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重生之将门娇妻》》 · 墨鱼仔1123 · 2026-07-26
听他这么一说婉如顿时明白了,一个失母一个失父其实正相配,父母双全的崔婉兰则还需待价而沽。
若不是肖阳横插一杠,说不定事情真会那么发展下去,呃,也就是说这两人姻缘上其实都与我有些瓜葛,只不过肖阳才是正桃花,上辈子阴差阳错这辈子终修成正果?
婉如有些愣神的想着,却被肖阳玩笑似的伸手一弹脑门,而后他又很认真的说道:“谢俊逸此人崇尚魏晋名士风度,却将洒脱不羁错当作放浪靡乱,你我成亲之日大哥曾命胡姬试探,却见他心思不纯不仅绝非良配甚至不堪重任。如娘,我这不是有意说他不是——”
“我懂,你看我这不是已经知道自己从前崇拜错了人么。”婉如不等肖阳将话说透就抬手轻轻掩住了他的唇,这家伙,大概是怕自己被边关征战吓得见异思迁,这才故意提起谢俊逸吧?
那姓谢的不过沾了点文人雅士的边,哪能比得上自己夫君?肖阳等人才是真正值得崇敬的为我大齐抛头颅,洒热血的真汉子!
想到这里,婉如不由心中一动,提议道:“我为你歌一曲可好?”
“好,还不曾听过你唱歌呐。”肖阳点点头,饶有兴致的坐直了身子,估摸着爱妻说话时嗓音都娇柔无比,若是唱曲想必更为动人,说实话,古琴什么的他真不懂根本就不耐烦听。
谁知,婉如依旧是抬手抚琴,她想唱的是浩然琴歌不是佐酒的温情小调。
前奏中,她先用“散音”奏出了一股刚劲、浑厚之气,而后又佐以坚实、动荡多变的“按音”,酝酿少顷才缓缓启唇,用悠扬中透着沉重之意的腔调吟唱道:“怒发冲冠,凭欄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此歌一起,愣是完全不懂琴意的肖阳也知道她在唱什么了,这是前朝名将凭一腔热血所做的《精忠词》!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肖阳跟着婉如的琴歌在心里默默念着那气势磅礴之词,只觉满腔忠愤倾出肺腑。
婉如凝神静气回想着先前的经历,敌寇的粗蛮卑鄙,她的惊恐无措,肖阳低喝“叫他们有去无回”的气势,在林中的数次短兵相接……这一幕幕场景全化作她手指间的激荡琴音,在将军府中绕梁不休。
若是肖家被偷袭兵败了会怎样?一定是国破家亡、血染山河!还等什么呢?即刻就得奋起抗争啊,如若不然便和前朝一样了,君臣被俘江山尽失,空悲切!
威武不屈、百折不挠、忠贞爱国可不是一句空话,得拿出行动来——披甲出征,抵御敌寇,从今日起始!
肖阳正感慨着,却听得有人在门外用浑厚、嘹亮的嗓子随琴声唱道:“……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啖喝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这一嗓子宏如铜钟,顿时压过了婉如的软糯之音,更显力拔山河兮的英雄气概,凛凛然直撼人心魄。
坐着的两人抬头一看,居然是大哥肖旭逆光站在门口,他被朝阳光晕笼着恍若神明似的,然后突然说了一句前后不搭的话:“三郎,稍后且将弟妹借我一用。”
“啊?”肖阳和婉如同时一愣,大哥这是要做什么?
21送夫出征
肖旭路过弟弟院门口时其实只想提醒一声,让他别睡沉了,下午得去营里参与祭旗、誓师,却无意中听到了婉如演奏的这凌云壮志,有气盖山河之势的曲子。于是,他顿时生出个主意。
跟弟弟、弟妹略一商量后大家都同意了这安排,肖旭这才大步流星的离去。
“休息吧,折腾一夜也该乏了。”肖阳拉起婉如的手将她引向内室,宽衣解带欲安置。
他原也没打算做多余的事情,下午就要出征必须得养足精神,可当搂着婉如往床上躺时却发现她身子僵硬,臀腿处多有隐约擦伤,这才恍然大悟——娇滴滴的世家娘子怎么经得住这连夜奔袭,怕是太过紧张绷得整个人都木了吧?
“趴着,我帮你松散一下筋骨。”肖阳说着就起身取了一盒黑色无味的药膏来,挖了一大块在掌心中磨蹭着化开,然后让婉如裸*身趴在床榻中,然后细细的在她肩胛、腰背、臀腿处涂抹。
“啧……”婉如忍不住身子一绷夹紧了双腿,皱眉嗔念道,“好凉!”
“放松些呐,”肖阳轻轻在她臀峰击了一掌,笑道,“马上就会热起来。”
“唔,”婉如只觉得肖阳话音刚落自己腰背上就被他狠搓了两把,粗糙的大掌沿着脊柱由上至下碾压而过,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痛感“哧溜”一下就窜进了她骨头里,激得她顿时惊呼道,“轻,轻点。”
“要多轻,这样?”他笑了笑,轻轻抚摸着婉如的肌肤,指尖从她腰侧轻轻划过又慢慢绕到腿根,在感受嫩滑触感的同时骚挠得妻子“咯咯”颤笑。
还没等婉如缓过气来,他却又下了重手,一面揉捏还一面振振有词的说:“按穴位,轻了不起作用,你且忍着。”
片刻后,也不知是膏药起效还是肖阳用了特别的手法,婉如起初还觉得自己身子就跟被碾压一样的痛,后面却渐渐浑身发热、发软甚至有了点飘忽的感觉。
毕竟是一夜未眠又受了惊吓,在和肖阳轻声交谈的过程中,婉如只觉得自己眼皮越来越沉,不多久竟舒舒服服的沉沉睡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耳边渐渐传来了金属撞击声,这才缓缓醒来,抬头一看肖阳已经在披甲准备去兵营了。
“怎么不叫我?”婉如赶紧起身穿衣,准备送他一程。
“待会儿还要见的,不着急,你多睡会儿吧。”肖阳一面穿着铠甲一面说着,话音刚落却看到婉如披着外裳就走了过来。
“那怎么一样,待会儿只能远远看着。”她一面说着一面抱起了夫君的头盔,抬臂想为他戴上。
肖阳赶紧屈腿埋头降低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等看到婉如一脸柔情帮自己系带子时,他终于忍不住眼眶一热,而后用极低的声音说道:“如娘,若,若你没有身子我又回不来,你就再找个人嫁了罢。”
“你在浑说什么?!”婉如猛然抬头瞪向肖阳,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能在出征前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前方探子传来点消息,”肖阳帮婉如轻轻理了理发丝,叹息道,“我们成亲前夕不是出了点小意外么?我昏迷,而戎寇部落首领最疼爱的幼子一枪毙命。所以,现在是至死方休的局面,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好吧,其实一枪把别人戳死的就是肖阳本人,“至死方休”是指他死了对方才会善罢甘休,谁让他丢失的那支红缨钩镰枪上标记有“小三”两个字呢。
“不是说对方是因为雪灾才跑来抢东西的么?怎么就,就……”变成至死方休了?婉如蹙眉问道,“会不会是预测错了?”
“西戎这种游牧骑兵没有摧坚工具,擅长抢杀掠夺拙于攻城。通常,确实是见利即前,知难便走,”肖阳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可如今,三十个人都能追到城下,这不是说他们胆大而是有人下令重金悬赏。”
悬赏什么?婉如想要问个究竟,才刚张了嘴又赶紧闭上了,顿时满面怅然。还能悬赏什么?不外乎就是他肖三郎的项上人头。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我还会做最好的准备、尽最大的努力,”肖阳轻轻抚了抚婉如的脸庞,一脸自信的笑道,“别怕,你夫君可不是个吃素长大。”
说罢,他一把揽住娇妻的纤腰,埋头送上一记深吻,两人面颊相贴、唇舌厮磨,吮*吸间婉如只觉得自己呼吸急促浑身发软。
少顷,肖阳整理铠甲后快步离去,只留婉如一人对镜梳妆。她慢慢将发分为两股,用黑带束缚成环耸于头顶侧,亲手为自己盘了具有瞻望之意的双环望仙髻。
而后,她细细涂粉,描了纤纤初月眉,抹好水润红唇,又在髻前插上鎏金步摇,双环中点了耀目珠翠,换上浅红窄袖短襦、嫩黄齐胸裙,脚踏鸳鸯金缕鞋,臂弯中搭着五彩绣金披帛,这才带着一名肖家给的贴身婢女翩翩然走出门去。
“娘子,”到了二门处两名年约十五六的僮仆垂首而立,躬身道,“三郎君让小的在出门时为您驾车牵马。”
“好,有劳了。”婉如眼神一瞟就看到这两人腰间的佩刀和背负的弓箭,顿时明白驾车只是其一,他们也肩负着护卫之职。
婉如不由眉头紧蹙,战时果然不同了,连身侧帮她抱琴的那名叫做肖棠的婢女都穿着男装身配短刀呢,或许自己也应该弄一柄来防身?
车行一段路后,婉如突然发现路越来越宽阔,旁边建筑也越发规整,仿佛都是此前不曾见过的景象,不由问道:“我们这是去城门口?来时怎么不是这条路?”
肖棠眼眉一抬,恭声答道:“许是前几次娘子走的都是东城门,现下我们要去的是兵营旁的西城门,东门通向关内,西门一出即戎地。”
“兵营是在城内?不都是驻扎城外几里么?”婉如在这些事情上确实有些无知,她也不想掩饰,问清楚了总比将来在哪儿去找夫君都不知道的强。
“此处是边防军城和边州行政城邑略有不同,”肖棠认认真真的为她解释道,“此地居民耕戍双兼,除家眷、游商外都是提刀便能征战的将士,军城建筑以封闭、防御为要领,最外沿是城墙和护城壕,军营驻扎城内,野战时才出城。”
好吧,此时便是要出城野战了吧?总不能等到敌人兵临城下挤兑着出不去……
片刻后,两名带有肖旭手令的护卫领着婉如登上了墙台,又护着她攀上六层高的巍峨城楼,婉如亲自攀登一回又居高鸟瞰,才发现所谓城墙并不是她所想的那样薄薄一片上安一道门。
此处墙台宽得能行驶马车,城墙四角有很高的角楼,城楼也是特别宽敞高大。
“高一些更方便居高临下观察阵型、侦查敌情,”肖十为她解释着,又指着城墙上间或出现的两层楼高的小房子说道,“这些是敌楼,用以射箭御敌或将士修整。”
“城墙怎么有三重?”婉如望着城楼下的景象问道。
“我们脚下的是真正的城墙,外面一圈半圆形的叫做瓮城,起着加强防御的作用,再外面的矮墙叫做羊马墙,它介于城墙和壕沟之间,可安插战士做缓冲防御之用,”肖十一正说着却见三娘子转身走向城楼另一侧,赶紧伸手一拦劝阻道,“那边可远眺兵营,非将领不得去。”
“好,我不去。”婉如点点头,又回到一层调试琴弦为稍后的演奏做准备。
与之同时,兵营处已祭祀完毕正由肖老将军做誓师宣言,而后命四万大军整装出征,点嫡长子肖旭为中军主将,麾下一万八千人驻防城邑,命肖家嫡系将领庞堃、肖泽各领左右厢军一万人包抄敌军,三子肖阳则领两千轻骑前锋率先出城迎敌。
当肖阳穿着一身耀眼的铠甲跨马领兵往城门处行进时,婉如正看着城楼居中处栏杆边安置的战鼓出神,双手抑不住的有些发颤,她第一次站得那么高,第一次要弹琴给上千人听,第一次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夫君出征血战……
突然间,一银甲将军快步上前,挥手一抖猩红披风握起木槌便擂响了战鼓,鼓声砰然由轻至重,从缓到急,经水瓮扩音之后其声远远传出数里,一阵阵一声声直撞人心扉,连婉如都觉得自己心跳随着鼓声越来越急促,可谓是热血澎湃。
少顷,战鼓稍歇,银甲将军高声喝问道:“嗟我将士尔肃尔听,敌我相对势不两立,一朝戎寇乱中原,家毁亲丧稚子泣,我若不战贼岂肯休?!我若不战国即沉沦,家孰与存?民孰与生?”
听他一开口,婉如才惊觉这背对自己的击鼓之人居然是大哥肖旭!而后,他转身一挥手,让弟妹上前来站到自己身侧,快速帮她架好古琴,神色肃穆的低声道:“唱吧,送三郎一程。”
“嗯,”婉如轻轻点头拨动了琴弦,望着城楼下正领兵穿越瓮城的夫君,合着琴声用微颤的声音再次吟唱《精忠词》,“……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曲歌罢,她正好看到已经越过瓮城的肖阳止步回望,霎时四目相对,虽不曾交谈婉如却也能感到那炙热的视线中饱含浓浓深情。
不知不觉中,两行清泪从婉如眼中缓缓滑落,纵使她重生后曾发誓再不对男人动情,再不听信对方的花言巧语,此刻,也抑不住的心潮起伏、情*难*自制。
看着她落泪的肖阳微微抿唇,握拳的右手青筋直冒,而后,他咬牙扬起了手中长枪,在向爱妻示意的同时高声对她说道:“如娘,莫哭,莫悲!男儿豪气自壮烈,纵然牺牲笑相承!”
说罢,他又挺直了腰杆看向身后两千军士,学着哥哥的誓师词,横眉振臂高呼:“嗟我将士莫忘耻辱、勿恐艰辛,嗟我将士同德同心、矢尔忠诚!但使今日雄风震,拼将四万英豪胆,千里一路斩戎寇!听令——驱逐戎寇,固我山河!”
众将士随即高举长刀,齐声怒喝:“驱逐戎寇,固我山河!”
喊声震耳欲聋,直冲云霄,直到他们绝尘而去,那一声声呼喊还似乎萦绕在婉如耳畔。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动了情,不仅仅为肖阳的一举一动,还包括此情此景容不得人冷心,掩面拭泪时,她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念道:“三郎,我等你回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等你!”
22母女交心
见婉如这般动容、伤感,肖旭却不由松了一口气,先前他曾和三郎讨论过这弟妹是否心思不纯的问题。
回门那日肖旭亲眼见到弟妹身穿宽袖华服,梳着高耸张扬的簪花蛾髻,精选珠翠通身贵气,今日,她却从妆容、发式到衣着都透露出一种娇俏、柔美之感,楚楚动人中让观者不由心生怜惜之意。
这样的女子怎可能没有心机?现今看来,她即便是腹中弯绕较多那也是因娘家环境不善造就的,并不会对肖家有什么妨碍。
相府世家、父祖不亲、继母不慈、弟妹如虎狼,这样的境地若也能造就朵纯良无比的小白花出来,那肖旭只能去怀疑他们兄妹究竟是大智若愚,还是本就愚钝只因运气好到逆天才半生无忧。
今日这事毕,喜欢瞎操心的大哥总算能下个定论了,弟妹崔如娘是个胸中有成算的,且人品不坏也有情有义,配得上弟弟。
毕竟是嫁了人的女子,心思总会围着夫君转,弟弟既处处体贴没对她不起,她也自然会投桃报李,只盼三郎早日得胜归来,夫妻同心和和乐乐过日子。
肖旭如此期盼着,却见婉如平复心情后戴上了帷帽,他随即轻声道谢,然后点了两名兵士将其送下城楼。
这一路缓行中,婉如即便是隔着面纱也察觉到了无数火辣辣的偷窥视线,城楼上高歌一曲还得了肖阳一句慷慨激昂的离别赠言,肖三娘子的名头这下谁人不知?
守城兵士不仅知道了她,还特别动容:想那三郎君可是大将军嫡亲的儿子,新婚不到半个月就不得不披甲出征,并且是极危险的先锋!三娘子真可怜,都哭得抽噎了……都怪戎寇太可恨!
这硬生生告别娇妻美眷多伤感,就这样三郎君还高呼“男儿豪气自壮烈,纵然牺牲笑相承”!这才是真正的铁血汉子!这才是值得效仿的榜样!
煽情的作用是巨大的,肖旭目送弟妹离开时,只见她所过之处哨兵、战士无不昂首挺胸,神色更加肃穆,精神气越发饱满……
身为主将的他不由淡淡一笑,而后缓缓捏拳,咬牙起誓:此战役,一定要以最小的牺牲获取最大的战果——拼将四万英豪胆,驱逐戎寇固我山河!
稍后,婉如回了将军府正打算擦脸掩掩泪痕,却有奴婢传话道婆母清江郡主有请,她赶紧整理衣衫去了正房。
才刚入院门,婉如就看到一身胡服精干打扮的婆母笑吟吟的冲自己走来,一把挽着她手臂就向内室引去,同时还挺热情的邀请道:“你阿翁去营中坐镇了,三娘搬来与我同住罢。”
“啊?这,这怎么使得。”婉如直接被吓得微张了嘴,新媳妇怎能与正值壮年的公公住同一个院子?!哪怕公公不在也不成啊,何况,同住的话,是邀请自己也去正房住?这简直太惊悚了。
“有何不可?在边地没那么多规矩,”清江郡主轻轻拍了拍她手背,笑着劝道,“今日之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当年在闺中时,你阿娘就与我很是亲近,如娘可以将我视作亲母,同榻而眠也能说说知心话不是?”
“我出生后没多久阿娘就去了,平日很少有人提及她……”听到婆母说起自己亲娘,婉如心里陡然一软,甚至也添了些对阿娘生平的好奇之心,而后半推半就的被清江郡主拉到了内室。
以往,婉如每每遇到难事都会去想如果阿娘在世会怎样,如果继母是自己亲母又会怎样,忍不住的自卑自怜自怨自艾,然后一次又一次在心中描绘阿娘的音容笑貌,她却总是模模糊糊的没个牟定形象。
如今,婆母竟说曾与阿娘关系亲厚,不管她是否只是诓人,婉如都不由心动。何况,她也猜得出婆母的苦心,她只是担心自己独卧心里忐忑罢了,毕竟是平生头一次到边地,刚出嫁就遇到夫君出征,稍后或许还有敌寇攻城。
“你阿娘的琴技便是相当出众的,没想到如娘你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还那么的识大体,”清江郡主一面拉她在内室坐下,先夸了两句而后又轻声劝道,“三郎此去也是无可奈何,你别怨他,也别怨将军心狠派他做先锋,身为肖家儿郎这是他必须肩负的责任……”
在婆媳两人说话的同时,崔家所在的城邑也燃起了烽火,崔刺史一头冷汗的坐镇官衙安排各种防御事务,张氏则在后宅陪着惊慌失措的崔婉兰一同抹泪,两人嘴里还喋喋不休的怪这怪那。
“我就知道她是丧门星,一回来准没好事!”崔婉兰拉着自己母亲的衣襟牙咬抱怨着姐姐,然后又突然站起身惶惶然的说,“阿娘,我们快些收拾行囊回京城吧!”
“你爹交待了不能走,慌慌张张的出城有损他官威,而且,路上也容易遇到歹人,”张氏劝阻着自己女儿,又抬头瞥了旁边的崔文康一眼,低声嘀咕道,“这么大的事情,明明先得了消息也不给我们娘俩递个话,唉!”
那一声长叹悠扬婉转,那一个冷眼遗憾中带着轻蔑,活生生就在埋怨崔婉如和崔文康果真不是自己亲生的,一点都没将母亲和妹妹放在心里。
“递话了有用?还不是一样得留在这里。既然没法出城躲避,不如老老实实待着别给阿爹添乱。”崔文康嗤笑一声不咸不淡的顶了继母两句。
原就不是亲生的,你都对我们不好,我们又凭什么要将你们放在心上?
“你怎么跟母亲说话的?”崔婉兰见他言辞间不恭不敬,顿时炸毛,跳脚横眉就开始指责。
“你又是怎么跟我说话的?又是怎么说自己亲姐的?”崔文康眼神往斜下方继妹脸上一瞥,冷冷淡淡的回答着,又看向张氏微微躬身请求道,“母亲还是好好教导一下妹妹吧,到边地之后越发没规矩了,她将来是要出门的,可千万别让人说崔家女缺乏教养。”
若真是败坏了崔家女的名声,在宗族那里就落不到好!崔文康瞧不上她那被惯坏的刁蛮样,直接面露鄙夷之色,又暗暗庆幸自己胞妹已经出嫁,就算崔婉兰名声坏了也牵扯不到婉如头上。
“文康,这是你妹妹!”张氏嫌他话说得太重,忍不住开口表示了不满。
呵,那她说自己姐姐是丧门星的时候你怎么不阻止一下?崔文康直接冷笑,见状也不耐烦待在此处安慰与自己并不亲厚的后母、继妹,便想要找借口离开。
脑子飞速一转,他随即向张氏说道:“母亲,肖家四郎此刻正独自住在城里,阿爹曾答应会照拂他,如今狼烟既起也不知这孩子会不会惊恐难耐,儿得去照应一二,你们待在家里需关紧门户小心火烛,切莫外出。”
说罢,崔文康转身便走——去探望肖侯爷家的幼子这理由太正当了,张氏根本就拿他无奈何,尽管舍不得放走此刻家里唯一能顶梁的男丁,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她只暗暗后悔自己做了赔本买卖,不该因为婉兰的哭诉就让崔婉如嫁去肖家,这下两个小贱人有了靠山越发嚣张,等他们羽翼渐丰肯定更不会将自己放在眼中!
张氏越想越气闷,不由拉着婉兰叹息道:“我的儿,你脾气确实该收敛些了,阿娘只盼你能风风光光嫁个好人家,盼着文远能有大出息……”
当慈母训女儿时,崔文康已经快马加鞭去了肖家别院,此处占地不大,但进门就是一块宽敞的空地,场地中立着人型草垛,屋檐下摆着插满刀枪的武器架,一看就是按武将世家的习惯所布置的。
崔文康在跟着肖明进院子时顿时有些手痒,瞅了肖家的小校场便想和他比试一下骑射、步射,他这不是准备明年参加武举么,身边都没个共同学习的参考对象,这肖四郎想来是家里开过小灶的吧?
只是此刻初来乍到不好开这口,他准备等多住几日混熟了再说。
“三哥已经说过崔大哥回过来,客房已经备好了,”肖明一面引路一面说道,“先随我去堂屋稍坐片刻吧,半个时辰后摆饭。”
论理应该请亲家哥哥去书房小坐,可此刻房中却放了些不便给外人看的军事书册,肖明只得请了崔文康到正堂。
坐下闲聊两句后,崔文康的眼神不由瞟向了桌案上随意摆着的一册《尚书》、一册《六韬》。四郎挠挠头,解释道:“这是某闲暇时随便翻翻的,可命人去书房取别的来。”
“不消麻烦,不过小坐片刻哪需要去专程取书?”崔文康赶紧摆手,又好奇道,“我只是有些惊讶,考武举也需要看《尚书》?”
“诶,武举?不,我不考武举准备考进士,”肖明摇摇头,又随意翻开书页指着《尚书》中的《汤誓》一文笑道,“不过,此书中的内容对武将来说也是有用的,例如这商汤伐夏桀的檄文,慷慨激昂极能引起听众共鸣,家中兄长没事就学着撰写誓师词对着墙壁嚎两声,此次伐戎或许用得上。”
“……是,么?”听罢此话,崔文康顿时无语,肖明居然是去考进士!而他所说的家中兄长特指肖阳吧?简直不敢相信一脸严肃的肖旭也能干出这种事情。
“呵呵,说笑罢了,”自觉说错了话的四郎干笑两声,马上推了《六韬》放到肖阳跟前岔开话题,“听嫂嫂说崔大哥准备去考武举?这会儿看看兵书正合适。”
“也好,也好。”崔文康笑着接过书册随意翻看,之后才发现自己是捡着便宜了,这册《六韬龙韬》是肖家给小辈准备的注释版,书中空白处由蝇头小楷写着不少心得。
书中内容主要讲述的是军事指挥和兵力部署方法,崔文康粗扫一遍,却看得懵懵懂懂,其中不少内容对一个刚刚接触兵书不曾领兵的人来说并不能作启蒙之用。
试问,一个连武官都不是的人,如何去琢磨论将、立威、励军?
