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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部分

《重生贵女嫡妻》》 · 盛世清歌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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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臣女所认为的趣事,都是听父兄所讲的战场之事。若是一提起,必定要将娘亲所期望的大家闺秀风度丢没了。”薛馨倒是没有觉得尴尬或者难受,自顾自地说起来,甚至还替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一口一口地抿着,不疾不徐。

五皇子一直打量着她,热茶氤氲的热气,让她的脸变得有些模糊,却让薛馨的眼眸变得更加黑亮。脸上带着几分自嘲的笑容,丝毫没有做作之态。

“挺好的,以后可以说给听。”他轻轻开口,虽然没有楚惜宁的那样随意,却也不会再故意僵持着。

薛馨嘴角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她抬手也倒了杯茶递给五皇子,轻轻点头应承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不行了,卡了。==

小五这沉默卖萌的性格真难把握!摔!

121121所谓非礼

121121所谓非礼

“臣女有幸能被昭仪和殿下选中,得皇子妃之位。只是我从小在将军府长大,性子跳脱,没有府上大嫂还有表姐那样周全。想来日后若是进宫请安,恐怕会得罪了贵人,给殿下带来麻烦!”薛馨总算是进入了正题,在身边接触的姑娘之中,她还算是健谈的人,但是无奈遇上五皇子,也是败下阵来。

五皇子端着茶盏往嘴边送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索性放回到桌上,手指摸着下巴。眉头紧皱着,似乎在认真思考她所说的话。

“这的确是挺难办的。”过了片刻,五皇子那波澜不惊的声音才再次传来。

一句话便引得薛馨差点呛住了,她的性子原本就这样,薛家接到赐婚的圣旨时,可谓喜忧参半。薛家本来就是盛宠的纯臣,这回能搭上五皇子,地位更加提高,也算是独立于八大家族之外了。只是因为薛馨的性子,薛府上下都晓得这位大姑娘比起内宅争斗,更爱战场厮杀。比起刺绣算账,更爱舞刀弄枪。

也多亏她娘是出了名的刻板薛大夫人,才把那泥猴一般的性子,硬生生扳回了几分姑娘家的模样。否则指不定比陆敏还要张狂!

“臣女特地要见殿下一面,正是为了此事。性格使然,真是不好意思啊!”薛馨硬生生地憋下心里的不满,语气里夹杂着几分不善。

呸,她这个性子,虽说没有陆敏在京都那样出名,但是也和卢芳雪并肩吧。世家大族哪有不清楚的道理,既然知道还定下这门亲事。现如今她巴巴地跑来服软,好让五皇子有个心理准备,没想到这厮竟然摆出一副原来如此,我吃亏了的表情。

五皇子怔怔地看着她,薛馨为了避免失态,只好低着头,把一脸不满的神情掩藏住。只是皱拧的眉头依然隐隐约约显露,纤细白皙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面。

“无事,我会尽我所能,护你周全!”过了半晌,男人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依然还是那样平淡清冷。

薛馨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到对面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几分,嘴角也微微扬起,露出一个清淡的笑容。就像春风拂过面颊,带着一种轻柔的暖意。只是当她下意识地回以一笑的时候,五皇子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面无表情。

为此薛馨方才那股子感动的心情,“啪”地一下子碎得干干净净。

“那臣女就多谢殿下了。”她的语气也努力保持着平静,对着五皇子,无论是身份还是其他,都没有发脾气的资本。

她颇有几分理解了当初偶尔聚会时,几个姑娘凑在一处,小声地议论着五皇子。形容他犹如木头一般,百闻不如一见,当真是形容得十分贴切。

沉默,还是沉默。薛馨决定不再迁就这位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五皇子了,不说话又不会死。索性也闭紧了嘴巴,一杯又一杯地喝茶,偶尔抬头看看四周的风景。无数次用眼神去看凭栏远眺的楚惜宁,希望她能来救正处于水深火热的自己。

可惜楚惜宁根本没在意,恰好一群野鸭在湖上面捉鱼嬉闹,引起水面的波涛汹涌。她看得正欢呢,也没工夫搭理在凉亭里的表弟表妹是否一家亲。

于是薛馨只有暗自磨牙的份儿,继续和五皇子沉默以对。

“其实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成亲之前,父皇就会让我分府出去住。你只是来宫里请安罢了!”五皇子的声音再次传来,他一直盯着薛馨看,似乎在研究什么有趣的生物一般。

薛馨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五皇子主动跟她说话,应该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儿。只是隔了这么长的时间,才宽慰她上一个话题,实在是让她不知这人是故意还是天生反应迟钝。

“是,臣女明白。”她的头压得更低了,几乎饱含着血泪说出这么一句话。

果然王公贵族、气质高贵一点用处都没有,只能撑门面。若对面的这个男人,没有皇子的身份,哪怕是个王府的世子跟她定亲后,头一回见面敢如此态度,只怕她都会把整壶茶泼过去。可惜,偏偏这个人,她一家子都得罪不起。

又过了片刻,五皇子还是一直盯着她的方向。薛馨即使能忍,也有些受不住了。不由得抬起头,低声问了一句:“殿下还有事儿么?”

五皇子愣愣地回过神来,似乎反应了一下她所说的话,端起茶盏“哒”地一声朝她的手边一放。

“口渴。”微薄的嘴唇吐出两个字,他的脸上是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甚至微微蹙着眉头,头轻轻歪了歪,似乎在研究着什么。

薛馨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原来那个茶壶一直被她紧紧地握在手中。她干干地笑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窘迫,连忙给她倒了一杯茶,又将茶壶推到桌子中央。

五皇子点了点头示意,抬手去接茶盏,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两人都怔了怔,薛馨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来,没想到五皇子的动作更快,竟是不理会茶盏,径自摸起了她的柔荑。

略显干燥而温暖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一直摩挲着,薛馨已经被他吓得僵直了身体。男人的手指停留在她的虎口处,细细摩挲着上面的薄茧,脸上再次露出清浅的笑意。

“挺好。”他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笑意,听着有了些许的柔软。

宽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她细滑的手背,从她的掌心里将茶盏接了过来,送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薛馨的手依然蹲在半空,脑子里翻涌过无数的念头。方才那算是非礼吧?那根只懂得沉默的木头,竟然细细地摸了她的手一遍?她可以挥一巴掌上去泄愤么?虽然对于那双温暖的手掌,并不感到讨厌,方才的抚摸也不带有调戏的意味。

“你的武功好么?”五皇子并没有介意她的失神,语气里已经软了几分,眼眸里带着几分兴起的神色。

薛馨微微一怔,想起方才他的手在自己虎口的薄茧上停留,下意识地摊开掌心看了看。

“还可以,以前会跟着哥哥练功,最近两年已经很少继续了。好容易磨出来的茧子都快消了,估计再过几年,手上的茧子就是被绣花针给戳出来的!”薛馨仔细看了看手指,脸上露出几分怅惘的神色。

估计她也会和姑姑薛茹一般吧,嫁了人之后什么武艺都会荒废掉,恨不得一人变成两人来用,去管理后宅。相夫教子之后,估计也不会再有舞刀弄枪的机会了。

她正对着手掌哀叹着,对面的男人已经微微站起身向前倾,伸手捧着她的,低着头也凑过来研究。五根手指的指尖上都有几个隐约的红点,依稀可辨是被针扎的。

薛馨的呼吸一滞,脸色再次红了。这五皇子的行动可比语言迅猛多了。

“等成了亲之后,就不用这么辛苦了。”最终他放开了她的手,研究完毕。安稳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轻声安慰了一句。

两人对坐着,不知道沉默了多少回。待最后一只野鸭也飞走了,楚惜宁才算是良心发现,意犹未尽地踱步回了凉亭。

“小五,以后你若分了王府,有机会向皇上要些珍禽野兽带走。顺带着送两只到国公府,外头买的总没有宫里养的好看!”楚惜宁边走进来,边轻声细语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的脸上带着十足的兴奋,显然是那几只野鸭愉悦了她的感官。暗想着国公府里鸟都不见一只,整日就对着那些阴阳怪气的女子,恨不得捉几只野鸭回去闹腾一下才好。

“可以,等表姐过三十生辰的时候,各类珍禽定都送到贵府!”五皇子低头喝茶,平淡地回了一句。

楚惜宁被他这句话一堵,方才养出来的好心情,全部都飞了。她今年十六岁的生辰已经过了,明年才十七,等三十岁年老色衰了,还有十三年。那个时候,不知变成什么样儿了,还珍禽野兽!

薛馨却因为这句话,整个心情变好了。颇有几分泄愤的感觉,自己无法把五皇子怎么样,轮到楚惜宁也是如此。看着别人倒霉总是愉悦的。

“哟,聊得挺好,还没出嫁就偏帮着五皇子了。待会子大舅母来问我,我可没有好话应付!”楚惜宁一偏头,恰好看到薛馨脸上的笑意,不由得轻声开口威胁道。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子话,便散了。几个宫女领着楚惜宁和薛馨先行离开,五皇子仍然坐在凉亭里。

姐妹二人去向楚雯辞别后,就一起出了宫,楚惜宁亲自将薛馨送回将军府。刚到了门口,就有人抬来了软轿,说是请楚惜宁也进去坐坐。

薛大夫人早在前厅里候着,薛馨不好留着,只是轻轻地拉了一把楚惜宁的手,才跟着丫头去后院换衣裳。楚惜宁轻轻吸了一口气,幸好早就在路上和薛馨对好了说辞,否则面对薛大夫人,说不准真的得露馅。

楚惜宁始终笑意吟吟的,薛大夫人问一句,她回答一句,也挑不出毛病来。提起萧芸最近容易困乏,就没出来见客,楚惜宁自是宽慰了几句,不提去见她的事儿。

待回了国公府,楚惜宁进屋后就脱了鞋子歪倒在榻上。这一整日把她累得,看个鸭子打架还得站着。她正打盹眯着眼准备睡一会儿,半月就挑着帘子进来了,手里拿了张帖子。

“少夫人,待会子再睡吧。侯府送来了帖子。”半月走近了几步,便瞧见楚惜宁困乏地躺在床上。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努力眨了眨眼眸,才算是稍微清醒了些。抬起一只手朝半空挥了挥,似乎在摸索着寻找帖子。

半月将帖子塞到她的手里,轻轻展开仔细地看完,楚惜宁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事儿都凑一块儿了,不过一个三姑爷,我娘都快把他当猴戏看了。”楚惜宁轻声嘀咕了一句,索性也不睡了,从榻上爬起。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半月听她这么说,就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出来:“送帖子来的小厮说了,夫人叮嘱您一定要去,二姑娘和四姑娘也收到了帖子,就等着凑在一处呢!”

“得,一个个都是爱凑热闹的!”楚惜宁挥了挥手让她退下,轻声感叹了一句。

在楚侯府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的情况下,楚珍总算是要回府了。说起来都嫁进卫国公府几个月了,这还是头一次回娘家。薛茹收到消息后,就立刻给其他姑娘发了帖子,似乎这位三姑爷生了三头六臂一般。

待到晚上沈修铭回来了,楚惜宁就当个笑话说给他听,哪知他倒是上心了,嚷嚷着也要去。

“那日我正好休沐,这卫子林回京之后,就没有任何入朝为官的迹象。听说每日逗逗虫遛遛蛇的,日子过得倒是惬意。我得去跟他提提,不知那些毒物能不能用到战场上去。”沈修铭越说越兴奋,似乎对于那些毒物窥觑已久一般。

楚惜宁无法,只得应承下来,又简单说了今日五皇子和薛馨的见面。

沈修铭似乎想起什么,眉头跟着挑起,过了片刻才道:“待会子我写封信给岳父大人吧,朝中党羽争夺日益紧张,如果能够拉拢还是多拉拢的好。”

提起朝中之事,楚惜宁不便多说。待用了晚膳,夫妻俩一起商量着写了信回去。

第二日,楚侯府的帖子又跟着来了一张,请姑爷也跟着过去聚聚。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就这些了,下章就是四位姑娘凑一起见面。

看五皇子如此卖萌的份上,妞们留爪印,还是好冷清啊==

122122楚珠有喜;

到了聚会那日.二人收拾妥当了,一人骑马一人上了马车。被丫鬟婆子簇拥着,四周护卫开道,浩浩荡荡地向楚侯府进发。到了侯府门口,恰好遇上蔡家的马车。蔡家大少爷并未骑马.正搀扶着楚珠下马。几人见到面了.也都互相行礼。楚惜宁下意识地就看向楚珠.往日活泼的楚珠,今儿倒是有几分腼腆.面色带着几分红晕.微微低着头.似乎不好意思的模样。

“四妹妹这是怎么了?”楚惜宁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低声问了一句。无奈蔡家大少爷一直搀扶着楚珠,所以她也无法靠的太近。她这句话一出.楚珠的面色更加红润了.头也低得更厉害.却只是摆手不肯多说。

“都说了现如今四姑娘身子金贵.怎么一个个不去搀一把?”薛茹的声音从里面传了来.她一出来就直奔楚珠的面前.扶住了她的另一边。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回身和沈修铭对视了一眼.依然有些闹不懂。

“真是.有了身子就该好好在府上躺躺.派个人来说一声就成.非要过来。”薛茹见自家闺女和女婿愣在那里.不由得冲着他们使了个眼色.语气有些娇嗔地埋怨起楚珠来。今儿早上.蔡府派人来说楚珠有喜了.直把楚昭和薛茹都弄得一阵高兴。毕竟一连串四位姑娘嫁出去了.总算是有一位传出有喜了。不过这四姑娘倒是真的争气.最后一位出府.却是头一位有孕。

“珠儿也是担心姐姐.所以就过来瞧瞧.马车上都垫得很厚的.也不折腾什么”楚珠柔柔地一笑.声音里透露出几分羞涩和欣喜。眼看就要靠近后院了.蔡家大少也就退了下来.楚惜宁就凑上去扶住她。眼瞧着楚珠的眉眼间.先前那股子犀利已经消退了不少.再加上她算是姐妹中过得最如意的一个.原先的刻薄刁钻倒真的没了.多出了几分为人/妻子的温婉。

“大姑爷、四姑爷.侯爷在前厅等着.还请您二位跟奴才走”一个小厮走了过来.冲着站在院门外的两位男人说道。二人都笑了笑.冲着薛茹抱拳行了一礼.蔡家大少又轻声叮嘱了楚珠几句.便和沈修铭一前一后走了。待二人的身影渐渐走远.楚珠才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拉住楚惜宁的衣袖.道:“大姐姐.我偷偷瞧了一眼大姐夫.并不觉得可怕。”或许因为各自都嫁了人.不用随时提防着争宠.楚珠对楚惜宁的语气里倒是多了几分亲昵。此刻她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倒像是对沈修铭的肯定。薛茹和楚惜宁对视了一眼.也不知这位四姑娘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句话。楚惜宁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怎么这么说你姐夫.他本来就不可怕难不成是妹婿在面前说的?”她的眼睛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下意识地看向楚珠。看样子楚珠虽性子变得温和了几分.不过心眼儿也没涨多少。也知道她并不是恶意.所以楚惜宁的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楚珠红着脸低下了头.面色更加红得似乎要滴出血一般。楚惜宁不由得顿了顿.得.果真被她猜中了。薛茹在一旁低声笑了出来.不由得轻轻握紧了楚珠的手.低声道:“珠儿啊.这夫妻之间说笑的话.有时候不能当真的指不定是蔡家大少逗你呢”薛茹这么一说.楚惜宁也跟着笑了起来。蔡家大少岂是好相与的人.楚珠又是出了名的得理不饶人。这俩人凑在一处.要么打嘴架斗到底.要么胡搅蛮缠。不过比起蔡家大少那蜜里调油的嘴巴.想来楚珠定是要吃亏的。

“伯娘和姐姐莫笑话.回去我就跟他说……”楚珠被她们一笑.弄得有些急了.脸色憋得更红.想要放出狠话来.又是在她俩面前说了一半就顿住了。

“行了行了.你也莫恼.小心身子。”薛茹见她面色发红.连忙劝住了。几人慢悠悠地晃到≮www.qiyebooks.com 请看小说网电子书≯后厅.刚坐下前面就有人来通传.李侯府的马车到了。因为薛茹留了话在前头.所以楚婉玉夫妇是坐着软轿进来的。二人一进屋就先行礼.已经到了初冬.李世子的步伐有些慢.但是身子倒是稳当。薛茹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轻声道:“快起来.冬天地上凉。”夫妻俩搀扶着起身.举手投足间隐隐流露出几分默契.想来感情不错。楚惜宁也一直在瞧瞧打量着这位妹婿.她是头一回见到李世子.那人进了里屋也裹着一件厚厚的裘衣.想来是身子真的不大好。面色也有些苍白.不过身量却很高.从一进来脸上就挂着柔和的笑意。相比起来.楚婉玉倒是面色红润.站在李世子身旁.脸上始终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楚惜宁挑了挑眉头.嘴角也露出几分微笑。当真是一场亲事.把楚家几位姑娘先前硬气的性子.磨得软和了不少。

“侯爷和两位姑爷已经在前厅了.我就不留你了。”薛茹说了几句.便吩咐人来带路。李世子冲着她们抱拳行了一礼.便转身慢慢地走了。

“李世子的身体看起来比上回好了许多.你那婆婆可还暗中使绊子?”待下人被挥退了.薛茹便低声问了一句。卢秀的精神不大好.三夫人就更别提了.老夫人已经到了奄奄一息的地步。所以几位姑娘出嫁后的事儿.薛茹也一直都有关心。楚婉玉进府之后.和李侯夫人可谓水火不容.互相使了不少绊子.当真是热闹的紧。

“世子的身子多调理.还是能好的。至于我那婆母.每日都来回那些手段.又不能躲避不见.三天不理上房揭瓦。等着.逼急了我.迟早使个厉害的手段.让她有苦说不出”或许是这几个月在李侯府受得折腾多了.楚婉玉对于李侯夫人可谓积怨颇深.语气里就十分自然地带着一股子狠厉。其他三个人见她这样.也不好开口劝什么。楚婉玉的目光移到楚珠的身上.脸上的戾气消失不见了.倒是露出几分柔和的笑意.低声道:“我还没谢谢四妹妹呢.上回你送来的东西可帮了大忙。正巧着我嫁进李侯府一直受她压制.多亏了你给的契据.狠狠地治了她一回”提起那次胜利.楚婉玉的脸上又露出几分得色。楚惜宁微微一想.便猜到楚珠上回送朝圣赌坊的借据到国公府.说不准把李侯府和卫国公府的都找了送去。

“二姐姐不用客气.不拿白不拿。主要是那回他惹了我生气.我就一口气把几位姐姐府上的契据都要了送过去.就以防万一。”楚珠提起那契据.脸色稍微变得有些不自然.从话语里也可以听出.那一次定是和蔡家大少爷闹得不愉快。三个人毕竟是从小一处长大的.虽说家丑不可外扬.但是刚嫁进夫家.遇上的刁难自是难免的。偶尔隐晦地说几句.薛茹以过来人的经验.再帮着一起出出主意.倒是越说越兴奋。楚惜宁一直暗中打量着楚婉玉.见她言语间对李侯夫人是十足的不满.不过对李世子倒算是满意。她的心里也稍微松了一口气.这门亲事想来也不是那样的一无是处。相反楚婉玉进了李侯府.倒是把先前隐藏起来的嚣张性子显露了几分。其实也难怪.在楚侯府.楚婉玉的地位来自二房.二房落魄了她自然得收敛着。但是现如今楚婉玉在李侯府.是堂堂正正的世子夫人.斗一个不是嫡亲的婆母.自然不会忍让。前厅里.岳婿四人凑在一处.文武皆有。又有圆滑的四姑爷在.自然是大江南北地说着.不会冷场。两边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迟迟未到的三姑爷和三姑娘.虽然这次的聚会是以他们为理由。在去楚侯府的半道上.卫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了那里。楚珍今早上也收到了楚珠有孕的消息.此刻她正在和卫家二少爷争执着。

“卫子林.四妹妹有了身孕.禁不得吓.把你带的那些东西都扔掉”楚珍坐在马车的一角.侧过身语气不善地对着身边的男人说着。

“来来.乖.别怕。”不想那个样貌俊秀的男人根本不搭理她.只是轻声细语地在哄劝着什马车的帘子被风吹起.阳光投射进来.那个男人修长有力的手上趴着一只黑色的大蜘蛛。那蜘蛛足有他一个手掌那般大.依稀可见那么多爪子在细微地颤抖.上面的小绒毛都能瞧得见。楚珍怒瞪着他.心里头一阵无力感涌了上来。其他三个姐妹过得如何.她自然是知道些。虽说她上没有婆母压制.下没有奴仆耍乖.甚至连个多余的女人来分享丈夫的都没有。但是他觉得自己过得最不开心.眼前的相公对蛇鼠虫蚁比对她好多了

“娘子.你看它长得多漂亮.全身发黑”卫子林脸上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似乎要晃晕谁的眼。楚珠暗中握紧了拳头.又来了她偏过头去不做理会.无奈身边的男人见她不理会.眉头轻轻蹙起.直接将手掌往她面前伸了伸.再次问了一遍。

“娘子.你看一眼啊”男人的话再次传来.楚珍眼角的余光扫到那手掌上的黑蜘蛛.只觉得头皮发麻。

123123奇葩卫二【改错】

任楚珠早已习惯了身边会出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无奈这只黑色的大蜘蛛,是卫子林的新宠。她一时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下意识地身子向后仰,却早已抵到了车壁上,最终还是她先妥协。

“你喜欢就好,不用询问我的意见。”楚珠眼看着卫子林那白皙的手在面前晃,黑色的蜘蛛躺在他的掌心上,不时地动两下那么的腿,黑白分明,却分外}人。

她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下意识地躲避开他的手掌。

“卫子林,把这东西拿的离我远点儿!”终于她还是忍无可忍地喊了起来。几个月相处下来,她早就摸透了这个男人的脾气,假装淡定地扮淑女根本就是死路一条。

“那你给它取个名字好不好?”卫子林不为所动,只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她,微薄的红唇轻轻嘟哝着,要多纯情就有多纯情。

“小黑,多毛,多腿!”楚珍一刻都不敢怠慢地盯着那蜘蛛,忽然那东西动了一下,她立马哭丧着脸胡乱地叫了三个名字。

卫子林歪着头想了想,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慢慢地收回了手,轻抚着蜘蛛,低声道:“好了,夫人给你取了名字,黑毛腿,挺好!”

卫子林那支雪白而修长的手,就像摸一个孩子的头一般,一下一下地轻抚着蜘蛛。楚珍早已看多了这场面,哪一个所谓的宠物,卫子林不是疼到骨子里,甚至都带着**一起睡。她一想起那张柔软的大床上,不知何时就会冒出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就暗自磨了磨牙。

“娘子,不是要回侯府的么?你都让马车在这里停了好久,我们不去了么?”摸了半晌,唯卫子林停了下来,轻声问了一句。

表情无辜,眼睛水润,好像一个天真的孩童。

楚珍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心底的火气,冷着声音道:“卫子林,你闹够了没有!不就是早晨把你那条蛇踩了一脚吗,你至于这样么?我回娘家你都带着这东西,去吓唬谁呢!”

