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穿越二战》》 · Engelchen · 2026-07-26
看了下天色,他又道,“天快黑了,我们再忍忍。等太阳落山后,我们就用军靴里的刀先干掉这三个尹万,记住,要么不动,一旦动起来必须利落。救出我们的女护士后,向后面山林撤退,我们的部队不会离得太远,大家要时刻保持联系。”
然而,到日落后的这半小时,恰是最难熬的。被侵犯的女孩们已经停止了抵抗,目如死灰般地望着天空,仿佛生与死没了区别。
奥尔嘉,你要坚持住,噩梦很快就过去的。奥尔嘉……林微微握住双手,这一刻除了祈祷,便是全然的无助。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让她如坐针毯,恨只恨自己太无能,不能救好友于水火。
最后一丝阳光落下,夜幕笼罩了大地,他们终于等来了机会。三个在院子里的苏联人还在施虐,根本没意识到这几个濒临垂死的德国人会反噬。
医护兵虽然不是战士,他们或许不擅长于用枪,但他们同样也有置人于死地的手段,尤其是近距离地对搏。瓦利亚斯是个精通解剖学的专家,对于人体的机能组织了解的一清二楚,医生除了救人,也可以杀人。只见,他闪电般地向那个在旁边放哨的人飞扑过去,毫不犹豫地将刀子刺入他的右肾。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蒙古兵无法叫出声,抽出刀子,博士毫不犹豫地一刀割上了他的脖子。就像刚刚他对他的同伴所做的那样,干净利落。
见他得手,另外两个医护兵也开始动手,以类似地方式干掉了那两个趴在女孩身上寻欢作乐的禽兽。
林微微冲过去,一把拉起奥尔嘉,将她抱在怀里,安慰道,“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奥尔嘉转动了眼珠,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旁边一个叫弗朗茨的医护兵立即过来一把捂住了她嘴巴,低声道,“别引起里面那群家伙的注意,赶快撤退!”
微微点了点头,收拾起所有破碎的心情,帮奥尔嘉穿戴整齐,一把将她拉起来,撒腿就跑。外面不正常的安静不一会儿就引起了正在分赃的人注意,他们持着机枪跑出来查岗。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是他们倒在地上断了气的战友,不禁雷霆万钧。
他们顿时大吼大叫起来,与此同时,机关枪也连绵不断地扫了过来。枪口喷出的火焰瞬间点亮夜色,疾飞的子弹划破了长空,向奔跑中的人们射去。
身边有人被子弹扫中,闷哼一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林微微吓得大气不敢喘,拉着好友发了疯似的一阵狂奔,而奥尔嘉没有挣扎,没有尖叫,只是被动而又麻木地跟在后面。
后面苏联人的叫唤越来越响,两人慌不择路地逃进了附近的树林,没有指南针、没有粮食,她们很快会困死在这里。然而此刻,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因为这些阴魂不散的苏联兵已经追了上来,她甚至可以听见他们的脚步声。
怎么办?抱在一起是死,分开来,说不定还有一条生路。
林微微看了眼魂不守舍的奥尔嘉,一咬牙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引开他们,如果我不回来,你就自己逃走。”
得不到回应,她伸手抱了下奥尔嘉,刚想转身,突然被她拉住了。她一回头,就看见她的双目中含满了眼泪,双手紧紧地拽住微微的衣摆,
“不要丢下我。”她说。
“我们不能抱着一起死。”微微道。
“我,我不想活了。”她眼中露出了死光,没有一丝生气。
“你要死了,那库特怎么办?”听她这么说,微微急切地打断她,握住她的肩膀摇了摇,“你要让他一个人痛不欲生吗?活着总是希望!”
“库特……”她咬住嘴唇,转过脸,月光下,只见她的泪水静静地留下来。
微微的眼睛也湿润了,战场上世事无常,昨天还笑嘻嘻的两人,不过一夜,如今变得面目全非。用力握了一把她的手,道,“我们说好会一起回柏林,会活到战后,我们不能食言!”