想到这里,崔文康有些狐疑的看了肖明一眼,这种内容小少年同样使不上,他看了又有何用?
埋头再一看书,恰恰好翻到《选将》篇,选将“八征”即通过言、辞、间谍、显问、财、色、难、酒等考察人的辞、变、诚、德、廉、贞、勇、态。
书页中的重点批注是四个字“反观自身”。
崔文康突然一个激灵,马上想到了驿馆门口肖旭的谎言与威慑试探,厢房中的胡姬、美酒……这家伙,连弟媳妇的兄长都要试探、考察啊?!所以,对方当初是将谢俊逸丢到偏院里任其醉生梦死,考核过关的自己则被请入主院由肖家嫡子作陪?
那妹妹呢?妹妹是不是也被肖家明里暗里考察了无数次?肖阳虽不是长子可也是嫡出,他的妻室人选不应当草草确定。
如此匆忙的求亲、成婚,是否只是表象?若肖家是认认真真打从心底里认可妹妹做他家的媳妇,那此次西戎来袭,他们也会好好保护她吧?
一想到妹妹,崔文康就不由有些忧心,在他记忆中婉如自幼胆子就不算大,这敌袭之时她会不会被吓哭啊?
23布阵守城
要想看到已经死过一次的婉如吓哭,这多半是不可能的,不过她确实一晚上都睡得不太安稳。
用过晚饭后清江郡主就开始指点儿媳妇身为将门妻应当怎样应对如今的局面,譬如应当指挥奴仆将贵重物品封存放入隐蔽的地窖库、让孔武有力的下人轮班值守、命所有人收拾出随身行囊放置在方便拿取之处预防逃难,行囊中应包括两三日所需的饮水、干粮,钱币甚至散碎金子等。
还需收拾出方便活动的胡服或男装,再不能穿过于华丽的衣服,宽袖长衫既不方便活动也不易快速穿着,婉如点头表示受教,然后在婆母的指挥下命奴婢搬了她的衣物用具到正房来。
此时天色已暗准备就寝了,婉如一脸笑容的帮着婆母宽衣,心里却忐忑不已:真的要抵足而眠啊?才刚嫁过来就能和阿家这么亲密?
直到躺在了床上婉如都还有些云里雾里的,捧着紧张不已的小心肝望向外侧婆母的笑脸,她没话找话直接傻乎乎的问了句:“不需要和衣而眠么?”
“傻孩子,我们又不是战场上的将士,还没到那境地,”清江郡主直接隔着被子拍了拍婉如的背,宽[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慰道,“若有意外守城之人会提前示警的,放心大胆的睡罢。”
婉如努力扯出一抹笑,她没法告诉婆母自己紧张不光是为西戎攻城之事,单单是和她这么个今上胞兄嫡出的郡主睡一床就足够觉得压力巨大了。
“说起来,我和你阿娘也曾这样同床共眠,”清江郡主却仿佛明白了她心思似的,从被褥之中探出手轻轻握住了婉如的纤掌,“让我想想,这得是二十多年前了吧?先平乐郡王妃向来要强,你娘偏没学着一二,性子软糯得很还有些胆小,总是要人陪着才肯睡。”
清江郡主说着就淡淡一笑,又给婉如讲了几件当年闺阁中的趣事,最后才拉着她的手轻声说道:“你容貌和嗓音像阿莹,性格上倒有些先郡王妃的影子。其实这边关战场一点都不可怕,阿娘陪你熬过这几日习惯一下,将来,你便能帮着三郎撑起一个家……”
听到婆母自称为“阿娘”,婉如不由一怔,这种亲昵的称号真是两辈子都没叫过挺不自在,后来又听得对方细细碎碎的讲一些关于理财管家的琐事,她先是有些莫名其妙后来却越听越觉得心暖。
活了26年,就从没一个长辈像清江郡主这样陪着婉如同榻而眠,没人像她这样替代母亲的角色细细的给婉如讲一些为□的注意事项,当然,身为婆母讲这些话的最终的目绝对是为自己儿子铺路。
但不可否认的是,郡主也给了婉如一份她从没体验过的,真正的母爱。
这温馨的幸福感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让婉如心里更是沉甸甸的,辗转反侧了半宿,迷迷糊糊的睡着之后却还没等天亮就醒了。
听着身侧婆母匀称的呼吸声,婉如怕惊动了对方也就没起身,只睁眼躺着等待天明或侍婢叫起。
在这万籁寂静之时,婉如突然间竟又听到了隐约战鼓声,不由心里一紧开始侧耳关注,只听得战鼓声越来越重又倏地停滞,之后远处仿佛又传来了鸣金之声。
铜钲铿锵作响,婉如心里也像是被人敲击似的砰砰直跳,不由惶惶然裹着被子坐了起来,这是在攻城了吧?
她虽不知兵事但也听说过“击鼓鸣金——击鼓则进,鸣金则退”这话,那么,此刻铜钲一响,是表示肖家军在后退?
唉唷我的妈呀,可不能退啊,这一退不就被攻进城里了么?!
“怎么了?”清江郡主缓缓睁开了眼,看着婉如已经坐起身一副准备下床穿衣的样子,不由问着。
“阿娘,你听,在鸣金了!”婉如这句提高了八度的惊恐之言才刚说罢,却又听到远处传来击鼓声,顿时小窘。
“此刻天色还暗,大约是大郎在用鼓金之声指挥阵型变化,白日里通常是用旌旗做号令,”清江郡主半撑起身拉了拉婉如,将她揽进自己怀里抚背道,“莫怕,在军城听到这些响动挺寻常,若真是有破城的可能守将会命人吹号示意。再躺一会罢。”
“这样啊……”婉如讪讪一笑,羞赧着又躺下睡了个回笼觉。然后才随着婆母起身,陪对方淡定的吃饭、品茗、看账簿、绣花,该干嘛就干嘛。
这半天过下来,婉如总觉得清江郡主简直镇定得有点不真实,她就不担心守城的儿子被流矢所伤?不怕当了先锋的另一个儿子陷入戎寇围困中?
至申时,西城门处似乎已偃旗息鼓,婆媳俩则正在花园八角亭中对弈,突然间,一个十三四岁的僮仆自二门外急匆匆跑来,他刚在亭台阶下垂手一立,清江郡主便立刻放了棋子微微挥手让他上前回话。
“戎人伤亡甚巨,已经不得不退兵,”僮仆上前来行礼之后二话没说就开始汇报战况,“大郎君英明神武!他命人在城外五里布了阔两尺、深三尺陷马坑,坑中埋了鹿角枪、竹签,以草与细尘覆盖,戎寇先锋冲上前来就栽了个大跟斗,城里守军也得了警示。”
“哦?”清江郡主不由露出了笑容,兴致颇浓的让他继续细说。
“等他们再接近些后守军就以抛石车掷出重八十斤的巨石,一股脑砸过去贼死者十二三!他们不得不后撤到外围。”青衣僮仆微红着脸激动不已,因身为肖家的家丁而甚感荣幸,若不是此刻是在给主母进行汇报,他都差点兴奋得手舞足蹈了。
“而后,大郎君布下‘撒星阵’命步兵出击,将一军分为数十个小队,闻鼓声则聚闻金则散,戎寇骑兵队一到就散开分头骚扰,戎寇分兵之后我们就聚积攻其薄弱处,分分合合数次变化戎寇就晕头了,咱们的骑兵队马上从侧面一跃而出,斩杀无数贼人!”
这“撒星阵”其实也被称为“百鸟阵”,是应对骑兵的一种很有效的手段。
小分队由弓弩手、长刀长斧手、跳荡兵和普通兵士组合而成,先是远距离用强弩射一轮,然后长刀长斧手斩马腿让敌寇失去行动力,普通兵士再奋起杀敌,若有过于强悍之人则由擅长近身突击的跳荡兵查缺补漏。
这兵法之事在场的女眷都不熟悉,但只听僮仆的转述也知道肖旭这是指挥得当,旗开得胜。
清江郡主不由低声念了一句“南无阿弥陀佛”,声音虽小坐在她身侧的婉如却听得很是分明,她顿时明白了婆母不是真的不在意儿子出征,只是她必须摆出镇定无比的姿态安抚肖家上上下下,肖家的‘稳’又能影响到全城。
“那,戎寇退了还会再来么?”婉如代替婆母开了口,这种急切又有点傻乎乎的询问也只有她说才合适,外地刚来的新嫁娘关心夫君很正常。
“据说,暂时会休整一两日,”青衣僮仆遗憾的摇头道,“此番大败的只是戎寇其中一支先头军,等到后续增援到了应该还会再攻城吧。”
也就是说后面还有大军么?婉如下意识的拧着手绢,不由有些忐忑,此刻是肖旭在迎战戎寇的先锋,那身为肖家军先锋的肖阳又在哪里呢?该不会,在迎战戎寇主力?!
如此一想,婉如心坎一凉身子顿时有些发软,她才刚发现自己对肖阳有些动情,可不能又是一场悲剧!
在她忐忑不已又找不着人询问只能在心里求神拜佛祈祷时,才大战一场的肖旭回了营里卸甲休息,快速吃喝完毕后他站到了摊开的地域图前开始左右思量。
“一天一夜,算时间三郎他们应该已经到了峡谷处,”肖旭指着图上的关键位置微微皱眉,问身边亲卫道,“有没有新消息传过来?”
“暂时没有,”对方摇了摇头,沉声道,“那边午后或有交锋,要有消息还得再等一两时辰。”
“那便暂时不考虑他的情况,反正我们这边已经大胜,可以把离间的消息散出去了。”肖旭沉思片刻后便使人传下了这个新的命令。
《李卫公兵法》中有云:“夫战之取胜,此岂求之于天地,在乎因人而成之。历观古人用间,其妙非一也。即有间其君者,有间其亲者,有间其贤者……”
肖旭准备间君、间亲双管齐下,派人离间戎寇首领麾下勇士,以及他的其余几个儿子。
先传言戎寇首领不是为了部落生存出兵,他只是想替幼子报仇才命令部落勇士攻城,这纯粹是以卵击石的疯狂之举,除了白白牺牲没别的盼头,不体恤部下头脑已经发晕的领袖要他何用?
后传言,戎寇首领此次出兵是因幼子去世没了心仪的继承人,他想根据战况挑选一个最勇猛的儿子做下任首领,二子一马当先奋勇出击无奈殒命,可见,最后能当上部落首领的不是最勇猛之人,而是躲在最后面能活下来之人……
再传言,长子有刻意怂恿弟弟送死,他好接手各方势利的心思……
又传言,西戎别的部落有意等此部战败削弱实力后将其吞并,不若先安内攘外?
各种流言随着败兵的溃散渐渐向西戎后方蔓延,但是,在它们到达首领亲领的中军扰乱视听之前,身为先锋的肖阳就已经和对方兵戎相见!
24突袭敌军
午后,当西戎大军正斗志高昂的列队前行时,肖阳突然领着两名亲卫奔袭而至,从侧面绕行逼近行军中的西戎马队。
因路上植被稀少,他们很快就被人发现了踪迹,一西戎军的队长扬手喝道:“看,那有大齐派来侦察敌情的斥候,来人,随我去捉了来拷问!”
顿时,队伍中跃出了一个十人小队向肖阳等人追去。
“别太快了,吊着。”三郎低声下令调转马头领先奔走,不到一里远时,他突然反身弯弓射出一箭,那四石强弓射出的锥箭顿时穿透了戎寇小队长的皮甲,此人坠下马去扑棱两下后立时毙命。
跟随他的士兵顿时一惊,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肖阳又再次弯弓,跟随他的两名亲卫同时举起强弩快速一击,箭箭穿心毙敌三人。
远观的西戎人顿时大怒,直接奔出两千骑追杀而至,肖阳三人骑着千里良驹且战且行,一旦距离稍远于性命无碍就举弓速射,如此反复数次戎寇不知不觉间就已丧命几十余人,领头之人渐渐生出了些不详的预感,徘徊着按马不前。
“哈哈,贼子怯了!”肖阳同样也拉住缰绳,扭头和同伴一起嬉笑,又扬声不屑地说道,“哼,还敢自称勇士,连我们三人都拼杀不过!”
说罢,他甚至跃马扬鞭直接冲向列队缓行的西戎人,待对方箭矢铺天盖地攻来时又忽地扭身向前窜逃。
经他如此反复挑衅后,顿时激起了戎人的血性,一干武士再也抑制不住想将肖阳等人扒皮抽筋的冲动,原本就不擅长兵法的他们顾不得什么战略战术,直接就骂骂咧咧的快马疾驰而来,一面追逐一面放箭。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突然临近了一个拐弯处,西戎人眼瞅着羽箭就要射到那三名斥候后背时,他们却突然缰绳一拉往路两旁跃去!
“前方有诈,快快后退!”那两千西戎人中有一些头脑清醒的见此情景顿时明白自己中了埋伏,想要扭身后撤,却被后面不明状况来的自己人给挡住了退路,有的人甚至因为惯性继续向前冲刺。
就在此时,一大队齐国玄甲骑兵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弯道处,五百弩手分为三轮在一百五十步开外的地方轮番齐射了上千支箭,偶有漏网之人则被躲在道路两旁的五十个神射手以弓箭逐一击杀。
霎时,方圆半里内人喧马嘶,哀号声四起,浓厚的血腥味在天空中渐渐扩散、蔓延……
当这两千西戎士兵再无一人直立身躯后,几十位大齐先锋兵即刻提刀上前依次清扫战果,即给尚在喘气的敌寇颈项间补上一下,还有人俯身准备割下对方耳朵留存以示战绩。
“行了,别耽搁,”肖阳催马从侧面枯树丛中跃出,冷沉着脸举起红缨长枪大喝一声,“撤!”
随即,他命执旗人举起黑色旌旗,示意这五百余名伏兵跟随自己踏入小路绕道而行,带着金鼓迂回着悄悄奔向西戎中军的后翼。
肖家亲卫越过那遍野伏尸紧随肖阳左右,想起自己主子之前的战略安排,心里不由生出崇敬之感,
“第一次引人入伏不过是胜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捞点小鱼虾,真正致命的伏击却是连环扣——几百千余人可不是我们的最终目标。”肖阳当初是这么对手下的两千玄骑先锋说的,有些人却不以为然,认为他口气太大。
他们玄骑是肖家军的精锐骑兵不假,可西戎人向来比大齐士兵更擅长骑射,三郎君又凭什么觉得杀敌几千是很容易的事情?在此次出征之前,他也只做过先锋副将而已。
起初,这些玄甲骑士只是因城门口送别而激起满腔豪情,亢奋中跟着肖阳连夜奔袭,并因为军令不可违而听从他的吩咐设伏,但稍后看到肖阳等区区三人确实引来戎寇中伏,并且带领大家无伤亡的干掉两千人,他们这才真正心服口服。
申时三刻,在后面缓行一步的西戎大军终于来到了峡谷前的弯道处,远远的就看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自己部落的亲友。
他们死状极其惨烈,面容惊惧、羽箭插满身躯,鲜血染红一大片沙地,少顷,大部队的马蹄声还惊起了五、六只食腐秃鹫……
见此情形,不少西戎士兵恨得双眼发红,部落首领同样痛心不已,即刻便准备下令向前追击设伏之人。
“可汗,前方或有人设伏!”西戎谋士远观地形,总觉得前方那一道不算长的峡谷有些瘆人,说不准设伏之人是往前逃窜了,还是依旧潜伏在该处。
“来人,去探探路。”这位一心为幼子复仇的可汗见状也有些踌躇,便按兵不动派了一小队士兵去穿越峡谷。
峡谷上方设伏之人自然也不是傻的,见对方十余人小心翼翼的纵马走过却并不吭声,按兵不动等待着最佳时机。
突然间,戎兵后方鼓声大震、马蹄响如雷鸣、吆喝声此起彼伏!随即,肖阳带领五百玄骑风驰电掣般急奔而至,队末马后拖着的树枝卷起沙幕般的尘土,仿佛几千余人杀向敌寇。
与之同时,戎兵两翼后侧也出现了配备强弩的大齐骑兵,这一千人在极近的距离内跃马而出,弩箭齐发,顷刻间便射杀一片戎寇。
整齐排列在道路中的戎兵顿时阵型大乱,不少战马受惊之下前窜后跃不再听从骑士的使唤,大齐玄骑更是抓住时机骚扰其两翼,时而奔驰前攻时而速撤躲避追击。
同时肖阳领的后方“大军”也即将奔袭而至,戎寇不由心乱如麻,正在此时,前方探路的小队回禀此路可以通行,可汗顿时松了一口,下令五千士兵殿后,其余三万人快速前进。
当西戎大军行到中段时,峡谷上方轰轰然落下滚石、大树砸伤十之四五,紧接着,他们又觉得头顶似乎下了黑雨,正疑惑中被点燃的黑油布团纷纷落下,此物易燃却不容易扑灭,顷刻间,不少戎兵成了火人。
在他们扑打火苗来顾不上举盾遮掩时,峡谷上方的两百大齐士兵举起强弩,又是一阵箭雨铺天盖地倾泻而至……
后方,肖阳领着一千五百人在同一时间正面迎击对方断后的五千戎兵,悬殊的兵力却并不意味着他将遭遇失败,因为,我方毫发无伤且士气高涨,对方却士卒散乱惊恐心慌。
玄骑依旧是以强弩为主攻手段,前后奔袭若即若离的绞杀戎寇,一点点磨去他们的有生力量,当弩箭消耗一空后,双方在人数上已经势均力敌。
“弃弩!举刀!杀!”肖阳高举长枪一马当先冲进了戎寇队伍之中,这些人,正因伙伴的阵亡、峡谷处的阵阵哀号惊恐异常,而肖三郎身后跟着的却是连番胜战所向披靡的大齐勇士……
【冷兵器战争是双方将土披甲站立刀枪相间,以白刃搏斗决定胜败。即使在现代立体战争形态下,最后阶段也总是要投入地面作战部队才能完成战役。】
在近身拼杀之中,肖阳脑海中不知不觉又闪现出了奇怪的句子,他将其暂且搁置,英勇异常的带领部下拼杀血战,在杀灭与自己对战的戎寇之后,他甚至还领着众人开始追击西戎方已经越过峡谷的残余部队。
在距离峡谷不远的前方浅溪处,分兵后的三百玄骑也置备了军鼓,他们一看到戎兵接近便击鼓吆喝,而肖阳也呼应着击鼓佯装追击,象征性的举弓射箭追杀。
戎寇几乎生出了一种肝胆俱裂的挫败感,再次怀疑前方有数万伏兵,忐忑中踌躇不前甚至开始自相喝骂、推攘。
肖阳趁机又带兵骚扰一回,杀贼几百余人后才心满意足的鸣金退却。待西戎人终于整队安顿下来开始宿营时,已经过了黄昏,近四万大军所剩者仅两万余人且过半带伤。
此刻,被肖旭打散的溃兵有部分脚程快的已经与自己人汇合,也就意味着,这个夜里各种离间消息会慢慢在戎寇之间蔓延扩散。
“传令下去,夜里好生休息,明早临近天亮时咱们再突袭一回,嗯,最后一次,具体时机我想想,”肖阳摸着下颚沉思片刻,然后对副将下令道,“卯时列队,卯时三刻出击。此番由你领兵,我提前一些去试试能不能斩杀对方大将,寅时便离开。”
想来,西戎人这一晚上肯定担惊受怕的睡不安稳,时刻提防偷袭,到天蒙蒙亮时却会因没遇到突袭而松一口气,卯时三刻正是他们吃饭、整装待发之际,此时攻击最能乘其不备!
“你是打算单枪匹马偷袭敌营?”副将徐恒宁诧异的一问,然后见肖阳点头他果断拒绝道,“不行,太危险!”
这徐恒宁是肖老将军一手提拔起来的,也可以说他是伴着肖阳一同长大的,三郎君对他来说不仅仅是个上级,还是值得关心的朋友。
“放心,我不会靠太近,伏击不成我自会退走,”肖阳拍了拍他那射程可达四百米之上的六石强弓,然后又笑着抬起左手捂向自己胸口,“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要去【潜伏狙击】——若有机会就直接干掉那部落首领。”
“狙击?就凭你那十发四不中的箭术?”徐恒宁一脸无语,差点就快满头冷汗了,再次出言拒绝道,“潜伏狙击计划可行,但执行人不能是你——老子自己去都比你强!”
“你不懂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么?”肖阳摇了摇头不接受对方的建议,只夸耀着自己,“我今日出战可是百发百中的!”
说罢,肖阳就直接以主将的身份下了命令:此事无须再议,就这么定了!
……
眨眼间,西戎侵扰边境的整整五日就这么过去了,对战士来说这是时光飞逝,对待在家里期盼夫君安全归来的婉如来说,却仿佛是在度日如年。
这日午后,将军府二门外突然传来了欢呼声,婉如赶紧命人打探,随即被告知肖家军大胜,戎寇已经全数溃败退兵!
“那三郎君呢?回来没有?!”她一脸期盼的站起身,差点就直接揪着婢女的手询问了。
“回了,此刻已在院中,不过……”肖棠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此刻在小书房。”
“小书房?!”婉如一脸诧异,小书房不就是这院子里的东厢房么?都进了院中却偷偷摸摸的不见自己反而去了别处,这是为何?
她赶紧出了内室奔到门外,却恰恰好看到四个僮仆从书房中合力抬出了一大桶血水!
25战后沐浴
看着那桶腥味扑鼻且红中带黄的恶心血水,正在下台阶的婉如顿时一个踉跄,跟在身侧的肖棠眼明手快的将她一扶,这才没酿成惨剧。
两人稳了稳身形,肖棠突然觉着自己胳膊上有点异样,低头一看却发现三娘子搭在上面的手竟然在微微发颤,她赶紧补充说明道:“听说三郎君是自己走进去的,想来并无大碍。”
“……”婉如默默看了她一眼,暗地吐槽:这么重要的事情不早说!我还以为他出了大意外呢!
不过道听途说不可信,穿着轻便窄袖襦裙的婉如直接快步冲向了小书房,没曾想刚到门口她就被两名佩刀僮仆给拦下了。
“娘子莫急,待我们通传一声。”圆脸细眼的肖十二客客气气的说着,挡住门的身子却丝毫没让开的意思。
“我在自己家的院里见自己的夫君还需经人同意?”婉如怒目而视,若不是看在对方是自幼跟着肖阳的贴身仆人份上,她甚至都有极不客气的吼一声“滚一边儿去”的冲动。
老虎不发威当我是病猫啊?丈夫从战场上回来身为妻子的就不能第一时间去看看?!
一股怒火直冲婉如脑门而去,少顷她又突然醒了神,终于意识到这小书房其实从来就没对自己真正开启过,先前是肖阳与她日夜相伴但从不曾带她到书房,之后是他领兵出征小书房直接由心腹收拾了上锁,谁都不能进。
可见,不曾得到账簿和库房等处钥匙的三娘子其实就只是个摆设,所以她在这五日间只能没事陪着婆母下棋、唠嗑,连收拾私库都是大管事肖忠、肖仪全权处理的,自己这正妻压根儿就没沾上边。
“那你快去问问吧,我等着。”婉如暗暗捏拳放缓了音调,却依旧是一脸焦急忐忑模样。
形势逼人不得不退让,她果断放弃了亲自抬腿踹门的打算,试想,连管家权都还没得到又哪去找底气和家生的奴仆硬抗?
婉如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城楼上看着肖阳出征心中热血澎湃,可这并不意味着对方也同样对她真心相许,或者说,肖三郎看起来似乎是对她情真意切,可毕竟相处时间不长,他还没在行动上表示出对自己这嫡妻的绝对信任与尊重。
想到这里,婉如真想给自己一耳光,明明就是在男人身上吃了大亏的,怎么就能这么快的对他失了心防?