她和卫子林这几个月的生活,可谓鸡飞狗跳,各类毒物齐上阵。从她大婚当日被蛇咬了,她就接受了这个现实。楚珍从来都是一个坚忍聪慧的人,所以上讨好公婆,下周全小姑小叔。即使面对这奇葩一般的夫君,她也是使尽手段去了解他的喜好,所以几个月的相处,也让她对卫子林这厮了解了几分。

他就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而且越生气越爱装没事儿,每天换无数种的面具对着人,最爱的就是装一脸无辜相!

卫子林听了她这句话之后,眼睛也不再圆润了,嘴唇也不嘟起来了,纯真的表情从他的脸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转过脸,已然换了一个严肃而冷酷的表情,幽冷地说道:“娘子,绿嫔不就在成亲当日咬了你么,你日日都看它不顺眼了,今日直接把它踩死了!我都把它从‘妃’降到‘嫔’了,你还要怎样!”

原本该是十足控诉的话语,但是因为卫子林现在扮演的是严肃冷情的男人,所以声音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它是冬眠了,根本就没死。还有,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用那个称谓!后宫的位份岂是拿来封你那些毒物的!”楚珍已然处于爆发的边缘,这个男人忽而偏执无情,忽而天真烂漫,但是每一种性子,都能让她抓狂。

伴随着她高昂的话音落下,马车里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卫子林的手依然在摩挲着掌心的蜘蛛,似乎那只是最普通的玩物一般。

最终他轻叹了一口气,将蜘蛛收进了衣袖里,无奈地说道:“好吧,出发前爹娘就交代我不准胡闹,今日就不让黑毛腿出来跟你的家人行礼了。”

楚珍见他松口,总算是稍微放下了心来,低声让外面的车夫继续赶车。从方才的剑拔弩张,到现在的彻底放松,楚珍的身上已经沁出了些许的汗水,她近乎瘫倒地倚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娘子,你不要担心,我说了要做好就一定不会差。想我们成亲那日,我一人就把大舅子办妥了,当时好多人都夸三姑爷文武双全呢!”卫子林瞧见她不理会自己,不由得凑了上去,和她肩并着肩,轻声絮叨着。

楚珍的眼皮颤了颤,不提这个不窝火!当初卫子林一个人把祺哥儿摆平了,卫国公府请来的那喜娘在她的耳边念叨了一路,害得她芳心荡漾,喜滋滋地猜想夫君有多么神勇。的确够神勇,第一日就养了条毒蛇把她咬得半月下不来地,喜事儿差点变丧事!

“好,我信你。切记我家姐妹胆子都不小,但是就怕这些虫子,看好了你的黑毛腿。不然,我跟你没完!”楚珍冷声打断了他未说完的话,生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在马车里和他厮打起来。

明明比她要年长两岁,为什么这个卫子林却始终小孩子心性。她轻叹了一口气,也难怪卫国公府如此地位,却始终不敢让这位小公子入朝为官,估计没人能受得了这样的性子。

马车已经停了下来,显然是到了楚侯府。卫子林先跳下来马车,又伸出一只白皙的手,半搀半抱地接楚珍下车。早有丫鬟前来,待他们去了后院。

薛茹她们几个已经聊了一个时辰,茶水都换了几回,才终于听到三姑爷和三姑娘到了。几个人迅速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好奇这位头回来侯府的三姑爷,究竟是何方神圣,能闹出那么大的动静。

卫子林今日一身暗红色的长衫,和楚珍身上的火红裙衫配在一起,倒是十分惹人眼球。这位三姑爷长得俊俏,肤色白皙,穿着暗红色的衣裳倒不显得突兀,好像还是新郎官一般。

两个人一起给薛茹行了礼,厅内的几个人都在,皆悄悄抬眼打量着这位三姑爷。卫子林倒是坦荡,一副侃侃而谈的模样。先是慰问了薛茹的身体,又和三位坐在一边的姑娘客套了几句,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位年轻有为的好青年。

楚珍对他这副八面玲珑的模样,早就见怪不怪了。站在他身边冲着三位姑娘无奈地苦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直到卫子林都觉得没什么话好说了,才跟着候在一旁已久的小厮去了前厅。他的身影刚刚消失,楚珠就起身拉着楚珍的手入了座。

“姐姐,你怎样,身子可大好了?”楚珠边说边弯腰要去撩楚珍的裙角,似乎想要看她的腿究竟怎么样了。

身边的几个人见楚珠如此大幅度的动作,连忙动手扶她起来。

“你就消停会儿吧,头三个月最该安稳养胎,来凑什么热闹!”楚珍轻声念叨了几句,面对楚珠担忧的神情,又把心里头的埋怨咽了回去。

“也不用看了,卫子林找了宫里头的秘药,早就好了!”楚珍瞧着周围的姐妹都有些紧张地看着她,明显对这事儿留下了后遗症。

谁家大婚新娘子能被蛇咬了,百年难得一见的奇闻。

几个人见她说得一脸无所谓,提起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就此揭过说着其他话了。只有楚珍的神情有些不自然,她下意识地伸手摩挲了一下小腿,那里虽然上了药救回了命,但是却留下了两个牙印。

而前厅伴随着小厮的通传声,在岳父和三位连襟的注视下,卫子林总算是一步一摇地走了进来。

“侯爷,大表姐夫、二表姐夫、四妹婿,久等了!”卫子林一进来,先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得十分天真无邪。屋子里四个人被他一长串亲表的称呼弄得有些晕。

他抱拳行了一礼,就十分自觉地坐到了沈修铭旁边留出来的空位上。楚昭偏过头看着左右两边坐着的四个姑爷,都是仪表堂堂,风采奕奕,心里颇有几分得色。

自然,几个人对于这位姗姗来迟的三姑爷也留意了几眼,便再次投入原先的话题中去了。卫子林常年不在京都,整日东奔西跑,见识颇广,因此很快就融入了进来。在沈修铭的牵引下,其他几位有意为之的纵容下,话题成功地引到了毒物上面。

卫子林立马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谈论起来,从他被第一个毒物咬,到不小心养死了一群蛇,最后再到百毒不侵。其他人或惊叹或诧异,整个过程鲜少有人发言,那是一个与他们现在生活不同的世界。

“可以把毒物带去战场攻击敌人么?”沈修铭第一个发问,他十分迫切地想知道。

“可以是可以,但是控毒太难,兵荒马乱的很容易让毒物发狂,敌我不分。”卫子林摸着下巴,十分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能训练蛇或者蝎子跳舞表演么,南洋那边的人倒是喜欢这些东西!”蔡家大少自然是看到了其中的商机,紧跟着发问。

卫子林连考虑都没考虑,立马兴奋地点头,高声道:“能啊,妹婿,要不我先送你几只,让你养着试试看?”

有些被撩拨起来的男人们,瞬间闭上了嘴巴,前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作者有话要说:卫二很奇葩,我忽然发现难配们比小霸王还萌,手痒地想写各位姑娘的婚后生活!

依然求爪印(⊙o⊙)

124124造化弄人

过了半晌,几个发愣的男人才回过神来,蔡家大少爷立马摆手表示不用,低声道:“三姐夫客气了,蔡某怎好夺人所好,况且那些毒物,我也是无福消受的!”

伴随着蔡家大少爷的话音落下,其他几人也纷纷应和着。对于这些新奇的毒物,男人们也只是好奇罢了,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若是真的整日朝夕相处,恐怕比谁都难受。

卫子林瞧见他们都不要的神情,脸上并没有多少失望,只是习以为常地耸了耸肩,露出惋惜的神色。他的眼眸轻轻扫过厅堂里的几个男人,目光一下子定格在坐在斜对面的李世子,眼睛下意识地停留在他的腿上,脸上露出几分兴奋的神色。

“二姐夫,听闻你的腿疾一直未好,可是真的?”他下意识地摸着手腕上带着的佛珠,言语间丝毫没有遮掩。

众人皆是一愣,这人当真是口无遮拦。

李世子倒是不以为意,卫子林的话音刚落,他脸上的笑意相反浓了几分。轻抿了一口茶水,手轻轻摩挲着腿,对着他点了点头道:“是,每到秋冬,这腿就疼得厉害,找了大夫来回也就那么几句话,阴寒所致。整日喝药,倒快成了药罐子!”

他的声音温润,对于卫子林的失礼也丝毫不以为意,相反还轻声细语地解释着。对自己身体的不适,也没有显露半点自卑或者不快的神态。

“二姐夫,因为经常和毒物在一起,我爹娘就怕我被毒死。所以送出京都去学医,到时候也好自救。我对医术也算是了解,不过我学得都是偏门,以毒攻毒的。二姐夫若是不嫌弃,也可以试试,毕竟府上请来的大夫整日都是迂腐之辈,真正的神医没几个!”卫子林却是十分兴奋,他脸上的笑意带着一种跃跃欲试,也丝毫不客气地对其他大夫进行贬低。

厅堂内的其他男人都无奈地轻咳了一声,李世子的地位摆在那里,李侯府请去的大夫想来医术了得,在京都也算是有头脸的。估计各个世家大族都会请去几回,却被卫子林这厮一句话打成了庸医。

“你不会是要把李侯府的世子当试验品吧?”沈修铭实在是扛不住卫子林这样跳脱的性子,不由得低声了询问一句,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这回换卫子林的面色僵了一下,任他脸皮再厚,被人戳穿了也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他偏过头对着沈修铭露齿一笑,轻声道:“大姐夫,不是有一句话叫‘一回生二回熟’么,凡事总有第一次。”

沈修铭冷哼了一声,心想幸好要被试验的不是他,否则定把这混小子拖过来打一顿。

卫国公府的子弟众多,卫子林虽偏好毒物,这眼睛一瞥,也能辨别出谁的脾性大。一瞧这大姐夫孔武有力,面色深沉,再加上京都把这位长相俊俏的少将军描绘的神乎其技,所以卫子林自然是不会没事得罪他。

“那就有劳三妹夫了,不过以毒攻毒的法子,尽量别太多活得毒物过来。不怕各位笑话,颜色太过鲜艳的毒物到我面前来,我也有些头皮发麻。”李世子温和的声音传过来,他的笑意丝毫不减,相反提起自己对毒物也有心理阴影的时候,还带着几分莞尔的神情。

厅堂内再次安静了一下,众人的目光就止不住往李世子的身上扫。他的表情根本就不是开玩笑,始终是那一抹温和的笑意,却让人觉得他的态度笃定。

“二姐夫,再也没有比你还厉害的男人了!你简直就是谪仙一般的人物,丰神俊朗,最重要的是你慧眼识英才,我一定会把你治好的!”卫子林激动地就快跪地拜谢了,夸奖赞叹的话语一股脑都往李世子身上加。面颊泛红、目露精光地看着李世子,估计再失控几分,就能扑过去了。

面对他如此激动的模样,蔡家大少爷不由得摸了摸鼻子,心里想这厮得是多么被人贬低,才能忽然来了一个愿意配合他治病,立马就处于癫狂的边缘了。

其他的想法也差不多,都有些担忧地看向李世子。卫子林的性子,在他们眼里,相比于贵公子更偏向于疯子,李世子虽然看不出太脆弱,但是面色苍白,就怕他经受不住。

听到卫子林如此夸奖,李世子先是愣了一下,转而握着茶杯低声笑开了。柔和的声音还是那样动听,只见他抬起头,轻笑着看向卫子林,低声道:“到时候希望三妹婿妙手回春了,不然毒物我不敢养,撒些毒药弄死它们还是非常简单的!”

李世子的笑容如沐春风,声音动听优雅,怎么看都是亲和无害的。只是他的话音刚落,就让处于极度兴奋的卫子林僵了一下,迅速冷静了下来。

“二姐夫言重了,子林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卫子林干干地笑了两声,声音明显小了下去,甚至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

李世子并不接话,只是冲着他举了举茶盏,低头抿了一口。

“待四妹婿治好了你,到时候我再传你几套拳法,每日早起半个时辰练习,强身健体。那些小病小灾自然就没了!”沈修铭轻声笑开了,他根本没理会卫子林的出神,只转过头和李世子说话。

今日再见到李世子,当他变成自己的妹婿时,才发觉这人气度不凡,颇有几分宠辱不惊的气度。实乃京都世家子弟中的佼佼者,那些妄加论断李侯府局势的人,实在是瞎了眼。当然沈修铭是不会承认自己先前的判断失误。

“李某在此就先谢过姐夫了。”李世子也不站起身,就坐在位置上对他抱拳道谢。

蔡家大少爷目露精光,脸上自是露出了几分欢快的笑意,紧跟着道:“我没有大姐夫那样的拳法,也没有三姐夫以毒攻毒的法子,不过手里头的药材倒是不少。今儿回去,就派人给二姐夫府上送去几株血灵芝外加千年人参,虽不是十分罕见的东西,但是留着固本培元倒是够得。到时候配上大姐夫的拳法,内用外练,到时候二姐夫的身体定是比普通人还结实!”

他本就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出来的,这种锦上添花的事儿早就练透。再说前面三位姐夫,哪一位的名号说出来,都能让人忌惮三分,他自然是要交好的。

那面三位喜笑颜开地琢磨着等卫子林把李世子治好了,要怎样给李世子补身子。当然他们三个都十分默契地忽略了卫子林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在沈修铭开口的时候,卫子林就后悔了。

二姐夫并不是中看不中用的病秧子,大姐夫和四妹婿都来凑热闹。这下可苦了他,原本只是想给毒物做个试验,现如今他可不敢随意乱配药了。以毒攻毒这种事,本来就不是易事儿,再加上李世子身上的病年岁已久,属于顽疾,当真不好去除。

其实李世子也并不是信口开河,当日楚珍大婚被蛇咬了,剧毒无比,卫国公府虽然急忙请了大夫来,却是不敢随便开药。最后还是这位只顾着安抚宠物的卫子林,想法子治好了楚珍。原本李世子也不会随意探听别人家的事儿,只是替他治病的大夫来得多了也就熟悉了,顺口一提这卫国公府玩世不恭的小少爷,其实医术了得,只不过用药都带着毒性,卫国公认为其上不得台面,不许他随便施展罢了。

每到寒冬或者是雨雪天气,他的腿脚就酸痛难耐,严重的时候几乎无法行走。如果遇上被人暗算,更是糟糕。若不是楚婉玉嫁进李侯府,费尽心思替他承担了后院一半的明枪暗箭,又每日钻研补品,才稍微好了些。不然他的身子拖着,估计腿也就废了。他十分明白健康的身体对一个侯府世子的重要性,所以他才愿意铤而走险,左右不过瘸了,他也不甘心放弃。

“好,我就在这里做个见证。待二侄女婿的身体痊愈,定要摆上几日的流水席,好好庆贺一下!”一直未出声的楚昭忽然抬手拍了一掌,显然厅堂内坐着的四个年轻男人之间的调笑,让他想起自己的年少时光,忽觉豪气顿生。

卫子林也释然了,几个人再次转到了其他话题。仿佛是因为有了同一个奋斗目标,言语间倒是变得亲近了几分。

到了用午膳的时候,自有丫鬟来通传,几个男人相谈甚欢地往后院走去。这次的午膳是由薛茹做主的,都是一家人就摆在了后院的厅里面。

老夫人身体不好,卢秀和三夫人也都不过来。三老爷被派去外地视察,没赶回来。倒是祺哥儿下了学赶过来陪着姐夫们一起用膳。

男女分桌坐了,都聚在一间屋子里。女桌这边,倒是楚珠的胃口最好,显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男桌那边早已开始喝酒了,沈修铭在军中喝的都是烈酒,自然酒量甚佳。蔡家大少爷谈生意请客就要上酒桌,酒量也不差。

李世子因为身体不好,一上来先喝了三碗酒当赔罪,轻声解释道:“我身子不能喝太多的酒,但是今儿这日子喜庆,不喝实在是不知礼数,自罚三杯。待日后身子好了,再与诸位畅饮!”

坐在他旁边的沈修铭,对他更加是另眼相看,对着他举了举酒杯,一扬脖子一杯已经下肚,扬高了声音道:“二妹婿是真男儿,这杯酒敬你。如你所说,下回待身子好了,定要不醉不归!”

因着李世子和沈修铭这样的开场白,桌上的男人们顿觉豪气丛生,纷纷举起酒杯干了。只一杯下肚,众人就发现了卫子林吸着气,倒像是被酒辣到了。

“抱歉啊,我的酒量差,不能多喝!”卫子林险些被酒给呛住了,别人一口一杯干了,他分了好几口地抿着,却还是辣的面红耳赤,眼泪连连。

沈修铭“啧”了一声,在军中几年,回了京都也是和一些纨绔子弟接触,哪个不是千杯不醉。许久不见这样“娘们儿”一般的喝酒方式,他的眉头不由得挑起。

“要不给你换桂花酿?”楚昭瞧了一眼眼眶发红的卫子林,心里嘀咕着,这混小子玩儿毒物的时候一个顶俩,喝酒倒真不像个爷们儿。不过也不好灌醉他,轻声询问了一句。

酒桌上的气氛有些冷场,另一边女桌上的人虽然都在吃菜说话,但是众人的心思偶尔也关注在旁边人的身上。方才一开始李世子三杯酒下肚,楚婉玉的眉头就皱拧着,直到后来见众人没有为难他,脸上的表情才舒缓了些。

现如今轮到卫子林,楚珍的表情倒是岿然不便,好似那人跟他没多大关系一般,依然该吃吃,该喝喝。

“不了,桂花酿是女人喝的酒,我就这么看着你们喝吧!”卫子林立马摆手拒绝,即使他此刻已经有些微醉,但是眼睛一瞥女桌上就是桂花酿,他连忙摇头。

众人便不再管他,男人上了酒桌就容易冲动,特别是能喝酒的男人。沈修铭遇上蔡家大少爷,两人喝过几杯之后,就明白了对方的酒量,竟是无形中变成了一种拼酒的对峙。不少人自然也发现了,不过楚昭和祺哥儿那两人本该出面调停的,却十分默契地闭紧了嘴巴,恶劣地等着看好戏。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挑起,楚珠也停下了吃得正欢的筷子。她轻声嘀咕了两句,便扭头对着薛茹说些什么。因着她刚有了身孕,薛茹不放心,遂把楚珠安排在自己身边坐了,此刻说起话来倒是方便。

薛茹冲着一旁的丫头招了招手叮嘱了几句,过了片刻便见那个丫头端着醒酒汤走了进来,冲着男桌上正在豪饮的男人说道:“夫人早就吩咐厨房备下了醒酒汤。”

那丫头把醒酒汤朝桌上一放,便退了回去。楚昭下意识地看过来,恰好对上薛茹冲他翻白眼。

“今儿高兴归高兴,但是酒也别多喝。待会子哪位姑娘不高兴了生了埋怨,也是我这做父亲做伯父的失职!”楚昭捋了捋胡须,立马温声开口劝着。

几个人似乎才想起来,纷纷看向女桌,手上喝酒的速度都收敛了些。倒是卫子林瞧着桌上人拼酒拼得凶,他一时觉得好奇,也就喝了几杯,待回过神来下意识地伸手摸衣袖的时候,似乎才迷迷糊糊的反应过来。猛然想起楚珍的话,脑子里也清醒了些,对着楚昭嘀咕了几句,便招来丫头带他出去。

女桌上的楚珍自然注意到他的不妥之处,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他,卫子林立马冲着她挤眉弄眼。

楚珍轻叹了一口气,她冲着身边的楚惜宁低声道:“大姐姐,我先出去一趟,估计那冤家又惹事儿了!”

因为她这样无奈的称谓,楚惜宁的脸上露出一个淡淡的笑意,不由得轻拍着她的肩膀道:“估计他是喝多了,你别跟他吵。”

楚珍点了点头,冲着薛茹点了点头,便起身追了出去。

卫子林就等在门口,看着楚珍出来,面色还带着方才喝了酒的红光,楚珍一瞧他这副模样,连忙冲着他使了个眼色。让丫头带了旁边的偏房进去了,丫头退了出去,独留下夫妻俩说话。

“不能喝还喝那么多,大伯和姐夫都饶过你了,怎么自己又偷着酒喝?”楚珍看他面红耳赤的样子,不由得轻斥了几句。

这回去之后,定是要给卫国公和国公夫人请安的,被他二人瞧见卫子林喝成这样,还不得既怒又心疼。

“娘子,黑毛腿不见了。”卫子林打量着她的面色,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

楚珍的眉头立马紧皱了起来,一肚子埋怨对着他那张满是委屈的脸,也不好说出口了。幸好偏房里留了洗手用的银盆,她倒了些水,掏出锦帕打湿了替他擦了擦脸。

“在哪儿丢的?其他人倒是罢了,就怕吓着四妹妹,蔡家大少爷可在呢!若是动了胎气,指不定得过来打你!”楚珍有些恨恨地说道,瞧见他抬起头,又是瞪大了眼睛,水漉漉的极是委屈,立马闭紧了嘴。

“用膳前还在我的衣袖里乖乖的,我喝了两杯酒就没顾上它。”卫子林早就后悔了,这大蜘蛛他刚得了不久,纯黑的一身毛在他眼里简直就是天仙,心里难免担心。

过了片刻,瞧见楚珍只顾着打理他身上微乱的衣衫,遂大着胆子斟酌着问了一句:“黑毛腿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楚珍的手一下子停住了,猛地抬起头,将手里的锦帕“啪”地一声扔进水里,冷声嘲讽道:“卫子林,你就期盼着黑毛腿别把四妹妹吓到吧,否则我一定第一个踩死它!”

楚珍恨不得和那个男人打起来,无奈卫子林就是这个样子,连身为娘子的她被蛇咬了都先关心蛇,更何况是楚珠。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往外走,却发现卫子林停在原地,不由得回过身来,低声说了一句:“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找!你在男桌那边瞧瞧,我先把四妹妹带出去,免得到时候吓着她!”