战争真是残酷得令人绝望,硬逼着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去保护另一个,就算前面是地狱,她也不得不去闯。
拍了下她的手背,林微微振作起来,猫着腰向另外一个方向跑去。她故意弄出的声音,引走那两个苏联人。
她的脚步再快,又怎么快得过两个大男人,很快就被逼入了绝境。反正横竖都是死路一条,一颗狂跳不止的心突然安静了下来,望着前方窜出的人影,眼中只剩下了无奈。
要回到柏林,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美梦呵。
那两人没立即开枪打死她,似乎想将她带回去邀功,只是命令她双手抱头投降。他们在喝令些什么,她不在意,反正横竖逃不出一个死字。这瞬间,是真正的万念俱灰,她没有了挣扎的念头,一心只想快点摆脱这个乱世。
蒙古兵想上来抓她,然而,便在此时,情况突然又有了转机。一连串子弹发射的声音在背后惊起,那两个苏联人顿时被射成了马蜂窝,倒毙在地。巨响之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林微微愣了好一会儿,时间才又开始转动。风轻轻吹来,吹起了黑发,挡住了她的视线。黑暗中,一个人影走了出来,月光在他身上镀上了银色的光辉,看起来不像是真的,像是降临人间的救世主。
他一步步向她走近,那一刻,万物皆静唯心动。
194第一百八十四章被撕裂的灵魂
救她的人是弗里茨。
弗里茨走过来,伸手拦住她的肩膀,吻了下她的头发,这动作是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应当。耳边传来他沉稳的心跳,一下接着一下,令她感受到自己还活着。感谢上帝,幸运再一次降临,让她从虎口脱险。透过他臂弯望出去,地上躺着两具尸体,她不禁茫然自问,
“噩梦已经过去了吗?”
他沉默着,却将她抱得更紧。双臂的力量几乎要将她全身的骨头都压碎了,可是那颗惶恐而又脆弱的心反而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低头望着她苍白的容颜,感恩的心情油然而生,如果他再晚到一步,恐怕这辈子都要抱着一具尸体过活。
然而,这份宁静也就维持了几秒,微微骤然惊醒。她的好友还独自沉陷在黑暗中,没有人去拯救她,要如何逃出升天?
一想到奥尔嘉刚才无助而绝望的神情,那颗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又再度沸腾起来。
她推开他,什么话也没说,转身就跑。可才走了几步,弗里茨就从后面追了上来,紧紧拽住她的手臂,不由分说地又将她拉了回来。
“你干什么?”
“我要去找奥尔嘉,她还在那里等着我!”
她气急败坏地解释,挣了下,他没放手,反而将她抓得更牢了。
“发什么疯?你自身难保了,还有精力去管别人?”
“她不是别人,她是我唯一的好友。”
“唯一?”听到这个词,他眯起了危险的双眸,眼中闪过一丝不快,不甚温柔地板正她的脸,纠正道,“你的唯一只能是我。”
这个节骨眼上,她哪里有这心思去和他争论谁是谁唯一的问题?扭动着手腕,拼了命地想要摆脱他,可无奈就她这么点儿小蛮力怎么可能敌得过他的劲道?见自己始终甩不开他,一下子发了狠,她用力咬在他的手腕上。
若是换了别人,弗里茨哪里会这么容忍,早一个巴掌甩过去了。可是眼前的人是她,所以他抿住嘴唇,硬生生地忍下了这尖锐的痛意,任她将情绪发泄出来。
咬得自己牙龈都痛了,他还是没有放手,她颓废地松了口,抬起头无限怨恨地望着他。那双黑眼睛盈着泪珠,水汪汪的,倒映出他的影子。她的眼里满是悲痛,就这样直勾勾地、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哀怨的神情、伤痛的目光,就像是一把锐利的刀,划开他的胸口,刺入他的心脏。
弗里茨皱起了眉头,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在集中营里,拉住他袖子乞怜的简妮。那一瞬的晃神,让他松开了手。
林微微乘机推了他一把,倒退两步,毫不犹豫地掉头向原来的方向飞奔回去。他望着她的身影,呆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要拔腿去追。
按照记忆里的位置,她一寸寸地寻找,可是没有奥尔嘉。这里除了无尽的树木,什么都没有,连她留下的痕迹都没有。一颗心不停地下坠,一直沉了到最低处。
“奥……”
见她要叫,弗里茨立即上前捂住了她的嘴,在耳边低声警告,“不要叫,会引来尹万。”
他的话令她心中更是沉重,奥尔嘉是不是已经凶多吉少?虽然不能说话,可那双眼睛里却清清楚楚地传达出了所有的感情,弗里茨再度一愣,心头涌起不知什么滋味。此刻,他只想拉住她,问一句,如果陷入困境的那个人是我,你还会不会这样焦虑忧伤?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情绪其实叫做妒忌。
她扭头挣扎了下,伸手拽下他挡在嘴前的手,哀求地望向他,道,“我要回去找她,不可以撇下她,我答应过……”
一句话还没说完,只觉颈间一记刺痛,急切的声音戛然而止。她双眼一翻,顿时失去了知觉。
弗里茨不是圣父,他不认识什么奥尔嘉,自然不会冒险去苏联人那里自投罗网。见她情绪激动,也不废话,索性将她打晕了,先撤离这个是非之地再说。
晕厥了一会儿,林微微从噩梦中醒来,睁眼一看,不禁满心失望。没有奥尔嘉,两人已经远离了医疗站,明知这是现状的无奈,但她还是忍不住低低地啜泣起来,无法摆脱心中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压抑的哭声传到他的耳中,令他的心很不好受,他将她放下来,心烦意乱地低吼了一声,“够了,女人!”
