岔子,府上的事儿不可为外人道也。必定马上想法子补救!”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她冲着院子里的主子们低身行了一礼,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那个婆子的话音刚落,陆敏就冷笑出声,她依然抱着初姐儿。胳膊上渐渐有些累了,好在她练过几年,倒是还撑得住。
“这位嬷嬷似乎是得力人儿,那我也好好说道说道。初姐儿不是我的孩子,的确不能强硬抱走。但是嬷嬷方才也说了,放在心尖儿上宠的,能宠成这样没有精神?你家这疼孩子倒是疼出怪事儿来了。不提旁的,就说站在这里的人。萧姐姐、我二嫂还有我都是世家出来的嫡姑娘,我们这才叫心尖儿上疼出来的。请嬷嬷告诉我,你家这是怎么疼孩子的?”陆敏的样子几乎要仰天长笑了,嘲讽的等级又升高了。
她的眸光泛着几抹阴冷,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婆子看,似乎要将她拖过来暴打一顿般。
那个婆子缩了缩脖子,被她堵得有些发愣,不过跟在薛善文身边,也算是见识了不少风浪,这点儿还是招架得住的。
“赵夫人,稍安勿躁。昨日大姑娘身边那些奴才,偷懒耍滑,都被撵出去了。一时还没来得及找人,方才将军已经亲自吩咐人着手办了,定会给大姑娘找全了贴身伺候的人!”那个婆子再次弯了弯腰,脸上仍然挂着谦和的笑意,似乎把陆敏心中的怒火也消了下去。
陆敏眉头一挑,陷入了沉默,似乎在苦思冥想什么。萧芸悄悄看了看四周,站出了半步,低声道:“敏儿,你先消消气听我说。昨儿我回到府上,初姐儿就有些不舒服,已经找了大夫瞧过了。小孩子不能喝性子太猛的中药,所以药效可能有点缓慢,你不能......”
萧芸的话还没讲完,陆敏就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了,冷着声音朝一旁的丫头吩咐道:“去给我搬把椅子来。成,我也不稀罕管你家的闲事儿,只是这初姐儿叫我一声‘敏姨妈’,我就得有姨妈的样子来。不是要找贴心满意伺候的人么,我就在这儿等着,瞧瞧你们薛府是不是又唬人呢。待会子我们一走,这初姐儿又是可怜巴巴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