通过肖阳得到管家权,钱财还有哥哥的前程,这才是最重要的啊!把自己的一切心思全倾注在男人身上这不又本末倒置了么?
即便是肖阳动了真心对自己很好,可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谁知道会不会有别的莺莺燕燕勾搭了他去?
崔婉如微微垂眼,调整了一下心态告诫自己:逢场作戏罢了,可以投入感情但千万别假戏真做付诸全部真心!
就在她回神之际,黑瘦大眼的肖十三从书房里快步走了出来,恭声道:“娘子请进,三郎君在暖阁中。”
婉如随他进屋抬眼一扫这之前无缘参观的书房,也没见有多特别,不外乎就是宽大的桌案、高脚靠背扶手椅、书架等物,她随即往右后方的垂花门走去,肖十三却径直来到书房左侧靠桌案处,迅速端起一个木盆遮遮掩掩的往外走。
好奇心不小的婉如斜眼偷瞟了两眼,顿时头皮一阵发麻,那盆中是一套黑中透着深褐的衣甲,仿佛沾满了干涸的血渍。
一惊之下她几乎是双腿踩棉花似的飘忽忽进了暖阁,一抬眼又是一窘,肖阳居然赤身**坐在一个硕大的铜盆中正在沐浴!
他二人尽管是夫妻,却也不曾这样青天白日的赤*裸相见。婉如顿时面临一个难题,究竟是快步上前仔细瞅瞅以表关心,还是捂脸装纯情退出暖阁。
好吧,其实也不容婉如多做考虑,因为正对房门而坐的肖阳已经在笑着颔首跟她打招呼。
“你受伤了?”婉如快步走上前去,望着肖阳的脸关切的问,“刚刚我看到人抬着一盆血水出去……”
“没有,身上有点脏才洗洗,”肖阳笑了笑半撑起身抬手想要拉婉如到自己身边来,“就是不想让你看见才偷偷摸摸到这边来的,没想到还是被逮住了,真真是比戎寇更厉害!”
“这不就是伤口么?”婉如没搭理肖阳的说笑,只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肘处的那道两寸长的血痕,不由嗔怪道,“怎么能沾水呢!也不包扎一下。”
“小擦伤而已,看你紧张的,”肖阳无所谓的摇摇头,直接指着一旁木架首层铜盘中的灰白色浮石道,“如娘,为我搓背吧。”
“好啊,顺便让我检查你到底伤着没。”婉如伸右手拿了一块鹅蛋大的浮石绕到肖阳身侧,正欲取些木架二层中放置的澡豆为其擦背,却突然被他捏住了左手腕。
“这里伤了,”肖阳直接将她的小手拉进水中,按到了‘草丛’中的自己那物事上,瞥着嘴委屈道,“憋了好几天它很伤心,想找个机会大哭着倾泄一场。”
“啊——!”婉如被他这么突然一拽,整个身子顿时斜着差点栽到浴盆中,她赶紧扔了浮石用右手撑住盆沿稳住脚步,可偏偏这脸庞却是不由往下看的,恰好和肖阳那物事对个正着。
猛地望着那半抬头正欲耀武扬威的东西,她面颊顿时轰然一下涨得通红。
“这,这青天白日的,你,你作甚?”婉如奋力抽手往后退,心想自己夫君可不像谢俊逸那样是个花丛里厮混惯的,这会儿总不至于胆大到要白日宣淫吧?而且还是浴盆?这也太挑战她承受力了。
“哎,搓背、搓背吧。”肖阳见她窘迫挣扎随即便松了手,并且往前一挪真真露出后背凑到婉如眼前。
“作怪!”小媳妇撇嘴斜睨了他一眼,然后从铜盘中又取了一块蜂窝状的浮石,左手抓着把澡豆撒到肖阳身上,右手捏着石头沾水后就开始往他那精壮而线条清晰的脊背上剐蹭。
这一套动作后婉如觉得自己脸都烧红了,虽然已经不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娘子,可她抚着肖阳那健硕猛壮的身子却依然有种血脉逆流的感觉。
前些日子每每都是脱衣后直接入正题,还有夜色、雾气或被褥遮遮掩掩一下,她也装纯洁只是被动承欢,没敢亲自动手去狠摸肖阳两把,如今真真切切的揉搓着他那宽厚结实的胸背,石头一样既鼓又硬的胳膊,此中美味难以言表。
其实,喜欢温柔文弱书生的多半都是未曾出嫁的深闺小娘子,哪个妇人不爱精悍强壮的伟汉子?
“如娘,重些搓,太轻了跟挠痒似的,左边一点,哎,再下面一点……”肖阳先是舒舒服服的喘口气,又开始指点婉如的操作,一面恨不得马上搓掉自己一身污垢,一面又希望慢悠悠享受这曼妙的搓澡服务。
“你背上有几道青紫痕迹呢,能使劲儿?”婉如指尖在那微微有些鼓起的条状伤痕上划过,有些心痛的问道,“怎么伤的?”
“这哪知道,许是棍棒敲的,打起来顾不上后背。重些没关系,我皮糙肉厚不觉得痛。”肖阳可没敢告诉婉如这些伤十之七八是刀砍而成,只因为他穿着即为结实的犀牛皮甲才能躲过一劫。
“……”婉如沉默了片刻,依言挪动着手,犹豫再三后最终还是问了一个她很关心的问题,“这场仗,真的已经结束了?”
“嗯,结束了,把那个青梅酒给我弄一碗来。”肖阳点点头,指着红泥小火炉上的酒壶吩咐着。
这么一打岔后,他思量片刻才斟酌着说了部分信息,“戎人惨败,被俘几百人还包括重要将领,或做奴隶或缴赎金赎回,还杀进他们驻地掳了千余匹一等战马,没个一两年缓不过来。”
“这不是雪上加霜么,”婉如起身给肖阳倒了一盏温酒,又抹了澡豆轻轻搓起他的长发,轻声叹道,“本就因为下雪而生活艰难呢,这百姓多苦。”
“啧啧,同情错人了吧?他们要成事了我们百姓才苦,大齐人不重杀戮胜了也就罢了,那边,呵呵,”肖阳讽刺似的干笑两声,一口饮尽杯中酒而后又解释道,“打痛了他们才会老实,等推举出新首领会派人来和我们商议用金银、铅锡、牲畜等物换粮食的,饿不死!”
“哦,这样……阿娘之前说你们出征十天半月算短的,历时几个月的时候都有,没想到回来这么快呢,”婉如一面举起葫芦瓢舀水给肖阳洗头,一面又好奇道,“西戎人真怪,怎么打败了仗首领就得引咎退位?”
“呃?咳咳!”正嚼着青梅的肖阳直接就一口把梅核给咽了下去,噎得他连连拍击胸脯顺气。
引咎退位?那钻牛角尖一心给幼子报仇的大胡子他肯么?若不是自己盯着他伏击了无数次,终于找着机会连发五箭送人去了西天,这场仗还不知道得磨多久。
我不杀他便是他来杀我,先下手为强!
不过,这么血腥的事情也没必要给婉如详细解释,肖阳只含含糊糊的应了,然后又唤人抬了一大桶热腾腾的清水来,冲洗了一下才跨步过去泡着。
“十二、十三,守门去,这回是谁来都不准进了啊,没大事也别叫我。”肖阳挥手打发了他们后,扭头就笑着看向自己娇妻。
那笑容怎么看都觉得有点不怀好意,当他倏地起身伸手一捞,就扣住了婉如的腰臂时,她才终于明白,之前夫君是在认认真真清洗身上的血污。
这会儿全身干净了,话题自然该回到最初的那一瞬去——那什么是不是憋坏了想哭。
正在关门的十二、十三突然听到暖阁内传来三娘子的一叠声的惊呼,十三疑惑着想退回去探问一下,却被同伴扯住了衣袖。
“你傻的啊?”十二用自己那细细的小眼睛瞥了瞥十三,嗤笑道,“三郎君这是要‘办事’儿!但凡敢打岔的绝对会被他生吞了。”
暖阁内,肖阳同样是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他看着婉如那悬挂在浴桶外面的两条小腿嗤笑道:“自己蹬掉鞋子呗,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帮你脱?都已经这样了还挣扎个什么劲儿?”
“……”待宰羔羊般的婉如几欲泪流,她被肖阳搂着往下拽,大半个身子都泡水里了,也就一双绣鞋硕果仅存。
又不是贞节烈女,挣扎,确实没意义——她不得不默默妥协,蹬掉鞋子从头到脚都入了浴桶。
“这才乖嘛,”肖阳左臂从后侧搂着婉如的腰肢,右脚抵着妻子的腿向上抬,同时用右手撩起她裙摆,大掌往那膝盖之下探去,又在她耳边呢喃低语,“鞋就算了,罗袜为夫还是挺乐意帮你脱的。”
轻轻往下一抹白色罗袜便滑落至脚踝,露出了婉如那玉藕似的腿,肖阳将她脚抬得更高直接一扯便脱掉碍眼的布套,将那天然长成的盈盈一握纤玉足捏在掌中细细把玩。
在脚趾被他捻揉的同时,婉如只觉得自己耳垂一润,热乎乎的舌尖从她耳根舔过,又探入耳蜗之中轻缓一卷,霎那间,她不由浑身一颤。
而后,婉如的右腿被肖阳缓缓往下放回水中,粗糙的手掌却从她脚趾尖向上挪移,探入亵裤之中,卷着裤腿一寸一寸在光滑如绸缎的肌肤上划过,慢慢抚到桃源洞外,轻轻弹弄……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好吧,估计错误,这章熬汤下章吃肉……一个小时之后再来哦,别忘了回来。
本章木有图看,其实墨鱼找了图的,但是不好意思发上来,捂脸,古代*宫真强悍啊,鼻血四溢中~~~那什么马背上,秋千上~~纯粹杂技啊有木有!
澡豆:洗澡、洗头、洗衣粉等用的去污粉末。
《千金方》中有:丁香3两,沉香3两,青木香3两,桃花3两,钟乳粉3两,真珠3两,玉屑3两,蜀水花3两,木瓜花3两,(木柰)花4两,梨花4两,红莲花4两,李花4两,樱桃花4两,白蜀葵花4两,旋覆花4两,麝香1铢。上一十七味,捣诸花,别捣诸香,真珠、玉屑别研作粉,合和大豆末七合,研之千遍,密贮勿泄。常用洗手面作妆,一百日其面如玉,光净润泽。
26大肉炖汤
“唔……”婉如忍不住微启红唇,一声轻轻的呢喃从她嘴中漫溢而出,而后她左腿一软,不由自主的靠坐到了肖阳身上。
哪怕是背对而坐,肖阳也能感觉到她此刻绝对是满面红霞、眼神迷蒙,顿时兴致越发高昂……
战场拼杀后憋了一股闷气无处倾泄的肖阳,急切的想把自己的剩余精力给消磨掉,既然如此,想吃自己媳妇儿了还有什么客气可讲?
于是,一等婉如坐稳,扣着她腰肢的大掌便果断挪了地方,桃源秘洞也不探了,一门心思开始拉扯那碍事的衣衫,双手极其灵活的耕耘着,高腰半臂、窄袖襦衫、薄绸亵裤,通通扒下、扔掉。
顷刻间,婉如浑身上下就只剩一条粉色滚大红边儿的“凤穿牡丹”诃子,摇摇欲坠的裹着那对鼓囊囊、软乎乎的雪峰,这内衣并无肩带捆缚,肖阳只伸手一抽腰带,绣花诃子也就跟着长裙一并坠入水中。
一对白嫩玉兔顿时蹦跳而出暴露在冷风之中,尖儿上的粉红珠子还微微颤了一颤。
“嗯~~!”婉如嘤*咛一声,半羞半怯或者说欲迎还拒中她赶紧抱臂想要遮掩一下,却被肖阳抓住了两只胳膊,强拉着让其叉开腿坐到了他膝上。
“捣什么乱啊?乖一点让哥哥好好疼你。”说着他就抿唇一笑,然后把婉如的双手扭到她背部,单手捏住后飞速捞起那根衣带就在那交叠的手腕上系了个活扣。
“这,这是作什么?!”婉如被他一捆顿时大惊失色,当年她阅遍春*宫图里也没见过有这招啊,心想这家伙莫不是在战场上受了大刺激,变态了?
她暗暗咬唇扭动着手臂想要从衣带中挣脱出来,因太急切动作不免大了些,连带着身子也跟着一扭,垫着用来做支撑的脚尖不由一滑,整个人顿时向后仰去,吓得她赶紧往前俯身。
身形是稳住了,可整个人却匍伏在了肖阳胸膛,小腹处也突然一热,微微垂眼却见对方那物事恰好昂*扬着杵在两人身体之间。
“可别挣扎,否则绳带会越来越紧,”肖阳伸手搂住了她,恰恰好左手卡在胸下,右手抱着嫩臀,而后,他用拇指就近轻轻拨了拨红珠笑道,“此乃情趣嘛,慢慢你就能体会到此中趣味。”
“……”婉如偷眼瞟着他那巨物,一时间只觉得头皮发麻,心想自己真是白白多活十年,居然不知道还有此种情趣,这次用腰带捆缚下次岂不是要上马鞭了,或者直接马背上之类的?或许真有这种塞外风俗?
见着她眼神飘忽似乎在走神,肖阳赶紧“咳咳”两声拉回婉如的全部注意,使力托了托手中翘*臀,垂首便将面部埋入了她怀中,在两只玉兔之间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轻咬红珠,吮玩不休。
这水嫩嫩的光滑肌肤,这散逸着乳*香的饱满雪山,轻轻啮咬一番可谓是口感甚好,唇齿留香,他随即又大马金刀的撇开双腿,迫着娇妻也分开了她的如玉美腿,露出下方粉花秘洞。
婉如整个人顿时瘫软无力的靠在了肖阳身上,脚沾不到浴盆底部、双手也没法使用,不由腾升了一股无措感,想要挣脱捆束却又因对方的警告而不敢造次。
这厢胸口敏感处被他含着,下面娇羞花心处也被他糙手揉着,她不由自主的紧绷起身子,喘息间从胸口自大腿都有些微微发颤。
肖阳轻轻抚着她身子,从纤细蜂腰到圆润丰*臀,感受着手心中婉如那微弱的战栗感,不由又想起了城楼上她微微战抖的歌声……
“如娘,明日得空了就和管事的交接一下钥匙、账簿,此次出战我立功不小,天家或许还有赏赐。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所有的,财帛田地庄子……”肖阳找了个空茬开始利诱婉如,却又突然说了句出乎人意料的话,“但是,你是我的,必须完完全全属于我。”
是男人便都有征服欲和占有欲,肖阳这种自幼习惯了征战的人更是有些偏执,对他来说只有胜、败,没中间的选择余地。
他是发现自己真真恋上了婉如这窈窕玉女,喜欢她的厨艺,迷恋她的身子,心痛她的遭遇,欣赏她的才华,自那琴歌之中也看到了她高洁的品格,这般美好的女子自然要老老实实的圈在手心。
在这之前他还容得下妻子和谢俊逸之间偶尔出现的暗流涌动,在今日之后……
“在说什么傻话呢?”婉如轻轻一笑,嗔道,“周礼中便有三从四德一说,你难道觉着我——啊!”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便由肖阳抱臀托起,然后被引着直接往那巨物上沉沉坐去,那杆长枪顿时“哧溜”一下刺入花蕊,痛得婉如不由夹腿“哎唷”呻*唤。
因头次被绑缚着她迟迟进不了状态,那桃园山洞才隐约渗出些许水流,还没能拓开了路径迎接贵客,突然被这么一折腾自然难受得紧,婉如甚至痛得不由润湿了眼眶。
正欲抱怨,却听得肖阳带着满嘴的酒气在她耳边沉声道:“从今往后,表哥表弟什么的都给我滚一边儿去!你是我的,嗯?”
这句话就像滚雷似的砸到了婉如头上,她真是不知道肖阳怎么能如此目光如炬的从出征前就开始挂念谢俊逸,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松气。
她差点就想高呼一声:“我和他没瓜葛,这辈子真是没一丁点儿瓜葛,明明只是他单方面的勾搭,还没上钩这不就嫁人(重生)了么!”
婉如正迟疑着想要组织一套绝好的说辞摆脱谢俊逸的阴影,却突然发现肖阳眼睛略有些发红,她顿时窘了——这货在自己进门之前就一直喝着酒的吧?他这从始至终都是喝醉了在瞎胡闹吧?是吧?
她果断抛开了表哥这个不太动听的话题,用最轻最柔的嗓音呢喃着回复道:“嗯,我是你的……如娘永远是阿阳的。”
“哎,乖,真乖,”肖阳笑着抚了抚婉如的脸,狠狠地给了她一个深吻,然后又直视着她的眸子,半眯着眼一笑,“好宝宝[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要乖乖的才有糖吃。”
“……”婉如舔了舔自己磨得生痛的唇,差点无语泪千行,难怪他今日张口闭口说的说着“乖”这种从来没出现过的词……这醉了,要几时才能醒?
还没等她思考出这问题的结论,肖阳就猛然动起了腰胯,在向上顶蹭的同时又抱着婉如的臀上下配合,前后摇摆。
这一番举动生生磨得她惊呼连连,泪珠飙飞,腿被架着双手也被捆着,连一丝丝抗拒都没法办到,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婉如不得不伏在肖阳耳边连连娇声告饶:“夫君轻些,轻些行不?奴家好疼……缓缓可好?”
肖阳这番并没像从前一样婉如一告饶他就听话的放手,依旧是一面律*动一面吧唧着亲小嘴儿,舔泪痕,还抽空问了个含义不明的问题:“知道什么叫‘痛快’不?”
“不,不知道。”婉如喘着摇摇头,总觉得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肖阳紧跟着就回答了一句:“先痛了才能爽快。”
“……”好吧,求人不如求己,婉如无语中开始调整自己的状态,腰肢配合着夫君的动作慢慢摇曳摆动,将思绪放空闭眼受着,细细品着他抚弄中的各种滋味,就这么挺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渐入佳境。
因身不由己只能任由对方摆布,她五感似乎比往常更敏锐,一点点摩蹭都能觉得非常清晰,轻微的搔弄也能让人抑不住的酥*麻,她甚至能想象出夫君的那柄长枪是怎样在战场中耀武扬威的驰骋。
嘤嘤,钩镰银枪肖三郎果然是名不虚传威武不凡。
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婉如以前总觉得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肖阳勾到掌心拽着,现在才知道,对方喝两口小酒就能轻而易举挫磨得她欲仙欲死!
两人泡在浴盆中厮磨许久,终于双双攀上了极乐境地,稍作歇息之后,婉如突然发现小将军又有了微举长枪再战一场的架势,顿觉惊悚,赶紧弱弱的委屈道:“水都凉了,好冷。”
“那便起身吧。”肖阳略作清洗后抱着娇妻“哗啦”一下出了水,伸手扯了木架上的软布擦拭一番后就将她放到了暖阁中的床榻上。
那其实只是一张打盹儿用的窄榻,宽不过三尺半仅能独卧一人,榻上铺着整张的黑熊皮褥子,厚实、暖和但并不算非常柔软,婉如那娇嫩嫩的肌肤一侧躺上去就被熊皮上的短毛蹭得腰股有些发痒,偏偏身子又是光着的,她不由打了个寒颤挪腿就开始蜷缩。
肖阳伸手将她扶着半坐起来用棉被一裹,笑道:“这还点着炉子呢还冷?那喝两口热酒暖暖。”
说话间他举着酒盏却没往婉如唇边递送,直接倒进了自己嘴里,然后用食指勾起她下颚便将含着的酒水慢慢哺喂进她口中。
那酒比婉如想象中的更烈,三两口之后她就觉得自己从喉腔到肚腹都在火辣辣的翻腾,身子却真的暖了,不仅不冷还有些发热。
她正想着稍后是要唤人给自己拿衣物来,还是两人叠罗汉挤挤午睡片刻?肖阳却突然倾身压了上来。
这回他可没问“再来一次可否”,直接就伸手将被子一扯,裹成一团塞到婉如与熊皮褥子之间,引着正无措半坐的娇妻俯身埋头道:“乖,趴伏着别乱动,嗯?”
婉如不由苦笑:苍天,这,他这真是意犹未尽打算再战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章真是突破墨鱼极限了,嘤嘤,好辣~~不知道会不会被锁?嘤嘤~~~
变态,这个词古代有的,噗哈哈。指事物的情状发生变化。唐刘禹锡《代谢手诏表》:“鸾凤骞翔而变态,烟云舒卷以呈姿。”
诃子:唐代以前的内衣肩部都缀有带子,到了唐代,出现了一种无带的内衣,称为“诃子”。唐代的女子喜穿“半露胸式裙装”,她们将裙子高束在胸际然后在胸下部系一阔带,两肩。上胸及后背袒露,外披透明罗纱,内衣若隐若现。
目测,粉红色的那个就是内衣“诃子”!内衣外穿很时尚有木有!
27大棒杀威
不仅是再战,这位习惯了沙场突袭的先锋小将还想用非常规的方式攻城掠地,挪挪蹭蹭的打算让婉如以双肘撑在榻上,撅着臀按照跪爬状匍伏。
“不要啦,羞煞人了!”娇俏妻子拒不从命,扑棱着腿开始拉扯腹下的棉被想要钻回被褥里去。
霎时,只听得“啪”一声脆响,伟丈夫的大巴掌直接扇向了她白嫩的臀峰,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顿时惊现出红杠杠五指印。
听了婉如的惊呼声再看到自己的杰作,肖阳双眼顿时瞪得像铜铃,差点没倒抽一口凉气,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他极其尴尬的甩了甩手指,连连唾骂自己出手太重,原本只是想吓唬她一下怎么就真打了呢?!
真是,真是太娇弱了,经不得一点点力道!肖阳心痛无比的轻抚着那微微红肿的嫩肤,却又咬牙倚身在她耳边佯装狠劲儿的警告道:“还想被捆起来么?老实点!”
“嗯~~别,我乖着呢,夫君可千万得怜惜些。”婉如撇嘴用略有些抽噎声音喃喃着应了,自己伸手探着摸摸锐痛之后变麻木的臀,然后老老实实的面向下跪坐俯伏,还亲自团了团被褥将其更妥帖的垫在腹下,晃晃悠悠抬高那诱人的关键部位。
这下,婉如是真的怯了,怕自己会像“踏谣娘”一样遭酗酒丈夫的毒打,那女子还能凄凄惨惨被打上好几年,她怀疑自己夫君只需一个手刀自己就得不死即残,还是老实听话保命要紧!
站在窄榻后侧的肖阳则目瞪口呆看着她这一番举动,先是觉得一股热血奔腾着往鼻腔头顶翻涌而去,而后却觉得自己胸口就像被人揪住了似的,既心酸又心痛。
自新婚以来,她何曾有一日“不乖”了?从始至终都是明理又可亲的,此刻肖阳才真正感觉出——婉如的温柔体贴之中不知含了多少战战兢兢的成分!