她抬起泪水模糊的眼,望向他,一字一顿地道,“他们骑在她身上,扯她的衣服,扒她的裤子,把她撕碎。我听见她在叫我,责问我,为什么你不来救我,一声又一声。只要闭起眼睛,就看见那一幕,怎么都忘不掉。”
“该死!”他粗鲁地一把拽过她,用力搂在怀中,赌气似地用吻截住她的话端,不让她再继续往下说。
被压制着无法挣扎,她只能默默地流眼泪,这咸咸的泪水滚入彼此的嘴里,触动了他的神经。
“你究竟要怎样?”
她还能怎样?救不了好友,难道为她哀悼一下的权利也要被剥夺吗?
见她不说话,一脸抵触,他的火气也被吊了起来,抓住她的肩膀恶狠狠地道,“这是战争,你看清楚,这里每寸土地都有战士们的鲜血和头颅。我们不是生活在和平世界里,能让你随意清高,这里踏出的每一步都是生命的抢夺。我不是耶稣,救不了别人,只能自救!”
他的话,一字字一句句刺在心头上,鲜血直淋。这个道理她如何会不懂?只是,她是人,一个有七情六欲的普通人。她或许懦弱、自私、任性、幼稚、天真、矫情,但同样她也拥有另一样东西,它叫做良心!所以,在奥尔嘉遇难时,她做不到和他一样的冷血无情,她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好友被践踏而无动于衷,她会难过、会挣扎、会自责、会内疚!战争可以毁灭一切,可唯一不能泯灭的就是人心,不管别人怎么看她,这一点她都不会改变。
等他咆哮完,她扬起一张泪水斑驳的脸望向他,虽然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却再度让他的心狂跳起来。
她说,“如果,是你陷在困境里,那么,你希望我回去找你,还是自私地自己跑掉求生存?”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将他逼进了死角,让他无从回答。在她灼热的注视下,他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林微微没有要求他回去救人,一个字也没有提起,可是弗里茨却做了有违自己意愿的决定。她说服了他,用她的泪水、她的目光、她的神情说服了他的心,不得不承认,遇到她,是他的幸运也是他的不幸。
在夜色的掩护下,两人冒着生命危险又偷偷地潜回原来的医疗站。屋子里有灯光,传来女人绝望的哭叫和男人亢奋的喘息,林微微心口一紧,拉住弗里茨道,“是奥尔嘉的声音。”
他们相隔实在太远,从这个距离望过去,不可能看清楚室内的状况。相对她的惊惶,他显得沉着而镇定,道,“你要听从我的命令,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鲁莽。”
她知道事态严重,所以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应许,“我答应你。”
两人慢慢地接近目标,藏身在花园后头的草丛里。之前的爆破将房屋炸坍了一角,他们透过这片废墟,可以将里面的状况看得一清二楚。
弗里茨说如果里面超过五个人,就必须放弃拯救行动,可这一眼望进去,黑压压的一片,至少有十来个人。显然,刚才医疗队逃跑时造成的混乱,引来了分散在四周的红军。
以一敌十,敌我力量悬殊得厉害,这种情况下,根本没有突击获胜的机会。他毫不犹豫地拉住微微撤退,可她却像一座风化了似的雕像一般,凝固在原地,双眼死死地瞪着某个方向。望见她脸上悲痛的神情,弗里茨不由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德军女护士被人按在地上,她们衣裤破残,几乎衣不遮体,双腿被人粗鲁地分开,身上伤痕累累。旁边的士兵满脸渴望,排着队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轮流上,这不是身体上的创伤,而是心灵上的。
看见这一幕,弗里茨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不堪入目,但他毕竟是个男人,理智大于感情。所以,他不由分说地拉起林微微,在这场混乱中,他首先要保全的是自己,然后是她。其他人的命运,他无力干预。
微微被动地被他拉着,不停地回头望去,心里被一种无法诉说的感觉萦绕着,是害怕,是震惊,是惶然,是无助,这上演的一切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看过的南京大屠杀。
便在此时,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奥尔嘉,突然转过了脸,向屋子的缺口投来一眼。她苍白的脸上泪痕交纵,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仿佛在期待什么。明知她不可能看见自己,可一颗心仍是如同被千斤锤重重地猛击了一下,愧疚和不安在全身迅速地蔓延开。这一眼太深刻,让她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想起了刚才的那个梦。奥尔嘉在梦里哭喊着求救,一遍遍地责问她,为什么你不来救我?