夫妻俩一前一后回来了,楚珍脸上的神色不变,轻声对着楚惜宁耳语了几句。楚惜宁脸上的神色明显一惊,两人拉着楚珠站起来,楚惜宁亲自搀扶着楚珠出了屋子。众人都停下了筷子,瞧见楚珠被拉着走远了,卫子林才低声说清楚了他带来的蜘蛛丢了,立马引起一阵恐慌。

楚珠有些莫名其妙地被拉了出来,离用饭的厅堂远了些,楚惜宁才停下脚步。她下意识地打量着楚珠的身上,甚至把楚珠的衣袖都拉起来瞧瞧。

“宁姐姐,怎么了?可是我的衣裳脏了?”楚珠有些不解地问着,跟随着楚惜宁的动作,也上下打量着自己。

楚惜宁里里外外瞧了一遍楚珠,见发现什么异常,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又想起什么,自己也仔细检查了一遍。

“没什么,方才珍儿跟我说你三姐夫带了东西来,在饭厅里丢了。怕吓着你!”楚惜宁轻声地安慰她,尽量让语气变得缓和。

楚珠的脸色果然僵了一下,想起方才楚惜宁已经仔细检查过了,显然都没在二人身上,才舒了一口气。

“哎呦,当真是吓死人,这三姐夫倒是小孩子心性!”楚珠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近乎怨念般的感叹了一句。

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有丫鬟寻来,面色却是有些憋笑。见了两位姑娘,先是行礼,才低声说了来龙去脉。

“那东西找到了,趴在女桌底下,差点就爬到二姑娘的绣鞋上。三姑爷正开心地要去抓,还说黑毛腿什么的喜欢漂亮姑娘,只是话还没说完,一个盘子就飞了过去,把那东西给砸死了。”那丫头口齿清晰,似乎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儿一般,边说边开心地笑了。

楚珠也想回去凑热闹,几个人便匆匆赶了回来,却见到卫子林蹲在地上,不让人靠近,在那里扯着嗓子干嚎。

“黑毛腿,你不要丢下我啊,没了你简直就是生无可恋!”卫子林抽抽搭搭的声音传来,像极了一个委屈的孩子。

楚惜宁怕那蜘蛛太吓人,就没让楚珠靠的近,自己向前迈了两步,恰好看见的碎片下,隐约可见黑色的一团。她也没敢细瞧,就见屋子里的人围成了一圈,想笑又不好意思笑。

这三姑爷当真是活宝!

“二姐夫,你好狠的心啊,怎么能对一个如此小的它出手!”卫子林似乎察觉到众人都围着他站着,一下子站起身,怒瞪着李世子,满脸控诉的神情。

李世子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忍着,最终偏过头不看他,低声道:“那东西乖吓人的,我看它快爬到婉玉鞋上了,就动手了。改明儿赔一只给你!”

显然他也没想到这卫国公府的二少爷,生气之后会是这副德行,不知道该如何安抚。

“行了,卫二爷,马车准备好了,回府!”楚珍从外面走了进来,从那个盘子把蜘蛛给砸死了之后,她就知道噩梦要来临了。遂也不顾别人的反应,先出去吩咐人准备马车。

卫子林伸出手,似乎想要把那蜘蛛的尸体带回去,但是那一团实在是让人无法下手,他自己都有些嫌弃了。便恨恨地站起身,冷哼了一声,谁都不理。只和楚珍对着楚昭、薛茹行礼之后,就转身走人了。

待两人被送上了马车,离开楚侯府之后,众人才轻轻笑了一回。倒是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这门亲事结的真是,让人心头无奈。

当然留下来的几人,有的因为这门亲事受了牵连,有的就是曾经的当事人,心里头五味杂陈自然是各有忧喜,只怪造化弄人!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够肥了吧,话说现在如果不是日更六千,我心里总觉得难受。

果然被妞们弄成了抖M,摔!

125125打架撕扯;

卫子林和楚珍走了之后.其他人稍微说了几句,便都各自坐着马车回府了。薛茹和楚昭送走了最后一辆马车,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接女婿和姑娘回府这种事儿,真不是人操办的。夫妻俩都回了大方,躺在榻上让丫头捶腿.对于四位姑爷的表现.在心头是都有了几分评价。沈修铭也没再骑马.和楚惜宁挤在一辆车上,三言两语便说起了这位三妹夫.当真是非常人也。

“说起了卫子林最后像是真的生气了.也不知还会不会兑现诺言.去帮李世子以毒攻毒去?”沈修铭斜倚在车壁上.他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低声地咕哝了一句。楚惜宁轻笑着摇了摇头.似是想起卫子林的表现.不由得轻皱了眉头.低声感叹了一句:“好在他是娶了三妹.若是换成四妹.估计国公府就闹得不成样子了”马车一路摇晃.总算是到了国公府.夫妻俩刚下车进了后院。就有留守的半月走了过来.面色有些紧张.她行了一礼便低声道:“大少夫人忽然晕倒了.后院都快乱得不成样子了”二人的面色都是一愣.转而皱起了眉头.特别是沈修铭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大嫂怎么会忽然晕倒?”他边说边大步往前走.到了大房的时候.院门外到处挤着人.丫头婆子甚至还有一些沈国公不受宠的姬妾都在内。似乎拼命在往里面挤.好在门外挡着几个强壮有力的婆子.一时拦住才没造成踩踏。沈修铭的面色更加阴沉了.他的拳头握紧.似乎想要发怒。楚惜宁连忙按住他的手.低声道:“这些都是公爹的姬妾.你再生气也先给我忍着.交给我。”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沈修铭的神色明显缓和了些.他虽然生气但是经她提醒.还是想起来.即使他爹手长要管他院子里的事儿.但是身为儿子.他可不能也跟着学。楚惜宁见他沉默.就当他同意了.转过头冲着身后的落雪和柑橘道:“先带着二爷回喜乐斋歇着。”待沈修铭走远了.她才使了眼色给清风.清风才将事情的始末说出来:“奴婢也不大清楚.似乎是大少夫人积劳成疾就晕倒了.大夫正在里面整治。但是消息传出去.这些人胆大包天的倒是上来闹.说是今儿该发月钱了.又说是火炭不够用.出去办事儿要对牌。总之全有事儿要找大少夫人处理”清风的神色里有几分不耐.瞧着大房门口乱成了一锅粥.谁都能看出这些人就是纯粹找茬。这就是所谓的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了。

“请了夫人过来没?”楚惜宁眯着眼眸瞧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眉头一直紧皱着。

“已经去请了.这也是刚闹上.您和二爷就回来了。”清风低声回了一句.眼看着门口几个婆子镇不住了.又连忙让身边几个喜乐斋的婆子去帮忙。楚惜宁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有了底.便抬步往前走.几个丫头跟在身后。皆知道楚惜宁这是要发威了.遂紧跟着.面色严肃.远远瞧过去.倒颇有一番气势。

“大家都别吵了.大少夫人整日管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如今她一病倒了.你们就逼上门来.还有没有一点儿良心?”一道女声传来.夹杂着几分高亢和熟悉。只是闹事儿的人里头.已经有几个把眉头皱了起来。听见声音的楚惜宁一行人也停下了脚步.纷纷看向方才说话的人.正是姑奶奶沈碧霞。此刻她背对着楚惜宁.隔了一段距离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们。沈碧霞身边没有带着吴佳.也不知是这件事儿无法让姑娘插手.还是吴佳已经不想跟着她娘掺和了。听到姑奶奶的说话.那群人就停了下来.纷纷转身与她对峙。其中就走出了几个人.显然是领头的。站在楚惜宁身后的清风一瞧.眉头已经挑起。带头出来的可不就是上回那个如夫人么.现在又是一副冷艳高贵的模样.真是欠揍

“姑奶奶这是什么话?我们大少夫人病倒了.一半的功劳可都是您造成的。也不知是谁整日嚷嚷着要吃葡萄。笑话这严冬腊月.哪里来的葡萄.你当是神仙下凡给你变出来呢?”如夫人面色不善.一开口就是咄咄逼人。很显然她瞧姑奶奶不爽已经很久了.原本卫氏当家.对她们这些姬妾的事儿十分上心。但自从这浑身是刺儿的姑奶奶回来了.卫氏应付的精力有限.明显对她们比以往要疏忽了些。再加上即使是寄人篱下.姑奶奶也是主子.比她们的位份高.得的东西自然也好.难免让她们这些忘了身份的人怀恨在心。她的话一出.立马引起身后那些人的共鸣.不过丫头婆子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倒是有另外几名姬妾连声附和起来。把姑奶奶在国公府作威作福的事儿.全部都扒拉出来了。楚惜宁站在远处.静静地听着.别说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却都折磨人。说起来姑奶奶这位曾经的世家姑娘.还真上不得台面。沈碧霞一听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都被挑了起来.脸色又红转白由白转黑.变得异常难看.不由得大声呵斥住她们。

“够了.有完没完.还懂不懂规矩我的事儿岂是你们这些奴才能说的?”沈碧霞的口气绝对是气急败坏.显然是被逼急了.连声音都有些尖利的破音。尾调带着一种怪异.此刻她的面色阴沉.眼睛圆瞪。如夫人显然也是被人挑到了痛处.这“奴才”二字.自上回和清风争吵过后.就一直成了她心中的一根刺.如鲠在喉。此刻再次被沈碧霞提起.如夫人只觉得心中怒火中烧.就快要失去理智一般。她怒极反笑.又向前走了几步.身后的人也跟着往前几步.颇有些气势。相比于沈碧霞身后零星的几个人.实在是压倒性的魄力。

“姑奶奶也真是.整日把奴才奴才挂在嘴边。我们也不稀罕理会姑奶奶是不是想要锦布做的衣裳.只是姑奶奶是不是也管得太宽了.这是国公府的事儿.什么时候轮到姑奶奶来管了?”如夫人的眼角一挑.脸上就隐隐露出几分娇媚的风情.只是嘴里面的话语却是十足的挑衅。她们自然不能管姑奶奶的事儿.沈碧霞也不该管国公府的事儿.毕竟她已经是嫁出去多年的人了。楚惜宁一直处于冷眼旁观的态势.现在瞧着两方掐的正激烈.她倒是不急着出场了。眼眸仔细打量了一下气势汹汹的沈碧霞.又看了一眼当仁不让的如夫人。楚惜宁的心里倒是冒出了一个计策.对着身后的半月使了个眼色.低声吩咐道:“去把青莲找来。”沈碧霞被如夫人说的话一堵.面色逐渐变得僵硬。好在如夫人虽发怒.但是嘴下还是留情了.没有说她厚着脸皮没羞没臊地赖在国公府。

“怎么就管不得了?我既然回来了.理应帮衬着理家。况且现在大侄儿媳妇病倒了.大嫂又身子不好.你们这一帮子刁奴气人太甚.我这个长辈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沈碧霞也不怕她.超前走了几步.高昂着头.颇有几分要对峙的模样。她的话音刚落.那帮子闹事儿的人就嚷嚷开了.纷纷辩解并不是自己欺人太甚.而是真的事情紧急。自然人多口杂.没听懂几句。楚惜宁边看着那些人失了主子的气度.也没了奴才的本分.暗自冷笑。半月带着青莲过来了.楚惜宁一把拉住青莲.对着她耳语了几句.脸上带着一抹期待的冷笑。清冷半侧着身子.仔细听她的吩咐.待她说完脸上的表情没有多变.只是眼眸里却露出几分迫不及待。如夫人瞧见身后人光喊也没什么用处.一挥手让那些人安静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沈碧霞.似乎找到了什么破绽一般.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容.扬高了声音道:“怎么.姑奶奶这意思是.今儿是管定了闲事儿?我瞧着替大少夫人出头是假.趁机夺了这国公府后院的管家权是真吧”

“原来姑奶奶是这心思啊”后面的人立刻开口嘲笑.甚至有人伸出手指指着沈碧霞.脸上带着一种轻蔑的嘲讽。这不就是趁人之危么?趁着大少夫人病倒.夫人身子不适.二少夫人不在府上.立马跳出来摆出这副面孔来。

“你胡沁什么”沈碧霞几乎跳了起来.似乎被人捉住了痛脚一般。

“哼.我劝姑奶奶还是省省心吧。您此刻站出来.管家的事儿也交不到你手上……”如夫人冷哼了一声.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面前的沈碧霞身子顿了一下.接着整个人都向着她倒过来。如夫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伸出手猛地一推。沈碧霞的腿一软.竟是直接跪倒在地上。变故来得太快.众人皆是一愣。只有青莲的眸光一直跟随着一块小石子.看着它打到了姑奶奶的腿上。楚惜宁眼看着如夫人和沈碧霞还没反应过来.但是身后跟随的丫鬟婆子倒是蠢蠢欲动起来.她的嘴角处流露出几抹淡笑。

“你敢推我”沈碧霞直到被身后的丫鬟搀扶起来.才反应过来.由于方才是直接跪倒在众人面前.让她颇有几分羞愧难当。如夫人直觉上要道歉.但是面对沈碧霞如此咄咄逼人的模样.又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拉不开脸了。索性就站在那里.挺了挺胸.阴沉着脸不看她.让人瞧着倒是有几分高傲的模样。

“啪”沈碧霞胸中的怒火更甚了几分.直接扬起手就狠狠地挥了一巴掌过去。清脆的巴掌声想起.如夫人正发愣间.就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辣的触感。

“贱人.只不过是爬上爷们儿的床.就真当自己是主子呢我平生最恨狐媚子.大嫂不管教你.你也没些自知之明.都快飞上天了是不是?”沈碧霞嘴里恶毒的语言直接甩了出来.她的眼眶微红.倒像是失去理智一般.不管不顾。如夫人向后倾倒.打了个踉跄.好在有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她也是个好面子的.更何况眼前的姑奶奶还是不讨喜的主子.她仗着人多自然不愿意像上回那般面对清风一般忍让着。

“打人了.姑奶奶打人了”她边喊边起身冲了上来.亮出细长的指甲.直接朝着沈碧霞的脸抓去。顿时双方乱了起来.开始厮打了.不过沈碧霞在国公府毕竟根基尚浅.而且人缘极差。所以那些打她的人手上的力道就重了些.就连她自己带来的人都有几个吓得跑了。那么多敌对的人.如何是对手.自然只有挨打的份。一时之间.大房的门前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厮打声、辱骂声.简直不堪入耳。不过显然几个拦门的婆子倒是松了一口气.相反看着这么多人对掐.还隐约透着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领头的沈碧霞和如夫人则是凄惨不堪.早没了原先贵妇矜持的模样。沈碧霞毕竟身份摆在那里了.那些婆子也不敢真的对她动手脚.只是偶尔偷偷打她一下泄愤。沈碧霞对着这么多人.刚开始打得时候就知道吃亏了.却不肯认输.只盯着如夫人狠命撕扯。

“你们都去外围劝架.表面上做个样子就罢了.别把自己弄伤了。”楚惜宁对着身后几个小丫头说道.清风她们几个还是留在身后。青莲则站在她的侧前方.似乎生怕有瞎眼的人没注意伤到这边。

“少夫人.那边有人来了。”青莲毕竟是练武的.视力清明远远地瞧见有人来.就立马通报给楚惜宁。

“恐怕是夫人来了。”她低声提醒了一句.身后跟着的清风和半月也收起看好戏的神色.肃着一张脸提起裙摆跟着楚惜宁往那边走。

“母亲.把你都惊扰了。”楚惜宁快步走过去.瞧见廖氏被丫头搀扶着过来.连忙先俯身行

“别多礼了.怎么回事儿.眼瞧着像是打起来了?”廖氏眯着眼看着远处乱成一堆的地方.语气里透着几分清幽。楚惜宁起身扶着她.低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最主要讲了如夫人和姑奶奶吵架那一段。廖氏的神色越变越难看.眼瞧着有丫鬟婆子规劝.那些人都充耳不闻.依然打得高兴。廖氏不由得冷哼了一声.招手叫来身边的一个贴身丫鬟.低低地吩咐了一句。待那丫头跑远了.廖氏还没有上前的意思.相反脸上的冷笑越来越明显。

“一个个竟都安了这种心思.我若是再病上几年.估计都得生生把这国公府的后院瓜分了”廖氏嘲讽的话语直接甩了出来.也丝毫不避讳楚惜宁就在身边。楚惜宁也不好接口.只有于笑了两声.便沉默地站在她身边。

“宁儿.我托你一件事儿。”廖氏见她不答话.便转过头收敛了方才的怒气.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楚惜宁微微一愣.连忙道:“母亲见外了.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便是。”

“这后院迟早是要给你管的.你也瞧见了.你公爹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胡来。原本我是该出头的.但是一瞧见这些人我就心里不舒坦.身子虽好了些但是也怕被气到。这回我狠狠地发作一次.就把管家权交给你。”廖氏边说边偏头看着那边打架的人.脸上闪过一道阴狠。这种表情还是头一回在廖氏的脸上瞧见.楚惜宁有些晃神。待反应过来了.才低声回道:“母亲身子要紧.我自然是该应承下来的。只是二爷也跟我说过.若连管家权都收回来.只怕大嫂更加无事可做。这样好不好.管家权依然在大嫂手中.我从旁协助。定不让这些人猖狂了.忘了自己的本分”廖氏轻轻蹙起了眉头.微微思考了片刻.最终轻叹了一口气.道:“随你吧。我知道二郎是好意.只是他是个男人.心思又粗。他给的并不一定是卫氏想要的。你还得掂量着办.不妥的地方要多提点他。”楚惜宁见她松口.脸上露出了几分笑意。她嫁进府里来也将近半年了.只是轻易不打扰卫氏。所以妯娌两个的感情并不深厚.她摸不透卫氏的想法.不敢自作主张。这管家权即使真要接过来.也得问过卫氏的意见。

“夫人.人都找来了。”先前被廖氏吩咐办事儿的丫头跑了回来.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眼中的神采却是透着亮光。廖氏和楚惜宁都抬头望了望.只见不远处跟着一群婆子.一个个都身强力壮.手里还拿着棍棒、擀面杖等.倒真的像是来打架的一般。廖氏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她冲着楚惜宁道:“这帮娘子军.我早就想试试看.年轻时候没顾上.现在正好来瞧瞧威力。”她冲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便提起裙摆走在前面。一行人到了那帮打得正欢的人面前.却还是没被发现.廖氏的脸色更加冷了几分.她手一挥.低声道:“把这帮无法无天的人.给我狠狠地打”那些拿着棍棒的婆子就冲了上去.扬起手中的武器就劈头盖脸地招呼下去.也不管是奴才还是主子。反正混在一起撕扯.钗环发髻早乱得不成样子.也分不清谁是谁了。

“哎呦”哀嚎声四起.那些打得正眼红的人都纷纷停了下来.擀面杖落到头上.立马鼓起一个大包。哪还有心思看自己的对手是不是被扯疼了.纷纷松开手抱着自己的头四处闪躲。只是那些棍棒像是长了眼一般.仍然无情地落到身上来.几乎无处可逃。

“瞎了眼的.是我啊.别打了”沈碧霞的声音传来.身上有好几处都被武器攻击.依稀瞧见落在头上敲得她发晕的是一个大锅铲.她那哀嚎的声音有些失真.显然是被吓到了。

“快住手.我是如夫人脸打坏了.看国公爷治不死你们”如夫人的声音也万分凄惨地传来.这些人显然不是沈碧霞带来的.但是如夫人猜不透.究竟是谁敢如此不管不顾.还上了这样的武器真心实意地暴打她们。她们的声音虽然清晰地传了来.但立马就被别人的喊叫声淹没。廖氏和楚惜宁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着.也只当听不见。楚惜宁的心里却是惊诧万分.这个当了大半辈子柔弱好人的婆母.竟然发威了而且还这样凶猛.瞧那些拿着武器打人的婆子丝毫不手软.显然是得了廖氏的命令.有她在撑腰。楚惜宁有些难以置信.不过很快她就猜测.这次严厉地打击如夫人和姑奶奶这些人.廖氏已经谋划了很久。喊叫声从当初的惊慌到气急败坏.再到奄奄一息.逐渐小了下去。明显连逃跑和喊叫的力量都变小了.刚经历过一场厮打.力气早已耗得七七八八了。根本连反抗都十分无力。

“好了.停了吧”廖氏的眼睛扫过人群.瞧见姑奶奶和如夫人一副快要晕倒的狼狈模样.才轻声地开口.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停下。只见原先气势汹汹的婆子们都收回了手里的武器.一下子全部散开.丝毫都不做停留.直接出了院子。楚惜宁甚至都没瞧仔细.那些婆子就已经消失得于于净净唯留下满院子低声呻的伤患.证明方才有人来过。

126126自求责罚

楚惜宁跟廖氏的身后,站到那群的面前。方才气势汹汹扭打的两方,几乎都半趴地上。如夫和沈碧霞自然也看到她二,分别和一旁的丫鬟彼此搀扶着,勉强颤颤巍巍地站起,只不过摇摇欲坠的模样实是狼狈不堪。

散乱的衣裙,衣带都被扯开了,一丝不苟的发髻也早就散开,珠钗早就不见了踪影。脸上散布着轻轻浅浅的伤痕,有巴掌印也有抓痕。往日里端的是高雅贵妇的姿态,早就被打没了。异常凄惨的模样,当真让无法辨认出来。

眼眸再朝众的脚下看去,不少的鞋子都不知掉到哪里去了,如夫现就没了一只修鞋。有三两个婆子正弯身替她找着,地上散乱的珠钗随处可见,简直一片狼藉。

“自太祖开国授予沈家国公府以来,已有几百年的时间了,还从未听闻后院有这样热闹的场景。今日这么一场徒手厮打,可真谓让长见识了。诸位真是有本事儿,就算那小门小户的家,也知道‘守礼’二字。往日自诩豪门世家贵妇的诸位,们的教养呢?们的的脸面呢?”廖氏的声音不急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悠闲,但是语气阴冷,每一个字都如一把尖刀一般刺进她们的耳膜里。

如夫腿一软,一下子跪倒地,带着不少狗跟着跪了下来。

“夫,贱妾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和姑奶奶起了冲突,只是还请夫延后责罚,容妾请了大夫看过脸,再来领罚!”如夫往日最擅长梨花带落雨地嚎哭,无奈脸上火辣辣的疼,生怕眼泪流下来弄疼了。她记得方才沈碧霞的长指甲狠狠抓过来,她轻轻抬手一抹,隐约有了几分血迹。

廖氏微微低垂了眼帘,轻轻瞥了一眼如夫脸上的伤痕,不由得冷哼了一声。

“这么久不管家,是不是都忘了本?请大夫看脸,如儿可真会说笑!哪有延迟责罚这种道理,既然敢打架就得承受后果,管是脸花了眼瞎了,本夫不开口都得给忍着!”廖氏的面色带着几分阴冷,她似乎是从牙缝里甩出这几句话来,咬牙切齿的语气,已经让听出了此次她不会善罢甘休的态度。

一片寂静,无敢说话,几乎破口而出的呻/吟声也被她们死死地扼喉咙里。有些整日生气,发火到习以为常的时候反而不让害怕。偏生廖氏几乎每回都笑脸相迎,就发这么一次火,足以让这些得意忘形的心生胆寒。

周围的都跪地上,只有沈碧霞一站那里。她的腿也软,明知此次难逃其责,但是也不想就这么跪下去失了身份。如夫跟廖氏下跪,原本就是天经地义,沈碧霞是廖氏的小姑子,如何也不能跪。

“大嫂,总算来了,快替做主啊。这一帮刁奴就是欺负大嫂不,快把后院闹翻了天!”沈碧霞的脸上露出几分喜气,边说边拨开群,要往廖氏的方向走。

“姑奶奶还是站那里吧,已经派请了国公爷来。反正们一个是出身高贵的姑奶奶,一个是爷们儿宠爱的如夫,治了谁的罪都不好,就等着他来处理得了!”廖氏的眉头皱了皱,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语气里依然是那样幽冷。

一听说国公爷要来,沈碧霞的面色更加难看了几分。她一个姑奶奶过来住,不仅不紧守本分,还把国公爷的宠妾打了,恐怕会惹得众怒。如夫脸上的神色则稍微缓和了些,无论怎样国公爷处理,也不会对着她们这些枕边下太狠的手段。

廖氏一直站那里冷眼旁观着,看着她们脸色各异,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楚惜宁则有些担忧,本以为廖氏出马,会狠狠地打击一下她们,可是现如今招来国公爷,恐怕要事倍功半。毕竟男子一般不插手内宅,廖氏这样做恐怕讨不了好。

“记住说过的话,这件事儿既管了,就不会善罢甘休。妄想着有国公爷下不了手的,都可以提着脑袋准备受罚了。”廖氏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警告的意味十分明显。

众皆有些不解地看着她,只见廖氏抬手摩挲着手腕上带着的玉镯,低声继续说道:“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若是传出去的话,国公府的面子如何收拾。京都里传出来沈国公府的后院情况,不用说们心里头都清楚。这回既请了国公爷,碍于国公府的面子,他也定会下狠手!”