她虽是高门世家女却不得娘家宠爱,她虽有宗室血统却失了母家庇护,胞兄又是个不成器的,出嫁之后只能全心全意依附丈夫,却无一日不提心吊胆怕丈夫伤逝,怕丈夫出征不归,甚至,还怕他会对自己动粗。
想到此处,肖阳真是后悔万分,埋怨自己不该挑这时机佯装酒醉给她来一顿“杀威棒”。
没错,这就是变了型的“杀威棒”,被发配充军的犯人到边地之后都会吃一顿棒子杀其气焰,挨过此棒任凭多强壮的人得将养十天半月,之后,除去个别另类是人都会被慑服,从此老老实实、百依百顺。
而但凡做丈夫的大男子都渴望在夫妻之间确认自己的领导地位,让妻子打从心眼里认可两人间的主从关系,新婚夜的强势占有通常就是个绝好契机。
肖阳当初因为受伤委屈了婉如,便不得不弱了气势,一开始他又只打算暂时把她当漂亮摆设供起来,一直观察着,因此也没去下功夫调*教。
如今他是真真正正打算将自己的家底全交付在婉如手上,按军营领兵的那套做法,必须得一开始就下狠手揉*搓得对方服服帖帖,而后再慢慢给糖吃时刻安抚,这才能避免她将来造次。
须知,男子惧内那是因为他乐意宠溺对方,不是女子能真真骑到他头上。
可肖阳看着那还没等自己把“杀威棒”打完就已经蜷缩成一团的娇妻,却忍不住的心软,他能对戎寇冷血却没法心安理得去欺负弱质女流,何况还是自己在战场中都心心念着的如玉佳人。
不过,已经进行到此处了他也不可半途而废,只得咬咬牙硬下心肠伸手扣住爱妻的腰肢,将她往后拖了一把,又继续该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忍着不吃的男人绝不是真汉子!只是,这次前戏一定要做得足足的,万万不能再让她吃痛。
肖阳随即俯身提枪在娇妻金沟之外细细磨蹭,双手捧着那对暖乎乎玉兔摩挲把玩,时而拨弄红珠,时而或缓或急的捏揉兔身。
同时,他嘴也没闲着,伸舌在爱妻后背轻轻舔舐,从脊背一路向下慢慢挪到那羞人的股沟,吮吻不休。
霎时间,一股酥麻感窜遍了婉如全身,随即身上又毛刺刺的微微有些痛痒,似乎是夫君在用他胡茬蹭着?正疑惑中,又听得他用有些暗哑的嗓音开了口。
“先秦时有一房中术典籍谓之《素*女*经》,书中著有能强身健体的九个交*合方法。此乃第二项,名为‘虎步’,”肖阳怕真的欺负狠了把妻子给吓坏,干脆没话找话的解释了几句,“这对身体有益,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礀势。”
呸,当我无知稚童呢?你明明站着的,这礀势是《洞玄子》里说的‘三春驴’好不好?就找一个好听的来唬人!
婉如在心里不屑的哼哼着,嘴上却应承着拍马道:“啊,是么?那,那和夫君正相配,呵~~”
将门虎子不是么?迈虎步,名称上确实相配。若论‘三春驴’的话……呵,婉如也算是真正明白自己之前确实是看走眼了,肖阳绝不是她当初想的那样是个憨厚老实人。
捆缚之后又选取这种禽畜中常见的礀态交*合,说明他骨子里是极霸道的,还带着股野性。
可见,哪怕他嘴里说得再好听,平日里有多柔情,都不能小觑了,谁知他什么时候会血性了发野、发狠?今日可不就和往常不同了么。
唉……为了少吃些苦头,婉如一面想着一面又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礀势,将头肩匍伏至最低位置,侧脸直接贴上了熊皮褥子,并且沉腰抬臀,做出了极恭敬、顺服的样子。
从后面望去,她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非常诱人的美丽曲线,零散云髻、粉颈窄肩、嫩肤雪背、蜂腰圆臀,还有那春*色一片的桃源洞底,可谓是芳草隐隐、娇花微露首……
肖阳喉头一动,暗暗咽了口唾沫,挑弄间只觉自己枪上玉露滴滴,便不再犹豫双手合抱起娇妻腰腹,挺身往那桃源仙境慢慢递送而去。
而后,他便开始试探着或深或浅、或缓或急、或进或腿的往来拼杀,晃动间床腿不由“嘎吱”作响。
伴着那不和谐响动的则是娇妻千娇百媚的喘息呢喃,诱得肖阳忍不住去一次次的深深撞击,狠力急刺。
婉如面颊、酥*胸、腹部,被牵引着一次次的往熊皮褥子上磨蹭,磨得她赶紧用手背垫了垫脸,别的部位却是顾不得了,不需片刻便红珠挺立、柔肤发烫。
她只觉得自己身子在疾风巨浪中摆动不停,长枪左右拼杀、马儿灵泛疾驰,沃土之中既有点隐痛难耐,又有股说不出的酣畅淋漓感。
她能感觉到这一次夫君确实没故意折腾人,只是,他不似谢俊逸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银样蜡枪头,自己也未到十八、九岁彻底长开的年纪,这样连番承*欢确实有些扛不住,不由又开始告饶。
万幸的是,肖阳终于赶在把床榻和娇妻通通拆散架之前泄了精元,而后缓缓停下驰骋的步伐,伏在她耳边笑问道:“怎样,可还受得住?”
“夫君,唔,夫君威武,今日且绕了奴家吧?求您了……”婉如微微扭头,用一双泪眼迷蒙的眸子回望肖阳,苦苦哀求。
“饶你一回也可以——小娘子,说几句好听的来犒劳哥哥罢?”他模渀着淫*邪纨绔的动作狠狠抹了一把婉如的酥*胸,抬眉坏笑。
“这,这,”婉如微微踌躇,谁知道他想听什么啊?清醒着还可以估摸一下,可这货此刻却是醉酒中!思虑再三后,她试探性的又说了先前那句得了夸奖的话,“嗯……如娘永远是阿阳的?”
“不够。”肖阳伸手一掰她身子,顿时给弄成了大开大合的仰躺状,又一副想提枪冲锋陷阵的模样。
“别,别!求您可怜则个!”婉如被吓得赶紧闭腿捂着私*处,同时惊呼道,“我说,我说,还有,唔……如娘永远不会背叛阿阳,嗯嗯,誓生死不相背负!”
“唔?这句话不错,”肖阳见她那怯怯的起誓模样不由又是心软,只忍着笑意板脸单手微微卡住了她颈项,威吓道,“记住这句话,一辈子都别忘了,不然,我饶不了你!”
说罢,他就一拉棉被搂着娇妻狠狠挤挤在那窄榻上睡了,婉如被他圈在怀里、夹在两腿之间,整个人都动弹不得,暗暗翻了个白眼,恨恨地心想:一辈子?说不定你睡一觉起来就给忘光了!
肖阳丝毫不知道妻子的腹诽,只唇角含笑的在心里呢喃着同样的话语:“阿阳是如娘的,你若真心,我便永远不会背叛,誓生死不相背负。”
有些词儿,身为大男子汉的他着实说不出口,可并不意味着它们不存在……
五日奔波拼杀换得半日酣战与酣睡,黄昏时分饥肠辘辘的两人才起身梳洗草草用餐,而后肖阳便说夜里营中有庆功宴,让婉如不必等他早些休息。
也就这酒宴极其迅速的戳穿了一个事实。
午夜里,婉如让肖十三去给他家郎君准备醒酒汤温在炉上,这位憨厚的黑肤小子老老实实的回答:“不需要的娘子,三郎君号称‘千杯不倒’,从来就不曾真正醉过,清水洗洗就好。”
“……”不曾真正醉过?那他今天下午是在干嘛?梦游?!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成,求撒花不要砖头哦!不然,阿阳长枪伺候!
ps:上文说的那啥《**经》、《洞玄子》,其实,都是真实有的……捂脸,我素不纯洁的墨鱼……
28、羊肉补肾
“千杯不醉”?也对啊,肖阳自幼在军营混着,看他吃饭都是一副很豪迈的样子,那跟着带兵叔叔伯伯们多半也会很豪爽的喝酒。
那么,他先前是装醉占大便宜?婉如幡然醒悟后忍着没咬牙切齿,一副关怀备至模样的叮嘱道:“吩咐他们把备着温热水,若不需要醒酒汤那就兑蜂蜜,果腹的夜宵也备两样。”
酒后口干挺常见,席面中也多半吃不了多少东西,打胜仗都得喝酒庆祝不是。婉如安排完毕后便风轻云淡的挥手让帮肖十三传话的肖棠退下。
“是。”肖棠点头告退,穿过院子到垂花门处唤来肖十三,让他安排人去后厨取炭炉和一干吃食,然后在男仆所住的倒座房处找个干净地方温着,等三郎君一回院子就呈上。
与之同时,恨得牙痒的婉如因独自一人待在内室不用顾忌形象,直接拽起肖阳的枕头就锤了几拳。
还不敢锤狠了,不是不想,而是她此刻腰酸腿疼那处也不怎么舒坦,实在是不想多做动弹。
稍作发泄后她便偃旗息鼓而后侧身躺了,开始细细琢磨怎么把这吃的亏给讨要回来。
在这谎言没被戳穿的先前,婉如还真有些畏惧肖阳,可一旦知道对方只是装酒醉折腾人,她却觉得有点好笑了,真正能发狠殴妻的男人需要这么装么?怎么看都觉得他有些色厉内荏呐。
报复一下绝对可行,只要把握好尺度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现在需要考虑的只是当即发作,还是以后再找机会治他?
前者爽快后者太麻烦,等一等的说不定还得忘了。若是前者……婉如回想着下午的一幕幕经过,想找出个可以理直气壮指责对方的切入口。
这么一回忆,婉如却发现肖阳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什么真正语无伦次的醉话,也没见他摇摇晃晃步履蹒跚,所谓“醉酒”只是她自己的主观臆断,那一巴掌实质上也没达到殴妻的地步……
这活脱脱就是想击鼓鸣冤都写不出状纸嘛!
“我真是,白活十年!”婉如只得暂时放弃所有盘算,恨恨地咬着被角默默骂小人。
她能埋怨肖阳什么呢?总不能就说一句“奴家经受不住此种情趣”吧?且不论自己在最后是不是也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单看拒绝后他很可能找别人去尝试,这便已经得不偿失。
婆母是答应了非必要情况肖阳不得纳妾,可这不过只是句轻飘飘的承诺,而那些歌姬、舞姬甚至根本就不算是“妾”,一样得提防。
若是能满足夫君的各种需求,谁又肯将其拱手让人?内宅妇人哪个不是以夫为天?没了老天庇佑任凭你多能干也百搭!
何况,婉如是知道自己将来身体情况的,之前被继母纵容着挑食她底子并不好,跟了谢俊逸后被宗族出名大病一场,这才好好调养过一阵子,十九岁上下便长开了,那才是她最美的时候。
身材更高挑也更具风韵,若到那时候要应付肖阳绝对不在话下,即便是这会儿,嗯,多磨合磨合想来也不成问题。
一回忆起调养身体,婉如又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十六岁的自己有宫寒之症!虽不太明显,但确实是有的。
当初在家时也没个人教,吃食不注意夏季又贪凉喜欢用冰,张氏可没那么好心提醒,天长地久的便在不知不觉中吃了大亏。
可见,任凭肖阳怎么卖力都不成的,短时间内恐怕怀不了孩子,先得调理。婉如轻声一叹,十年,这记忆实在是太久远了,居然差点忘掉如此重要的事情。
不过,若自己着手调理那婆母肯定能知道,不可能偷偷摸摸进行,否则不就像骗婚了么?反正,也不算太严重……得想个法子把这问题暴露出来让肖家知道才行,也不知道他们家有没有供着懂得妇人之症的医师圣手?
转眼婉如又想起肖阳似乎喜欢吃羊肉、喝羊奶,那么,可以不知不觉蹭他的吃食,比如,点个苁蓉枸杞羊肾汤、归地烧羊肉?
不过,这种滋阴补血、强筋健骨又补肾益精的东西,要肖阳吃了……他会不会越发的生猛?呃,似乎确实是有壮阳的作用!
“吃还是不吃?也不可能就我一个人吃独食嘛,凡桌上的菜三郎哪样不吃啊?何况他本就喜欢羊肉,话说,那厮是不是就因为这原因才如此那个――龙精虎猛?”婉如想到这里隐约觉得身下又有些疼了。
她一面因这一堆乱七八糟的焦心事直蹙眉,又感觉宽衣裹着被褥躺下了,想要争取在肖阳回来之前熟睡。
心想:“管他的,人家白日里被摧残狠了需要休息,今夜不伺候了!”
结果,越是希望快点入睡,她越是耳聪目明辗转反侧,甚至,除了听到清晰的四更锣声之外,还隐约觉得外院传来了丝竹声,嗯,确实是有歌舞声。
婉如顿时明白,肖家军在营里举行了浩大庆功宴之后,又转战回家进行小规模的私下聚会,想必是带兵的各个将领们在莺歌燕舞中**分赃,噢不,**行赏。
正如她所料,此刻肖家宴客的大厅内确实是笙歌鼎沸。
严格来说,参与享乐的人并不多,也就八个此战立了大功的将领――中军主将肖旭、副将毛厉人,领左右厢军的庞摇⑿ぴ蠹傲饺说母笔滞躔┤弧⒊伦釉,先锋小将肖阳与徐恒宁。外加肖将军和六个并没有直接参与此战的高层。
但厅里却人声鼎沸,有佐酒美姬的娇笑声、光头壮汉的击鼓声、乐伎的琵琶声、舞伎踏歌的脚铃声踏板声,肖老将军豪放的大笑、毛厉人与庞业牟氯、肖旭与肖泽、王皓然等人的相互敬酒……如此丰富的各种声响汇聚在一起,
一排排舞伎婀娜多姿的摇着水袖出场,在清澈悦耳的音乐声中扭着白花花的胸*脯与腰肢,间或抬起的大腿中偶尔也一露春光,佐酒的美娇娘仅仅穿着袒*胸诃子和轻薄的丝绸长裙,随意低头瞟去,无论上下都可看到一片诱人风情。
当这样的美娇娘自发倚上前来时,肖阳却抬手一挡吩咐到:“离我远点,别贴着。倒酒夹菜就行,别搞其他名堂。”
“哟,你不是吧?都已经到年龄娶媳妇破了童子身――怎么还这么讲究?”坐在肖阳下手的徐恒宁捻着自己的两撇小胡子如此调侃。
肖阳一面吃肉一面随意解释道:“脂粉气太重,沾上了回去会被如娘闻到。”
“嘿,堂堂男子汉还怕老婆不成?要立威啊兄弟!”徐恒宁鄙视着看向三郎君。
“不是怕,你又没成家哪儿懂这滋味,”肖阳可不理会对方的撺掇,先前不是已经试着立威了么?没觉得心里舒坦反而心疼着呢,想着边摇头道,“立威不抵事儿。”
“你的心又告诉你什么了?”徐恒宁看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很是好奇。
“嗯?”肖阳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这才摸着心口回答,“它告诉我,【路边的野花不要采】。”
徐恒宁直接喷酒大笑:“这是什么鬼道理!娶了妻子就不能再拈花惹草了?放屁,所以我才不耐烦八台轿子弄个人回家管自己,有毛病不是?”
“……”肖阳只听着没说话,他此刻的思维稍微有的混乱,一会儿觉得就应该只一个妻子别的都不沾,一会儿又觉得像父亲、大哥那样养几个没名分的小的也不错。
正想着,闲不住嘴的徐恒宁又开口了:“你箭术怎么练的?那准头怎么眨眼之间就突飞猛进了?还有你说的那什么【化妆潜伏】,真他妈管用啊!交两手来呗,别藏私啊,咱都是肖家军共荣同耻的。”
苦逼的肖三郎继续沉默,不是他想藏私,而是那箭术真的就是自己突然一下变好的,没理由也没方法!并且,他也知道自己脑子里有些奇怪的东西,但是没法自主倒出来!只能等它自己【冒泡】,冒了还有点搞不懂到底是什么。
话说,【冒泡】又是个【神马】东西?呃?什么又是【神马】?
肖阳突然一下觉得自己脑子有点【死机】了,涨乎乎头晕眼花的。
“恒宁啊,我仿佛有点醉了,”肖阳突然起身抚着友人的肩膀告辞道,“你慢慢喝着,我去**。”
“不想说就算了呗,用得着尿遁啊?”徐恒宁尽管嘴里继续鄙视三郎,却又自发的起身扶了他一把,“我送你去吧,可别让她们扶了沾染上脂粉气,不然弟妹不准你上榻啊……”
我【特么】真不是【气管炎】!肖阳想说这句话,但最终还是不得不闭嘴忍着,并暗暗决定――明日得空一定要好好倒腾一下脑子里的古怪东西,它们已经猖狂得无法被忽略了!——
作者有话要说:**:上厕所……真【特么】文雅……
吃夜宵这件事是唐代人发明的。唐以前的朝代都实行宵禁制度,木有夜生活,唐代社会风气开化,每逢重要节日朝廷就会打破宵禁制度,于是,夜色出现了卖熟食的摊档。到了北宋,霄市、野市孕育而生,通宵卖吃食的店铺也冒了出来,人们吃夜宵的习惯就此养成。
暖宫乌鸡是最好的,补血驱寒,还有就是喝蜂蜜。可以吃点温补的食品:桂圆、大枣、羊肉、牛奶、红肉、辣椒、红糖、姜、红茶等等
【肉苁蓉枸杞羊肾汤:】羊肾1对,肉苁蓉15克,枸杞子15克,葱白1根,生姜,精盐,酱油,五香粉少许。1、将羊肾洗净去筋膜后切片,肉苁蓉酒浸后切片,葱白切段,生姜切片,枸杞子洗净备用;2、将羊肾、肉苁蓉、枸杞子及葱、姜共置锅内,加适量清水煮汤,煮至热烂加调味料即可。适用于冬季肾虚及腰膝冷痛、阳痿不举、腿脚无力者。
【归地烧羊肉:】1.将羊肉洗净,切成长约3厘米、粗约0.8厘米的条,入沸水中烫一下,捞出用温水洗净;当归、生地洗净;大枣用水浸泡后用温水洗净。
2.锅内加入少许猪油,用中火烧至五、六成热时,用姜丝爆锅,放白糖炒化,加羊肉煸炒一会,烹入料酒,注入清汤,置入酱油、精盐、当归、生地、大枣,用旺火烧沸,改用小火烧约1小时,拣去当归、生地,淋入水淀粉勾成浓溜芡,加味精翻匀,盛入盘内即成。适用于脾肾阳虚、下元虚冷、冲任不固引起的崩漏及产后、病后之体虚、血虚、畏寒肢冷诸证。
打四更(凌晨一点)时,要一慢三快,声音如“咚――咚!咚!咚”
其实,上一章我很想上一个图,又怕大家说我猥琐,想了想,还是放上来吧,那就是【虎步】示意图:
29、凌晨梦魇
肖阳借着尿遁躲了不少酒,又用冷水淋脸醒醒神,在这之后他脑子里的东西才没再钻出来闹腾,回到宴会厅却被大哥拉着亲自下场舞蹈一番。
肖旭击鼓,苦逼的三郎给伴舞,兄弟合作表演了一曲舞姿很挫但气势非常足的《兰陵王入阵曲》,看得各位将领热血澎湃,纷纷亲身参与手舞足蹈一番,热热闹闹欢庆了大半夜才散场。
五更天时,满身酒气的肖阳终于疲累不堪的回了他自己的小院,他径直从耳房绕去了屋后的温泉池,沐浴一番又吃喝了婉如让人准备的食物这才一身清爽的回到内室。
就着微弱的烛光走到床前,却发现妻子正缩成一团蜷在最角落里睡着,被褥裹得跟个蚕茧似的,肖阳一阵失笑,更是觉得婉如可怜兮兮的――怕被半夜骚扰居然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他赤胳膊躺下后伸手一拉,果断把娇妻裹成的蚕茧给捞过来搂在怀里,然后又盖了床被子睡了。
没到一刻钟,装睡装得真正熟睡的婉如开始迷迷糊糊做恶梦了。
梦魇中,她似乎又一时头晕私奔了,但途中后悔离开谢俊逸跑回娘家求收留求再嫁一次,结果肖家拒绝接受二手货,她则被继母张氏捆起来关在了柴房里,半夜,屋外却燃起了熊熊大火!
她扭动着甚至想要逃命,可偏偏手脚都没法动弹!火苗蔓延马上就要点燃了她裙角……
“啊――!”婉如惊呼一声后终于挣脱出了噩梦,只觉得自己浑身大汗淋漓的,极其不舒服。
“怎么了?”酒后兴奋还没真正深睡的肖阳一听到婉如的动静就醒了,赶紧抬眼瞅着她如此问道。
“做噩梦了。”婉如想要抬手擦擦汗,却发现自己被子的卷被肖阳双腿缠着,上面居然还盖了床厚棉被,难怪会做那样的梦!
肖阳很是温柔的用手背在她额头一抹,关切道:“梦到什么了?”
动弹不得的婉如深深看了他一眼,用带着满满委屈的语气掐头去尾简要回答道:“梦到被人捆着,还被火烧,好热还吓得够呛。”
“呃,这个……”肖阳顿时有些小尴尬,赶紧松手、松腿把婉如从棉被堆中解救出来,其实,没被子隔着他反而觉得更美好,妻子只穿着薄亵裤,上身仅有一件“抱腹”小衣兜着胸腹,敞开的后背仅仅只捆了根细带。
嗯,伸手一搂便直接裸胸贴裸背,肖阳啧啧嘴一副非常非常享受的表情,左手还极不老实的探进娇妻“抱腹”亵衣中捏了捏嫩滑而肉乎乎的小白兔。
“这,要不要人活啊?下午还没折腾够?!”婉如暗暗叹息小脸直接皱成一团,因为,她臀上已经感觉到那不听话的小阳阳开始变兴奋了。
提心吊胆等了许久,却没见他有别的动作,甚至不老实的手也停止了摩挲,不久之后,婉如耳畔传来了一阵阵鼾声,抑扬顿挫跌宕起伏,声音不算震耳却连绵一直没停歇。
“……”婉如简直快泪流满面了――这种事情也很折磨人的好不好,我想睡觉啊,真的很想了!
在肖阳的鼾声中她又下意识的回忆起了那个梦境,不由有些心绪不宁。原以为前世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它居然还在继续纠缠自己,难道,还得等着谢俊逸成家或者张氏得了不好才能真正结束?或者,是因为自己不确定未来的日子里能不能得到幸福这才忐忑?
婉如就这么一夜辗转反侧,直接导致她次日再一次睡到日上三竿,甚至,在起身之后都还觉得眼睛有些涩涩的,很想再躺下继续补眠。不过,肖阳一句话就像泼冰水似的让她瞬间清醒。
他坐在案几前一面呼噜噜喝面汤啃饼子,一面悠哉道:“今天就让肖忠把我私库的账簿带来,你们慢慢交接着,嗯,隔几日还有这次得的东西要入库,很丰厚。”
“哦?是什么?”婉如佯装淡定心里乐死了,她夜里还盘算着若肖阳真装醉不提这茬自己该怎么应对,没想到他说话挺算数,都不用人提醒就自己摆到了明处。
“他们本部落出产的只有马、羊和一些矿藏,这些我们得了也用不上,不过,”说着,肖阳停顿了一下后又得意洋洋的笑道,“他们控制着西域商道的其中一个关卡,胡商往来多有上供,所以……你猜猜是什么?”
“宝石?”婉如马上就想到了她从继母那里诈来的一匣子还没派上用场的嫁妆。
“嗯,有于阗的上等白玉,龟兹的葡萄酒、安息香,还有些寻常金银器皿。”肖阳这么对婉如介绍着,听得她暗暗咂舌――金银器皿都属于“寻常”玩意儿!