是的,她是她唯一的希望。乘这一切还来得及挽回,她要做些什么。她不想以后一辈子都沉浸在良心的谴责中,更不想以后在教育孩子时,始终伴随着一种无力的心虚感。
感觉到她的停滞,他不由回头,然后,便听见她在那里一字一顿地说道,“对不起,但我做不到坐视不理。”
“你凭什么去救她?”她的固执和任性令他窝火,几步走近,伸出手指戳了戳的她的心口,咄咄逼人地问道,“这里有多少力量?”
顺势握住他的手,她认真地道,“你是我的力量。你会帮我,是不是?”
得不到他的回答,她合拢双手,将他的大手合在掌心里,紧紧握住,她的希望、她的期待都在里面,通过他们相触的肌肤传递过去。弗里茨扬起眉峰,抿着嘴唇,定定地凝望着她片刻。他应该说什么反驳,事实上,他也有足够的理由去阻止她,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因为,在自己陷入危急的时候,他同样希望得到她的不离不弃。
敌众我寡,不能硬碰,只能智取。弗里茨清点下了自己的武器,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他的腰带上插着一把手枪、两颗手榴弹和一枚信号弹,手上还有一把冲锋枪。
两人从长计议之后,又回到原地潜伏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现场版的强.奸戏令人发狂,但她不得不忍。再救人心切,也必须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再下手。
苏联士兵挨个将这两个德国姑娘上了个遍,发泄掉身体上的欲望之后,便开始商议如何处置这她们。伴随着粗野的手势,最终他们达成了一致,但这绝对不会是一个令人愉快的决定。室内气氛高涨,也将这一晚的暴行推向了最高.潮。
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变态行为,和奥尔嘉一起被抓的那个姑娘突地开始疯狂地挣扎。她从地上跳了起来,想夺门而出,可是脆弱的反抗很快遭到镇压,有人用俄语咒骂了几句,上去扇了她两个耳刮子。两秒钟之后,她遭到了惨无人道的攻击。
两个苏联人抓住她的双腿,各向一边分开,刚才那个动手打人的家伙往信号枪里装了一发照明弹,塞入了她的下.体。他扣动了扳机……
照明弹射入了女人的身体,发出剧烈的光和热,那一瞬间,极为凄厉的叫声撕裂了整个天空。那声音尖锐的可以划破耳膜,是微微有史以来听到过最可怕的惨叫,就连撕心裂肺这四个字都不足以形容。
当这惨剧发生的时候,弗里茨下意识地伸手遮在了林微微的眼前,企图挡住她的视线。微微呆呆地抓住他的手臂,目光定在一个地方,这一刻,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作。
那可怜的德国姑娘就这样被活生生地烧死,临死前的痛苦维持了整整一分钟,这一副惨状让微微全身都颤抖起来,恶心、厌恶、憎恨、怵然、惊骇……在同一时间交织在一起,她双腿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明明是春暖花开的四月,却让她浑身冰凉,甚至连血液也停止了流动。
这,不是真的吧。
那个几个苏联人似乎对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相互拍着肩膀,猥琐地大笑着。
弗里茨再镇定、再冷静、再沉着,却也被这残忍至极的画面给震惊了,那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狠狠地撞击了他。虽然,他对付犹太人的手段也不曾仁慈过,但终究还有一个底线,而眼前这群丧心病狂的家伙,他们的所作所为就连他这个集中营里的侩子手也难以忍受!