廖氏的声音幽幽地传来,她微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话语里的郑重,已经显示了她绝对不是危言耸听。

“夫,奴婢错了,求夫责罚!”有几个丫鬟婆子早已害怕了,连忙磕头求饶。相比于国公爷亲自动手,她们宁愿廖氏出手,受得罚兴许还能轻些。

廖氏静静地看着她们,轻蹙着眉头似乎思考着什么,最终轻叹了一口气,道:“好,本夫就成全们。拖出去一十大板!”

她的话音刚落,身后就有两个丫鬟走了出来。那些求饶的一听十大板,纷纷松了一口气,并不算太重的责罚。果然这位夫还是心慈手软的,也不需要其他拖拽,自己就十分自觉地去请了负责刑罚的婆子过来。

廖氏赏了恩典,给她们脸面,让两个婆子拉着她们去别院打了。

她的话一出,立马又有跪下来求罚,廖氏也不偏不倚,每十大板。待有姬妾位份的求饶时,廖氏加了刑罚,每二十大板。陆陆续续的求罚,最终那一处也只还剩下沈碧霞和如夫。

甚至有的被打了板子的,已经行刑完毕了,却相互搀扶着站到院子里来。显然是得了廖氏的吩咐,所有的都把目光放如夫和沈碧霞的身上,带着一种审视。

最终如夫受不了这样的目光,膝盖一软便跪倒地上,低声求饶道:“求夫责罚。”

廖氏阴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淡笑,带着几分得逞的快意。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如夫,扬高了声音道:“诸位都瞧见了,是如儿亲自求惩罚她的,那就怨不了本夫。”

她的话音刚落,众都感到几分寒意,便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廖氏,不由得打了个颤。如夫自然也发现了,猛地直起身似乎要张口反驳。

“如儿身为国公爷宠妾,却不知礼法恃宠而骄,带领下和姑奶奶殴打,以下犯上。自愿请求本夫处罚,为了给予其警告,以儆效尤。当众责打五十大板!”廖氏的话音刚落,就有婆子端着长凳上来,拉着如夫就要把她推倒凳子上。

如夫微微愣了一下,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廖氏下了一个套。让她自愿接受处罚,五十大板下去,以她的身体根本就承受不住了,而且还不能怪别。廖氏这回要的就是她的这条命!

“不要啊,夫!贱妾愿意等国公爷回来再……”如夫如梦初醒般挣扎起来,高声地喊叫道。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嘴里就被婆子塞进一块方巾。估计是从厨房里随便找的一块布,还带着油烟味。如夫的呼喊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依稀的呜咽声。

“啪——啪——”板子落身上,发出一下一下沉闷的声响,震动着的耳膜。

所有围外面,沉默地瞧着宠极一时的如夫被打,没敢说话。沈碧霞就站原地,除了那些打板子的婆子,她离着如夫是最近的。那板子打到肉上的声音,让她一阵阵头皮发麻。

沈碧霞完全见识到了廖氏的手段,她正出神间,一个丫头走到她的身后,低声道:“姑奶奶,您别站这里,离得近了瞧着怪吓的,夫让您朝外面站站。”

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丫头已经搀扶着她的手臂站到了廖氏的身边。沈碧霞的心底有些发毛,她猜不透廖氏心中的想法。毕竟这事儿光靠着如夫一,是打不起来的,但是瞧着廖氏如今的态度,像是不再追究她的责任一般。

板子抽打的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地传来,期间如夫晕过去了,又被婆子用冷水泼醒,醒了再继续打。来回反复,到了五十大板的时候,众都猜测这如夫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如夫背后的衣衫上早就沁出了血迹,她的双手无力地垂两边,由于是趴着身子,根本瞧不见脸上的表情。

其中一个婆子用手背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上前去扯出如夫嘴里的布,也不管她是死是活,就来廖氏这里复命。

一个小丫头飞快地跑了过来,趴廖氏的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即使楚惜宁离得近,也未听清楚。廖氏挥了挥手,那丫头便自动退到一边。

“行了,都……”廖氏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就猛烈地咳嗽起来。轻轻弯下了腰,似乎无法承受一般。

楚惜宁惊了一下,连忙往前走了几步,轻轻扶住廖氏的臂膀。低着头瞧见她的面色苍白,嘴巴张大似乎努力吸取着空气,心里不由得凉了一半。

“母亲,怎么了?”楚惜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慌,显然被吓得不轻。

廖氏轻轻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按了一下,偏过头对她眨了眨眼睛。楚惜宁微微发愣了一下,廖氏便已经晕倒她的怀里。几个丫头连忙扶住她二。

“怎么回事儿,一定要过来!”正众不知所措的时候,一道熟悉的男声传来了,楚惜宁下意识地回头瞧了一眼,沈国公大跨着步子,一脸不耐地走过来。

楚惜宁瞧了瞧廖氏紧皱的眉头,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连忙高声喊起来:“母亲,您怎么了?快去请大夫,夫怒极攻心,被气昏过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丫鬟急匆匆地往外走。沈国公自然也被吸引了过去,一瞧见廖氏半躺那里,眉头蹙起。几个婆子又不好搬动她,沈国公也顾不上其他场,连忙亲自动手把廖氏抱着往就近的院子走。

好替卫氏整治的大夫还没走,就找了过来替廖氏诊脉。廖氏就躺大房外屋的床上,婆子俩倒是一处院子了。沈国公等大夫整治完了,问了结果才算安心些。一时急火攻心,平日里也是忧思过重。

他不由得就火了,廖氏去了外面庄子三年,好容易养得好些了回来,这才大半年又病了。沈国公方才就听传话的丫头说了,姑奶奶和如夫打起来,此刻他的心里难免窝了一肚子火,便派去找她二来。

只不过到他面前来的却是沈碧霞和楚惜宁,自然没有如夫的踪影。他瞧见沈碧霞未来得及整理的衣衫,发髻也只是快速盘了起来,只用了一根簪子固定,他的眉头早就皱得紧紧的。

“听闻了公爹要过来,如夫恳求母亲责罚她,现被打了板子昏了过去,无法来见您。”楚惜宁冲着他行了一礼,低声说了几句。

沈国公一听如夫被打晕了,脸色有些难看,便冷声问了一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楚惜宁朝后面站了几步,眼神示意了一下沈碧霞,低声道:“这事儿还是让姑奶奶说吧!”

沈国公眉头一挑,眼神犀利地看向沈碧霞,示意她快些说。沈碧霞此刻已经平静了许多,脑子里也转开了。廖氏没有处置她,楚惜宁让她自己说,显然是选择让她活得好,要把如夫推下水。此刻她的脑子清醒,也不再大哭大喊,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也不把责任故意往如夫身上推。只是话语里有些地方模棱两可,让不知情的就会责怪如夫。

“小妹知错了,一时心疼大侄儿媳妇,就和如夫急了闹开了。现嫂子又被气成了这样,实是没脸见了,还请哥哥降罪啊!”沈碧霞一下子就跪倒地,嘤嘤地哭着,也不故意放大声音惹心烦。

沈国公瞧着她狼狈至极的模样,再想着方才她说的话,至少他的心里,如夫敢和姑奶奶打起来,就已经错了。后来还存着侥幸心理,想要让他手下留情,心里头就更加不舒服。沈国公阅女无数,并不是非谁不可的地步,更何况这位如夫跟着久了,换一个也无所谓。

“起来吧,一个主子就不该跟那些一般见识。再怎么关心卫氏,也不该乱了方寸。左右还有嫂子和二侄儿媳妇,下回切不可这样。”沈国公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心底的火气,冷着声音道。

沈碧霞的哭声顿了一下,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沈国公,见他面色沉静,又接着啜泣起来。

“以后后院的事儿,还是少插手,就安心待院子里。待佳儿的婚事定下来,就回老家那里去吧!”沈国公闭了闭眼,似乎不想再看见她这副模样,挥了挥手让她下去。

沈碧霞虽然心里不服,却也不敢面上表露出来,知道沈国公现心情不佳,行了一礼便先退了下去。

“婆婆护着,日后莫让她操心。”沈国公似乎有话要说,却又生生地顿住了,再开口已转了话题:“至于如夫,现瞧着板子还打少了。安排了她便是,出去吧!”

楚惜宁瞧着他闭着眼睛,似乎累极了模样,也不多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清风,带送如夫回院子,不许请大夫,也不许任何探视。把她身边伺候的撵了,另派两个婆子看着。”楚惜宁朝着清风招了招手,她的心里早就想好了如何整治如夫。

清风得了令,便带了拖着半死不活的如夫走了。心里暗自想着楚惜宁的高明之处,如夫这条命估计是保不住了,不请大夫不让照顾,就屋子里等死了。

楚惜宁找来了卫氏身边的丫头问了几句,得知卫氏已经醒了,她便带着丫头匆匆进屋探望。

“大嫂,可好些了?”楚惜宁快走了几步,坐到床边上一把拉住卫氏的手,脸上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

卫氏见她进来,立马让丫头扶着靠床头,面色十分苍白,嘴唇也发干甚至起皮了。

“没事儿,就是有些累了。”她的声音十分低弱,透着几分沙哑。

楚惜宁瞧着都觉得心里头一股子难受,想来真的是积劳成疾,一下子发出来难免憔悴得吓,便有些自责地说道:“该好好歇着了,说起来都是的错,若是能帮上大嫂几分忙,也不会累成这样了!”

“没事儿,进府时间不长,况且后院又乱,多口杂。避讳着些也没什么不对,只是现如今病倒了,恐怕这后院还得交到的手上。”卫氏轻咳了一声,嗓子还是干干的。

楚惜宁连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她,看着她喝完了,才笑着点了点头:“成,先管着,待嫂子身子好了,若疼惜就再接过去,若是见到管家权心里厌烦,就屋里好好歇歇。”

楚惜宁斟酌着说了,并未把话说死。卫氏端着茶盏,轻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了。

“方才外面发生了什么事儿,那么吵?听说母亲晕倒了,就这院子里修养,有没有大碍?去看看她?”卫氏似乎想起什么,眉头轻轻蹙起,作势掀起被子就要下床。

楚惜宁连忙按住她,压低了声音给她说了个大概。最后又轻声劝道:“大夫查过了,这会子估计公爹看旁边,不碍的。等身子好了些再去瞧瞧。”

卫氏听见她如此说,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些,重新躺了回去,楚惜宁替她捻好被角。

“她们那些本来就每一个安分的,母亲肯替出头,想来以后接手管家也能顺当许多。只是这些就是天生的贱骨头,给她三分笑意,就能忘了自己的本分。估计不出三个月,又会想法子蹦跶起来,要小心!”卫氏抬起手拍了拍她的手臂,有些不放心地叮嘱了几句。

楚惜宁的心里一暖,轻轻点头应承下来,状似保证地说道:“放心吧,嫂子。不会让她们猖狂太久的,也不会打扰到母亲和修养。”

妯娌两个又说了几句话,楚惜宁便退了出去。半月轻轻走了过来,低声道:“国公爷正和国公夫说话呢,让少夫先行料理家事儿就好,不急着过去瞧。”

楚惜宁点了点头,先找来了厨房的管事儿,把今晚的晚膳单子核对了下。又让给廖氏和卫氏加了补汤,才匆匆地赶回喜乐斋。

沈修铭果然那里等着,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焦急,还颇有些坐立难安的模样。

“大嫂怎么样?听说都打起来了,若不是派的两个丫头拦着,早就过去了。”一瞧见她进来,沈修铭就迎了上来,眼眸里是遮掩不住的担忧。

楚惜宁冲着守门外的落雪和柑橘挥了挥手,二立马退了下去。沈修铭见她的额头上布着汗水,想来是来回匆匆走急了,亲自倒了杯水塞进她的手里。

“大嫂已经醒了,劳累过度,需要静养。至于打起来则是姑奶奶和如夫的功劳。”楚惜宁捧着茶盏一口一口地抿着,又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沈修铭果然是又急又怒,站起身似乎就要冲出去,楚惜宁连忙拦住他,急声道:“又去做什么?一个是姑姑,一个是公爹的宠妾,去了也没用!”

“不去找她俩,就想去瞧瞧娘的身子怎么样了。好容易才养好的,若是为了府里看着,又气坏了身子,那可都是的罪过!”沈修铭瞧着她眼眸里的着急和些许的惶恐,不由得顿住了脚步,抬手拍着她的额头轻声安抚道。

楚惜宁明显松了一口气,拉着他的手坐回了椅子上,低声道:“估计母亲也没什么大碍,只是不想让公爹有机会瞧见如夫罢了。”

沈修铭明显有些不解,拉着她的手让她赶紧说。楚惜宁就把廖氏晕倒之前对她眨眼的事儿说了一遍,接着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公爹再怎么宠妾,妻子他的心中也是头一位。母亲晕倒了,自然就无法注意到如夫,更不会对她产生怜悯。由姑奶奶这个当事的口,说出当时打架的场面,只会让公爹更加厌恶如夫,她想要翻身就根本不可能!”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见啦~留爪印,木马~

127127刻意刁难

沈修铭听了之后,心绪才算定下来。

过了片刻,绿竹带着已经把对牌、账册都抱了过来。楚惜宁看着一堆堆的物什,眉头轻轻皱了皱。落雪和半月也凑上来整理,因着闹事儿的刚被打了一顿,又被挨板子责罚了,遂无敢来要对牌。

沈修铭也不出去了,就坐那里随手找了本书来看,不时地抬起头瞧着楚惜宁指挥丫头们做事儿。

当晚沈修铭还叮嘱了她好久,生怕她头回管家吃亏,楚惜宁也只有点头低声应承下来。

待第二日一早,楚惜宁送走了沈修铭,便也不再睡。收拾了一番便去了前厅,等着管事儿上来汇报一日的事情。

楚惜宁带着几个丫头进去的时候,才发现厅里面稀稀拉拉地站着几个,明显没到齐。那几个婆子也正低声说些什么,一瞧见楚惜宁进来,便立马闭上了嘴巴。

“少夫,们大管事儿让老奴向您告个假,她昨日伤了腿,来不了了。”一个婆子喜笑颜开地走了几步,冲着她行了一礼,脸上的笑意带着几分谄媚。

楚惜宁的脚步微顿,身后的绿竹上前了几步,低声介绍道:“这是厨房的副管事儿,刘婆子。没来的那位是正管事儿,老吴家的。老吴家原先跟着国公爷跑腿儿,现如今帮衬着管了京都里的一间铺子。”

“哟,这是前院沈管事儿的婆娘吧。难怪家都说如今这后院管事儿的婆娘里,当属沈玉家的最俊俏。”那刘婆子依然腆着一张脸,她早就知道这位进府没几年嫁给管事儿的丫头,现如今是二少夫眼前的得力儿。

绿竹的夫家是从老国公那辈儿就伺候,因为一直忠心耿耿,且几代国公府都是有头有脸的下,虽便赐了沈姓。绿竹的公公是跟着国公爷的小厮,绿竹的夫君沈玉原先也是前世子的书童,后来世子逝去,沈玉就被安排到店铺里做事儿。从账房一路变成了掌柜的,这沈玉爬得倒是挺快。

“您客气了。”绿竹点了点头,只轻声回了一句,便跟着楚惜宁往前走。

因着刘婆子开了头儿,后面请假的就接二连三地喊出来了。从门房到针线房,几乎每一处都有管事儿没来。理由都是惊的一致:昨儿受伤了,爬不起来了!

楚惜宁冷着脸坐到了主位上,嘴角不禁泛起一抹冷笑。当真是刁奴!昨儿吃了那样大的警告,今儿瞧见她是新官上任,仍然敢这样放肆。

“厨房的正管事儿老吴家的,年纪也不小了。”楚惜宁捧起小桌上的茶盏轻抿了一口,手指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状似不经意间地说了一句。

立马前厅的气氛变得寂静诡异起来,先前还处于热闹的请假潮流中,这会子像是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没有一个再敢出声。

“昨晚上的膳食是谁负责的?”楚惜宁停顿了片刻,轻声问了一句,似乎转了话题一般。

等候的明显都松了一口气,那个刘婆子站了出来,依然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毕恭毕敬地回答:“回少夫的话,是老奴带做的。昨儿老吴家的身子就不好,回去歇了。”

“歇了?”楚惜宁嘲讽般地冷笑了一声,脸上带着几抹阴冷的笑意,转而冷声道:“昨儿世子狠夸了一顿晚膳,瞧着也不错。老吴家的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索性让她家里养老,厨房的正管事儿就由刘婆子顶了。”

她的话音刚落,底下稍微愣了一下,紧接着就陷入了一片惊慌失措的讨论之中。楚惜宁也没理会,任由她们扬高了声音说。那讨论声渐渐减小了,直到彻底消失。自然她们说的话,偶尔也有两句落到楚惜宁的耳朵里,无非就是说这老吴家的也算是根基不浅,恐怕会引起一些家奴的不满。

“刘婆子,把厨房交给,可能胜任?”待安静下来,楚惜宁才轻声问了一句,她的下巴微微挑起,脸上的神情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

刘婆子收起脸上方才的嬉闹,倒是变得一本正经,连忙站出来俯身行礼,严肃地应承下来:“少夫既看得起老奴,老奴自当竭尽全力。”

楚惜宁点了点头,见刘婆子这样的态度,脸上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清风和落雪拿着笔墨纸砚走了进来,楚惜宁挥了挥手,对着底下站着的婆子们道:“身边的两个大丫头,想必各位都认识。现就到她们跟前来,把自己以及方才要请假的名字和掌管哪里的都留下。”

她的话音落下,那些站那里却不敢随便乱动。方才都已经瞧见老吴家的下场了,这要是留了名字下去,说不准那些的下场也不会好过。

“各位管事儿磨蹭什么呢?们少夫可没工夫耗着,到了这里登记完,才能去沈家的和半月那里领对牌。就这样干站着等到明个儿,们还得走这一遭!”清风轻轻撩起衣袖,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手里正磨墨,眼神一挑,语气就带着几分胁迫。

落雪就站一旁,也撩起了衣袖,瞧着笔架上的毛笔,显然是由她来执笔了。

刘婆子得了好处,自然是没有不愿意的,她第一个上前来登记下老吴家的名字。到了绿竹那里,轻声说了几句话,绿竹便挑了一块牌子给她。

底下的婆子们,也有像刘婆子这样不是家生奴婢,自己一步步爬上来的。眼瞧着二少夫这架势,心里暗暗猜测,是要将府上根基深厚的刁奴清理掉,培植自己的势力,虽她们也乐得巴结着楚惜宁。一个个上报了名字,领了对牌半喜半忧地离开了。

待走了一拨之后,这厅堂内的管事儿就还剩下几个了,她们低着头,偶尔交换一下眼神,却没有一个上前来。

绿竹抬眼扫了一下,便走到楚惜宁的身边,靠近她的耳后低声道:“这剩下来的都是家生子,想来和那些没来的也有些交情,盘根错节,根基越深纠缠地越紧,越怕把别家给得罪了。”

楚惜宁静静地看了她们一眼,轻哼了一声,把茶盏扔到了桌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啪”的声响,让那几个跟着一颤,头低得更甚,根本不敢瞧一眼楚惜宁。

“头一回管家,俗话说得好新官上任三把火。有些仗着自己资格老,是不许立威了?既然不许,那就别怪拿她开刀。也没有特别地正对家生子或者后来的下,赏罚分明。们只管把名字留下,若是有敢找们的茬,尽管来回禀,定会护们周全!若是不留,也不勉强,们自己的名字也别留下了。待会子核对之后,那纸上没留名的管事儿,一视同仁,必定惩罚地更甚,绝不姑息!”楚惜宁越说越气愤,堂堂一个国公府的后院,竟然会被几个刁奴攥住,说出去还不得笑掉的大牙。

她楚侯府理家的时候,听从,作威作福惯了。现如今忽然遇上这样的阻挠,她还真的恨不得都把这些给发卖了。想她国公府世子夫,管家没受到婆婆和妯娌的刁难,竟然被管事儿婆子给使了绊子,怎么想怎么憋屈。

那几个哪里还敢推脱,连忙走上前来,麻利地报了几个的名字和职务,匆匆去绿竹那里领了对牌,便逃也似的跑了。

落雪拿起那张写满字的宣纸,拿了起来轻轻吹干了墨迹。清风收拾着桌上的笔墨,不由得气鼓鼓地咕哝着。

“都什么东西,犯了错被罚还装娇小姐柔弱病倒呢?天下间少有的玩意儿!”清风麻利地收拾好了,咒骂的声音压得低,生怕把楚惜宁心底的火气给勾起来。

楚惜宁无奈地摇了摇头,接过落雪手里的名单,一个个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更加阴沉。果然不出所料,胆大包天头一天就给她使绊子的,多数都是国公府的后院浸淫已久的老奴仆,一些稍微年轻些的或者孤苦无依的几乎都悉数到齐。

“怪道常说倚老卖老,再不管这些,当真是主仆不分了。”楚惜宁将纸折叠好还给了落雪,绿竹和半月那边的对牌还剩下不少。

毕竟有些地方的正主儿不来,出去办的活儿也少了许多。许多瞧见楚惜宁来者不善,能省则省,做多错多。

“清风,派送些银子给老吴家的,从二房里出。如果她若是要闹出什么动静来,直接跟她说,国公府里有处庄子江南那一带,若是要去享福就应个声儿。”楚惜宁轻声吩咐了一句,清风便点头应下来,将笔墨交给了柑橘,自己先出去办事儿了。

倒是绿竹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她瞧见清风走远了,才低声对着楚惜宁道:“少夫,若不然换一个去跟老吴家的说吧!”

楚惜宁微微挑起眉头,有些不解地看向她。

绿竹斟酌着道:“那老吴家的最是嚣张跋扈,此刻您免了她的活儿,没有油水可捞。若是您想要用银子安抚她,也该找个温和性子的,若是清风过去两对掐起来,那估计老吴头都得跟着他婆娘闹起来。”

绿竹先进国公府,主要就摸透了这些管事婆子的性子,也把各家的根底熟悉了些。厨房的油水一向十分丰厚,老吴家的一定不会轻易放弃。更何况楚惜宁第一天当家,她就敢公然不来,可见以后花招百出是难免的。

楚惜宁轻哼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那最好,还怕闹不起来呢!婆母昨儿发了那么大的火,这些刁奴仍然如此明目张胆给没脸。无非是瞧着平日里不管事儿罢了,既这样就该狠狠地发作一回,老吴家的是刺头儿再好不过,就从她开始。清风若是灰溜溜地败了回来,们才该好好笑她一回!”