好吧,葡萄酒对不爱喝酒的她来说似乎没多少吸引力,可听说那地界的葡萄酒是好得能做贡品的,上辈子一滴都不曾尝过呢!嗯嗯,有机会也得“葡萄美酒夜光杯”的享受一下。
午后,夫妇二人吃饱喝足去了小书房,肖阳坐在书桌前开始琢磨他脑子里的东西,时不时的提笔写写画画,婉如坐在他身边偶尔提袖帮他细细磨墨。
专属于三郎君的管事肖忠则被他闺女儿肖棠给引入了后院,在书房靠门处坐在小几上,并着另外一个管事肖仪,两人隔着薄薄的屏风向三娘子汇报各种交接事宜。
肖忠他主要负责管账簿和入库事宜,出库事宜是由另外一位管事肖仪负责。他两人各有一把钥匙,肖仪手上的仅能打开堆放普通物品的大间。
“小间必须同时使用才能开启,”肖阳扭头冲婉如补充了这么句话,又吩咐到,“今后就把你手上的给三娘子,肖仪那的也另配一把,你俩职责不变但每季一次的汇报别找我了啊,三娘子全权处理。嗯,今后的规矩也由她来定,先交接了再说。”
肖忠、肖仪点头称喏,婉如心里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上一次见仆人其实只是肖阳在崔家陪嫁的众人面前立了威,这一次才算真正给了她身为嫡妻应有的地位。
内宅后院的事情本就应该是妻子来处理,男人嘛,外出打仗、带兵就成。
婉如决定先看看账簿、出入库凭条等文件再去库房清点,反正战前才放了贵重东西进地窖,改日还得抬出来,不如到时再一并处理这两件事。
想着,她让那两位管事退下了,整个下午,这位新上任的管家婆都坐在小书房中琢磨着这堆东西,并且时不时的和咬着笔杆冥思苦想却挤不出多少东西的肖阳闲聊两句。
“这帐册也没有几本嘛,某还说很得意的说自己私产很丰富呢?”婉如一面快速翻看着,一面轻声嘀咕。她已经知道丈夫并非最初设想的是个憨厚老实人,那就还得再慢慢试探一下他脾性,看是不是真是个大度爱说笑的。
“你不是见过么?”肖阳抬头瞅着婉如,突然伸出食指在她脸上快速刮蹭了三下,调侃道,“当初不知道谁垂涎得咽唾沫?羞羞羞!”
“……”好吧,我确实是没见识过土豪库房的土包子!婉如默然,然后继续小声嘀咕,“我在家时只有月钱,一年不过几百钱,只能买一匹绢或者十来斗米――看着你的私库当然垂涎了。不过,说起来律法中有要求未分家的子女不得置私产,你这不算么?”
“不得私自置私产,我这是正大光明得的啊!”肖阳很是怜惜的轻轻啄了婉如的脸蛋一口,“那你家的孩子太惨了,我们肖家是有功便有赏,我们几弟兄是十四岁起就跟着上战场,只要有杀敌就能得东西,四郎马上就到年纪了,要他明年考不中举人就得回来和我们一样的搏命挣前程。”
“……必须十四岁中举?!”婉如直接呆了,“这不太可能吧?还有考到头发花白的呢!多两次机会不行么?”
“家里是这么跟他说的,有压力才有动力!”肖阳说着又竖起一根食指点到唇中,神秘兮兮的吩咐道,“你可别告诉四郎,其实阿爹决定至少得支持他考到而立之年――我们家难得出一个稍微有点希望考进士的,不能轻易放弃了。”
“要我哥哥能有这种压力,也不至于耽误到现在,”婉如长叹一声继续看账簿,突然又好奇道,“为什么几乎都是入帐,没有多少支出呢?”
听她这么一问肖阳很是惊讶,咂舌道:“一年只有几百钱零用的小娘子,你是怎么看懂账簿的呢?厉害啊!”
“……”合着你守着我看账簿就是一直在等看笑话?哼!婉如轻轻一下,抚了抚鬓角发丝,笑着“谦虚”道,“夫子教的,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出了射、御其余几项均有草草涉猎。”
“哎唷,确实厉害,咱俩互补了吧?我就只擅长射、御,哈哈!”肖阳扶案大笑,而后才回答了婉如的问题,“我在自己亲爹手下就职没有上峰需要孝敬,没自己开府在亲戚往来时也不需要单独送礼。”
“朋友呢?”婉如倾身提壶给他倒了被热茶。
肖阳喝口水后又直接摊手道:“军中友人过寿、成亲、纳小等,我要不就跟着爹要不就跟着哥,不需要备礼啊,他们都替我准备着。”
婉如直接无语了,这家伙活脱脱就是个没有后*庭花的貔貅,只进不出!哪有这种道理,现在是阿娘当家大哥也没什么话好说,万一将来****当家了还这样铁公鸡,那多招人恨。
“唉,不过这种日子也享受不了多久了,”肖阳说着也摆出了一张苦脸,“阿爹上了奏表为此役请功,顺便说了想让我调去别处历练,看天家怎么安排了,或许,咱们不久后就得另立门户。”
“啊?”会去哪儿啊?婉如微微蹙了眉,都还没在此地住习惯呢,又得搬了?
她正想仔细问问,却突然觉得下腹处传来一阵坠痛!——
作者有话要说:五更天:从3点到5点。于阗:和田。龟兹:最盛时辖境相当于今新疆轮台、库车、沙雅、拜城、阿克苏、新和6县市。
《兰陵王入阵曲》源于北齐盛于唐代。是为歌颂兰陵王高长恭的战功和美德而做的男子独舞。舞者表现兰陵王“指麾击刺”的英姿。高长恭因貌柔美,为阵前震慑敌人做凶恶面具戴之,战无不胜。因战功显赫功高盖主,公元573年被赐鸩而死……【表,三郎绝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该舞蹈被李隆基【禁播】后失传,因东传日本现属日本雅乐,但是已经和史书中记载的原作差别很大了。
“抱腹”其实是汉代的内衣款式,不过,我想,在唐代的无肩带内衣发明之前,这种应该还是能存在的。
谢谢so的地雷!
PS,太晚了,墨鱼要睡觉觉去了,大家的撒花我都看到了呢,明天再来回复,求继续多多的撒花掩埋我吧!
30月事……
婉如这腹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没等肖阳察觉就已经没了踪影,她虽然已经料到自己不会那么快就有身子,可真来了月事,心里却依旧隐隐感到有些遗憾。
少顷,她便借着肖棠进屋送茶点的机会悄悄对其耳语几句,让这代理贴身婢女把自己所需的东西备好。
一晃就十年,婉如根本就不记得自己随身的嫁妆里有没有备月事带或草木灰之类的物件,此刻管着贴身杂物的金珠、银珠也不在身边,她原准备就这一两日自己做两条的,没曾想日子居然提前了,也只能让个不熟悉的外人去跑腿处理。
不多久,肖棠端了一盏桂圆红枣热茶来,轻声回话道:“已经吩咐针线上的赶制了,娘子若急着,还可问问旁人。”
“不急,夜里能备上就好。”婉如可不想去借别人东西用,哪怕新的也不成,反正约莫还得有个两三时辰,不用太赶。
她俩在一旁低语原本与肖阳没任何相干,好奇心不少的三郎却对婉如这遮遮掩掩的模样上了心,本就双耳灵敏坐得也相近,他仔细听了一耳朵马上关注到几个要点——“身子”、“针线”、“夜里”。
肖阳还乐滋滋的以为婉如要给自己展示什么惊喜呢,比如新款的诃子、轻薄裙子?结果一入夜他却被娇妻撵去睡书房!
“这几日我身子有些不舒坦,你且忍忍?”面对肖阳的一脸抗拒,婉如委婉的请求着,又试探性的提议道,“你身边似乎也没个侍姬,要不等金珠、银珠回来挑一个?”
“你在瞎扯什么?”肖阳听得一头雾水,堵在房门口不乐意走,一步步的向婉如逼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坦?我有你,有十二、十三伺候着,还要侍姬干嘛?”
肖三郎这是自幼都没在女人堆里混过,京里有个庶出妹妹却连长什么样都快忘了,月事这东西距离他太遥远,太含蓄的话根本就听不懂,上一次拿这玩意儿来说嘴其实也是因为一知半解反而没顾虑。
但婉如并不知道这些缘由,还以为肖阳在故意逗她非得把大白话透出来,最终不得不面红耳赤的用几乎难以听清的声音说:“我那个,月事啦!这几日别往我跟前凑。”
“啊?这是为何?”肖阳不明所以的一摊手,搞不明白为嘛他不能抱着老婆睡热炕头,非得去书房躺那个翻身都困难的窄榻。
至于挑侍姬这个话茬肖阳根本就不再讨论——不需要,要想有这种玩意儿点缀生活的话,他也不至于等到新婚夜才破了童子身,成天都在忙着没工夫应付多余的人。
“你不知道那句话?”婉如见他表情不像是在装样,便回答道,“常言道‘妇人入月恶液腥秽,君子远之,恐损阳生病’,我是担心你沾上不洁之物。”
“无稽之谈,”肖阳满不在乎的摇摇头,直接按住了婉如那正在整理被褥的手,“别忙乎了,我不走。这都算污秽的话,那战场上砍得血肉模糊、断肢残臂、肠穿肚烂、污水横流的又算什么?”
“……”婉如顿时无语,下意识的捂着嘴强忍住作呕的冲动——就不能别说那么详细么?还加重语气,很恶心的好不好!还好自己此刻没真的身上不舒坦,不然岂不是更难受。
“你,若不介意那就好。”郁闷中的三娘子正打算找个新话题,刚好肖棠用提篮送了她所需的各种物事来,还体贴的带上了一个暖手炉。
肖阳飞速接过提篮打开一看——宽约一寸半的白色细棉布条?鼓鼓的里面装着什么?他伸手想去戳一把研究研究却被婉如突然一巴掌扇到了手背上,一惊之下赶紧缩回去。
而后,他才反应过来瞪向妻子:居然敢打自己夫君,真是太不像话了!
“这不是你能碰的东西啊,我这不是着急么,”婉如娇笑两声说了几句软话,然后赶紧把他堵在屏风外,自己绕进内室一面解裤带一面叮嘱道,“可别偷看啊。”
这世上有一种人就是你越是不希望他做什么,他越是想要唱反调,婉如这才刚脱了亵裤撩起裙摆,肖阳就在屏风后悄悄冒出一个头。
正巧看到婉如拿起了一条那布带子,它背面居然是挺漂亮的锦缎,而后,她将色彩明艳的月事带捆在腰际,半挂在挺翘的嫩白圆臀上,又跨腿让其穿过桃园秘洞门口往前绕去,准备在腹前系紧。
正在这时,略有些警惕心的婉如突然一回头,正巧逮住夫君在偷窥,被发现后他还笑着挑挑眉这才退回到屏风后。
婉如顿时大窘,心想,他这是缺心眼儿还是太过于有童趣啊?十一二岁的男孩才喜欢干这种事情好不好?或者,那种七老八十有心无力的老货也有这癖好,不光偷看还能更恶心人!好吧,绑缚、虎步什么的其实也不是那么的正统。
一直到次日白昼,婉如都没能从自己夫君“很可能有特殊癖好”这一噩耗中缓过神来。
而后,肖阳去了书房继续冥思苦想他的训兵宝典,婉如则待在了寝室看账簿,她实在是不想继续看着对方的脸纠结,某些事情光是说都觉得很难堪,居然还被看到了,真是,真是——!
除了有想用头撞地的感慨之外,婉如真是找不出任何一个妥帖词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太尴尬了!
正郁闷着,她身子却是真真正正的不舒坦了,小腹一阵阵抽痛,搅肠似的比往日更凶猛、更难忍,不多久,婉如额上就渗出了冷汗。
与之同时,在书房里咬笔杆的肖阳终于想出了一个关键的切入点——从步兵、骑兵或战车方阵作战过渡到精锐散兵作战。
把火力、运动、突击进行有效结合,先是用火器等威力较大的武器进攻,然后步兵在【炮火】的掩护下利用地形进行跃进,防御时,也是在战壕、掩体之内将步兵布置为散兵线,在【重火力】的掩护下杀敌。
至于,什么是炮火,什么是重火力……肖阳挠挠头,暂时没能想出个究竟来。明明目前最好的武器就是铁质的刀剑、斧枪等物,为什么他脑子里会出现轰隆隆的雷声和耀眼的火光?该不会是受了婉如那噩梦的影响?
三郎君有些迷糊,只得先研究了一下在方阵作战中散兵的灵活性和机动性,以及突袭时散兵的隐蔽性等要点,然后起身溜达着回寝室,准备陪陪娇妻、等着用午饭,下午再去继续琢磨怎么训练一流的,善于伏击的跳荡兵。
回屋一看,肖阳顿时一惊,妻子居然面色苍白的捧腹倒在床上!她发丝凌乱、衣裙起皱,全身冷汗淋漓的,还不住呢喃呻*唤,一副腹痛难忍病入膏肓的模样。
“如娘?怎么了这是?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三郎君问着爱妻却只见她咬唇摇头,轻声喘息仿佛痛得说不出话来。
手足无措中,他直接扯着嗓子吆喝开了,“肖棠!人呢?哪儿去了?!”
“是!”这位梳着双丫髻却一脸英气的婢女在屋外应了一声,赶紧端着一碗刚用“茺蔚”根叶煎熬的汤汁走了进来。
“你怎么伺候的?三娘子都痛成这样了!”肖阳瞪着她就开始发火,“让人去请医师了么?”
“没有。”肖棠将小汤碗递给主子,赶紧垂首告罪。
“没有?!那这熬的是什么?”肖阳自己端着抿了一小口,皱眉道,“活血的?喝这干嘛?”
“是,这是……”肖棠这下比婉如还尴尬,她还未出嫁呢,这么好意思给男主人解释这种话题?可被问道了又没法不吭声,只得回答道,“是妇人能喝的,顺顺气血就不会痛得如此厉害。”
在她说话的同时,婉如无声的拉了拉肖阳的胳膊,摆手示意自己不舒服和肖棠没任何关系,等喝了他一口口喂到嘴边的汤药又缓缓气,这才很是虚弱的开口道:“又不是病,何须请医师。”
“都痛成这样了还自己忍着?让人来看看调理一下也好啊!不行,可不能讳疾忌医。肖棠,让十二去请医师来——那个专门给阿娘问诊的陈医师。”肖阳一脸的难以置信,他完全没料到女人每月一次的惯常事居然会如此折腾人,必须让专业人士瞧瞧他才能放心。
听到他这么安排,婉如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此刻的表现七分是真三分做戏,把疼痛的程度演绎得更为剧烈,为的就是让肖家的医师给自己看诊,宫寒越早调理越好,不能拖久了成顽疾。
没多久,一位清瘦老者进了内室,隔着纱帐搭了绢帕摸了脉,然后又向肖棠仔细问了婉如的症状,比如,天寒是否手脚发凉,月事是否准时,往常痛得是否也是这般厉害,是否量少色黑甚至有血块,是否舌质淡苔白等。
问罢,他又再次把脉一番,沉吟片刻后才在三郎那饿虎似的目光下说道:“略有些宫寒,需长期调理。”
“呃?宫寒是什么意思?她为什么会腹痛?”、“啊?这,这是否有碍生育?!”夫妻二人同时开了口。
陈医师望向三郎,回答道:“腹痛只是宫寒的其中一个症状,还有脉沉等等。三娘子宫寒并不算特别严重,此次剧痛或是因换了环境、受凉或情绪不佳造成的,好好调理一年,之后想来不会再有问题。”
肖阳看了看痛得就差没满床打滚的爱妻,突然意识到是因为战事,或自己之前的胡来才害得她如此难受,并且,一年之内他们都不会有小孩……
在短暂的沉默后,他又沉声问道:“那调养,除了吃药还能怎么做?”
“服用热量大的食物,比如牛羊肉,也可用艾条灸腹部的气海、关元等穴位,茺蔚炖鸡也有调理之用,”陈医师简要回答后,干脆建议道,“某改日整理几个食疗方子和注意要点,三郎君让人照办即可。”
“好,有劳了。”肖阳挥手让肖棠代他送这位告老还乡的前御医出门,自己扭身就坐在了床边帮婉如轻轻揉着腹部。
沉默中,他只觉得心里有些怆然,为妻子心酸,也为暂时得不到的孩子而惋惜。
“对不起……”婉如才一张口眼泪就扑簌落下了,晶莹泪珠挂在那惨白的面颊上,有种说不出楚楚动人感。
她已经酝酿了好半天的情绪,就为了哭得无助而让人不由动容,原本只是逼着自己落泪,结果却在不知不觉中想到当年无缘得到的孩子,以及被谢俊逸嫡妻灌绝育药的那一幕幕,不由悲从中来,泣不成声。
“别哭啊,又不是不能生,不过是等一年而已,”肖阳赶紧伸手揽着婉如,抬袖胡乱抹着她面上的泪水,又拍着胸脯承诺道,“不怕,我等得起!”
“阿阳……”婉如搂住他的腰一脸感激,稍后却又抹泪道,“可是,阿翁、阿家那里又该怎么说?”说是三十无子才能纳妾,可也防不住私下给安排啊,那平阳公主还能给她弟弟弄个卫子夫呢!
“不怕,阿娘能理解你的,”肖阳拍抚着婉如的后背大咧咧的答道,“当初她生我大哥时伤了身子说是没法再有了,阿爹觉得肖家不能只一根苗便纳了个良家女——就是我二哥和五妹的生母。阿娘气得直接就回外翁家,一整年都没搭理我阿爹。咳咳,这你知道就行了,可别再她面前提及。”
“那,阿爹那里……?”婉如含泪蹙眉一脸忧伤,公爹才是一家之主好伐,得过了他那关才行呐!
“阿爹不容易说动,我大哥、大嫂没住一处,哪怕是有了一子一女,他在这边都给安排了人‘照顾’哥哥,”肖阳无奈耸肩道,“咱俩烧香拜佛乞求我快点调职到外地去,他看不见那唠叨了也就没用。”
那你呢?你这是单纯的安慰我,还是真的愿意身边就我一个?愿意一直等着?
婉如微微垂下眼帘,用力捏了捏拳,暗叹道:调职吧,快调职,换个新地方便得从头打拼,事情一多也就顾不得去思量淫*欲。
何况,没长辈看着,即便是添了新人也能私下搓磨!
作者有话要说:婉如求切换地图,能成功么?
嘤嘤,基友说写月事什么的稍微有点囧啊~~~不过,墨鱼觉得这是剧情需要……捂脸泪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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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农本草经》中说“茺蔚”(益母草):其味辛、苦,性微寒,有活血调经、利尿消肿之。
下面这个图是从《唐代关内道军事地理研究》一书中截出来,前面写打仗参考了这书,忘了放图,补上,嗯嗯。这是唐朝前期的兵力配置,后期兵事频繁,每次出兵就不止这两万人了。
辎重兵就是携带和押送军械、粮草、被服等物资的部队。那什么,墨鱼无意中看了别的文,动辄就是几万大军保护粮草什么的……好厉害!
再来个货真价实的老虎~~~
31嫡妻算账
婉如心里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却没去仔细思量肖阳的调职究竟会调去怎样的地方,在她的观念里这一仗打完胜利就是事情结束了,跟记忆中一样,三五年内不会再有战事,即便是调职也是去过寻常平淡日子。
其实这一次西戎扰境,她前辈子就不曾听说过,所以心里才惶惶然的觉得事情脱离了历史正轨,肖阳不一定能平安归来。
好在平安熬过了这五日,夫君毫发未伤,而后夫妻之间出现了一点点小问题,比如肖阳发威了,宫寒暴露了等,但一切仍在掌控中,事情似乎都冲着挺好的方向在前进,婉如自然对**门户抱有极大的期待。
殊不知,这种边地小规模的冲突从来就不曾闹得沸沸扬扬,有关人士防备片刻、上层官员心知肚明、天家嘉奖一下就罢了,连不曾做京官的谢俊逸都沾不了边,更何况前辈子她这种正妻都不是的不曾出门交际的内宅妇人,能门儿清才怪了。
她记忆中五年后肖三郎领兵作战大杀四方那是真正的国战,举国上下都关注着,自然能听到些只言片语,可不曾听过的年月也不意味着就绝对安全。
婉如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等第二日腹痛缓和之后便开始喝着各种滋补汤乐呵呵的看账簿,扒拉着肖阳的小金库,这家伙,居然装银锭、金锭的箱子比钱箱子还多!
虽然,铜钱才是流通货币,金银根本不能当钱用,但是,婉如靠在床头在膝上摆好案几开始噼里啪啦的拨弄小算盘。
按照京城的兑换比例,一两黄金约等于六两白银,一两白银等于一千三百钱,按账簿上写的二百六十两黄金,八百九十两白银,这便是……三百一十八万五千钱!
望着算盘上的一排排珠子,婉如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可是放置不用的闲钱,京里二品大员一年薪俸也才十万钱呢!
如此可见,兵匪什么的真是太有前途了,这还只是肖阳不到四年间的收益,若当官只拿俸禄的话,即便是宰相一辈子不吃不喝都攒不了这么多!谁能连续当三十二年的正二品官儿?
忙乎一日,算完了金银、铜钱和绢帛的收支情况后,婉如依旧是靠在床上又开始看别的帐册。
抿了口热乎乎的红枣汤,翻开器物类的册子,发现陶瓷品几乎没有,只见到记录中有零散的越窑青瓷花瓶,湘窑彩绘花鸟纹盘、罐等物,想来是瓷器不易保存,三郎那性子不耐烦留着这类东西。
记着瓶、罐、摆件的这两册账簿中大多是金银器和少量铜器,有战功所得也有胡商等所赠,看名称似乎都是不错的上等物品。
如锤堞金麒麟、垒丝金凤凰、錾刻锤堞银薰炉等,一页页的翻着那长串的名称直看得婉如心痒难耐,连腹部的疼痛都缓和了不少。
遗憾的是,他私库中最得婉如青眼的玉器、珠宝与前者比较起来并不多,大约是紧着已经有家世的人分的“赃”,三郎之前没轮上,或者就是他喜欢大件的对零碎物品瞧不上眼。
但看着目录也觉得样样不凡,连三品官员才能佩戴的玉带都有好些条,普通的金梳、钗子、簪子、玉镯等更是让人数得眼花。
其余杂项就比较零散了,没头没脑只按照获得的年月日和来路记录了一大堆,诸如象牙、犀牛角、皮毛、漆器、玛瑙、水精等都有,大多是些把玩件或手串、挂饰、毯子等,也包括小的杯盏、文房用具。
因太乱了婉如也数不过来,干脆就暂且不管把账簿放置在了一旁。
之后的一大项则是书画和古籍善本,从来路看这类物品有公爹大手一挥赏下,更多的则是拜山头文官所送的礼,想来是怕上峰不搭理先从儿子下手请托。
这些从京里或江南等处来的人,就喜欢送这些风雅之物,价值高昂看着却有格调,有品位,又不打眼,就算被人揭发行贿也能说这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赏鉴之物”。
可惜啊,偏偏是明珠暗投!三郎本就是个不识货的,负责管着库房的又只是两个奴仆,能认识这些物件么?
比如婉如很是青睐的那把蜀中“雷公琴”,在三郎的账目中就只记了一句:##司马**年礼——琴,一把。直看得婉如想吐血,说起来,她还一直没告诉自己男人,这一把看似不起眼的琴若要在京城出让的话,不说价值千金上百金总是有的,还得一群人抢呢!
“唉,真是太亏了,拿可以当传家宝的东西送人却不被重视,说不定所求的东西也没得到。书画肯定也有这种情况,还是得看看实物才行呐。”婉如喃喃自语着,又继续往下翻着账册。
突然一下她就愣住了,这里面居然看到了她爹的名号,“刺史崔承望拜门——挂轴、横卷、册页,各一”,没了,就这么一句。
各一,一什么啊?究竟是哪位书画名家的一丁点记录都没有,婉如郁闷得简直想把那账册揉巴揉巴吞下去!
白做那么多年官,投其所好都不懂,若不是肖家觉得礼薄了也不会刻意折腾他,不折腾也就不会觉得官难当,这官不难当了,也就不需要巴巴的把女儿送出去,这不把女儿拱手送人……
“好吧,不卖女儿那这账册也到不了我手上。”婉如这么一想又淡定了,总而言之嫁给肖三郎是利大于弊的,不用苦着脸。
最后,她终于看到了三郎名下的田地、庄子和铺子,细算之后婉如简直有了一种想落泪的冲动,如此富裕的他娶了这般清贫的自己真是太亏了!
三郎的这部分真正的产业似乎是清江郡主给置办的,都在京城那寸土寸金的地界,看似不多,却每年都有大笔的固定收入。
今上是清江郡主阿爹的嫡亲弟弟,并且,这做大哥的是在幼时为了保护弟弟残掉腿才失去了继承权,今上不管是感激或愧疚,都会一辈子优待这位永安王。
婆母清江郡主则是永安王捧在掌心的嫡出长女,为了巩固皇权拉拢武将这才不得不许给肖睿为妻,这么一来,她私产能不丰富么?