奥尔嘉本来已经晕了过去,突然被这凄厉无比的尖叫声惊醒,一睁眼看见的便是同伴惨死恐怖的面孔,顿时精神奔溃了。她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而这尖锐的声音让苏联的人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身上,毫无疑问,她将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情况危急,不能再等,行动开始。这些卑鄙的俄国人正围着奥尔嘉,在尽情地消遣着她的恐惧,就连门口放哨的士兵也忘记了自己此时的任务,心不在焉地频频转头观望。
弗里茨潜入花园,手脚利落地干掉了哨兵。用石头固定住手榴弹,挖出内部的引线,和电线的一端捆扎在一起,拉成一条直线横跨过大门。在门口布下陷阱之后,他飞快地向微微打了个手势,随即转身向后方废墟遁去。
这是非常关键的一刻,成败生死都捏在自己的手心里,所以根本容不得人脆弱和迟疑。在得到弗里茨的暗示之后,她立即向东面的天空发射了一颗信号弹。
啾的一声,照明弹升天散发出光芒,照亮了一方天空。外面的动静立即引起了室内尹万们的注意,他们丢下奥尔嘉,操起机枪,飞快地向门口奔去,想一探究竟。
最前面的那个苏联兵走得太过匆忙,冲出去的时候,根本没瞧见门口拉着一根细线。这个粗心却成了致命的错误,他被绊了一下,刚想回头去看。这时,引线被拉动,立即引爆了这枚藏在角落里的手榴弹。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同时炸死了三个苏联人。
外面有埋伏,让剩余的人神态一凌,显然他们训练有素。有了前车之鉴,谁也不敢再大意,猫着腰小心翼翼地走出房屋。
林微微伏在草地里,心跳如雷,一双眼睛死死地锁住敌军的一举一动。这时,她是孤军奋战,没有人可以求助,只有靠自己,是生还是死,不过是眨眼的定夺。既然决定了插手这场战争,就必须勇敢地面对,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想要全身而退,就得赢!
努力稳定下情绪,她伸手拉开枪栓,瞄准了目标。然后,手一抖,射出平生第一颗子弹。
有人中弹倒下,而她的枪声立即引来了苏联人。没闲余的时间让她喘气或者害怕,这几个红军已迅速地向这个方向聚拢,她绷紧了全身的神经,捏住弗里茨留下的最后一枚手榴弹。她机警地望着前方,不敢有半分松懈,苏联人找不到目标,便开始向四周疯狂扫射。
漆黑的夜色帮了她一个大忙,让他们看不清她的确切位置,否则此刻的她恐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这就是战争!残酷而惨烈的战争!
她再三提醒自己,逼自己将所有的脆弱和恐惧都摒除出去。深吸一口气,然后一鼓作气地向他们扔出了手中的武器。千钧一发之际,她扔得的位置非常精确,手榴弹落在苏军的正中央。只听砰的一声,几个人来不急退散,登时被炸得支离破碎。
经历了一场生死浩劫,她几乎透支了所有的力气,感觉自己像沉浸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噩梦中。一口气杀了六个人,而她的心里竟然没有半点愧疚和不安,那瞬间她是迷茫的,不禁暗忖,难道真如弗里茨所言,在战场上杀人,只是为了生存,所以不必有罪恶感。真的是这样么?
在林微微对付苏军的同时,弗里茨也没有闲着,他从后面的缺口潜入,给予镇守屋内的尹万一个沉重的打击。
他手中的MPi40威力十足,四秒钟内可以将枪膛里的32发子弹全部射出,就算是正面冲突,也未必能够躲避,更别提这几个苏联人的注意完全被门口的爆炸吸引,后方的偷袭令人措手不及。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子弹已经舔上了身体。
这段可怕的经历令奥尔嘉惊恐交加,见男人接近她,她本能起了反抗。微微那边情况不明,弗里茨哪有这耐心去和她解释?用枪托将她敲晕了,一把扛在肩上,以最快的速度撤离。
看见弗里茨的身影出现在眼前,林微微顿时松了口气,手一软,差点摔了手中的手枪。刚才太紧张,一直保持匍匐的姿势,现在一动才发现,全身冷汗淋漓,无处不酸痛。
他转头望了眼前方倒下的尸体,向她吹了声口哨,伸手弯起了大拇指,问道,“杀人的滋味如何?”