她的话音刚落,半月就轻笑了起来,不由得调侃了一句:“少夫您可真会说笑,清风姐姐这嘴上的工夫可是厉害,常胜将军。”

柑橘撅了撅嘴巴,脸上有些不以为然,低声反驳道:“老吴家的比清风姐姐多吃了那么多年的饭,说不准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引来几个略显责怪的目光,她低着头撇了撇嘴,继续道:“反正奴婢不敢笑她啦,输赢都是清风姐姐厉害了!”

待清风回喜乐斋取了银子,准备去厨房找带她去老吴家的住的地方。哪知她还没到厨房,远远地便瞧见那里为了一群。里面不时有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她的眉头轻轻挑起,看样子是要闹起来了。

“刘婆子,别以为少夫给了这个管事儿的位置,就能安生地指挥。婆婆只是病了而已,待她好了回来之后,这厨房迟早还是吴家的!”清风推开群走了进去,就瞧见一个女上蹿下跳地冲着刘婆子喊,眼眶都气红了,语气里倒是有几分耍无赖。

清风一听这话,心底的火气“噌”地一下便涌了上来,她冷笑出声:“哟,这位是谁啊?什么时候国公府里的东西不姓沈,倒成了不知是什么东西的吴姓了?”

因着她这么一句嘲讽的话,吵吵闹闹的场面忽然安静了片刻,转而就又开始议论起来。自然有认出清风来,那个哭闹的女也停下了,抬起头看着清风。只觉得清风的衣着体面,相貌气度都是顶好的,就算是小门小户的千金也不过如此了,只不过清风此刻的表情,丝毫没有姑娘家的矜持,相反嘴角含着一抹冷厉的笑容,似乎随时都要冲上来撕了她一般。

“哟,清风姑娘来了,这是老吴家的儿媳妇,别都叫她小吴家的。为了婆母的事儿这里闹呢,让见笑了!”刘婆子自然也看到她了,连忙走了几步前来迎接她,脸上依然堆满了笑意。

清风冲着她点了点头,面色依然十分难看,下巴轻轻一扬,冷声道:“刘婆子,少夫把厨房交给,可不是让这里撒野的。那些不识抬举的就要好好管一管,免得让笑话!”

清风的话十分不留情面,她边说边看向小吴家的,眼神里带着十分明显的敌意和不满。

刘婆子连忙点点头,不料那个小吴家的倒是先发难了:“看样子这位姑娘是少夫身边的儿,您去替婆婆问问少夫,婆婆厨房干了这么些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昨儿不幸被责罚,当时少夫也场,那板子打得起不来床,才没去的。怎么就被免了差事?”

吴姓因为后宅浸淫已久,谁见了都会礼让三分,这小吴家的已经很久没吃过亏了,况且又没见识过清风的厉害之处。所以即使对着楚惜宁身边的大丫头,也这般张狂。

清风怒极反笑,语气透着几分阴冷道:“怎么,大少夫管家直接晕倒了,还心系后院。婆婆比谁金贵?她昨儿怎么就不幸被打了,这么多看热闹的怎么都好好的,一个没被打。主子定下了规矩,何时轮得到去问了?算什么东西!”

小吴家的口气不善,清风比她还要狠上几分。若不是清风年轻没什么大力气,估计早冲上去赏她两耳光了。

那些瞧热闹的,纷纷缩了缩脑袋。面对清风如此强的气场,都是招架不住的。

“怎么骂啊?仗着是少夫身边伺候的,就能随意辱骂们这些么?年纪也不小了,却被一个未出嫁的小丫头辱骂,以后怎么见啊,不活了!”小吴家的朝地上一蹲,开始扬高了声音哀嚎。

粗噶的声音,仿佛泼妇骂街一般,刺透的耳膜。

“怎么道理说不通,就来哭闹了,就这点本事儿。好好活着呀,只不过别出来丢现眼了,安稳地家里待着得了!”清风自然是不会放过她,嘲讽的话语再次飘出来,丝毫不给她留颜面。

这种就是,弱三分便欺三分。反正都要撕破脸皮,还不彻底地毁个干净。

或许是清风的话太过于直白,外面瞧热闹的也跟着嘲讽起小吴家的。毕竟吴家的女后院里还是有几分头脸的,现如今这样泼妇骂街一般的狼狈,不少吃过她们亏得,此刻都觉得大快心。纷纷指着她,低低地说些什么。

小吴家的是彻底恼羞成怒了,她抬起头看到清风依然是一副高傲的模样,漂亮的衣裙丝毫没有一点紊乱,而她自己则地上闹腾,就连手上都脏了。

“跟拼了!”她忽然站起身,直直地冲向清风。

清风的脸上露出几分错愕的神情,下意识地往后退。好刘婆子就一旁,她早就默默地观察着小吴家的表情了,知道这女就会来这么一手。此刻她见小吴家的冲过来,连忙拉开清风。

“傻站着干什么,小吴家的发狂了,赶紧抓起来!”刘婆子冲着不远处几个发愣的婆子喊道,那几个婆子身上都带着围裙,看样子也是厨房里的婆娘。此刻听到刘婆子的喊声,也不再迟疑,连忙上前来,几个架住疯狂乱动的小吴家的。

“们别碰,等婆婆好了回到厨房后,看她怎么治们!”小吴家的拼命挣扎,嘴里面还声嘶力竭地喊叫着,或许由于恐慌,她的声音都已经变了调,异常的嘶哑难听。

老吴家的厨房里毕竟积威已久,那几个婆子也不敢太用力,只勉强困住她,不敢进一步动作。

清风皱了皱眉头,从怀里摸出几张银票,低声道:“把她抓稳了,若是伤到了谁,到时候少夫问起来,可不替们打掩护!”

那几个婆子下意识地瞧了瞧清风,见她面色阴郁,连忙用力地抓住小吴家的,让她连挣扎都变得困难。

“这是少夫给婆婆养老的银子,少夫怜惜老家,觉得她该歇歇了。不想却有这种念头,银票装好了,这可是少夫自己从嫁妆里拿出来的,回去之后交给婆婆,希望她好好养身子。年纪大了,就不要随便乱走,免得再遇到不幸被打板子!”清风将那银票塞进小吴家的怀里,声音扬得足够高,足以让其他听得清楚。

无奈小吴家的似乎是发了疯一般,她努力地抬起手勉强去除了银票,直接准备撕了。那几个婆子眼疾手快地去抢,却还是有几张被撕碎了飘到地上。

清风看着地上银票的碎片,脸上的神色变得更加难看,眼眸里却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她的手一挥,大声喊道:“这小吴家的神智不清,胡言乱语,力量还这样大,曾听大夫说过癫痫的症状,瞧这副样子□不离十了。赶紧拖着看管起来,莫被她抓伤了!”

众一听,面色都露出了几分惨白,再看向小吴家的那癫狂模样,怎么瞧怎么觉得像。刘婆子立马挥手,那几个婆子也不敢耽搁和怠慢,死托活拽地扯着她往前走,就近关到了柴房里。

“别听她胡说,没有癫痫,没有癫痫!”一路上小吴家的都不停地喊叫、挣扎,刘婆子示意了一下,就有婆子乖觉地掏出了手帕塞进了她的嘴里,只有隐隐约约的呜咽声传来。

清风看着小吴家的被拖走,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脸上却是半分不显,相反还是一副有些担忧害怕的神情。

“还好清风姑娘见多识广,及时制住了她。若不然们这群粗,也不知要被她抓伤多少!”刘婆子走过来,对着清风道谢,脸上的笑意异常亲切,甚至弯下腰亲自替她捡起了银票。

“没事儿,大家都是替国公府做事儿,跟随着少夫把后院料理好了,让爷们儿赶到舒坦了。便是皆大欢喜,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清风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笑意,看了一眼刘婆子手中的银票,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劳烦您找给老吴家的送过去的,不好过去了,怕惹起她的不快来!”清风伸手摇了摇,轻轻按住她的手腕,轻声细语地拜托道。

刘婆子脸上的笑意更甚,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线了,连声道好:“您就放心吧,一定找个机灵一点儿的,立马送到!”

两个对视而笑,聪明都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回学校,晚上十点断网,可能不会有六千字那么多~

128128霸王怕辣;

清风回了宁乐斋,把在厨房发生的事儿说了一遍,落雪几个在一旁听着,都是心惊胆战的。特别是想起小吴家的冲过去要打清风的时候,一个个都煞白了一张脸,直到最后说完了,还拍着胸口。

“当真是刁奴,胆子也忒大了。连清风姐姐都敢打,这些人究竟想做什么?”柑橘愣了半晌,才冒出这么一句来。她是最后被挑到楚惜宁身边伺候的,那个时候在楚侯府,看见大姑娘院子里的丫头,哪怕是个粗使的,都要卖三分脸面。根本就没见过这样蛮横的。

绿竹倒了一杯茶塞进清风的手里,让她压惊,听到柑橘的话,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意,低声道:“国公爷不管事儿,这些刁奴基本上都是仗着爷们儿在外面得了脸面,自己在后院里也横行起来。老吴头的差事儿体面,自然这老吴家的也跟着鸡犬了。”

楚惜宁原本不佳的神色,被绿竹这一句“鸡犬”惹得缓和了些。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桌子的边缘,眉头皱紧了,冷声道:“现在这些人是不给我脸了。一般内宅之事,一旦牵扯到外院,就不是那么好理得清了。索性就从这老吴家开始,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

楚惜宁的话音刚落,几个丫头的面色就恢复了平静,知道主子是要发狠了,皆低头做事儿。

“绿竹,回去问问沈玉,这老吴头的品性怎么样?”楚惜宁沉思了片刻,便招来绿竹吩咐道。

因着清风发作了小吴家的,原本动荡不安的厨房也变得消停下来了。其他早上没来的管事儿都有些不安,顿时有些人心惶惶的。楚惜宁却迟迟未再革了谁的差事,喜乐斋也一如既往地安静。

众人却不敢安心下来,似乎对这位二少夫人颇有几分忌惮。各处管事儿第二日就全好了,该来楚惜宁面前露脸的,一个也没拉下。只是态度不同罢了,有些是点头哈腰歉意连连,有些对于昨儿没来一事只字不提,态度不傲慢也不谦卑,处于观望状态。

待管事儿都离开了,绿竹才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犹疑的神色,斟酌着道:“少夫人,奴婢回去问了我家那口子,他原先和老吴头在一处共事过,后来两人闹得不愉快,被前世子知道了。因为老吴头原先跟着国公爷,前世子便把沈玉调到另一间店铺去了。所以他对老吴头自然是没有好话,要不奴婢替您向别人打听打听?”

绿竹的话音刚落,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她昨日随口一提,不想一般情绪不外露的沈玉,竟是对着老吴头义愤填膺。听那口气,似乎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了,导致她也不敢在楚惜宁面前多说什么。

楚惜宁低头看着绿竹一脸窘迫的模样,微微顿了一下。绿竹始终低着头,却迟迟得不到她的回应,不由得心里忐忑起来。跟随楚惜宁多年,让绿竹明白最好什么事儿多不要瞒着她,否则后果很严重。只是这回事关自己的夫君,她也不知这么做对不对,或许说赌一把的意味更重。

不想楚惜宁竟是一下子笑出了声,绿竹有些错愕地抬起头,就对上她那张满含笑意的脸,绿竹的心底也稍微松口气。虽然不明白她笑得是什么,但是没发怒就好。

“绿竹,你现在每日在我身边,我倒是察觉不出。就在方才我才想起你已经是沈家的,为人/妻子了。沈玉是祖母和娘挑的,人品自是好的。这老吴头的妻子和儿媳都嚣张跋扈,想来人也不怎么样。待二爷回来,我问问便是。”楚惜宁的话语里带着几分感慨,脸上的笑意却是越来越明显。

绿竹再次红了脸,尴尬地低着头不好再接话。

待晚上沈修铭回来,瞧见满桌子都是他爱吃的菜,脸上的笑意便多了几分。楚惜宁更是亲自替他脱去大衣裳,拿来毛巾替他净手。

“今儿是什么好日子,竟是劳烦少夫人亲自动手?”他脸上的笑意更甚,趁着人不注意,手在楚惜宁的柔荑捏了两下。

楚惜宁也不推开他,相反动作更是轻柔地替他擦手,拉着他坐到桌边,亲自将筷子递给他。沈修铭心里〖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彻底乐开了花,眼睛都快笑得眯在一起了。娇妻如此贴心,真是把他美得快上了天。

“清风,你来说,爷今儿是不是做了什么美事儿,让少夫人如此犒劳我?”沈修铭见她还不说话,心里就跟有猫在挠似的,随手指了指清风,一脸想知道的表情。

清风瞧了瞧楚惜宁满脸笑意的模样,不由得摆手:“二爷,奴婢可不知道。今儿晚膳的单子可是少夫人亲自开的,一听门房禀报您回来了,少夫人连忙让人倒水准备给您净手。您要是想知道,还得让少夫人亲自说!”

沈修铭没有得到答案,也不恼。相反更加笑嘻嘻的模样,瞧了一眼楚惜宁,见她依然没有要开口解释的样子。索性也不再问,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伺候。

楚惜宁替他布菜,无论夹什么到他的碗里,他都快速地吃掉。有时候楚惜宁会故意放慢筷子的速度,沈修铭吃完了就提着筷子等在那里,也不会自己去盘子里夹菜。

几个侍立在一旁的丫头终是忍不住了,低着头偷偷地笑着。楚惜宁的面色一红,不由得白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自己夹啊,别光等着我!”

沈修铭却不管,依然竖着筷子等着,并且转过头冲着她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有些耍无赖地说道:“夫人夹的菜香。”

有几个丫头没忍住,竟是低低地笑出了声。楚惜宁的面色一变,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沈修铭见了,连忙开口补救道:“主要是我太累了,今儿那一帮混蛋谈论要不要议和,都快把一千年前倡导和平解决的臭书生都从地底下挖出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脸上就露出了几分甚是疲惫的神色,举着筷子的手都放了下去。

楚惜宁轻叹了一口气,继续替他夹菜。几个丫头一听到他说朝堂的事儿,也都肃了一张脸,不再笑闹。

“今儿对我这么好,待会子对我兄弟能不能也好点儿?”沈修铭轻轻低下头,附在她的耳边低声说道,脸上的笑容十足的无赖。

楚惜宁的手指猛地握紧了筷子,指尖被压得发白,面色红白交错。

“不愿意就算了,娘子你别生气啊!”沈修铭一见她这副模样,连忙开口妥协。楚惜宁有些粗鲁地夹了一筷子菜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他,似乎不想再听他说话。

沈修铭眉开眼笑地细细咀嚼着,结果发觉是个辣椒,舌尖被辣的发麻,今儿那股子冲劲席卷了整个口腔。他呛住似的猛烈咳嗽着,眼眶泛红,难得的鼻子都感到了辣意,眼泪都快出来了。

是的,沈修铭一向自诩为真男儿,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语,都向着好爽发展。可惜他唯一对自己不满,觉得有些娘们儿的地方,那就是他十分的不能吃辣。并且吃得过辣的时候,直接掉眼泪也是常事儿。不过他一直隐瞒着,没想到今日在这么多人面前彻底丢脸了。

楚惜宁被他这副模样吓到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拿了毛巾来替他擦脸,又倒了茶水给他。好一番折腾,才算是让沈修铭直起了腰,只是那块湿掉的锦帕依然捂在嘴巴上,似乎不愿意拿下来。他一直盯着楚惜宁看,眼神里带着十足的委屈和不满。

“饱了没,还吃么?”楚惜宁被他的眼神弄得有些难堪,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

无奈沈修铭依然瞪着那双眼睛瞧她,却是一句话也不说。

“撤了吧!”楚惜宁放下手中的筷子,挥了挥手,几个丫头上前来将饭菜撤下,又把门关上都出去了。

“俗话说不知者无罪,我又不知道你怕辣!”楚惜宁转过身面对着他,脸上的神情露出几分抱歉。

沈修铭见其他人都走了,一下子将嘴巴上面的锦帕扔到了桌上,站起身便把她抱了起来。楚惜宁有些,下意识地就看向他的嘴唇,竟是红肿了起来,看起来娇艳欲滴,像是抹了胭脂一般。

“哎,你真的这么怕辣?”她有些好笑地抬起食指,轻轻地摩挲着他的唇瓣,感受着那柔软的触感下带来的温热,有些酥麻。

“试试不就知道了!”沈修铭将她抱到床上,脸上露出一抹较为狰狞的笑意,甩出这句话来,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比往日要高的温度袭来,就连纠缠在一起的舌头都带着烫人的感觉,让楚惜宁的身体颤了颤,似乎身体也伴随着他的嘴唇和舌头,而变得炙热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停在这里不道德,但是我得回学校,来不及写了,明天继续哈~

129、129疯狂欢爱

129、129疯狂欢爱

沈修铭似乎把被辣椒辣到的怒气都发到行动上来了,手掌十分快速地游移在楚惜宁的身上,待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外衣和中衣早就被脱扔到了地上。

“我有话说,你先认真听我――”楚惜宁好容易喘上一口气,她的柔荑有些用力地抓紧沈修铭的臂膀,似乎想要唤回他的神志。

无奈男人半是恼怒半是放纵,哪里肯听她的话,此刻见她那张红唇依旧在喋喋不休地说些什么,索性再次用温热的唇舌堵住了她的话头。

宽厚的大掌也趁机摸进了里衣内,隔着肚兜揉搓着那两团柔软。楚惜宁“唔唔”了两声表示反抗,只是当男人那双极其熟悉她身体的手越发放肆的时候,她已经软了一般,受了蛊惑一般慢慢地回应着他太过炙热的吻。

沈修铭那略带薄茧的手,仿佛注入了魔力一般,每经过一处就引起她身体上的阵阵战栗,好像随时都会被燃烧起来。她的理智慢慢被消磨掉了,放弃了无力的挣扎。

男人似乎为了惩罚她一般,一把扯掉那碍事的肚兜,依然高温的嘴唇含住她左边的红缨。尖利的牙齿轻轻碾过,惹出楚惜宁细微的低吟声。犹如猫儿一般,挠心挠肺。他的手也不空闲,趁机揉捏着她右边的红缨。

现在的楚惜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辣椒对沈修铭的影响有多大,从方才他口腔里的温度就一直没有降下来。待衣裙褪尽,楚惜宁就只有瘫软在床上的份儿了。沈修铭只脱了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两腿间的硬物隔着布料,轻轻地蹭着楚惜宁的大腿内侧。

“唔――”楚惜宁的大腿明显感觉到那物什的硬度,不由得轻轻曲起膝盖,半是逢迎半是躲避。

沈修铭一边移动着上身,嘴唇沿着她的小腹一路吻上来,偶尔恶劣地咬上一口。有时候咬中了她的敏感处,自是引起身子一阵轻颤。

总算他的嘴唇吻上了她的耳垂,轻轻舔咬撕磨,自是惹来有一阵低吟声。

“你不能快点么?这样磨磨蹭蹭做什么?”楚惜宁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口中的娇喘声,实在是太淫/靡了,让她自己都觉得脸红。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只盼沈修铭能快点,不要再这样近乎折磨一般。

沈修铭听见她努力维持着声音不颤抖,无奈偶尔不稳的吐息还是显示出她此刻的情动。

“你认不认错?下回还弄不弄那辣椒给我吃了?”他总算是放过她的耳垂,松开口不再撕磨,眼瞧着她的整个耳朵都红红的,他的心情大好。低声问道,他也是忍得辛苦,声音里明显透着几分黯哑。

楚惜宁只机械性地摇头,断断续续地回复道:“下回不弄辣椒给你便是了,我又没有――”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生生地扼在了嗓子眼儿里。沈修铭见她不认错,就着这个姿势,搂住她的纤腰,将腿间的硬物用力地抵向她两腿间的私密处,隔着布料模仿着交合的姿势,深入浅出地摩擦着。

这样的刺激实在是太过明显,楚惜宁即使咬住下唇,还是止不住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那一下一下地戳弄,根本无法进入,却是另一种感觉,让她欲罢不能。有些难耐地扭着腰肢,白皙的大腿也不老实地抬起,似乎想要勾着他的腰肢。

“别乱动,夫人。我们说好了,你不认错就一直这样下去!”沈修铭边粗噶着声音说着,边恶劣地加了些力气。

“唔、唔。”楚惜宁的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后背,尖利的指甲慢慢地掐着他的后背。

惹来沈修铭一阵吃痛,他的眉头紧皱着,两只手抓回她不安分的柔荑,举过头顶。为了防止她的手再乱动,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控制住整个身体,他的后背微微拱起,腰肢轻轻用力,加快了运动的速度,使摩擦的更厉害了。

其实情动的不止楚惜宁一人,似乎沈修铭受得折磨更大,裤子贴在硬物上,被大力地摩擦过后,更加滚烫。就连他自己都感到接触的部位似乎有些粘稠,显然是被濡湿了。

“好了,我、我错了。”最终还是楚惜宁先开口认错,她的声音里伴随着男人的动作而震颤,听起来十分淫/靡。

沈修铭在心底松了一口气,连忙停下了动作,大力地将自己的裤子扯掉了。一只手扶住硬物,一点点进入了那个幽紧而湿软的私密处,两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只是楚惜宁还没反应过来,覆在身上的男人已经挺起了腰肢,大幅度地动起来。楚惜宁两条白皙的大腿也毫不客气地缠上了他的腰肢,纤细的手臂紧紧箍住他的后颈,伴随着他抽/插的动作低声呻/吟着。

沈修铭低头瞧着身下情动的楚惜宁,只见她半阖着双眸,卷翘的睫毛近在眼前,细密的汗水从脸上流下来。他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感觉正在快速运动的硬物又涨大了些许,不由得情动一下子抱了她。

楚惜宁的两条大腿完全纠缠在他的腰间,没料到他的这个动作,□声徒然变大。也因为这样完全靠着沈修铭的双手掌控着她的身体,上下律动。两人结合地也更加紧密,她的声音越发娇媚起来。

细密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从尖尖的下巴上滑落,滴到白皙的胸口处,又是一阵无声的。沈修铭低下头,情不自禁地舔掉。

一夜春光无垠,待沈修铭发泄了好几回,才算是结束。楚惜宁立马沉沉睡去,朦胧中似乎是他替她沐浴了。这一场因为辣椒引起的放纵,足足让楚惜宁后悔了好长时间,每当想起都是咬牙切齿。

第二日一早,自然又是日上三竿才起。她朦胧地睁开眼睛,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那里早已冷透了,想来沈修铭已经走了好一会儿。

“来人。”刚开口她自己都被吓到了,这样沙哑到不像话的声音,实在不像是从她的嗓子里发出的。

“少夫人,您醒了。”绿竹和清风先进来了,都低着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也不多看楚惜宁,手脚麻利地先将肚兜和里衣找好了放在床头,便默契地先行退下。

楚惜宁一般都不喜欢丫头伺候她穿贴身的衣裳,她们也都知道她的喜好。更何况昨晚上这屋里这么大的动静,外面守夜的人自然是知晓的,二爷今早上走的时候还特意叮嘱要好生伺候着。

瞧着她二人都退下了,楚惜宁轻轻松了一口气,也顾不得此刻是什么时辰,抬手拿起肚兜就想穿。却发现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浑身上下皆传来疼痛,似乎被车轮碾过一般。

她轻轻地吸着气,慢慢地活动了一下胳膊,抬手捏了捏酸痛的肩膀。咬着牙把肚兜和里衣穿好,心里早把昨晚异常放纵的沈修铭骂过八百回了。当然她是不会承认,自己也被带着失去了理智纵欲了一回。

待穿好了衣裳洗漱完毕,清风便拿出看家本领来,替她揉捏着酸痛的肩膀和后背。一旁的绿竹低声汇报着,方才管家婆子来禀的情况。

“嗯,摆膳吧。”楚惜宁低声应承着,颇有几分有气无力的模样。

她现在是一根指头都不愿意动,一句话都不想琢磨。直到喝了一碗热粥,她的疲惫才减缓了些。想起昨晚之所以要大献殷勤,原本就是为了让沈修铭插手老吴头的事儿,现在倒好,殷勤也献了,用沈修铭自己的话来说,还那样用力地伺候了他的兄弟,结果她什么要求都没提。白搭了一晚上!