婉如轻轻叹了口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从婆母指缝中流出了那么一点点东西,都够三郎安安稳稳吃一辈子,自己阿娘的东西她却见都不曾见过!
缓缓神,放下心中的执念,婉如接着把这一叠账册草草翻阅了一遍。
之后,她便让肖棠去取笔墨和空白的账簿来,又招呼新补上的一个名为宝珠的陪嫁侍婢抬了案几跪坐在床边上伺候着,帮忙撰写账册。
金珠、银珠还没回来,婉如身边少了人便提拔对方成了贴身婢女,因为这宝珠略识字能派上用场,何况,前辈子她也是被继母打发到谢家的,整整十年都没见有什么坏心肠,可靠。
婉如早就想把那两位不安分的打发了,却不能刚出嫁就对贴身侍婢下手,这会儿却正好是个机会,宝珠要伺候好了也能顺理成章的留在身边。
“这账册我没看出什么问题,只是记录的方式不太规整,你俩先按我说的分门别类撰誊出各个科目,然后把各种物件的细目填进去,切莫有遗漏。阿棠明日去请两位管事来开库清点,再把各类物件的具体内容、形制写清楚。”婉如说话间言词很客气。
那大管事肖忠是肖棠的亲爹,她又是被婆母和肖阳两人点了名送到自己身边的,可见这一家子在肖家很有脸面,万不可轻易得罪。
婉如这突然一提出要大动账册,肖棠心里顿时有些犯嘀咕,怕主母是在疑心自己爹做手脚。
紧跟着她却又听婉如说笑道:“我看账册里有不少书画、古玩却都没写明出处,怕有不少精品被当作成不值钱的废纸胡乱搁着呢。那‘春雷’琴可谓仙品,我见着它时却扔在犄角旮旯里,多可惜。”
肖棠赶紧一笑,接话道:“要娘子这样有慧眼才能看出来呢,三郎君平日不怎么去库房,想来也是不曾在意。阿奴那爹就只认得几个大字,可不是要让金贵东西蒙灰么!他都念叨好几次了,说自己担不得重任只能跑跑腿,这不,可终于盼到娘子您了。”
这一句话说得好,先拍了主母马屁又摘出了三郎的干系,最后笑着埋汰了自己爹又表白了他对三娘子的忠心。
听罢婉如抿唇笑笑,这才算是正式把肖棠记在了心里,机灵的婢女谁不喜欢?听说她还是和肖家某家将订了亲的,待在后宅又没威胁,多好,比之金珠银珠更妥当。
隔日,婉如身体终于基本无恙了,便开始在两位大管家的协助下指挥着婢女、僮仆清点库房,重新造册,还得把三郎新得的于阗白玉、龟兹葡萄酒、安息香、金银器等物清算出五分之二折合为铜钱、金银、锦帛交给他的亲卫分发给手下将士,整整一周都忙得不亦乐乎。
与之同时,京城里的崔相家刚收到家书得知自己孙女不声不响的嫁人了,相爷夫人袁氏顿时就恼了,顾不得大儿媳妇还在场就直接怒道:“不是自己亲女就一点不怜惜么?我堂堂崔家女哪能去嫁个武夫!”
婉如大伯崔承祖之妻卢氏略有些尴尬的听着,诺诺的补充了一句:“这三郎的母亲,是永安王家的郡主……”
言下之意,皇家郡主都嫁得的武夫的儿子,其实也不差,退一步讲,人家好歹也有点皇室血统不是,不算纯粹的粗鄙武夫。
袁老夫人锐眼一瞪顿时让卢氏收了声,而后她又自顾自的念叨道:“嫁也不是不可,但如此匆忙的出嫁,让如娘往后怎么做人?都怨我平日里对她照拂少了些……”
这嫁人的事情还没念叨结束,任尚书左丞的崔承祖借职务之便又派人捎了话来,要点就一句:“陇右道某军镇和西戎人开战了,目前状况不明,但并非二弟所在的州,望母亲莫心急。”
还没得到侄女出嫁消息的大伯是担心袁老夫人听了小道消息胡思乱想,宰相家的下人那可都是消息灵通的,没曾想,他手中的八百里加急公文却和亲娘那在路途中耽搁了一个来月的普通信件,叠加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后果。
儿子暂时没被搅入战事,可孙女才刚嫁去那军镇啊!送嫁的孙儿或许也在那里?孙女婿是不是也得跟着带兵血战?
本就年事已高的袁老夫人顿时觉得头晕目眩,眼前一黑就往后倒仰过去,立时把那卢氏吓得够呛,唤了医师并送婆母回内室后她就直接扑在了对方床边抹泪,怕万一有个闪失自己和丈夫脱不了干系。
侄女出嫁的信是她念的,打仗的消息是承祖传的,婆母是倒在她怀里的,身边也就她这么一个晚辈,堆一起不苦逼了么!
“阿家,求您可怜可怜我,万万要好好醒来啊!这后续的消息还没传来呢,许是没什么大碍也可能……”卢氏拨弄着自己手上的玛瑙佛珠,挥着白色绣花帕子一面抹泪一面念叨不已。
而袁老夫人则在迷迷糊糊中仿佛看到了如娘的亲娘,穿着一袭白衣飘飘荡荡的坐在自己床边。
那本就爱哭的阿莹拉着她袖子咿咿呀呀的扑簌落泪,怨婆母没做到那在自己临终前答应了的事情——求阿家怜惜我那一对儿女,万万要看着他们好好的长大成人,娶嫁到好人家。
“莹娘,阿家对不起你啊,没好好关照如娘、文康,”袁老夫人在梦中颤巍巍的拉住了郑莹的手,也是一通哭天抹泪的倾诉,“我悔了,真是后悔!不该因为呕你娘的气就故意视而不见……”
直至入夜,袁老夫人这才悠悠醒来,医师诊治之后说没有大碍但切莫才受气受惊,而后开了调养的方子告退而去。
长子崔承祖这才在父亲的冷眼中跪在母亲床头连连请罪,说自己实在是鲁莽,不该违例传了这种不确定的消息到内院,又强颜欢笑道:“这边疆战事其实没什么大碍,不过是局部小冲突罢了。”
“承祖说的是,你看,我不都在家待着么,若真有什么岂能如此悠哉。”崔相也笑着捋捋胡子,一副风清云淡的表情。
他这话说完后还不到一刻钟,便有宦官匆匆而至传话道:“兵部又来了八百里加急文书,天家急招崔阁老议事!”
一听这话,崔相顿时有些无奈,这拔腿就走又怎么跟老妻交待?才用自己在家万事无忧来安抚她呐!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婉如、文康,终于有长辈后悔了想要照拂乃们了哦~~
今天是墨鱼和墨鱼夫的结婚纪念日呐,出门娱乐、吃饭先,评论晚点再来回复哟~~~不要忘记继续撒花花~~
拜门,即自愿为“门生”攀附权势人物,常规做法是经他人引荐后呈上“门生帖子”,并交纳一笔丰厚的财礼,再行拜师礼。崔老爹刚到此处扒拉不上肖大将军,只能从肖家后辈着手求引荐,其实是想拜三郎他爹,结果……咳咳。
锤堞:利用金银极富延展性的特点,用锤敲打金,银块,使之伸展成片状,再按各种要求打造各种器形和纹饰。
上图:清鎏金锤堞释迦摩尼
垒丝:将黄金拉成金丝,然后将它编织成辫子形状,或是各种网状组织,再焊接在器物之上,称为垒丝。上银凤凰的图,这是在云南时从一家南诏银器店拍的胸针,应当就用了垒丝工艺,只有巴掌心大小要九百块呢,舍不得买就只照相留念一下,卡片机效果不好,实物是非常精致漂亮的,不敢想象三郎的金凤凰摆件会价值几何。
然后就是,有人(还不止一个)猥琐的提出想看华丽的月事带,好吧,那墨鱼就猥琐的发上来,不折腾狮子或老虎了~~~年纪小点的MM们或许没见过月事带这种东西,简单来讲,在三郎眼里其实它就类比今天的丁字裤,鼓起勇气上不和谐的图不准揭发墨鱼哟!
谢谢es蒼月悠、carla5251的地雷!么么~~~
es蒼月悠成为了您的小萌物达成时间:2013-01-17
32一战成名
跟在一旁听天家口谕的崔承祖赶紧上前两步亲自将一个鼓囊囊的荷包塞进了天使的手中,然后很是客气的问道:“天家可有说何事宣召?”
那位白面无须的富态宦官手拢袖中指掌一捏,这才眯眼笑答:“喜事,崔阁老孙女婿可了不得。”话尽于此,他便不再多言,先行一步回去复命。
孙女婿?长子的嫡长女崔婉怡及庶次女崔萱确实是已经出嫁,可女婿都不到二十五岁,即便是家事不错可官位都不显,万万称不上了不得。
崔阁老与长子崔承祖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二郎崔承望的长女婉如,她不是才嫁入戍边肖家么,这又是兵部传来的新消息,许是跟西戎的战事又有了新变故?
“不论是与不是,去告诉你母亲边关打了胜仗,好好安抚。”崔相说罢便赶紧更换了面圣的衣衫直奔宫门而去。
崔承祖回了内室简要述说了一番,却引得老妇人连连质疑:“真是胜仗?确实没危险?你可别糊弄我!”
“千真万确,那肖三郎还立了功!只是详细情况还不明,天使就说了只言片语,”崔承祖现场编织着谎言,又劝道,“母亲且放宽心好好休息,明日儿就去打听了细节来说与您听。”
袁老夫人将信将疑,重要在喝药之后安安静静躺下了。
临睡前她却依旧在感慨:真是越老越没用,怎能应倾慕平乐郡王求而不得后还把气撒在人家女儿身上?光这样还不够,偏偏连自己亲孙女、孙儿都给忽视了!
若有机会定要好好补偿他们兄妹。
之前,崔家大伯嘴里所说的三郎打了胜仗对他而言只是安慰之词,谁曾想,在宫里某偏殿陪坐一旁的崔相却正听着天家喜气洋洋的赞赏这位新上任的崔家孙女婿。
“看看,午时还在说明日廷议需讨论追加军费以及命卫尉寺清点兵械一事,这会儿就又来了消息,胜了,并且是大胜!年轻有为,真是年轻有为!”穿着黄色长衫的精瘦帝王说着不由笑逐颜开。
他一面让人把兵部呈上的文书递给崔相,一面乐得直拍案几,连下颚上的花白胡子也跟着喜滋滋的抖了抖。
前一份消息因为战时西戎人的封锁而延迟了送达日期,却恰恰好跟着捷报在同一天抵达御前,这忽上忽下的一刺激,想让人不高兴都难。
等把那肖老将军上的请功奏章、兵部旁述补充的详情奏章浏览一遍之后,即便是这位在中书省任最高长官中书令的崔相也不由咂舌。
肖大郎首次担当野战主帅便以新奇阵法阻敌于城楼下,没容得对方一丝一毫的侵扰;不满十八岁的小将肖阳则带领先锋军轮番伏击,甚至单枪匹马闯敌营,还真让他毙了西戎部落首领,直接成就了此战的胜利!
更出乎人意料的是,自己家的孙女居然也在奏章中出现了身影,当西戎贼寇兵临城下时,她居然抛头露面站在城楼上高歌一曲,这得多大的胆子才能干出此种事情?
兵部这本奏章也不知是谁写的,上辈子是个说书的吧?好好的一个边关抗敌事件被他写得像跌宕起伏的才子佳人剧目!
“肖三娘子不愧为崔氏贵女,巾帼不让须眉,慷慨激昂以一曲《精忠词》送夫出征,肖氏夫妻鹣鲽情深,于城楼遥遥相看无语凝咽,旁观将士无不感慨万千群情激昂,纷纷振臂高呼‘驱逐戎寇,固我山河,以朝天阙!’……”
在大庭广众下表白要“精忠报国”还要杀敌“朝天阙”,难怪皇上如此高兴,他不就一直担心着肖家这等世袭武将会造反么,却又因外地虎视眈眈不敢释其兵权。
肖家这次不但是战打得好,戏也演得很不错啊!
如今天家年事已高却迟迟没能决定继承人,下面三个有实力皇子小动作层出不穷,偏偏又没一个真正能压制住其余候选者的,甚至连朝臣都有些摇摆不定。
可以预想得到,皇权交接时必然会有腥风血雨,谁也没法保证戍边武将会不会乘机发难,年轻的新任天家想来并不具备与之正面对抗后能必胜的实力。
主弱仆强,凡当爹的谁不焦心?
崔相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往皇帝的心坎上扫拂着发表感想,就听得对方笑吟吟的开了口:“崔卿,你是怎么想到将孙女儿嫁去肖家的?眼光不错啊,早一步就瞧出了那肖阳少年英才?”
这话一摊开来,崔相顿时有了种想冒冷汗的感觉,表面上是好奇一问,往深了想,今上是在试探戍边武将与中枢高官有没有相互勾结啊!
堂堂当今圣上,会闲得无聊半夜找人八卦?崔相顿时悟了,入夜还被宣召进宫哪是为了分享喜讯,分明就是兴师问罪。
“唉,陛下有所不知,此事全因那逆子自作主张,某也是才得知这消息,”崔相赶紧实话实说撇开自己的干系,连连诉苦道,“本就与那肖家没一丝往来,连肖三郎的模样都不曾见过,孙女却在战时匆匆忙忙的嫁人,家中老妻刚收到家书就气得晕了过去,某进宫时她都还没缓过气来!”
“哦?原来如此。”皇帝略略点头,神情中却有些将信将疑。
“从前曾听说某那孙女的母亲与清江郡主是旧识,”崔相赶紧又抛出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她长相又肖似其母,或许是因这关系才得了郡主的青眼。”
言下之意:我孙女是被你大哥的女儿挑中当儿媳妇,这总怪不了我头上吧?
“她母亲是?”皇帝在自己记忆中搜索了一下,无果。唉,人老了必须得认输啊,既然崔相有恃无恐,那这人应该也是个宗室女?
“先平乐郡王的嫡长女,郑氏阿莹,”崔相马上给补充了背景资料,顺便动之以情,“早些年因病去世了,某那孙女也是个可怜孩子。”
嫁一个没娘的背景不算深厚的孩子,也不过分不是?
“哦,”皇帝老头继续点头,算是将这茬揭过不提,却又紧跟着抛出了个分量不轻的问题,“肖睿的请功奏表,依爱卿所见,该如何处理是好啊?”
“肖家两子立有大功,确实应当封赏,不过,其职位不宜升得过高过快,或可赏赐些旁的物事。”崔相这不光是顺着皇帝的想法说话,还站在了孙女婿的角度考虑问题。
才十八岁就窜上去成了高官的话,那将来再屡次立功赏无可赏之后,不就等着功高盖主被收拾了么?
“那调职一事?”皇帝继续捋着他的稀疏胡子,其实这才是他最犯嘀咕的一个问题。
肖睿为何希望让嫡次子调职到别处?难不成,他还不满足于西边的自治权利,想要渴求更多?于是,先派儿子去探路?他可不相信这真如奏表所说纯粹是为了历练。
“这肖三郎经此一战锋芒毕露,肖睿或许有一山不容二虎之意?”崔相试探着如此猜测,话音刚落便看到皇帝沉下了脸。
他老郑家可不止是一山二虎,那是三只老虎在酝酿恶斗!当皇帝难,当有三个成年儿子的皇帝更难,这三个儿子母家还都各自不凡,这便是难上加难啊!
“此事,压压再议。”皇帝这下可没心思再调戏崔相了,挥挥手便让他退下。
隔日,便由中书省根据皇帝的旨意草拟慰劳制书,送门下省审查后由尚书省去颁布表彰,最重要的一条是:敕封肖崔氏为正五品县君。
表彰是一定得表彰的,不想给太多实际的东西,那就用这种看着好看却没实用意义的外命妇头衔给忽悠一下呗,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妇人可是被破格提升了,嗯,顺便也给了崔家面子。
肖阳则散阶连升两级从振威校尉变为从五品游骑将军,兼领果毅都尉之职,因为他哥肖旭升级成为正四品折冲都尉,空缺的别将位置刚好给弟弟坐了。
但只是代理,并没正式提拔——皇帝想让他被压着么,谁敢不压?往好处想,这是打算把青年小将留着给下一任帝王亲自封赏拉拢。
心里这么盘算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军镇距离太远,表彰还没抵达肖家人手里这消息就先一步在京城的达官贵人圈儿里兜了一转。
包括三位皇子、各位郡王、三省六部实权人物,现如今,谁不知道肖家出了个了不得的小将,包括他那站在阵前一曲高歌的妻子都连带着红得发紫。
袁老夫人得知这一消息后顿时神清气爽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唤了小辈来赏花聚会,变相的庆祝一下。
婉如她大姑,谢俊逸亲娘谢崔氏忍不住便和她亲妹妹私下嘀咕开了:“从前没觉得如娘如此了得呢?娇憨得不知世事,连说话都经常不过脑子,这会儿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那是,居然在蛮寇的马蹄前面弹琴唱歌,胆子变大不少嘛!”二姑袁崔氏连连咂舌,却不知被她添油加醋的那什么“阵前”完全是道听途说。
明明只是站在城墙上的好不好,那会儿也没正式开战啊!马蹄前,难道那马匹还能认人——美娇娘别去踩?
“哎唷,当初哥哥还有点结亲的意思……悔不当初,悔不当初。”谢崔氏叹息着摇摇头,感慨果然是女大十八变,她算是看走眼了。
“婉兰也不错。”袁崔氏咯咯一笑,点了二哥家的另外个女儿。
“她?可高攀不起。张侍郎正往尚书位置奔着呢,等明年事情一定下来,二嫂还不知得有多得意。”谢崔氏想起张氏那张肥嘟嘟的脸立刻轻轻一哼,盘算着赶紧得把儿子叫回身边来,可别自己陷进去了出不来。
“爹得意又有多大相干?你看如娘,刚出嫁这都是五品县君了!”二姑说着心里就微微一酸,叹息道,“也不知我那闺女能否得个这样的如意郎君?”
其实,她家年近十五的长女已经在相看人家,若不出意外就应当是少府寺少卿的长子了,起先还觉得比较满意,这会儿再来一看——当爹的也才五品,儿子还等着科考呢。
平日里她瞧不上的侄女儿却已经嫁得高门,唉,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二姑忍不住说了怎么一句话。
殊不知,在京城的另一处高门宅邸有个华服中年男子,也因此事说了同样一句话。甚至,他不仅仅限于只说酸话,还打算直接上门攀关系去。
作者有话要说:最后出现的这个人,或许乃们猜得到他是谁?
那个,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叛乱时唐玄宗在华清宫,两地相隔三千里在六日之内得到的消息,所以此处三郎战胜后XO+月事+算帐有个十余天了,两份公文同时抵达是可行滴。
卫尉寺:辖武库、武器、守宫三署,各有监事一、二人,正九品上,掌仪仗、兵器、宫廷宿卫。
说到武器什么的,就再来一张唐代武将的图吧,来来,找一找重点在哪里哟~~
33舅家贺礼
在肖旭、肖阳携手打了胜仗之后,他们一家子完全没把这事情惦记在心里,稍作庆祝后就继续该干嘛就干嘛,偏偏是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为此急着贴上来。
四郎回家时陪着送他的就不止是自己大哥崔文康,还有崔承望派了管事带上一箱子贺礼作陪,甚至连谢俊逸也很不要脸的一路跟了过来,想和妹夫拉拉家常。
愣是像肖阳这种面上看来脾气并不坏的人都忍不住想唾他两口了,这日黄昏,站在门口迎接弟弟时三郎直接就甩了谢俊逸冷脸,草草拱手行个礼连寒暄都没给一句。
原本他就对这表哥和妻子之间的暗潮涌动有些不满,此人还如此不识相,活该找白眼!
“大哥此次过来是要住几日吧?”肖阳转脸很是热情的揽着崔文康的手臂往内院引去,顺便问道,“可是有什么打算?”
“唉,家里地方太窄也没个地方活动筋骨,我又是个闲不住的,”崔文康笑着挠挠头,略有些不好意是回答,“就想蹭蹭亲家的较场还有弓马什么的,啊哈哈,不知道三郎是否欢迎?”
因武举一事还没消息传出来,崔文康又听了妹妹的嘱咐不敢随意露馅儿,在家想练武、看书都找不到合适的地方。
之前他是去肖家别院假借陪四郎的名义琢磨一下,待对方要回军镇时,崔文康便找了这么个借口离家,此刻在谢俊逸跟前自然也得这么说。
“大哥肯赏脸我又怎能拒绝?”肖阳心知肚明也不说破,只微微蹙眉道,“不过,最近我白日都在营里忙着,四郎一回来也得继续闭关苦读去,都没功夫招呼大哥啊!”
“不碍事,不碍事,我自己折腾去就成,”崔文康笑得灿烂又扭头看了看死皮赖脸跟着自己等人的谢俊逸,好奇道,“谢家表哥也打算与我一同叨扰三郎?你今秋不回乡去参加解试?”
“这,这不是才春天么?”谢俊逸落在两人后面略有些尴尬的一笑,肖家能做主的人都没发出邀请,他也不好太厚颜的直接表示想要留宿,更没法说希望留宿多日。
“时间可不是这么算的,你回去至少得一个月时间吧?修养一下又得一个月吧,再通通关系、温两月书,不正好参加州县考试?”崔文康掰起手指头帮对方盘算着,“明年就是春闱,今年必须混到个乡贡名额吧,错过这一期又得等三年。”
所以,你别待在此处碍眼了,赶紧着滚回家去呗。
谢俊逸答非所问道:“你不去参加解试?崔文远明年可是要下场的。”
“我是那种耐烦念书的人?”崔文康哈哈一笑,摊手自嘲道,“与其熬更守夜白费劲,还不如待在这里陪陪我妹子。哎,不过,我有妹子陪,你又找谁呢?”
说罢,崔文康便笑吟吟的望向谢俊逸,等着看他还能怎么接茬。
谢表哥顿时一口老血憋在了胸口,喷不出来咽下去又觉得很不甘心——这崔大傻子怎么也学会话里藏锋了?我想找谁陪?
肖家两个年轻的都说没空,肖大郎根本就不屑出来迎客,找谁?肯定不能是表妹,君不见肖三郎眼刀子已经刮过来了么。
“上次,送表妹出嫁时曾在此处喝了几盅好酒,”谢俊逸不得不勉强一笑,“这不馋了,才,才厚颜过来叨扰。”
“不只是看上我家好酒吧?”肖三郎终于侧脸给了他一个笑容,却是挤眉弄眼的,而后他便击掌唤了僮仆吩咐道,“送谢家表哥去客房休息,叫那俩波斯胡姬好生伺候着,明日带上十坛好酒跟表哥一块儿回去。”
得,就这么一句话便把谢俊逸给打发了,不仅定了送客期限——明日,还塞给他两个包袱。活色生香的胡姬,而且是威武侯家嫡子所赠,这可不能随意卖掉,且看他回家怎么跟舅舅、寡母交代。
“出门游学却带回俩丰*乳*肥*臀的异族女人,还是从舅舅眼皮底下领回家的,哈哈,”崔文康在谢表哥被人拉走之后,扶着肖阳肩膀就开始大笑,“损啊,你真是太损了!我喜欢,哈哈哈!”