楚惜宁是越想越气,却偏偏发作不得。只能生生地忍着,准备待沈修铭晚上回来再算账。

“少夫人,老吴家的在外面、求见!”半月走了进来,低声通传了一句,瞧见楚惜宁在用早膳,语气顿了一下,似乎把原先的话生生扭转了一下。

楚惜宁秀气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自然也察觉到不寻常,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想来那老吴家的并不只是求见了。

“少夫人,您别理会外面,奴婢去就成。柑橘,再给少夫人盛碗银耳粥。”清风眼眸一转,瞧见半月给她使眼色,心里也猜出了几分。

柑橘得了吩咐,立马小跑着走过来,给楚惜宁盛饭。

“估计这老吴家的就是来儿的,不能善了的话,就先晾着。”楚惜宁挥了挥手,也不去管她,可能真是饿了,她今天的食量挺大。

得了她的吩咐,清风和半月便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就连几日未见的青莲,好容易来一回,此刻也跟在她二人的身后出去了。说不准趁乱还能多打几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今天的肉章就不发邮箱了,最后会发番外来补偿。

还有一更,估计两个小时之后再发,留爪印啊,混蛋们!

130130杖责婆子

130130杖责婆子

清风几人出去后,刚出了院子,就瞧见老吴家的被拦在院门口。此刻她正尖声和拦门的婆子理论着什么,传得老远。

清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她冲着身边的青莲使了个眼色,低声问道:“能不能让她闭嘴,我怕她打扰到主子用膳。”

她的话音刚落,青莲手中正在把玩的石子已经弹了出去,正中老吴家的面门。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老吴家的便捂着脸蹲到了地上,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清风瞧见她嘴里哼哼唧唧的,不由得白了一眼青莲,让人闭嘴的,怎么弄得喊得更大声。

“这是哪位啊,捂着头在喜乐斋门口哭,若是被旁人瞧见了可不好!到时候传到爷们儿耳朵里,青天白日的哭哭啼啼的,算怎么一回事儿!”清风快步走到了门口,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老吴家的,脸上的神情颇有几分傲慢。

老吴家的停止了哀嚎声,下意识地抬起头打量着面前新来的三个丫头。自然属清风最为惹眼,不仅脸蛋长得娇媚,而且眉眼间就是一副“我是老大”的表情,已经让老吴家的心里有数了。这二少夫人身边伺候的人,就连那个在国公府嫁了个体面的沈玉家的,都比不上清风蛮横。

此刻这个最张扬跋扈的,可不就是清风么?

“清风姑娘救命啊,我家儿媳根本没有病,你别听刘婆子那黑心的胡说八道!”老吴家的一见正主来了,也顾不得脸上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了个小坑,只站起身哭哭啼啼地哀求着,提起刘婆子却立马变了脸色,狠声地谩骂起来。

清风一听她这话,秀气的眉头一挑,脸上就露出了几分不耐的神色。不由得冷笑着看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道:“原来是老吴家的,我当是谁如此活蹦乱跳的,嗓门这么大,隔了老远都能听见呢!不是说您腿伤了不能下床么,怎么现在中气十足红光满面的?”

清风这几句连环炮似的问题丢出来,倒真把老吴家的问住了。她原本还兴高采烈地躺在床上,想着先给新上任的二少夫人一个绊子,没想到当日就收到消息,二少夫人不要她管理厨房了,直接革了她的差事。

老吴家的便让儿媳妇儿去闹,不想正好遇上了清风,不幸地把小吴家的也搭进了柴房里,至今都没放出来。憋了几日,老吴家的总算是耐不住了,要亲自出马了。没想到这清风专挑人的痛处戳,完全不给脸面。

“清风姑娘就可怜可怜我儿媳妇儿吧,刘婆子往日与我有仇,此刻逮着这个机会,正在柴房里磋磨想法子磋磨她呢!你再不去救她,我儿媳妇儿就真没命了,上回我去瞧她,头都破了也没人理会啊!”老吴家的愣了一下,又很快地反应过来了,继续扯着嗓子干嚎,却不回答清风的问题。

清风本就是急性子的人儿,此刻听她这么一说,暗想小吴家的在使苦肉计,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起来。

她冲着地上啐了一口,恨声道:“她没命了?当初要找我发疯拼命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这后果呢!癫痫发作了,怪不得旁人!我瞧着吴婆子也不是那样的人,估计是你儿媳妇犯了疯病,自己用头往墙上撞呢!”

清风一向是吃软不吃硬,此刻瞧见老吴家的这副半是威胁的模样,脸上带着几分厉色。

老吴家的被她的话一堵,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气得生疼。哪有这样不讲理的人儿?

“清风姑娘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儿媳妇她是真的没什么毛病,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自己头撞墙?况且就算是怀疑她的身子有什么问题,怎么不让她先回家请大夫瞧瞧,关到柴房里算是怎么一回事儿?”老吴家的就差跳了起来理论了,脸上的神色变得凶狠了几分,完全是甩出一张黑脸,颇有几分要撕破脸皮的架势。

清风怒极反笑,幽幽地盯着她瞧,却不再开口。半月知道清风是真的火了,又怕她一时脾气上来了,若是和老吴家的闹大了,就打扰到楚惜宁。

遂一向低调的半月站了出来,脸上带着几分亲柔的笑意,低声道:“老吴家的这是怎么说?清风姐姐一向都是刀子嘴豆腐心,这府上都知道。你儿媳妇对二少夫人不敬之处,想来那日瞧热闹的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你随便找人打听一二便知。清风姐姐一没打她板子,二没责罚她,只是看她行事癫狂,言语乖张。怕她是得了疯病,遂让人把她关起来,准备之后再提。您倒好,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就质问别人。”

老吴家的微微一愣,没想到这个从方才就一直低头闷不吭声的丫头,一张口竟也是滔滔不绝,而且有理有据绝对不亚于清风的口才。提起小吴家的对二少夫人不利的事儿,老吴家的便想起那日有丫头送给她的银票,更是恨得牙痒痒,几张银票就要把她打发了。厨房的管事儿那可是个难得的肥差,又岂是几张银票比得了的。

“这位姑娘,是我一时情急胡言乱语,还请清风姑娘莫要怪罪。只求几位姑娘,替我在二少夫人面前多多美言,也好从轻发落我家儿媳,她毕竟年轻性子毛躁,心里想着要孝顺我才会闹出这种事儿。待她回去了,我定会好生管教!”老吴家的一瞧人家三个,对她一个,胜负已见分晓。更何况还有青莲这样一个门神在,所以老吴家的再次腆着一张笑脸,语气妥协地恳求道。

清风冷哼了一声,却是不愿意再和她多说一句。虽说清风一向好强,愿意替楚惜宁处理这些刁奴,但是几回都对上吴家这样难缠且谄媚的女人,她的耐性也被耗尽了。

“这事儿以后再说吧。说起来您在国公府当下人也大半辈子了,不过‘规矩’二字却知得并不多。我们少夫人念你年老体弱,想着让你去休养,还赏了不少的银钱给你,你却连声谢都没有。青天白日的闹上门来,竟是为了自家犯了错的儿媳,说出去可真不好听!”半月看着她缩头缩脑的模样,冷笑了一声,话语里也逐渐变得犀利起来。

老吴家的气得翻白眼,一个两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都来教训她。传出去了,日后让她在后院还怎么混,不由得直起了腰板,满脸的凶狠,似乎要教训谁似的。

青莲的脸上都多了几分不耐,这个老奴才怎么就如此蛮横,谁给她这个胆子?后宅作威作福的日子享受多了,都快忘了究竟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跟个痴傻的老婆子斗嘴,费那么功夫做什么?”绿竹撩着帘子走了出来,脸上的神色颇有几分责怪,却是看都不看处于爆发边缘的老吴家的。

那老吴家的跳起来,似乎要冲上来,青莲早就耐不住了,袖中藏得一个石子弹了出来,直击她的膝盖。

再次传来了刺耳的嘶喊声,绿竹的眉头皱得更紧,冲着几个拦门的婆子道:“少夫人吩咐了,这老吴家的目无主子身份,自以为是,杖责二十大板,把嘴堵上拖得远些打!”

那几个婆子皆是楚惜宁上回从牙婆手上买下来的,通常只是看着喜乐斋的大门,说起来这还是头一回有这样的差事。更何况瞧着老吴家的,在这国公府后院还算是有头脸的下人,一个个眼睛冒光,立马扯了破布塞进老吴家的嘴里,几个人把她架起来就往远处拖。

“呸,什么东西,上不得台面的!当真是猪油蒙了心。”清风冲着地上啐了一口,心中颇有几分郁闷。

绿竹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轻声劝道:“这院子乱成这样,奴大压主,习惯成自然了。总得一点一点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主子也怕你为了这样的人儿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才让我出来的!”

听了她的话,清风的眼眸眨了眨,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不由得跺了跺脚:“都怪我这急性子,估摸着少夫人是想一锅端了吴家的人,倒是先处置了这个老婆子,就怕打草惊蛇!”

其他几个人听她这么说,又轻声笑开了,半月拉着她的手道:“清风姐姐跟着少夫人时间久了,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这婆子欺人太甚,先打一顿板子解解恨也是应当的!”

几个丫头走进了屋,便瞧见落雪和柑橘在一旁划拉着算盘对账,楚惜宁歪在榻上,偶尔抬眼扫一下,倒是清闲自在。

作者有话要说:上章的肉尺度是不是有点大,严肃脸q(st)r

还有不要嫌弃惜宁整顿内宅的手段慢,毕竟她是从卫氏手中接过来的,一口吃不成胖子!

双更完成~

131、二爷出头

131、二爷出头

“少夫人,奴婢愚钝且性子急躁,恐怕会坏了您的筹谋。”清风走进来先俯身行礼,低着头沉着声音请罪。

楚惜宁瞧见她肃着一张脸,挥了挥手,低声笑道:“快起吧,又没什么大错。那姓吴的目无主子身份,胆大妄为,本该给点教训。说起来这个下马威等的时间是过于久了,一而再,再而衰,三而竭。”

说到最后,楚惜宁的眉头又跟着皱了起来,若不是昨晚因为辣椒而引起的意外,今儿就该让沈修铭出手了。

“落雪,把前几日你记得没来管事儿的名单,拿过来给我瞧瞧。就趁着今儿人手够多,闲来无事,就一一把这些人办了!”楚惜宁脸上的神色不是太好看,她的语气也一下子变得严厉起来。

既然这后院到她的手里了,就没有任由着乱下去的道理。对内,她被沈修铭欺负,还就不信了,对外,难道还要忍受这些下人的刁难不成?

当那张纸再次被翻出来的时候,楚惜宁一一指着名字,让绿竹介绍给众人听,再由她们发表意见。

午膳过后,各处的管事儿无事便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处,讨论着今儿早上老吴家的大闹喜乐斋。结果不仅没解救出儿媳妇,还被罚了二十大板。听说那老吴家的被杖责之时,还从衣袖里掏出几块银子,准备收买那群行刑的婆子,无奈那些婆子皆是对二少夫人马首是瞻,所以根本不理会。还出口嘲笑了几句,手下棍子落下的力道更大。

这二十板子,直把老吴家的打得皮开肉绽,嘴巴被堵起来了,连声音都喊不出来。最终还是被粗鲁地拖到厨房外面,让刘婆子找人送回家去。

这老吴家的仗着资格老,男人和儿子都有本事儿,整日就吆五喝六的,现在瞧着她倒霉,不少人都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态度。

几个婆子正谈到兴头上,却见一群衣着体面的丫鬟走了过来。几个人细细打量过去,正是现如今风头正盛的清风,她的身后跟着丫鬟,甚至还有几个孔武有力的婆子。那几个管事儿一瞧这架势,心里就有些忐忑。

“不知清风姑娘有何事儿?”其中一个像是领头的管事儿,稍微愣了一下,便站了出来轻声询问了一句。

清风扫了一眼前面的几个管事儿,最终看着方才说话的这一个,低着头瞧了一眼手中拿着的宣纸,冷声问了一句:“你就是针线房的主管事儿?”

“是,正是老奴,可是少夫人有何吩咐?”那个管事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疑惑的神色。

“吩咐?即使有什么吩咐,也不劳您费神了。用得上的时候指望不了,现在回头晚了。针线房的主管事儿年纪大了,身子不好,眼神也不利索。少夫人体恤她无法正常回报事物,特此让她回家休息,她的差事先由副管事儿顶了!”清风停了她的话,不由得冷声哼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看着她,似乎她讲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

那个主管事儿微微愣了一下,待要反抗的时候,清风身后几个婆子已经出动了。上来擒住主管事儿,二话不说先掏出帕子堵了她的嘴,直接往外面拖。

其他几个管事儿都有些楞住了,傻呆呆地站在原地,瞧着方才还风光地嘲讽老吴家的主管事儿,现在就像一件物品一般,被粗鲁地推了出去。

“敢问副管事儿是哪位啊?”清风收好方才的宣纸,朝衣袖里一塞,眼眸状似无意地扫向这边来,随口问了一句。

“是老奴,还请清风姑娘吩咐。”一个稍微年轻一些的婆子站了出来,对着清风,脸上挂满了笑意。

“我也只是个奴婢,姑娘担不起。只是少夫人让我提醒您一句,给了这差事儿,少夫人自然不想麻烦收回来。只要您有本事儿稳住针线房,把上下的主子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这差事儿就是您的。但是如果您镇不住,少夫人不介意换个人来。”清风摆了摆手,明显对于她脸上那笑意免疫。

“得了,老奴心里明白。”那婆子也不管清风脸上什么表情,只知道自己期盼已久的管事儿位置到手了,顿时有些心花怒放,连忙应承下来。

清风也不再多话,转身就准备走,却又被那婆子给叫住了。

“清风姑娘,劳烦您跑这一趟,若是方便,还请收下老奴这点小心意。”那婆子走近了几步,边低声说着边悄悄从怀里掏出了一个荷包塞进清风的手里。

清风伸手掂量了一下,眉头轻轻挑起。别说,还挺沉。针线房的油水并不是很多,只是似乎到了国公府的后院,无论哪一房的管事儿掏出来的红包都是分量十足,看样子捞银子捞得手软了。

“不是我不领情,而是临走的时候,少夫人特地提醒了。今儿这趟什么红包银子都不能收,能否待得长久得看各位管事儿自己的本事儿。您只要安心守好这针线房,不用给红包,在少夫人面前也能站得住脚。”清风的面色不变,把红包推回她的手中,留下这几句话,便潇洒地离开了。

清风大刀阔斧地撵了三个管事儿,又把楚惜宁交代下来的话一一叮嘱之后,就回来了复命了。

她刚一进门,就瞧见楚惜宁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不由得低声问道:“少夫人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奴婢做错了事儿?”

楚惜宁挥了挥手,坐直了身体,依然笑看着她,道:“清风姑娘现如今乃国公府后院一霸,寻常下人哪里敢说你做错事儿了。只是好奇,你方才离开的时候,带着一大帮人走了,现在却是独自回来了。我这个少夫人只是想问问,喜乐斋那将近一半的下人,被你带出去扔哪里了?”

被她这几句话的调侃,身旁正端茶倒水的柑橘,一个没忍住竟是“扑哧”地笑出声来。清风一个白眼扫过去,立马噤声憋着笑意。

楚惜宁被她俩的小动作给逗笑了,伸手拍了拍柑橘的手臂,低声道:“方才我问柑橘,前去传话的人谁会先回来,她后来告诉我,清风姐姐应该是最后回来的。”

这回楚惜宁列出了九个管事儿的名单出来,要革了她们的差事儿。分别派了清风、绿竹和落雪前去传话,正好一人负责三个。

半月一听楚惜宁这话,又瞧见清风的眼神扫过来,连忙开口解释道:“奴婢只是瞧见清风姐姐带的人最多,那么大一群队伍出去,怎么也得耗上些时辰。绿竹姐姐和落雪姐姐带的人都没那么多,哪知清风姐姐速度这么快,竟是头一个回来的!”

清风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最终低声向楚惜宁说道:“少夫人是知道奴婢性子的,既是惩治,就要手段厉害些。所以那三个婆子,奴婢也没理会,直接让人拖着送回家了。”

楚惜宁一听,脸上就露出几分了然的笑意,非但没责怪她,还让柑橘伺候她喝茶。她之所以一直放纵清风的性子,实在是因为这国公府的后院,就需要这样能够撕开脸皮,无所畏惧的丫头。做她所不能做的事儿来泄恨,说她所不能说的话来喝骂。

待绿竹和落雪都回来了,替清风撵人回家的婆子们也都到了。绿竹走的时候,身边就带了两个小丫头,回来的时候也是这样,难免遭到问话。

“奴婢在这后院毕竟待得日子久了,那些个管事儿,哪一个手上没做过腌H事儿,嘴皮子动动捡上几件说说,她们就只有回家的道理。只是这些人终究难缠,奴婢的嘴皮子也快磨破了。”绿竹捧着茶盏先猛灌了两口茶水,才舒了一口气慢慢地说着。

其他人一听,都露出了信服的表情。绿竹事事周全,难怪老夫人当时会把她当做先锋派来国公府试水。总体说来,三人中最正常的就是落雪的处事了,识相的让收拾些东西离开,胡搅蛮缠的便让人拖着出去。

那些个小丫头都在一旁,默默地记下她们为人处事的方式,楚惜宁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还算是满意。不到片刻,这国公府的后院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一下子就革了九个管事儿的差事,不得不说少夫人的手段实在太狠。要么不痛不痒的风平浪静,要么就是雷霆万钧之势,根本不给人反应的余地。

当然楚惜宁从来就没指望这被革了差事的九个人,能老老实实地服从调配。果然傍晚时分,就有人来闹。

被绿竹用言语威胁的三个倒是没敢闹出动静来,倒是由清风和落雪去传话的管事中,有人来上门滋事。她二人当然都表示要出去阻止,将功补过,却都被楚惜宁拦了下来。

“少夫人,浣洗房那边闹得挺凶的,今儿刚提拔上来的新主管事儿镇不住。”负责出去查看的半月回来禀报,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沉稳。

反正门外都是几个婆子拦着,那些儿的人也只是虚张声势,哪里敢真的擅闯世子爷和世子夫人的院子。只不过是想以呼声来让少夫人做出让步而已,只不过楚惜宁打得算盘可不会那么轻易放弃。

“二爷不是要回来了么?赶紧摆膳。”楚惜宁只轻轻点了点头,也不甚在意。

清风她们几个虽有疑问,也清楚楚惜宁自有打算,便安心地做事儿。外面那些情况倒是也不影响里面。

待沈修铭踏进后院,他一整天的心情都十分好,就因为昨儿他被楚惜宁伺候得非常满意,浑身舒爽。正想着回去要好好调笑一番楚惜宁,他一抬头便看见喜乐斋外面围了一圈子的下人,甚至还毫无顾忌地在议论些什么。他特意停下了脚步,凝神谛听,待他闹明白什么事儿的时候,所有的好心情都消散了。记住最快最新文字版更新

“闭嘴!”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传了过来,所有争吵的人都停了下来,下意识地回头。

沈修铭就站在不远处,冷着一张脸,眼眸轻轻眯起在打量着这边的状况。毕竟是在战场上杀敌而归的男人,他的周身都萦绕着一种不爽愤怒的气息,吓得那帮人腿一软都跪了下来行礼。

“怎么,是要造反是不是?”沈修铭的声音无比阴冷,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

这些后院的管事儿虽混的顺风顺水,但是真正也没见过世子爷几回,这次在这种情形下遇到,当真是吓得冷汗涔涔。心底早就后悔了,跟世子夫人闹个什么劲儿,永远都要吃亏。

“奴婢不敢。”异口同声的回答,却让沈修铭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

“不敢?都堵到门口了还叫不敢?”他握了握拳头,在寂静无声的时候,都隐隐约约能听见骨头碰撞的声音。

“爷我从来都不打女人,都给我跪远点儿。什么时候少夫人的气消了,什么时候再起来。领头的是哪个?”沈修铭放缓了语气,只是让人听着越发心惊,大气都不敢出。

他的问题抛出来,自然是没人敢认。只是那些人纷纷往后退,依然跪在原地的几个婆子,明显就是领头的。

“很好,这几个人有儿子的就让儿子来,没儿子的让男人来领罚。要想回去,先打了儿子或者男人二十大板才能走!”沈修铭的语气越来越阴冷,几个管事儿凑在一起来闹,这不是要造访是什么?

这都不知道是第几回了,让他对这个后院感到厌烦。无论是那些姬妾,还是这些根基错杂的奴仆,都想着结党营私,来欺瞒主子。他已经忍得够久了,男人不能插手后院,既然这样,就让这些犯了事儿的下人的男人来受罚。

他气冲冲地甩下这几句话,又留下几个婆子看守着这些人,才大跨步地走进喜乐斋。

自沈修铭回来开始,半月就向楚惜宁汇报外面的情况,待得知了他方才的处罚手段。楚惜宁的脸上便露出了几分笑意,沈修铭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她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不由得暗暗恼怒起来。觉得楚惜宁被欺负了,还一脸无所谓的笑意,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他冷着脸坐下来,任由楚惜宁替他净手擦净,坐在饭桌上也是一言不发地用膳,丝毫不提外面的事儿。楚惜宁挑了挑眉头,不由得开口问道:“二爷这是在生谁的气?外面那些下人,不是已经被二爷处置了么?”

听她这么问,本来不想在丫鬟面前发火的沈修铭也忍不住,不由得扔了手上的筷子,沉声道:“平日看你是个闷头使坏,绝不肯吃亏的,怎么今日那些刁奴都欺到门口了,你还这么悠哉地坐着?”