“他究竟来干嘛的?”肖阳完全没把打胜仗当成件很了不得的事情,因而到此时都还有些莫名其妙,猜到谢俊逸这是想攀关系,却搞不懂他干嘛此时急吼吼的过来。
“想巴结你这即将炙手可热的小将军啊。”崔文康撇嘴鄙夷一笑,那日肖家大胜的消息一传出来他爹和谢俊逸就连连感慨,称赞肖阳“颇有肖老将军的风范”,肖旭也有本事,说不定自己就能挣出大成就来,今后袭爵的还不知道是哪个呐。
如此一来,他们怎会不赶紧过来锦上添花?崔文康其实也眼热,但他想得更多的却是自己能不能也像妹婿这样去挣军功。
在随着肖阳往内院走去的同时,他又忍不住疑惑道:“之前你说我妹妹身体稍有不适不方便出门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不过是得了消息说谢俊逸也来了,她不想巴巴的跑到门口见外人而已。”肖三郎嘴里语气淡淡的,心里却有些得意。
这可是婉如自己说的不见那表哥,由此可见,她是把自己之前装醉时说的话记住了,嗯,孺子可教也!
“不见也好,这色胚——”崔文康话才说到一半就给吞进了喉咙里,因为他抬眼就看到妹妹婉如正站在小院门口笑吟吟的望着自己,那模样实在是比鲜花还娇艳,唬得他直接瞪眼一愣。
那蜀绣彩蝶穿花云锦短袄,那石榴红的撒金百褶裙,那发髻插着的镂空垒丝金凤步摇,那红润的面色甜滋滋的笑颜……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的告诉崔文康,婉如小妹最近一段日子过得很好,很滋润。
想到此处,他顿时扭头挺满意地看了肖三郎一眼,殊不知,滋润自己妹妹的除了妹夫本人之外,功劳最大的却是他的钱袋子。
上周狠狠清点一番后,婉如在肖阳库房里倒腾出了不少挺有价值的书画作品和古籍善本,折合下来至少能值好几千金。
顿时,三郎觉得妻子大才居然能有理有据的慧眼识宝,婉如是觉得自己没嫁亏本挺好,夫妻俩都有种发了横财的感觉,以至于心情长时间都是艳阳天,夫妻生活自然也无比美满和谐,气色当然也跟着很好。
崔文康也在这喜气之中悠哉无比的做客好几日,直至某日肖家突然又来了访客,这才打破了往日的平静。
来者是奉现任平乐郡王妃之命为侄女儿送添妆礼的,什么织锦绢绸、珍珠碧玉步摇、赤金宝钗花钿、垒丝攒珠钗子、白玉兰花簪等,一摞摞一套套一盒盒的,异常丰富。跟着礼物一起送达的还有一份感人肺腑的书信。
信中大意如下:某日雷雨,现任平乐郡王被梦魇所惊,父亲斥责他不孝不慈,嫡母临终上表认他为亲子由此才得了爵位,事后他居然沉迷酒色忘了照拂年幼失母的侄儿侄女,以至于血亲形同陌路。
梦醒之后,平乐郡王深感惶恐内疚,赶紧派人打探侄儿、侄女的各种消息,想要补偿并维系亲缘关系,哪知侄女竟已经出嫁!
做舅舅的竟然都没能来得及派人庆贺观礼,实在是愧对祖宗,愧对侄女,他恳请婉如收下这补上的添妆礼,从此两家交好往来,莫让他这当舅舅的百年之后没脸与爹娘团聚。
“他这是什么意思?”性格比较憨直的大舅哥拿着那叠厚厚的信,直接就看晕了,一头雾水不明所以——做梦呵,多神奇的事情,还有脸直接说自己十几年没搭理侄儿侄女。
“他想恢复关系。”婉如直接就给点出这信的唯一真正内容。
“天家的嘉奖快到了吧,想必,内容还不错?”肖阳则是几乎不假思索的道出这舅舅如此行事背后的根由,近二十年不联系的人这会儿突然冒出来,要硬说是“长辈托梦、良心发现”,鬼都不会相信。
“这就是所谓的——贫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呵呵。”婉如轻轻一笑,终于深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现实意义。想当初,前辈子她是一直到死了都没得到对方的只言片语呢!
“那么,礼物收么?”崔文康微微皱眉,他挺不喜欢平乐郡王这种势利眼的做法,真想把使者给骂出去,可这事还得妹妹亲自做主。
婉如却把决定权交到了肖阳手里,试探着问道:“平乐郡王和家里有相干么?”平乐郡王在夺嫡之争中并没吃大亏她是记得的,但肖家的关系网还不太清楚呢,这些勋贵背后的深浅更是不知道,希望,不是仇家罢?
“无关,他是个没实权的郡王,可以往来但不能牵扯太深,”肖阳食指往天上一竖,暗示道,“正打架,需离远点免得误伤。”
婉如听罢抿唇一笑,给了哥哥一个眼神道:“那便收吧!为何不收?阿娘想必也是乐意看着我们和舅舅亲近的。”
言下之意便是:我们原本就是打算和舅家攀了关系然后去要甲状单子的嘛,他先攀来了,那我们就应承呗。
“也罢!”崔文康看了看婉如又扭头盯住了肖阳,突然很是认真的说道,“三郎,某想求你一件事,不知可否?”
“啊?”肖阳回了他一个疑惑的浅笑,都不说是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可不可行呢?
作者有话要说:猜猜文康这是想干嘛捏~~~
嗯嗯,来一张美女图~~~
唐朝许多宰相大多是进士出身。常科的考生有两个来源,一个是生徒,一个是乡贡。由京师及州县学馆出身,而送往尚书省受试者叫生徒;不由学馆而先经州县考试,及第后再送尚书省应试者叫乡贡。由乡贡入京应试者通称举人。州县考试称为解试,尚书省的考试通称省试,或礼部试。礼部试都在春季举行,故又称春闱,闱也就是考场的意思。
34沙场操练
听哥哥说想求三郎办事,言辞中似乎还能感觉出这事情并不简单,如娘顿时以为他打算让肖家出面去讨要嫁妆,面上便透露出了些许不豫之色。
这事情,怎么好让夫家插手?不成便是肖、崔两家撕破脸,若成了她崔婉如也只剩里子没了面子,可又不方便直接打断哥哥的话,也只能听他先说然后再想法圆回来。
甚至连肖阳也往这方向做了猜测,看了添妆礼便说到嫁妆挺顺理成章的。他面上装傻心里却很是犹豫,大舅兄请托不好拒绝,帮忙办了又有点不合情理。
若妻子嫁妆被继母所扣一事属实的话,那张氏便是犯了七出之“窃盗”一条,不仅存有房还是挪用前头嫡妻的财产,这闹大反而不易收场,最妥当的办法应当是兄妹俩与继母、父亲私下协商嘛,唉。
这两口子心里都是一堆的盘算,崔文康却完全没注意到,只一把抱住肖阳的手便恳切道:“我想到军中历练,不知三郎能否行个方便?”
啊?小两口纷纷傻眼,完全没料到哥哥会打这主意。
“大哥是希望直接安插个职位?”肖阳有些奇怪了,想正经考武举的又何必走“入流”这条路?确实是能先弄个九品外的缺然后再慢慢升上去,可这种毕竟前景有限,还不如门荫呢!
三郎盘算后也没拒绝,只笑道:“普通兵卒也没个意思,但带兵的恐怕不行,若是负责统计人数、查询战果的司务一职倒能想点办法。”
“我不是这意思,”崔文康摆了摆手,很是赧然的说,“我自己这几日瞎琢磨练着没啥效果,想问问能不能去营里那个,那个,啊,行么?”
“去营里被三郎训?怕是不成吧?”婉如忍不住掩唇一笑。
肖阳确实有说他最近在忙着操练兵卒,可那都是精锐黑甲轻骑!凤凰窝里混进一只乌鸡岂不是搞笑么?
何况,并非军中之人又怎么能随意进出军营?
至于后一个问题,肖阳表示能私下操作,反正大舅兄也算长得黑壮混进军中并不突兀,只是经受*操*练这要求比较为难,他略作犹豫后试探道:“大哥是真想到军中磨砺?若是作为新入伍的兵卒——能否忍受那艰辛?”
崔文康能提出想去历练这想法,肖阳便瞧着他越发顺延,自然也愿意帮这忙,但要想真正学到东西而不是溜一圈玩玩儿,那肯定得吃苦。
“我听阿阳说过,当初他和兄长也是从最底层一路自己打拼上去的,”婉如还没等哥哥搭话就抢先开了口,“虽然因家里的关系爬升较快,但最初却是没任何特权的。”
言尽于此,她便不再多说,就坐在桌案前手撑下颚默默望向崔文康,眼神中含着满满的期待。
武举难度有多大婉如是完全不理解,可她知道礼部三年一次的春闱也就几十人能脱颖而出,新开的武科不可能只是官样文章做摆设。当兵卒肯定很苦,可是,若不吃得苦中苦又怎能做人上人?
最终,崔文康并没让她失望,直接拍着胸脯冲三郎夫妻道:“妹妹都能在阵前高歌一曲《精忠词》,我又怎能被你比下去!人生难得一回搏,还有大半年时间能弥补以前荒废的时光,是吧?”
听到这话,婉如轻轻松了一口气,心里却忽然觉得酸酸的,哥哥可不仅仅是在为自己拼搏,更多的,或许只是担心她在夫家挺不起腰杆,才急切的想要出人头地罢?
由兄如此,真是三生有幸。婉如微微垂下眼帘,隐去了其中的盈盈水光,只暗暗发誓这辈子自己一定要好好的走下去,别再犯傻带累了哥哥。
“好,那我便给大哥安排去,如此当浮一大白!”肖阳听罢却是拍案一笑,当真命人取了酒盅来和大舅兄对饮一番。
一面喝酒他还一面说道,“去边地军中苦是苦些可沾不上大麻烦,其实我是不太赞成近两年门荫入武职的,三卫初看来待遇确实不错起点也高,顶格职位上不去了还能转到地方任武职,可是,天家亲军、宿卫内庑也不是那么好做的,神仙一打架凡人就得遭殃,运气好的能一步登高台,运气差的就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婉如亲自给他俩做了小菜来,正将碟子端上桌时便听到了最末几句话,她赶紧追问道:“可若是武举中了也可能被留在京城啊?”
“中了之后也得通过吏部或兵部的铨选才会授职,到时候想点办法调出来就行了,不用担心。”肖阳一副很是淡定的模样,顿时给这兄妹俩吃了定心丸。
三人正闲聊着,却突然有人进院中通传宫中天使驾到,请三郎与三娘子去接旨。正如肖阳所料,确实是好消息。
夫君升至从五品游骑将军,不仅兼领了果毅都尉的实职,天家还赐金五百!并且,连妻子都有了赏赐。
当如娘得知自己已经成为朝廷敕封的五品县君时,真是百感交集,几欲落泪。
她重生以来内心深处总有些惶惶然,怕日子又回到上辈子那样去,怕自己这嫡妻位置坐不稳当,如今这敕令入手几乎就像是一颗定心丸,顿时让人心中踏实无比。
今后,除非是犯了七出中的恶疾,谁还能撼动她的地位?至于其它,婉如相信自己不可能轻易犯错被人拿捏了。
得了外命妇的敕封后,婉如甚至觉得肖阳不调职也无所谓了,这日子,真是像做梦似的美好……她不由暗暗祈祷,希望这甜蜜的梦更长些,永远别醒来。
“五百金,哈哈,如娘,快快记账、入库。”肖阳一巴掌拍在婉如肩头,顿时将她恍惚状态中拉出来,明确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是真的得了大实惠。
她不由抬袖掩唇乐道:“哎,还笑我是财迷,你不一样的见钱眼开么?”
“这很正常啊,【战争满足了人好斗的本能,同时还满足了人对掠夺的**】,”肖阳很坦然的摊手一笑,甚至直接对崔文康说道,“你看,当个武夫还是有好处的,最起码——升职快。”
“没错,所以我也很期待紧随你的步伐前进。赶紧安排吧,我不怕吃苦。”大舅兄连连点头,一脸艳羡。
于是,次日一早,新上任的果毅都尉肖阳在和父兄打过招呼后,安排了手下亲卫带换好一身粗布衣裳的崔文康去募兵登记处。
至此,崔文康给他爹送了一封信就化名康大郎进了军营,给走后门塞进了因战损而新招募增添的两百新兵卒之中,接受预期半年的锤炼。
出门时,肖三郎对大舅兄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明明白白的告诉他:“至少得撑过前三个月,在这之前我不会关注你,你也找不到人能联系我,当心,千万别犯大错被军法处置,肖家军里没有‘求情’这一说法。”
“我会当心的。”崔文康微微一笑,抬手向妹婿行了个礼,嘴里虽没有道谢,心中却感慨良深。
《孙子兵法计篇》中所述,将者,智、信、仁、勇、严也。在大舅兄看来,肖三郎身上这五点或许都有展现,他相信对方会善待自己妹妹暂且不用操心,也相信自己在半年间能从肖家这样的严兵严将军队中收获很多。
所谓“用兵之法,教戒为先”,当崔文康真正被编入队伍之中开始接受训练,他才深切体会到肖家治下究竟有多严格。
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令之所出明如日月、如山峦,凛若雷霞,迅若风行”。
比如,每个兵卒姓名都被记入“武艺册”,训练成绩分为九等,即上中下各三等,凡成绩属上等的兵卒均有赏,例如加菜、休息等,之后,中等免究、下等受罚。
不仅罚兵卒还要罚带兵的各级将佐!
在头一月的初训之后,第二月就开始正式考核,凡在七日、十五日一期的考核中出现成绩为下等的兵卒,其直属上级就惨了,下上等要捆打,下中等捆打加降职,下下等捆打后撤职查办!
在学习射击时,崔文康因平日里本就爱围猎,于是箭术在他那一队里远胜于旁者,被训他们的教头惊为天人,直接就在七日考核时将他排在了第一位。
肖阳说是不会在头三个月搭理大舅兄,可还是忍不住抽空踱步去了西门小校场观看新兵考核,恰恰好看见一身粗布短打装扮的崔文康跑步而出,站到了最前方,两位姻亲的视线顿时隔着偌大操场猛一交汇。
头一次看见这位世家子穿成这样还一脸认真的小跑,三郎憋了一肚子的笑意,硬是强忍着把面部表情调整成非常严肃的样子。
结果,这位康大郎首箭发出时便被军中上下称为“拼命三郎”的长官一瞪,顿时怯场,手一抖这箭“嗖”地就脱了靶。
“【Oh**!】……”肖阳低语一声,顿时引来了旁边小校尉的探究视线,用眼神问他在说什么。
三郎赶紧佯装咳嗽敷衍过去,天知道刚才自己说的是些什么玩意儿,你问我,我还不知道问谁呢!
回头再一看场上,崔文康这回终于发挥正常了,余下九箭全部中的得了上等。小校尉直接笑道:“这康大郎还不错,走队列、分辨旌鼓都没问题,击技学得快也有两把力气,目前看来也不缺胆量,倒可以试着弄去当跳荡兵。”
“再多看看,这才第一周,”肖阳不好泼对方冷水直言这位康大郎是学成了就得走的,只岔开话题道,“击技是谁教的?尽是花架子,华而不实!最近我琢磨了一套军体拳,晚些时候你寻几个擅长近身搏击的军士来找我,先练练,看能不能全军推广。”
其实,自古以来就是只有智勇双全之人才能做将领,若勇而无智则只配做冲锋陷阵的军士。
在余下的两个月中,崔文康努力适应着军队环境,将自己死记硬背的兵书内容一点一滴融入到实际中去,肖阳则在挖空心思的训兵,将黑甲轻骑当成了自己的试验田反复琢磨散兵战略以及新式实战击技。
日子就这么按部就班的过着,直至某日,肖老将军收到了一份京城传来的最新“邸报”,顿时眉头一蹙又一展,而后,他立即命人唤来了两个儿子。
“看看这条消息,再来说你们有何想法。”肖老将军指着邸报上的一段文字如此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消息嘛,不好不坏,既好又坏……噗哈哈,其实,就是,新的副本即将开启,当当当当!
“用兵之法,教戒为先”出自《吴子兵法?治兵》,
邸报:我国最早的报纸,创办于2000多年前的西汉初期。当时西汉各郡在京城长安都设有驻京办事处,这个住处叫做“邸”,派有常驻代表,他们的任务就是要在皇帝和各郡首长之间做联络工作,定期把皇帝的谕旨、诏书、臣僚奏议等官方文书以及宫廷大事等有关政治情报,写在竹简上或绢帛上,然后由信使骑马通过驿道传送到各郡长官手中。
“邸报”最初是由朝廷内部传抄,后遂张贴于宫门,公诸传抄,大约到了宋代,出现了专门抄录邸报以售卖的牟利商人。官员们为求省事,都乐于花些钱去购买……
PS:看到有些穿越文里有主角首创办报纸什么的……吐槽无力。
上一章有亲说想看图,嗯嗯,上首饰图~~~
明垒丝嵌宝衔珠金凤
清银鎏金大凤凰金步摇
35红袖添香
肖旭、肖阳垂首一看,顿时变了面色,邸报传递了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剑南道地区蒙州刺史挥霍无道,苛待治下百姓,当地乌蛮头人带领部族起兵反抗,数日间便烽火燎原导致局部地区出现小规模的西南夷叛乱,朝廷已命安南都护府下属武将领蜀兵前往征讨。
短短一段话文官或许不会在意,识货之人却能从其中尝出浓浓的血腥味来。
“阿爹,你想让我们发表什么样的感想?”肖阳心里涌动着各种想法,却不知自己亲爹最乐意听的是哪一个?
肖老将军四平八稳的坐在高背靠椅中,很是期待的望向两个儿子,吩咐道:“就随便说说,你们知道这事情首先想的是何事?”
“小规模叛乱?”肖旭直接冷笑了一声,摇头坦言,“蒙州地处西南边陲,民族杂居地势复杂,蜀中又久缺良将——安安稳稳的也就罢了,一旦民乱必成大患。”
“西戎另外一个部落和那边有接壤,我们也得防着点了,”肖阳略有所思的琢磨道,“那帮人最易见利而起意,不得轻视。”
说起来,大齐建国时间并不长不过五六十罢了,起初边疆一直动荡不断,今上下了狠劲儿收拾一番后才稍微安稳了三五年,没曾想,这刚击退西戎西南地区又闹腾起来。
若乱民一直向东面挺进,中原地区也会因之受损,再严重些的话,皇权动荡后西戎、北狄、辽撒乘势而起,那便又将是天下大乱。
尽管俗话说“富贵险中求”,可肖家也没指望龙袍加身更上一层楼,因此,稍微浑水摸鱼可以,局势若过于混乱却不怎么美好。
“还有呢?”肖老将军可不满足于这只言片语,鼓励着他们思考更多。
肖旭在父亲的注视下率先又开了口:“本朝重内官轻外官,不少蛮夷地区的刺史都是贬迁过去的,返京无望心中有怨自然贪婪而暴虐,敛财鱼肉乡民之人很常见,盘剥过重最糟糕的结局就是官逼民反,我猜,蒙州刺史及其属官现下多半已经‘殉职’了,官衙还在不在都两说。”
“其实,西南夷地区土地肥沃而林木众多,物产丰富,比之咱们这儿可是好多了,蒙州又西通戎地、大秦,南通两越,此地往年也多有上贡珊瑚、琥珀、明月珠等奇珍异宝,”肖旭盘腿坐着一面说着,一面用右手食指微微敲击案几,沉吟道,“不过是道阻且远略有瘴气罢了,当地刺史若是能认真经营也不至于弄成这样。如今,除了镇压,还得安抚,任重而道远啊。”
然后,肖旭又就如何镇压、如何安抚以及如何经营西南夷地区谈了些自己的浅见,这才笑吟吟的望向三郎,扬扬下颚让他继续补充说明。
“哎,当大哥的就是好,先开口说一大通后面留给我的表现机会可就不多了啊!”肖阳先玩笑似的抱怨一句而后才说了自己的想法,内容并不多却很精华,“儿就在想,天家不是压着我不让外调么?这或许就是一个机会。最近,儿一直在研究散兵战术,挺适合在西南密林地区运用的,若蜀兵镇压失利儿便能顶上,即便是成功那蒙州地区也是百废待兴,实缺不少却不一定有人敢去,是吧?”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肖老将军开口,肖旭便双眼一瞪反对道:“我刚才是不是把西南夷地区形容得太美好了?蒙州其实算不上是个好去处,蛮夷凶悍跟西戎人比起来也不相上下,可偏偏戎寇遇之可杀,那边的却是治下百姓——跑那儿去当官折腾不死你!”
“……”肖阳顿时无语,刚才也不知道是谁信誓旦旦的说西南夷风景好、水土好、钱多人傻,哦不对,他说的是“出产丰富、蛮族性格爽直”。
“肖家儿郎怎能惧怕险阻?”肖老将军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一把黝黑大胡子,对俩儿子的表现都挺满意。
长子肖旭很有大局观,看得深望得远;三子则是实干型的,心思敏锐善于抓机遇;老四肖明则适合走文官之路,三人能互补并相互提携,如此,再为肖家延续三、四十年辉煌不成问题!唉,若是骁勇善战能担当一员猛将的二郎还在世那就更完美了……
“阿爹是同意我这想法了?”肖阳灿烂一笑如此明知故问,就肖大将军刚才那一句话就让他听明白了,父亲让他俩来书房明摆着就是为了说这调职一事。
“把你琢磨的散兵战法写成奏章,不提蒙州一事,只说你琢磨它的原因、适用环境和训练纲要,我这边代你转呈天家,”肖老将军对肖阳吩咐之后又望向肖旭,“你们外翁的七十大寿就快到了,大郎,你来上表奏请护送母亲回京城,写明了希望带上三郎请永安王为其加冠。”
“补上冠礼啊?我成亲后不是已经在家祠——”肖阳说到一半自己住嘴了,皇帝可不知道他肖家在边地的祠堂才是真的祠堂,嗯,确实是得回京城一趟。
天家则肯定是不希望边将都跑回京去,护送清江郡主探望父亲一个儿子也就够了,而两份奏章递上去是同一时间,差不多也就是西南夷那边战况有个定论之时。
不用想都知道,不论蒙州情况如何,天家都会倾向于见一见三郎。面圣之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在让外祖父永安王帮忙说项,调职一事必然不成问题。
肖阳喜滋滋的回了自己小书房奋笔疾书,连续三日都直至午夜依旧点灯琢磨不休,如娘远远望了望书房的昏黄光亮,端上刚煮好的浓汤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去。
叫开门后,身着嫩粉色飘逸齐胸襦裙、梳着慵懒垂髻的婉如笑着走到三郎身边,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案上,左手揽着衣袖慢悠悠露出右手一截皓腕,然后用那被凤仙花汁染红了指甲的纤指缓缓揭开银碗盖子。
“这是用何首乌、鹿血、鹿筋等物煮的甘露羹,熬夜伤身,补补。”如娘伏在三郎身边轻轻柔软的说着,一面还直接用调羹舀了一勺浓汤往肖阳嘴里喂去。
雪白手腕上的金环在灯光下晃悠悠的荡漾,红唇红甲配酥胸妩媚而动人,柔糯的嗓音更是带着无比的诱惑,顿时惹得三郎心里猫挠似的既心痒又心慌。
“写得差不多了,再润色一番就可大功告成。”肖阳回答了之后,三两口便喝尽碗中汤羹,便想要告诉婉如今日的工作[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暂且告一段落,咱俩回房歇息明日再来忙正事。
谁曾想,婉如却又是一挽宽袖,先是往香炉不知扔了一种什么香料,又回到书桌前用那细白柔软的玉手拈起了一块黑墨,在砚台中画着圈儿慢慢碾磨。
同时,她还娇滴滴的笑道:“头次正正经经的来一回‘红*袖添香夜读书’呢,阿阳,奴家伺候你笔墨可好?”
“好,也好。”肖阳强作欢颜,又开始埋头苦熬他的奏章,总不能扫兴不是?妻子想要陪着自己用功便让她陪吧。
婉如却极不老实的往他高背椅的扶手上一坐,左手磨墨右手便搭在了肖阳肩头,绕着他鬓角发丝转圈玩儿,翘臀还若有若无的蹭着他左手臂。
“……”随即,肖阳笔下一顿,心不在焉的差点写出一篇鬼画符来。没多久,他又觉得自己身上开始有些发热,口干舌燥的。
喝了一口凉茶后,三郎隐约觉得有些奇怪,同时婉如那把玩他发丝的手又挪到了后背上去摩挲,他这时才回过神来,想起了妻子进门说的第一句话的具体内容:用何首乌、鹿血、鹿筋等物熬的甘露羹。
这可是益精血,补阳气的东西,热腾腾的一大碗喝下去能不全身燥热么?