他的声音里带着质问和急切,在他的眼中,媳妇儿只能被自己欺负,怎么能被其他人欺负。

楚惜宁听了他气急败坏的问话,却是笑得一脸开心,甚至偏过头,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脆生生地问道:“怎么,让二爷替我出头,不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就这么多了,明天六千以上,留爪印啊~q(s3t)r

132彻底整治

沈修铭的火气一下子就消失了,对上楚惜宁似笑非笑的眼眸,总觉得方才的难耐和烦躁全部没了。相反心跳还加快了些,偏生他又不想让楚惜宁太过得意,硬生生地偏过头去不看她。

“好好吃饭,今儿晚上再治你!”他再次抓起筷子,胡乱地夹着菜放进碗里,依然不肯看她一眼。

楚惜宁脸上的笑意更加浓烈了起来,特别是瞧见他有些泛红的耳根,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只是当他说出“晚上再治你”这种话的时候,难免让她想起昨晚惨烈的状况,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腰肢,不知是心理暗示的原因还是其他,该死的又开始酸痛起来。

“二爷,你也瞧见了,后院这样的状况。我虽有心整治,却也要耗时间,所以要请你帮个忙。”楚惜宁举起筷子,夹了一块鱼香茄子放进他的碗里,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笑意。

沈修铭依然是一张严肃脸,听到她的话瞥了一眼,冷哼了一声,不由得轻轻讽刺道:“爷我刚刚不是帮过你的忙了么?俗话说得好,真夫妻明算账,你用什么来犒劳我?”

楚惜宁的脸色一变,不由得在心底啐了一口。亏他能把俗话改得这样不伦不类。瞧着他这副耍无赖的模样,连一旁侍候的几个丫头都忍不住地笑了。绿竹她们几个是见识过沈修铭小时候的霸王模样,之前就一直担忧他对着性子倔强的楚惜宁,恐怕没什么好脸色。不想这夫妻俩自有一套相处模式,从不再同一个时刻发脾气。

“二爷要怎么犒劳?昨晚上我都端茶送水,亲自服侍你妥妥帖帖的。你还有什么要求?”楚惜宁冷笑了一声,谁提犒劳跟谁急!

沈修铭经她这么一说,也想起昨晚自己太过于兴奋,几乎纠缠了她大半宿。脸上的神色不由得缓和了些,悄悄偏过头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她一番,却见她坐得笔直,丝毫看不出身体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心底也就放心了不少。

“什么忙要爷帮的,说来听听。”他的眼眸闪烁了几下,心底就有了主意,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挥了挥手表示不再计较了。

楚惜宁见他不再计较了,口气也跟着缓和起来,三言两语便把心底的想法说了出来。沈修铭的眉头微微蹙起,手里的筷子在他的手中轻轻地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老吴头一直都不安分,想来绿竹应该跟你说过。原本大哥在世时,那老头儿就仗着伺候过爹,和沈玉闹起来。我一向不大理会店铺或者庄子上的事儿,不过这回竟然他家的人欺负到你头上来,我自然会出手。”他的眸光微微暗了暗,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阴郁,浑身散发着一种“我不爽”的气息。

楚惜宁得了他的保证,心里也舒坦了些,暗暗琢磨着等沈修铭把老吴头处置了,她就一锅端了这吴姓一家,杀鸡儆猴。看哪个自认为有本事的奴才,还敢作威作福。

“不过,你知道的,我要是想办老吴头,又得帮你挡驾爹的发难,为夫实在是辛苦异常。昨晚上你的殷勤伺候只能抵方才那一回,这事儿你得今晚来犒劳我!”沈修铭转过头来,方才严肃阴郁的神色全部消失得干净,脸上添了几抹调侃的笑意。

楚惜宁一瞧他的神色,就知道他这话的意思,不由得黑了一张脸。好在他最后一句话的声音压得特别低,也就楚惜宁一人听见,不至于让旁人听了胡思乱想。

“二爷,少夫人,那几个领头婆子的儿子都已经来领过罚了,现在跪在外头求个恩典让放人回去。并且日后一定安分守己,不再胡作非为!”一直在外面等消息的落雪走了进来,低声通报着。

沈修铭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怒气,冷声道:“落雪你去跟他们说,都给我放聪明点儿。老人家糊涂了,就不要让她们随便出来惹事儿,再有下一次,爷要了他们的狗命!”

沈修铭说这几句话的时候,身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些许的杀气,让这些柔弱女子都跟着愣了一下。就连平时最为彪悍的清风都咋舌了,世子爷这是真的要杀人了,不过一切为了护着少夫人。她的心底也颇有几分快意。

落雪眨了眨眼,低声应承下来,转身刚准备离开,就被人叫住了。

沈修铭只说了一句“慢着”,待落雪回过头等着他吩咐的时候,他又顿了一下,才压低了声音道:“待会子说的时候,凶一点。即使比不过――”

他的话语再次顿住,眼神下意识地瞥向清风,最终觉得这样语言攻击一个丫头不大好,硬生生地憋住了,继续叮嘱道:“无论怎么样,就想着那些王八羔子一个个都该千刀万剐,能多凶就多凶地骂!”

落雪的嘴角轻轻勾起,她自然也看到了方才沈修铭下意识的动作,便低声回道:“是,奴婢省得了,即使比不过――”

似乎是故意一般,落雪的眼神也扫向清风的方向,又飞快地转了回来继续道:“也会狠狠地骂的!”

说完这句,落雪立马转身走了。倒是其他人没憋住轻声笑开了,楚惜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清风的脸色一白,不由得轻哼了一声,低声道:“二爷如此不放心的话,直接让奴婢去说就成了。那帮王八羔子,奴婢这就出去骂的他们认不得爹和娘!”

清风冲着身边偷笑的柑橘翻了一个白眼,也学着沈修铭把脏话说了出来,丝毫不在意地行了一礼。撩起帘子就脚步匆匆地出去了。

沈修铭冲着楚惜宁无奈地耸了耸肩,脸上露出几分无辜的表情。又不是他故意的,谁让这清风的性子是炮竹一般,一点就着!

“外面的其他人可还跪着?”楚惜宁白了他一眼,轻声问向一旁的半月。

半月点了点头,低声道:“一直跪着,几个婆子看在那边,没有再敢偷懒耍滑的。”

世子爷亲自下的命令,谁敢违抗?

“就说本少夫人饶她们这一回,下不为例,再有敢不服从吩咐的,直接收拾东西走人!”楚惜宁的语气幽冷,挥了挥手似乎不想再为这些刁奴费神。

半月领了吩咐,就转身出去传口令了。

待一切收拾妥当,几个丫头都被撵出去了,沈修铭直接抱起她上了床。

“说好的,今晚也要犒劳我的!没有辣椒助兴,我依然雄风不减!”他边走边在她的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脸上的笑意带了几分恶劣。

楚惜宁心里堵了一口气,呸,这厮一到了晚上靠近床边,就开始不正经,完全就是流氓!她的心底暗暗计较了几分,整治后院以及不被沈修铭得逞,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犒劳你也不是不行,我明儿还要早起,所以你只有半个时辰!”最终她还是妥协了,只是话语里带着几分坚决和不容商量。

犒劳也是要节制的,不然她这个每日睡到日晒三竿才起的少夫人,哪里来的魄力让人信服?

沈修铭听了之后,眸光闪了闪,脸上的表情立马垮了下来,不满地说道:“少将军夫人,这也太短了,万一要是一半到时间了,以后我不举了怎么办?”

他自然是立马表示抗议,眼神十分哀怨地看着她,顺带着挺动了一下腰肢表示自己雄风振作!

楚惜宁被他越来越露骨的话语,弄得面色一红,又不敢往他的身上看,气势明显弱了几分,不由得偏过头去低声问道:“那你究竟要多久?”

沈修铭看着她闪躲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甚至带着几分恶劣。整个人趴到她的身上,嘴巴靠在她的耳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敏感的耳垂,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多长时间你不是最清楚么?最起码也要一宿吧!”

热气喷吐在她的脖颈处,楚惜宁的呼吸一滞,待反应过来他所说的话之后,她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下。不由得抬手推他的肩膀,急声道:“一宿?你是要我直接瘫了是不是?”

沈修铭听了她的话,不由得伸手撑起上身,仔细地打量着她。楚惜宁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只是偏过头不敢对上他的目光。过了片刻,身上的人重新压了下来,独属于男人低哑的笑声传来,带着十足的愉快。

“少将军夫人,你究竟在想什么坏事儿,脸这么红?末将只是说了要陪你单纯地闭眼睡觉一宿而已。”恶劣的声音再次传来,里面夹杂着几分明显的挪揄。

楚惜宁的脸色变幻莫测,又红又白。半是恼怒半是羞涩,知道自己被他耍了,不由得手上用力掐着他的肩膀要把他从身下推下去。

男人有力的手臂却是死死地箍住了她的腰肢,伴随着她的动作一起来回摇摆着。

“少将军夫人,你最好别乱动。昨晚折腾地太久,你的身子肯定扛不住,可不是末将不举。你这么动,我的兄弟可不会安分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急促,不由得张口咬住了她的脖颈,尖利的牙齿细细碾磨。

身下的人自然也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立马乖乖不动了。过了半晌,就在楚惜宁认为他睡着的时候,男人才慢慢地翻了个身从她的身上下来,安稳地躺在一边。

“睡吧,明儿我就替你办了老吴头,别再受那些刁奴的欺负,否则有你受的!”他伸手拍了拍她的额头,便一只手伸过来,半是强硬地搂住她的腰。仍然不放心地叮嘱了两句,便挨着她闭上了眼眸。

过了片刻,就传来他平稳的呼吸,楚惜宁轻轻笑了一下,朝着他的怀里靠了靠,也闭上了眼睛。

由于晚上休息得好,楚惜宁白日起得早,精神也很好。清风和落雪正张罗着替她穿衣梳洗,绿竹面带着笑容进来了。

“少夫人,二爷方才派人来传话,老吴头已经被撤了差事,直接绑了扔在前厅等候处置。您若是得了闲,就把老吴头给撵了。”绿竹边上手来替她梳头,边低声回禀道。

今儿早上,绿竹正伺候沈玉起身,外面就传来了消息。沈修铭天不亮就让人在老吴头的家门口堵人,见有男人出来便都绑了起来。老吴头刚露面就莫名其妙地被堵了口绑起来,正暗自纳闷间,那几个人推搡着他关进了前院的柴房里。

沈玉一听这个消息,困意立马消失了,脸上露出几分畅快的笑意。甚至还和绿竹打趣道:“果然还是二少爷这性子好啊,别看他整日混着,但是关键时刻可以不管不顾就处理人这样蛮横的,听着都觉得舒爽!”

当然绿竹不会在楚惜宁面前说这些,只是把沈修铭前后的行事说了一番。楚惜宁不由得抿着嘴笑了笑,早膳都多用了半碗米粥。

“二爷既然已经替我们开路了,那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清风,你带着几个壮实的婆子去吴家,把老吴家的捉起来也关到厨房的柴房里,让她们婆媳团聚。绿竹,你找人安排马车,就说我开了恩典,念他们一家在后院伺候主子多年,年岁大了小吴家的又神志不清,都送去西北那边的庄子上休养。”楚惜宁刚放下手中的碗筷,就开始有条不紊地吩咐起来。

怎样处置吴姓的下人,她在脑子里已经琢磨好几日了。现在一条条说出来,也丝毫不乱。

清风和绿竹得了命令,都应承了下来,出去带着人走了。

“青莲,你也跟过去,若是有人对送老吴头几人去庄子上不满的,趁机教训一下。要想跟着一起去的,我也不拦着。”楚惜宁微微想了想,又挥了挥手,把青莲也派了出去。

待人走了,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架势的柑橘微微愣了一下,直到落雪有些不耐地拿着筷子敲她的头才反应过来。

“少夫人方才那样真厉害!”柑橘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轻声说了一句,眼神微微发亮。

落雪不由得瞪了她一眼,动作不紧不慢地收拾着桌上的碗筷。她和半月跟在楚惜宁身边日子久了,也算是见识多了,所以并无大惊小怪。

一大早,沈国公府的后院就被弄得人仰马翻,二少夫人身边得力的丫头出动了几个,都带着人把吴家彻底端了。特别是清风,出了名的彪悍,外加老吴家的前几日得罪她了,此刻她就更加不客气地还了回来。吴家人住的院子还是国公府赐下来的,临近住着的也都是国公府的家生下人,皆心惊胆战地瞧着清风带人来。

直到马车上载着老吴头几人,驶出了国公府的后门,那些瞧热闹的人才反应过来。在国公府前后院浸淫多年的吴家就这样垮台了,老吴头几人皆是被堵了嘴推上马车的。那几个监督的婆子粗鲁地推搡着他们,丝毫没有掩饰动作的粗暴。

说是二少夫人开了恩典去休养,可是西北的庄子又哪里会是他们受得了的。这个新管家的二少夫人,用行动证明了,她的确被惹恼了。从昨晚上二爷维护的态度,就可以瞧出二少夫人的腰板又硬了几分。卫氏之所以没有狠下手段来料理后院,大部分是因为她没有男人撑腰。这些下人才敢如此胆大妄为,而楚惜宁不同,她是世子放在心头的结发妻子。

吴家被端了之后,各处的下人着实老实了,让往东就往东。楚惜宁立马把昨晚上**儿的浣洗房上下整治了一遍,调了喜乐斋的婆子过去,再无人敢提出异议。楚惜宁也毫不客气,一直被她吩咐去看陪嫁庄子的陪房,也被她调回了几个人,安排进了厨房、针线房各处。

虽说她和廖氏说好的,暂时没有整个接过家来,但是好容易被她整顿有些模样的后院,不能就这么毁于一旦。

喜乐斋大刀阔斧地整治后院,沈碧霞和沈国公的妾室也没一个敢跳出来指手画脚的。毕竟刚被廖氏派人打了板子,谁也不敢现在出头来。明眼人都知道这二少夫人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瞧着她对吴家人的手段就清楚了。

这几日,就连沈修铭都感到了后宅明显安稳了不少,高兴之余就越发缠着楚惜宁。好在看着她比较累的份上,也没有狠折腾。

“少夫人,三姑娘的轿子到了偏门,说是要来看看您!”清风端着瓜果走了进来,楚惜宁正裹着厚厚的毛毯坐在榻上,怀里抱着手炉。

听了她的禀报,楚惜宁的眉头挑了挑,挥了挥手道:“快请!”

过了片刻,便见楚珍穿着翠纹织锦羽缎斗篷款款走来,挑起的门帘带进来一阵刺骨的冷风。楚珍揭下帽子,露出一张白皙的脸,鼻头却被冻得泛红。

“外面好大的雪,姐姐倒是会躲懒,早知道我也不抽今儿出来了!”楚珍边抱怨边快走了几步,坐到了榻上接过楚惜宁递来的手炉,两只微微冻僵的手来回地摩擦着。

楚惜宁瞧见她冻成这样,不由得好笑,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轻声道:“在家里你是最怕冷的,看见雪只有躲的份儿,怎么今儿倒是勤快?”

楚珍颤了颤,端起热茶抿了两口,感到温烫的茶水滑过喉咙暖到胃,心里才舒坦了些。听到她的问话,似乎想起了什么,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低声道:“我是从珠儿那边过来的,快到年关了,就来瞧瞧姐姐。”

“你究竟怎么了?这么冷的天儿,不好好在屋子里暖着,这家串门那家瞧人的?”楚惜宁听了她的话,也皱起了眉头。姐妹几人好歹在一处住过,各自的脾性也相对了解。

楚珍一向是懒得理会他人,顾好身边的一亩三分地就成了。今日倒是连续逛了两家,一副不想回去的模样。

“就知道瞒不过你,卫子林今儿派了马车把二姐夫接了过去,说是想到一个治腿的好法子。今日定是没冬眠的毒物倾巢而出,我可不敢待在家里,若是再被什么不长眼的东西咬着”楚珍一听她的话,不由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立马开始大倒苦水。

楚惜宁一听,想起上回卫子林那只蜘蛛被盘子砸死之后的景象,不由得笑出了声。对上楚珍愁云惨淡的面色,颇觉抱歉却偏偏忍不住。

“没事儿,你笑吧,我已经习惯了!”楚珍看了她一眼,十分淡定地端起桌上的茶盏继续喝,甚至还善解人意地劝慰她。

楚珍发觉嫁到卫国公府做二少夫人,真是一点都不亏。大**亲和,公婆偏爱,连个小妾都不塞。如果硬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话,那就是她想换个丈夫!成亲后结识了其他府上的夫人姑娘,人家和她说不了几句话,就定要打听关于毒物的事儿。她早已习以为常,有个太出名的夫君实在不好过。各种滋味,实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楚惜宁愣愣地看了一眼楚珍,然后毫不客气地大笑出声。楚珍的面色便在她的笑声里,越发变得无奈。这人,还真是恶劣。

“说起来,李世子的腿脚不好,一到了下雨下雪天更甚,怎么还要他出门?”楚惜宁笑了一会子,总算良心发现忍住了,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出口。

楚珍的眉头一挑,脸上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卫子林最是记仇,那蜘蛛是他新得的宝贝,没玩儿上两天便被弄死了,他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才要二姐夫亲自登门,他窝在家里跟个大爷似的等着。还冠冕堂皇地说是经常出门,有利于腿脚的恢复。”

楚珍暗暗咬紧了贝齿,似乎联想到其他方面,不由得更加愤恨了些。楚惜宁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三妹夫倒真的有几分孩子心性。

“不过,他也不好过。二姐夫又岂会这样受他制衡,每回二姐夫走了,卫子林的毒物都要死上几只。宁姐姐,你都不知道,整日看着他对着蝎子、蜈蚣的尸体嚎哭,我真的受够了!所以才想着躲出来,偏生珠儿的身子不好。”楚珍说到生气的地方,差点把手中的茶盏甩出去,脸上的神色更加难看。

楚惜宁不由得挑了挑眉头,有些急切地问道:“珠儿怎么了?上回瞧见她不是活蹦乱跳的么?”

楚珍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富可敌国的商贾之家,自然最不缺美女侍妾,珠儿的性子又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上回从侯府回去,似乎就动了一次胎气。问她她也不肯说,只发狠地要整治那些所谓的贱人,劝了也没什么用处!”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话说:为毛被锁了129,摔。最近jj大抽,妞们看不到129的先忍耐一下,等抽劲儿过去了我再修改。想看原版的可以留邮箱~

133、133京都传闻

楚惜宁的眉头轻轻皱起,瞧着楚珍一脸无能为力的模样,也只有叹息的份儿了。双胞胎亲姐妹又怎样,有些苦还是得自己受。楚珠的侯府庶女身份相比于商贾之家,即使再如何高贵,也不能**夫君纳妾。

“珠儿年岁还小,待她当了娘就能体会。况且蔡家大少爷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主儿,只要侯府屹立不倒,珠儿就不会受太多的苦。”楚惜宁不由得轻声开口安慰她,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楚珍无奈地苦笑了一下,知道担心也是无用。

“少夫人,三姑娘,有虫子!”一道颇为凄厉的声音传来,落雪苍白着面色,手指指着地上,惊慌失措地喊道。

楚惜宁和楚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地上有一只白色的大肉虫在蠕动。看起来甚是恐怖,楚惜宁的手下意识握紧了茶盏。拿东西仔细瞧着,一节节地蠕动,偶尔弓着身子,因为颜色泛白,依稀可以瞧见虫子身体里面的浊液,让她颇为恶心难耐。

“呀,怎么把这祖宗带来了,卫子林今儿可靠它和二姐夫斗法呢!”楚珍十分淡定地看了一眼,和身边一众花容失色的丫鬟相比,实在是太镇定了。

她边说边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瓷瓶,从榻上起身,走了几步到那虫子旁,蹲□将瓶口对准了那虫子蠕动的方向。慢慢地瞧着,直到那虫子全部爬进了瓷瓶里,她才收回了塞进了木塞。将瓷瓶重又扔回到衣袖里,面不改色地坐了回来。

周围的人足足愣了半晌,才回过味儿来。这三姑娘跟着三姑爷后面,已经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了,见到这些蛇虫鼠蚁完全不在乎。

“妹妹真是好胆量!”楚惜宁抬手拍了拍胸口,惊疑未定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赞叹。

当年被楚婉玉吓吓就呆傻的三姑娘,现如今完全变成胆子最大的一个。估计再对上有欺负她的人,不高兴了便从袖子里摸出个瓶子放出几只毒物,绝对战无不胜!

“姐姐说笑了,刚才那个是卫子林最近的新宠,刚来第一日便被他封为贵人。我越怕他就越爱捉弄,最后装着装着也就真的不怕了!”楚珍嗤笑了一声,半是无奈半是自嘲地说道。

楚惜宁被她的话弄得一怔,不由得低声问了一句:“你就不怕再被这些东西伤着?”

楚珍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浑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道:“相对大型的毒物,例如蛇和鞋子一类的都已经冬眠了。现在这些动的虫子也不是那么有精神,伤不了。再说我曾经警告过卫子林,他若是再不看好毒物随便把我咬了,只要我还剩下一口气,就去他养毒物那屋里撒毒药,一只都不留!”

瞧着她发了狠似的说着,楚惜宁稍微松了一口气。卫子林虽小孩子心性,但是至少对于楚珍这位妻子还是理会的。姐妹俩说了几句话,楚珍便提议去看看卫氏,楚惜宁派人带她前去。

由于快到年关了,国公府后院便忙作一团。好在清风几个在楚侯府就做惯了这些事儿,如今上手也算是有条不紊。卫氏的病也好了,楚惜宁便去问过她的意思,对于管家的事儿,卫氏坚决不肯再接手了。

沈修铭也忙碌起来,到了年关皇上对于各处的官员看管地越严格,颇有些年关算总账的感觉。夫妻俩都是忙得焦头烂额,直到大年三十儿,一家人才凑到一处吃了年夜饭守岁。不过廖氏没坚持多久,就露出了几分疲态,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沈国公最近都没怎么瞧见沈修铭,正憋着一肚子教训,准备待会子单独父子俩说。没成想那混小子,刚得了廖氏的话,就拉着楚惜宁跑得没影儿了。

“二爷,走错路了吧?喜乐斋可不往这边走!”楚惜宁的柔荑被他死死地攥住,几乎被他拖着往前走。

沈修铭身上裹着厚厚的裘衣,此刻大步走在前面,瞧不清脸上的表情。听到楚惜宁的问话,他的脚步也丝毫未减,只低声道:“今年可是你嫁进国公府过得第一个年节,如何都得好好耍耍,否则还叫什么过年!”