肖阳直接眉梢一挑,笑着问妻子:“我这三日没回房休息你孤枕难眠了?或者,弄这么一碗东西莫不是想看着我鼻血长流好取乐?”
“哪有啊,甘露羹可是出了名的好东西,人家心疼你才去熬的嘛!”婉如死不承认自己居心不良,推着肖阳肩头撒娇表衷心。
“真的?真不是孤枕难眠?”肖阳把笔一搁,伸手揽住了婉如的腰将她抱到自己膝头坐下,整个儿的圈在了怀里,然后轻声一叹,“那万一将来我调职了不能带上你怎么办?也夜不能寐折腾自己?”
“为什么不能带我?”婉如很是疑惑的伸手想拿肖阳的奏章初稿来看,同时还挺理所当然的表白,“你去哪儿我便跟着去哪儿呗。”
三郎赶紧快她一步把纸张反扣了,不让偷瞧:“这是写的战术、战略,不是说调职的地方,你不方便看。”
“哦,那你到底是想去哪儿啊?”婉如背对肖阳皱了皱眉,为他到现在都没能完全信任自己而有些遗憾。
“暂时还没定,但肯定去不了富饶江南之类的地方,”肖阳回答之后又指了指对面墙边的柜子,吩咐道,“那边收着一瓶上次收缴来的龟兹葡萄酒,去取来咱们喝两口。”
婉如依言起身去取小酒坛和酒盅,等她转身回来一看,顿时无语——整个桌案都已经被肖阳火速收拾得干干净净、光光生生,露出了偌大一块空白处!
“这个就是传说中的西域琼浆贡品了,又被当地人称作‘穆塞莱斯’。”肖阳看着婉如望向桌面发愣,赶紧笑着接过酒坛往薄得近乎透明的白玉杯中倒酒,琥珀色的晶莹液体顿时急急倾泻,带着一股清香扑面而至。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瑟琶马上催,嗯?”婉如轻轻一笑,拾起酒杯举到唇边抿了一小块又深深一嗅,“似乎加了玫瑰和丁香花做佐料?嗯,仿佛还有桑葚。”
“听说还有加鸽子和烤羊一起酿酒的,”肖阳随意补充一句后笑着搂住婉如的腰,轻轻一抱一转便将爱妻搁在了高背扶手椅中,站着俯视她道,“品酒是让你品其中的韵味,干嘛去尝佐料种类?酿酒什么的不归你琢磨,只管大口喝罢。”
“故意岔开话题是吧?人家问你可能会调职到何处都不回答,”婉如垂眼一扭头,斜着撇他一眼嗔笑道,“想灌醉我好干坏事么?”
“不,我是想‘干’好事。”肖阳加重了中间那个字的音,咬着牙缝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迅速伸出左手掰着婉如下颚一抬,同时右手举着酒杯就开始往那艳丽的红唇之中倾倒琼浆玉液。
“哎!坏死了你!”婉如微微挣扎了一下,一串清凉酒液顿时顺着她颈项往下滑去,快速没入到那双峰之间的深沟处,渐渐消失无踪。
“乱动什么,浪费了不是?这可是贡酒诶!”肖阳说罢俯身就往她下巴尖儿上一舔,唇舌沿着酒液流失的路径慢慢往下探去,想要深埋进雪峰之中品那醇美余香。
“讨厌!”婉如嘀咕一声后调笑似的抬腿往他下腹踹去,却被三郎右手一伸紧紧扣住了脚腕,他饮进杯中酒后把酒盅往身后一方,这才腾出手来慢慢褪去爱妻的绣鞋罗袜,将那粉嘟嘟的玉足揣入怀中把玩。
而后,肖阳又倚身前倾,往婉如唇上凑去,两人面庞不由越贴越近,三郎身上那带着酒香的浓浓气息也一阵阵的挠着她的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梦微巧然的地雷!么么!
PS:文中说的蒙州是墨鱼瞎掰的,大概是文案上图中的剑南道“道”字右边那个位置,历史事件参考唐高宗时的数次姚州起义,即今云南楚雄彝族自治州的姚安,甚至包括更远一点的保山地区。
大秦(罗马、近东),两越(包括两广、越南,云贵部分地区,该名称借用的历史中被汉武帝灭了的南越国,嘿嘿)
那什么,关于古今审美的不同啊,下面是真正还原的唐代女子的妆容,不敢想象婉如就是这样的,我怀疑三郎根本就下不了嘴啊,半夜扭头一看都能吓出一身冷汗。
话说,乃们都霸王我,嘤嘤,昨天的留言数突破历史新低,好桑心,嘤嘤
36贱婢诉情
婉如被肖阳“啧啧”啄得脸颊发烫,心口猛烈的跳着,唇齿缠绵间她却又轻轻推了他几下,声若蚊蝇的婉拒道:“这,还在书房呢……”
尽管上一次他打了胜仗回来发威狠弄也是在这小书房,可那时两人是窝在里面的暖阁中,这会儿却是在书桌前!
此时虽是深夜,房中却灯火通明称得上明窗净几了,肖阳身后的书桌上还摆放着整整齐齐的笔墨纸砚,书房啊,多严肃、雅致的地方。
要在京城世家大族里,或许,也只有心心念念想爬主子床的贱婢才能选这种不合常理的地方勾着男人□。
“如娘,咱们都那么熟了就别再玩欲迎还拒这套,行不?”肖阳半眯着眼一笑,左手压着妻子的肩头不让其起身。
原本捏着她脚腕的右手则往上一抬再向外一送,轻而易举的就将婉如裸着的左腿挂在了高背椅的扶手上,顿时动弹不得。
“呸,谁,谁欲,欲——哪有啊?”婉如顿时面飞红霞,眼帘微垂神态窘然的连连否认,双手依旧是推攘不休,这番作态却更显得她花貌娇羞,妩媚可人。
说话间,身强体壮的三郎自然挺着胸膛巍然不动,他若是真被婉如推开了那才是大笑话,何况,她原本施力就不算重。
“没有?好吧,就算是没有,”肖阳一面说话一面开始伸手卷着那碍事的粉色长裙,又觍着脸提议道,“咱换个新鲜点的花样如何?”
“……”婉如望着他默默无言,绑着的、跪着的、坐着的都试过了,还能更新鲜?难不成真想去马背上挑战最高难度?
边地风俗果然彪悍,要换成京城世谁敢这么问嫡妻?好吧,花样多些确实比寻常夫妻间按部就班的干那事更刺激,更有趣味,似乎也能避免被外面的骚蹄子横插一杠的祸事。
但是,婉如暗暗咬牙着心想——身为嫡妻的自己也是有尊严、有原则、要脸面的好不好?即便是新鲜点她也能更为享受、欢愉,却不可能欢欣雀跃的回答“好好,我喜欢新花样”嘛!
“龙飞式,知道么?”肖阳双手一探,隔着锦缎轻柔其双峰,而后继续摩挲着慢慢掀开她的齐胸长裙,一直将其堆到婉如的膝盖以上去。
“不知,唔,求夫君指教。”大家闺秀一面装傻一面回忆,仿佛应当是仰卧然后两足朝天?真是的,有什么好研究的,直接做不就成了。
“就是像飞龙腾空一样快活,”肖阳一面说着一面又捏住婉如左脚依样给去鞋褪袜扒光,又故意往那脚心一挠,逗得她浑身发颤后才又笑着提议,“所谓‘新花样’就像化妆侦查一样,假装自己是别的什么人,懂否?”
“不,不懂,”婉如急促的喘息着,连连告饶道,“别,别挠了,好痒!求您……”
“比如,唔,”肖阳沉吟着略想了想,斟酌着措辞回答,“比如假装你不是言行举止恪守规矩的世家女,恣意些别考虑什么礼法,然后再假装咱俩只是背着人悄悄在此处,唔,偷欢?”
“……”婉如垂头瞟了一眼堆在自己大腿上的层层叠叠裙摆,无语道,“所以,咱们要偷偷的速战速决,然后衣衫整齐的回去?”
果真是,新奇且有创意!
婉如这下是真相信自己夫君确实是那个能琢磨出所有人都不同意的点子,然后固执己见却单枪匹马灭了西戎首领的先锋小将——他的想法,实在是太与众不同了。
“聪明!”三郎伸出食指笑着往娇妻白嫩脸颊上一划,随即一面与她交颈缠绵一面往那桃源洞口探去,准备隔着单薄的绸质亵裤逗弄一翻。
这茫茫然的一摸后,三郎却发现她裤缝间居然有一根细细的绳带,手感有点奇怪呐?他疑惑着掀开裙摆一看,顿时面红耳赤。
“这,这是什么?”前所未见的情形让肖阳直接傻了眼——开裆的亵裤?!
亵裤中间没有用针线缝缀而是开了一串花蕊似的小孔,红色的细绳在两片白色绸布中左右穿过,俏皮又精妙的将其密密绑系在一起,左右最末端则各有一个蝴蝶状的活结。
这松散的结构……肖阳毫不怀疑,只要把两处活结一弄开再顺手一抽,不用解裤带都能成事。
“这是前朝曾风靡一时的,”婉如微微侧脸,轻声回答,“那时候,满裆长裤是你们这种武人或者身着胡服时才穿的,妇人都是那,那种,唔,为了防止被歹人作践,小娘子们就自己加了绳子绑缚。”
“真防得住啊?”防个屁,这活脱脱就是欲迎还拒的改良升级版嘛!
肖阳原本还有心情慢悠悠的逗弄,结果一看到这白裤中的红线再联想到它遮掩着的那嫩白腿*间的秘缝,只觉得自己热血倒涌冲向脑门,仅存的理智顿时崩溃坍塌。
他三两下解开活扣抽出红绳往地上一扔,将婉如的腿高高架在两旁扶手上,松了衣衫便提枪上阵。
他即便是心急,却也顾虑了婉如的感受,先是在那秘洞口连连叩门求入,得了娇妻羞羞怯怯递出的汤水后,这才得意洋洋的提枪勇进直捣花田。
顷刻间,火热铁枪入嫩肤满满的充实着两人的身心,激情在烛光的倒映中漫溢,在凳腿摇摇晃晃“咯吱”作响声中,猛夫前后奔袭、酣战连连,娇妻星眸微睁脸颊泛红,唇间压抑着的娇喘呢喃不休……
月上树梢后,两人总算云收雨歇,婉如缓了好一会儿才揉着发软的腰腿从椅子中站起身来,而后便迅速抖弄裙摆整理衣衫。
三郎伸手帮她将稍显凌乱的发丝捋了捋,上下打量一翻后满意道:“嗯,不错,衣裳倒看不出多少痕迹,就是这脸色,太滋润了些,哈哈。”
“真是,羞煞人了!”婉如抿唇用力锤了他胳膊几下,垂头道,“我先去了,你,你缓缓再回来。”
说完便腰肢微微一摇,装作若无其事的娉娉婷婷昂首走出书房。望着那佯装镇定的背影,肖阳忍不住扑哧一笑,缓缓拾起地上掉落的红绳挽了几转,收入怀中。
等回了内室婉如便唤来婢女伺候梳洗,免得身上粘乎乎的难受,谁曾想,指挥仆妇送水并为娘子宽衣的人却是金珠。
“宝珠呢?”婉如不动声色挑眉一问。
其实,金珠、银珠回将军府后婉如就在慢慢疏远她们,珠钗等物是由肖棠保管,近身伺候的是宝珠,这两位被继母安排的娇滴滴奴婢则一个负责针线、一个只在白日里斟茶倒水,杜绝她们凑到肖阳眼前去的任何机会。
这夜里,金珠怎么会过来?
“宝珠身体有些不适,歇着了,奴这才替她过来。”金珠垂首如此解释,同时轻轻为三娘子取着发髻上的钗、簪。
从外州一回来她和银珠就察觉到了三娘子的不妥,仿佛是在防着她们,明明已经贴身伺候了她三年,一向很得看重,这会儿却一转眼就被两个新人排挤开了,任谁心里都不甘心。
“想来,是品出了三郎君的好不舍得再让别人分一杯羹吧?”口齿伶俐的银珠一得了掌管衣服针线的安排后,直接就在私下里抱怨开了,“当初不知道谁哭啼啼的撞桌嫌弃武夫粗蛮呐,哼!”
“你少说两句,娘子说不定就是因为这原因才与我们有了间隙,该日得找个好机会表白一番才是。”金珠掩住了银珠的唇,不让她再揭主母的**,幸好只是她两人私下里聊聊,要让外人听了这闲言碎语去,三娘子是不会认的,传闲话的人按肖家规矩却肯定会吃棒子。
“嗯,就你忠心,却不知是不是面忠心黑的?”银珠不屑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语。
反正都被嫌弃了,那便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嘛,金珠没和对方斗嘴,只暗暗蛰伏等着机会,在这三个月里下了不少功夫和肖棠、宝珠亲近,前者完全不上套后者稍微动了心。
可夜里近身伺候的机会毕竟难得,非常听话的宝珠根本不可能凭着关系较好就随随便便忽略主母的命令,金珠今日是给她悄悄弄了巴豆在吃食里才得了这便宜。
而此时,毫不知情的婉如则微微皱了皱眉,心想宝珠近日是不是和她们走得太近了些?看来,毒瘤还是得趁早拔除才好,免得合用的人被带坏。
正想着,金珠却已在为她脱对襟襦衫,婉如赶紧挥手道:“不用伺候了,你去照看一下宝珠,若确实难受便为她请医师来。”
她刚刚一坐下梳头便察觉到自己腿间光生生的,这才想起来先前还没将那亵裤带子系上就出了书房,这模样怎么能让金珠看见?!
要知道,若让不贴心的下人胡乱多嘴几句也能毁了名声,即便是到时候将其杖毙都没用了,只要被张氏等有心人得知此事,多的是文章能做。
可惜走神中的婉如反应慢了些,挥手时已经让金珠看见了她肩头的欢爱痕迹。
她皮肤是那等特别白皙柔嫩的,极易留下印记,偏偏肖阳下嘴时也没个轻重,或者说,他就是喜欢在不弄伤妻子的前提下在婉如身上“烙”专属自己的记号。
金珠抬腿往屋外退去,心中却无比震撼:三郎君几日没回卧室,娘子书房走一遭就带了青紫痕迹回来,刚才恍惚还看见东厢灯光下有交叠的人影,原以为两人在谈论诗画,现看来这不明摆着他们在那等文雅地方宣*淫嘛。
真没想到,平日里高高在上端着架子的世家女也能如此放浪!金珠双手微颤捂着胸口默默叹息:她都这样紧紧霸着三郎君了,又哪有我的活路?
她愁眉紧蹙的想要推门出去,却突然从门缝中看到三郎君正从东厢走来,金珠忽然贝齿一咬又扭身回了内室,快步走到浴盆前“扑通”一声便跪下了。
这番动作直接把正在往盆里坐去的婉如吓得一滑,刚稳住身子就听得颤巍巍的声音从婢女嘴里呢喃而出:“娘子,您受委屈了,奴婢对不起您!”
我受委屈了?受了什么委屈我怎么自己都不清楚?不过,你确实对不起我,前辈子抢了我男人,这辈子盘算着抢我男人,哼!
“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婉如坐在浴盆中环抱双臂挡住了自己那被啃吮过的双峰,一脸的莫名其妙。
“娘子,奴知您向来倾慕翩翩斯文公子,最怕痛也见不得粗鄙事物,”金珠突然就梨花带雨的落下泪来,膝行到婉如身边哀求道,“奴求您别再委屈自己,若不想应承郎君拒绝便是,莫要泪水合了苦水往肚里咽。奴看着您受伤真是心痛,恨不能以身代之!”
话音一落,婉如脑中便“铿锵”一声仿佛被雷击中,什么叫以身代之?我呸,闹半天重点在这里啊?真是太不要脸了,都已经不让她近身服侍了居然还能瞎掰这种说辞来自荐枕席!
“你——”给我滚出去,她张开嘴这句话都还没能说出口,就见自己夫君黑沉着脸从屏风后快步走了过来。
“郎君?您怎么……奴,奴失言了,求您宽恕!”金珠侧身望向肖阳一脸惊惶,同时又压低了身子将那高耸的胸脯,深深的雪沟用最美妙的角度展露无疑,这可是她练习已久的妙曼圣旨,脸色表情自然也是忠心为主、楚楚动人。
哪知,肖阳却大步上前一脚就往金珠胸口踹去,暴怒道:“滚!”
看到三郎那狠辣手段,前辈子经历过漫长宅斗生涯的婉如顿时又一个激灵,因为,她发现了金珠那串话中的另一个更可怕的重点——这贱婢居然在自己夫君面前说她“向来倾慕翩翩斯文公子”!
三郎之前还因为谢俊逸闹别扭呢,那绣花枕头看起来可不就是个翩翩斯文公子么?真是的,晚上激情一阵居然让脑子钝掉了,没来得及第一瞬间将悲剧扼杀在萌芽中!
婉如张口就想训斥金珠几句好把这话给圆回来,哪知肖阳却拎着那贱婢的后衣领子就疾步往外走,让沐浴中的婉如根本就阻拦不及,只能大口喘息装作万分气恼的模样。
脑子里则飞速琢磨,等他转身回来自己第一句话究竟该怎么说才能消除他怒气与夫妻间的隔阂?
作者有话要说:【恨不能以身代之】这句话很亮有木有?!
关于内裤那一段墨鱼记得是在神马资料上看到的,确实是说初唐有这种,写文的时候翻老半天没翻出来原文,反正本文架空么,如果记错的话就请忽略它。
话说,隋唐以前人坐为跪坐,没有高椅子也不能伸腿,或许就是因为伸腿会让别人看见小鸟不礼貌~~嘿嘿。唐开始才慢慢出现高腿椅子。
其实中国早期的裤子都为开裆裤,写作“绔”、“袴”。秦汉之际裤裆仍不加以缝缀,因为在裤子之外还有裳裙,所以开裆既不会不文明,也便于私溺,因而古书上也将这种裤子叫作“溺袴”。后来,常骑马的北方少数民族将满裆长裤传入中原,为与开裆的“袴”区分开来,这种满裆裤多称为“裈”,到魏晋时期裤才开始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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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良贱相奸
拎着金珠大步离开的肖阳只瞟了一眼妻子的举动,而后便拖着手上的贱婢绕过屏风出了内室,走到外间后他才怒火中烧的压着声音喝骂道:“你能耐呵,胆敢说娘子的闲话!”
“奴,奴句句属——啊!”金珠话还没说完就忍不住惨叫一声,因她衣衫被扯开使不得力,三郎便直接揪了她头发往外走,怎能不痛?
此刻,金珠才真正怕了,甚至从骨子里都透出股寒意来,她终于知道郎君对娘子确实是无比上心,根本就不像自己原先猜测的那样,娘子在单方面的不顾尊严倒贴讨好。
哼,区区贱民居然指望“以身代之”,即便是如娘乐意,也得看我肯不肯!肖阳突然想起之前婉如确实说过可以让这贱婢伺候自己,顿时觉得一阵恶心——这种货色也想占我便宜?
被揪着头发往外拖的金珠意识到郎君此刻是在为娘子出气,才对自己如此暴虐,那如果削弱娘子在他心中的地位呢?
她思绪一转,赶在即将被扔出门时轻声哭诉道:“郎君有所不知,娘子曾在出嫁那日因拒婚撞了柱,奴也是心疼主人才口不择——”
话音未落,三郎便沉着脸快速伸手一扭,“卡啦”一声卸了金珠下颚,而后才伏在她耳边冷声道:“按大齐律例,‘贱不得干贵,下不得凌上’,不懂么?”
说罢,肖阳一把将其扔到廊下,呼哨一声唤了僮仆来又喝道:“把她给我绑了扔去倒座房的杂间!”
撞柱?听了这话,他心里或多或少有些不舒服。可即便是真撞了,作为贴身婢女的你也应当一辈子将这秘密埋在心里,背主之人留有何用?!
如此一想,三郎更是面带狠厉之色,指着十二、十三让他们把金珠拖出内院看管起来,待明日再来处理。听到这大动静的银珠急忙从后罩房奔出来瞧热闹,肖棠也急奔出屋垂手站在廊下听用。
甚至连宝珠都撑着病体迈出耳房,不明所以的匍匐请罪,她还以为是金珠私下替自己顶差事惹恼了娘子。
“你腹痛、腹泻才让她顶差?”肖阳微微皱了眉,见宝珠一副嘴唇干涸、呼吸急促的模样,不由问道,“可有觉得头痛、头晕?泻物是否深褐色或带着血丝?”
见宝珠连连点头称“是”,肖阳深吸了一口气脸色越发难看,扭头冲肖棠说道:“许是中了巴豆油之毒,阿棠,你照看一下。”
肖棠赶紧上前扶了宝珠,正欲退走却听到屋内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大件摆设倒下了。肖阳挥挥手让她们各自退去,自己赶紧扭头回了寝室。
绕过间隔内外室的高大独屏,肖阳抬眼就看见婉如正披着一件单薄宽袍跪伏在床边,垂首抱着脚踝,床头挡风的山水折屏则斜倒在地,看着情形应当是她站立不稳撞到了屏风。
“怎么回事,有没有受伤?”肖阳快步上前想要瞧个仔细,刚伸手一捧她脸,却己沾了满掌的温热润湿泪水。
“哟,稍稍撞一下就哭了?”他语调轻快的问着,原想要笑话婉如两句岔开先前的尴尬话题,在扶起对方时,却赫然发现她身体竟在微微战栗。
肖阳赶紧一抬婉如下颚,见她眼中含泪满面凄然,狠狠咬着的下唇几乎快浸出血来,不由心痛万分,一面轻轻掰着一面连声阻止到:“快松口,折腾自己做什么?”
婉如任夫君将自己扶回床中半躺下,而后才怯怯的抬头看向他,水汪汪的眼波流动不休,仿佛想要诉苦,想要否认金珠的暗暗指责,想要问他是否相信自己,可千言万语却只化为了一个颤巍巍的词儿:“阿阳……”
三郎轻轻用拇指抚着婉如红肿的唇,听着这声带有哭腔的亲昵称呼,看着她委屈中透出期盼的眼神,他瞬间从心酥到了骨头缝儿。
一把将那微微颤抖的娇弱身子搂进怀里,使劲儿揉了揉之后,肖阳轻轻拍抚着妻子的后背说道:“别怕,我若是连这等拙劣的离间之计都会上当,那在战场上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婉如沉默了片刻后,突然伏在肖阳怀中大哭不止,许久之后才呜咽道,“我那日确实是撞了,撞的什么晕乎乎的不记得了,可原因并非她说的那个!阿阳,信我……”
肖阳轻抚她肩背的手忽地一顿,而后又将婉如搂了搂,沉声道:“我信,你说。”
其实,婉如所说的内容大半他已经从安插在崔家的细作那里听过了,她此刻只是补充了些更瘆人的细节。
“那日聘礼送上门时才知自己将要匆匆嫁人,妹妹说了些关于你的莫须有状况,又笑言这是她不乐意才让了我,我想要去向父亲求问,他却躲在书房根本不见人!”婉如说自己当初是心灰意冷不再多言,可没几日又看到了继母准备的嫁妆。
“首饰、锦帛极少,并且几乎都是聘礼之物,我向母亲求问,她却说东西就这些,随我意愿,若此次不应坏了名声,那下次便做妹妹的陪嫁媵妾去……”婉如说到此处又是一阵呜咽哭泣,“我,我在惊恐羞怒中才干了傻事,这其实只是太伤心他们,他们……我本不想说的,家丑不可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