他大步往前走,快到了后院的偏门时,远远地就瞧见灯笼下面停了一辆马车。一个小厮等在那里,看见他二人过来,麻利地撩起车帘拿出凳子,伺候他们上车。

“这么晚了――”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便有些惊诧地说道,外面的天色早已黑透了。

“嘘,今晚上外面有灯会,皇宫里也有灯放出来。上回中秋节带你在屋顶上看灯,没过瘾就得送你回去。今儿晚上可以玩个痛快,反正也没人知道。我都已经叮嘱过绿竹她们了,不会出差错的!”沈修铭连忙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唇瓣上,将她未完的话堵住,提起灯会他的眼眸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果然如沈修铭所说,新旧年交替的夜晚,整个京都都沐浴在一片繁花似锦之中。各式的灯笼、摊位,应有尽有。许多百姓和达官贵人都走到街上来,欣赏这一派兴盛的景象。

喧闹的声音传来,马车挤在人群中,行驶得十分缓慢。楚惜宁却没有掀开帘幕欣赏外头的美景,怀里抱着手炉,却还是感到寒冷。倒是坐在一边的沈修铭,不时地撩起帘子观赏着四周的景色。

“别看了,太冷。”楚惜宁勉强伸出手按住帘幕,不让沈修铭再去掀开。那一阵阵冷风袭来,她实在是抵挡不住。

沈修铭偏过头看她,楚惜宁的脸上丝毫不掩饰此刻不满的表情,眉头轻轻蹙起。脸色冻得也有些发红,就连嘴唇都微微泛白,显然是冷得够呛。

“早知道就不带你出来了,还不如在府上放灯!”他状似感慨地说了一句,自然惹来楚惜宁的白眼。

沈修铭轻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自然地揽过她的纤腰,微微用力便把她搂紧了怀里。厚厚的裘衣被他裹在她的身上,甚至蒙住了她的头。

闷热的气息袭来,柔嫩的脸颊总算不用再感受那冰刀一般的冷风,她不由得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男人身上的热气传来,让她一直紧绷的身体也放松了些。

不想搂着她的人也不安分,一直动来动去。裘衣前面的衣带被解开,忽然被掀开吹进一阵冷风。她正要抱怨,就感到沈修铭的头也凑了进来,两个人顶着厚厚的裘衣。呼出的气息喷到了彼此的脸上,带着细微的麻痒。

男人有力的臂膀在裘衣外面渐渐收紧,将彼此裹得严严实实,不再有寒风侵扰。一股股热气袭来,就这样近距离靠在一起,促使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

楚惜宁对于这样过于亲近又沉默的气氛有些不适应,不由得抬起头,却猛地撞上了沈修铭的下巴。

“咝――少将军夫人,您别乱动,末将现在什么都看不见!”沈修铭不由得开口抱怨,声音里轻轻吸着气,似乎真的被撞疼了。

但是两人相距如此之近,而且空间就这么一点儿,楚惜宁又是紧贴着他。他说话时胸膛的震动,都能清晰地感觉得到。这种感觉太过于强烈和细微,让楚惜宁产生了一阵错觉,仿佛他们一直同步,同生同息一般。

鬼使神差般,楚惜宁将手伸进了裘衣里,沿着他的身体摸到了他的下巴上,轻轻地揉着。

沈修铭不再说话,直到她的手有些酥麻放下了,他才略微直了直身体。细微的动作带来一些冷气,楚惜宁不由得抱紧了他的腰。男人的气息一下子喷到她的额头上,隐约间依稀可辨他微亮的眸光。

“唔――”楚惜宁忽然感到嘴唇上一暖,转而被什么硬物磕到,带着几分疼痛。

还没待她抱怨出口,沈修铭那软滑的舌头已经细细地舔/上了她的嘴唇,方才被牙齿磕到的地方带着几分酥麻。当她张开嘴,立马沈修铭的舌头就已经伸了进去,彼此纠缠。温热的吐息,唇齿间温热地纠缠,或急或缓的动作,一下下软化人的心。

楚惜宁原本冰凉的唇瓣和舌头,都被他一一舔/弄过,渐渐升起了暖热的温度。就**凉的手脚,都随着热吻变得温暖起来。马车缓慢地行驶,一摇一晃地前行。男人始终搂着她,温暖的怀抱伴随着马车的摇晃,使得吻得动情的唇舌都有些震颤。

“噼里啪啦!”车外响起了无数的炮竹声,紧跟着断断续续礼炮的轰鸣声也夹杂而来,整个京都的夜空都被照的〖请看小说网Qisuu。Com电子书下载〗雪亮。

只是马车内的裘衣里,依然昏暗无比。他们躲在里面,经过或深或浅的吻交换彼此的温度。

待车夫将马车赶回了国公府的时候,楚惜宁已经躺在他的怀里,迷迷糊糊地打盹。她的确记住了在国公府过得第一个年关,只不过印象里那繁华如锦的京都夜景已经模糊,只是躲在那厚厚的裘衣下面,她和沈修铭不断地接吻,却始终刻骨铭心。

大年初二,沈修铭和楚惜宁收拾妥当,便乘了马车前去楚侯府。原本四位姑娘都要回来的,只是楚珠身子不适,独缺了四姑娘。当楚惜宁她们到的时候,卫家和李家的马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早有丫头来迎接他们,由于是过年,一切俗礼也就免了。一伙人都凑在后院,一进屋就瞧见卫子林和李世子坐在一处,一副哥俩好的模样,相谈甚欢。

楚婉玉和楚珍分坐在薛茹的两侧,也是一脸的笑意。只是楚珍的腿上躺着一只波斯猫,此刻正打着盹,瞧着憨态可掬。

待楚惜宁他们到了,楚婉玉和楚珍便起身,分别坐到了李世子和卫子林的身边。

“嗯哼!”只是眼瞧着楚珍靠近,卫子林故意大声地咳嗽了一下。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楚珍,脸上还露出几分委屈的神色。

楚珍挑起了眉头瞧了他一眼,最终把怀里的波斯猫递给了一旁的丫鬟。仔细地拍了拍衣服,才做到卫子林的身边。

说了几句话之后,薛茹嫌在他们男人面前不好说些私房话,就带着三位姑娘换到了旁边的屋子。楚珍再次抱回了猫咪,甚至还从丫鬟那里拿来小鱼干儿喂它。

“你平日里不是不喜欢猫么,还嫌弃它们掉毛脏的,现在怎么当个宝贝似的?”楚惜宁看着她一副珍爱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笑地问道。

楚珍的脸上露出几分笑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冲着她们眨了眨眼。

“现在,这猫啊狗在我眼里比谁都好。因为卫子林就怕这种东西!终于能扬眉吐气一回,他敢把毒虫带进屋,我就敢把猫咪抱**,吓死他!”楚珍边笑边异常开心地说道,脸上露出几分快意。

想她嫁进卫国公府也有大半年了,对上卫子林,回回都是吃亏。这次终于找到卫子林的弱点了,她恨不得自己都化身成猫咪,天天吓死卫子林!

其他几个人愣了一下,也跟着轻声笑了起来,还真没想到这卫子林竟会怕这样的东西。想着楚珍一直忍气吞声,现在总算是报了仇,也算是替她高兴。

“你是怎么发现的?”楚婉玉也来了兴致,不由得跟着问道,脸上露出几分好奇的表情。

提起这个,楚珍的眉头先皱了起来,颇有些愤恨地道:“卫子林害怕带毛的小动物鲜有人知,因为卫国公府根本连只带毛的都找不出来。上下没人敢养猫,就连抓耗子都得靠下人自己。若不是我上回去了宁姐姐府上,探望了卫氏,她不小心说漏嘴的。我怎么都发现不了!”

卫国公和国公夫人一向疼爱卫子林,小儿子爱养毒物,这个癖好虽然怪异,但是好歹不会被人欺负。但是自从知道他还有怕小动物的毛病之后,夫妻俩就多了心病。越可爱的带毛的动物,卫子林越害怕,若是来只老虎狮子,他反而没感觉。

卫家怕小少爷因为这个弱点受到人欺凌,所以早就有了这个不成文的规定,全府上下没人养宠物。那些下人也不会察觉到卫子林这个弱点,楚珍自然也探查不出。

四个人凑在一处惊讶了片刻,再次笑了起来。这卫家二少爷,当真是不比寻常人。喜欢的东西和害怕的东西,完全和正常人相反。

楚昭这边自然而然就谈起了李世子的腿疾,卫子林整日瞎捣鼓,还经常要挑衅李世子。不过真的有效,至少今日天气严寒,但是李世子却能正常走路,没有原先那么痛了。

“伯父、大姐夫,你们可得替子林评评理,我为了替二姐夫治病,整日整夜地想法子。可是二姐夫每回来治病,都要弄死我几只毒物。我那些珍藏几乎快没了,每每想起心都在滴血!”卫子林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口气里既是在抱怨,又带着几分委屈,让人瞧着就觉得可怜。

偏生楚昭和沈修铭听了,只觉得好笑。沈修铭也毫不客气,轻轻地笑出了声,瞧见卫子林满脸不乐意,连忙挥手轻声安抚他道:“没事儿,四妹夫那里珍禽鸟兽众多,没有他弄不到的。等你的毒物都死光了,你可以让他给你找找。”

沈修铭的话音刚落,卫子林就垮下了一张脸。一旁的李世子也跟着笑起来,甚至还轻轻拍了一下掌道:“大姐夫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我早就跟他说过了,可惜三妹夫似乎瞧不上。我的腿能好得这么快,其中四妹夫送来的罕见药材也起了作用。”

因着几家都没有小孩子出生,用完了午膳也就各自回府了。

楚惜宁刚回到喜乐斋,连口热茶都没喝上,就瞧见青莲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好在沈修铭被沈国公叫走了,此刻挥退了其他下人,独留着主仆二人说话。

“奴婢出去闲逛的时候,听说了一件稀奇事儿。”不想往日十分直白的青莲,今日却卖起了关子。

楚惜宁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头,低声道:“看样子不是什么坏事儿?什么稀奇事儿,值当你如此拐弯抹角的!”

青莲见她有些着急,也不再兜圈子,附到她的耳边低声道:“这事儿关于红花姑娘,似乎是红花姑娘又找来了杨家这个后台,要和夫君和离。想那骆睦腿瘸了,一大家子都指望红花姑娘补贴,又怎会同意?杨家毕竟是当官儿的,就想用些手段,那骆睦别看是个读书的,竟是弃了往日的知书达理,直接派人去大街上乱嚷嚷,说是妻子大逆不道,跟人苟合现在又串谋官家逼迫他和离!”

青莲的声音虽然低,但是一字一句都说得清楚。楚惜宁微微愣了一下,就开始慢慢回味这段话,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最近事儿多,我也没顾上红花,没想到她的确是个有手段不安分的。对于瘸腿没前途的夫君,终于还是忍不下去了,竟然想出这招。不过她还是小瞧了骆睦的狠毒,面子算什么,在骆睦的眼中,自然是过下去最重要!”楚惜宁轻哼了一声,一直在忙着国公府的后院,她已经许久没理会外面的事儿。

杨红花虽狠,这次恐怕是真的忍受不了骆睦了,才想着要和离。再次抬出了杨家,定是花了不少银子。但是骆睦又怎会善罢甘休,更何况这个时代在亲事方面,本来就是女人吃亏。骆睦只要这样闹上几回,恐怕杨红花没那么容易和离。

“暂时先不出手,静观其变。骆睦不要面子了,杨红花也很快会紧随其后。他二人这对夫妻,才算是天生一对。”楚惜宁心情甚好地挥了挥手,杨红花和骆睦现在的斗争才刚开始,没必要再去插一脚。

能看到他二人反目成仇窝里斗,楚惜宁的心里十分畅快!

年关时节,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喜笑颜开。骆府却是门庭冷落,陷入了一片冰霜之中。骆睦半坐在床上,腿上盖着厚厚的锦被,此刻床边坐了一个娇媚的丫头,正替他捶背。

骆睦半眯着眼眸,舒服地享受着丫头力道适中的服侍,想起这几日外头的传言,心里头一阵畅快。

杨红花想要脱离他骆睦,独自去过好日子?门儿都没有,他还没死呢,就想着自己去逍遥,简直就是痴心妄想。由于骆睦的确瘸了腿,一般也不出来应酬,安心待在府上玩弄美妾侍婢,所以并没有什么不良的名声传出去。

杨红花找了杨家出头,几次三番派人来和骆睦商谈和离的事儿也是事实,所以街上那些传言,自然就偏向了骆睦。哪有夫君不愿意和离,妻子找官家来硬逼着的,更何况这夫君还没做错什么事儿。

所以待骆睦派人放出那些诋毁杨红花的消息时,已经有不少人相信了,杨红花的名声也渐渐败坏了,而且越传越难听。

“哟,爷倒是会享受!”门被推开,杨红花的身上裹着厚厚的软毛织锦披风,声音有些清冷地说道。

骆睦轻哼了一声,半睁开眼眸细细打量她,只见杨红花身上这披风崭新华贵,知道她又做了新衣。此刻她伸出柔夷将帽子取下,露出一张尖尖的瓜子脸,依然是那样俏丽动人。这样神采奕奕的她,更让骆睦恨得牙痒痒。

自从他腿瘸了之后,杨红花就很少来瞧他,根本就没和他**过,就连传消息出去的人,都是他好不容易才买通的。

“你这个狐狸精,成日穿得这么漂亮给谁看?”骆睦挥开替他揉肩丫头的手,有些嘲讽地看她。

杨红花似乎是想起了这些日子街上的传闻,不由得脸色一白,暗暗地咬紧了贝齿,冷冷地回望他。

“反正不是给你看的,你急什么?看样子我对你太好了,原本想着好吃好喝地供你,然后再留下一笔银子,咱们好聚好散。不想你竟然想赖着我一辈子,骆睦,你真是不要脸!”

杨红花的口气也变得不善起来,她冲着骆睦身后的那个丫头抬了抬下巴,示意那丫头离开。

不想那丫头只低着头装作没瞧见,杨红花心底的怒火更甚几分,转过身冲着自己的丫头道:“把那丫头拖出去杖毙,也不瞧瞧现在是谁在当家!”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伸出你们白嫩嫩的爪子,往这里按一个~排队领俺的香吻~q(s3t)r

134、134歹毒过招

“慢着,你敢!”骆睦两手撑着身体,猛地锤了一下旁边的小桌,面色阴狠地说道。

或许是被他的气势所吓倒,拖着那个丫头往外走的人已经顿住不动了,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杨红花,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我为什么不敢?骆睦,我的名声已经被你毁了,还有什么不敢的!你如此耍无赖,我只会更加厌恶你。你听着,我一定会和你和离,并且这骆府的东西,我一件都不会留给你!”杨红花冰冷地反驳,冲着那几个怔楞的丫头摆了摆手,立马人就被拖走了。

她的下巴轻轻扬起,眼神里是毫不掩饰地蔑视,骆睦也抬起头怒瞪着她。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对上,都带着十足的愤恨,似乎要把对方活生生地撕碎一般。

“那你就试试看,杨红花。你以为银子就能解决一切么?而且你最好不要全部依赖着杨家,否则迟早有你后悔的时候!”骆睦眯起了眼睛,冷声开口警告。

杨红花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自从宝钗阁被毁了之后,其他几家店铺都跟着受到了影响。往日里隐藏的问题,此刻就都暴露了出来。好在当初她留了个心眼儿,店铺的契据并没有给骆睦,所以之后她就顺利收到了自己手中。

但是骆睦也够歹毒,前前后后从铺子里也不知拿走了多少的银两,京都里新开的店铺有许多,杨红花怀疑其中就有骆睦在里面。必定是用了她店铺里的银子当了本金,为了摆脱骆睦的纠缠和算计,谋取一个安稳的日子,杨红花才不惜耗费大量银子,再次求上杨家也要和离。

只是偏偏一切都不能如她所愿,骆睦又岂会轻易放过她。这就有了夫妻俩之间的对决。

两个人都是一肚子火气,正待互相埋怨,外面就传来那丫头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还有“噼啪”板子落下的声音。两者混合在一起,颇有几分凄惨。骆睦一直怒瞪着她,杨红花的心情却变得大好,脸上渐渐露出了几分愉快的笑意。

骆睦虽然心底有火气,觉得被杨红花伤了面子,却也没有开口求情。毕竟死了的只不过是一个丫头罢了,身体反而放松了依靠着床头,也不再看杨红花。

外面的喊叫声渐渐变小,直到消失不见了,先前行刑的丫头才走了进来。只是面色有些苍白,她微微低着头靠在杨红花的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杨红花的身子一顿,脸色也跟着变了变。

骆睦隔得远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不由得仔细打量着她们。瞧见她二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劲,便轻轻勾起了唇角,有些嘲讽地说道:“怎么,由于娴儿遵守妇德,怎么都打不死?”

杨红花轻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而脸上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冷声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不死之人,骆睦你可是两榜进士,也会相信这些鬼怪传说么?放心,你的娴儿是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方才有些怔楞的表情已经收敛了起来,此刻的杨红花露出几分甜腻的笑容,看着骆睦就像是在幸灾乐祸些什么一般。

“来呀,把婆子接在盆里的东西端来给爷瞧瞧,让他也跟着开心一下!”杨红花也不管他怎么想,冲着身边的丫头挥了挥手,便走了几步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和骆睦隔着些距离。

那丫头的面色更加惨白,她快步走了出去。片刻,便有一个穿着粗布衫的婆子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铜盆,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

“爷,方才奴婢看着她们打板子的时候,瞧见娴儿的腿间流出血来了,便猜测是滑胎了。胎还没成形,奴婢怕待会子有主子问,就用盆盛了血水来。”那婆子边说边稳稳地端着铜盆,凑到了骆睦的面前。

浓烈的血腥味一下子席卷而来,几乎令人作呕。浓稠的血装了半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些许的血块,那暗红到有些发黑的颜色,让骆睦的头皮一阵发麻。他的手脚慢慢发凉,心底更是涌起一阵不安和恐慌。

“你再说一遍?”骆睦抬起头,眸光深沉地看向那个婆子,嘴唇带着轻微的颤抖。

“骆睦,你耳朵聋了么?方才那位被打死的贱婢,有了你的野种!不过现在被活活打死了,一尸两命。那铜盆里装着的是你儿子,给你瞧上一眼当做送别!”杨红花有些不耐烦地回答,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愉快。

骆睦怔怔地看着近在眼前的铜盆,伸出手猛地一下子挥落了。

“咚!”的一声,那铜盆便已经落到了地上,里面的血水一下子洒了出来,泼到了地上。那个婆子也被吓得连连后退,似乎怕被那污秽沾到一般。浓重的血腥味也窜了出来,整个屋子都沉浸在这种让人几欲作呕的气息之中。

“杨红花,你好歹毒的心肠,你自己不能生,还要谋害我的孩儿!”骆睦的身体前厅,抬起手臂怒指着杨红花,眼眶泛红,似乎是真的**急了。

杨红花方才被他打落铜盆的时候吓了一下,现如今回过神来,不由得冷哼了一声,嘲讽地说道:“骆睦,就你这副模样,配得上做我孩子的父亲么?再说你不是有能耐么,死了一个再找一个就是了,况且这丫头你根本就没用心想救她。自作孽不可活,这孩子是你自己没保护好?”

骆睦似乎真的被气得不轻,抬手猛地掀开了锦被,拿起一旁靠在床上的拐杖,就摇摇晃晃地站起。勉强穿好了鞋子,一步步慢慢地往杨红花的面前挪动,地上未干的血迹都沾染到了黑色的靴子上。

杨红花也不怕他,站起身就这么看着他走过来,不躲不避。

“你就不怕这孩子的阴魂不散,日夜纠缠于你么?”骆睦看着她波澜不惊的神色,不由得低声质问道,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一副沉痛的模样。

杨红花轻声哼了哼,直视着他的眼眸,扬高了声音道:“未成形的孩子没有魂魄,更何况要找也该找你算账,谁让他的爹是个天生的混账呢!”

骆睦被她骂得呼吸一滞,举起一边的拐杖似乎要打她,杨红花眼疾手快地伸出手,用力地推了他一把。骆睦便有些站立不稳,摇摇晃晃地倒在了血泊里,地上的鲜血很快便弄脏了他白色的里衣,带着炫目的红。

“活该,骆睦,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杨红花冷哼了一声,丢给他一个不屑的白眼,转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只留下骆睦一个人坐在地上,有些呆愣愣地看着鲜血浸染了衣衫,眼眸中闪过几分阴狠的神色。

不到傍晚时分,京都关于骆府的传闻,再进入新□。说是杨红花活活打死了府上有喜的侍妾,用来泄恨,并且由于骆睦是伤残人士,也是多有谩骂和照顾不周。京都总有好事之人,口舌更是毒辣。杨红花这几日根本不敢出门,只要有轿子出府,便有一群乞丐冲过来对着轿子扔馒头等物。搞得她甚是狼狈,就连平日里这些乞丐似乎都被收买了一般,死守在骆府的门口。

杨红花快要气疯了,这骆睦当真是不肯罢休,无奈即使她再派人出去传骆睦的流言。京都里的人已经不大相信了,况且骆睦腿瘸了,既不能流连于青楼,又不会对她打骂,倒真的传不出什么不好的流言。

骆睦丢了孩子,又岂会善罢甘休,待京都的风向都有利于自己的时候。他竟是提出杨红花犯了七出之罪,要将她赶进家祠之中。杨红花自是不肯的,骆睦这是要她净身出户,并且永远都被所谓的家祠束缚住。

最终还是惊动了官府,杨家也派了人来解决他们夫妻的事儿。请了附近德高望重的儒士前来,骆府的前厅就坐了一屋子人。自然都是为了评断他二人和离以及杨红花是去还是留的问题。

人刚到齐,骆睦就首先发难,他刚说完,不少人就已经站在他那边。不得不说京都的流言帮了他不少的忙,他颇有几分得意地看向杨红花,脸上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好了,骆夫人,下面就该你了!”坐在主位的人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儿,此刻捋着胡子,面色沉稳地看向杨红花。

杨红花从一开始就始终低着头,完全收敛起以前和骆睦争锋相对的模样,相反透着几分怯懦。此刻听到老者的询问,她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骆睦,脸上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瞧见骆睦看向她,又立马把眼神撇开,似乎受惊的小鹿一般。

骆睦的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心里涌上一股子不祥的预感。

“求大人救命啊,小女子要和离,实在是迫于无奈!”杨红花猛地朝地上一跪,膝盖碰到地面上发出些许沉闷的声响,却并不影响此刻杨红花梨花带落雨的模样。

厅堂里的人都微微愣了一下,那老者连忙眼神示意人把她搀扶起来,低声道:“骆夫人,有何冤屈皆可说出来,老夫定为你做主!”

杨红花从怀里掏出锦帕,细细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骆睦,又慌忙地扭过头去。

“想必各位老爷都知道我家爷原本是两榜进士出身,前途无量,不想竟是一时昏了头受贿官员。闹得丢了官也失了面子,但是妾身也明白官场黑暗,身不由己。后来他一时郁郁寡欢,妾身想着既然不是官家夫人了,就总要贴补家用,便拿出体己在京都开了铺子。爷他知道了,便想接过手去,妾身乃是他的妻子自然听之任之。没想到爷竟是被伤了腿,妾身也还是勤勤恳恳地服侍他。但是他一直不满意,平日里对我又打又骂,弄得伤痕累累”杨红花一边哭一边条理清晰地说着,这番话是她想了好久才琢磨出来的。

半真半假,却能把自己从伤害者变成受害者,并且专挑骆睦丢脸的事儿说。骆睦那点子破烂事儿,这些人自然早查的一清二楚。此刻从心底对他的印象就坏了,对他的怜悯更是少了两分,甚至有些会觉得他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