这种情况下,他还不忘调戏她,太无耻了。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将枪扔回给他,视线落在奥尔嘉身上,不禁急切地问道,“她怎么了?他们有没有……”
“没有,她只是晕过去了。”
这里刚发生了一场激战,不宜久留,弗里茨决定先和驻守在这个地区的其他战斗群会合,再做打算。
走了没多久,前方突然传来了汽车的引擎声,显然是被刚才的爆炸和枪弹声引来。两个人心口一紧,不约而同地跳入了两边的灌木丛中,这所来的,究竟是敌是友?
这个念头才闪过大脑,汽车就已驶到了面前,德语的交谈声传入耳际。弗里茨松了气,刚想走出去,就见身边的人影已经飞快地窜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乃们被偶调戏之。O(n_n)O哈哈~
偶伤害了乃,还一笑而过。哇咔咔。
苦逼的偶准备复习迎考中,2-3天更新一次。有事找代言人Milliya。噗!!
p.s.关于强.奸和残忍手段谋杀妇女这一段,不是我胡编乱造出来故意抹黑苏联兵,而是从德军老兵日中记里片段改变的。至于可信度嘛,见仁见智吧。
下集预告:
“站住!”有人在那里低喝。
强烈的探照灯令她无法睁眼,眯起眼睛,她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然后怯怯地、弱弱地叫了一声,“鲁道夫!”
她的叫唤划开重围,从空中传了过去,令军车里的那个身影一顿。
……
一阵凉风吹来,林微微打了个冷战,不由地睁眼,却正好一眼望见站在对面的弗里茨。他拢起眉峰,半眯起一双眼睛,冷冷地盯视着他们,眉宇间隐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这个眼神太可怕,让她心中一慌,不禁将自己埋得更深了。
感受到她的颤抖,鲁道夫侧过半个身体,随之看见了身后的不速之客。想到之前他无缘无故对自己的袭击,他绷紧全身,眼里满是戒备。
弗里茨举起酒瓶,仰头灌下几口,站在对面冷目相对。这一刻,从他眼中射出的目光,尖锐如刀,犀利如狼。他抿着嘴唇,脸颊边酒窝闪现,显然他正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
不堪入耳的话令她感到难堪,不敢去看鲁道夫,这一刻她真是恨透了弗里茨。咬着嘴唇,举手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廓子,“你去死!”
这一秒,她眼中流露出的憎恶,令弗里茨一怔,心里顿时有什么被撕裂了,破碎了。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自己伤害的不光是她,还有自己,在将她推入困境的时候,他同样也陷进了绝境。
195第一百八十五章正主回归
他们遇到的是党卫队第一装甲师希特勒警卫旗队的第六连,而这个连的连长就是鲁道夫﹒冯﹒里宾特洛普。
在听见他说话的那一秒,林微微便认出了他的声音。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和激荡,她呼得一下起身,拔腿就想冲出去。弗里茨并不认识鲁道夫,心存芥蒂,见她这么冲动,立即伸手拉住她。
她仓惶地转头,短短一瞬间地对视,让他透过这双心灵之窗,直直地望入了她的内心世界。惊诧、喜悦、委屈、希望纷纷在她眼底呈现,像一束高升的烟花怦然绽放,是这样五彩缤纷,亦是如此熟悉。他再次想起了简妮,在集中营里,她也曾这样望着他,这眼神、这表情简直如出一辙……他不禁纳闷,为什么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却一直不停地给他带来这种相似感?
碧绿的眼珠中显露出来了困惑,只是,这一刻她的心全都系在了别人身上,哪还会去在乎他的想法?她用力地挣了挣,甩脱开他的手,飞奔了出去。眼见她就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弗里茨没多想,扔下奥尔嘉,不由自主地紧跟其后。
灌木丛中传出的响声很快惊动了这支德军部队,他们随即拉开防守,一瞬间,照明的灯光全部向这个方向聚拢,至少有数十把冲锋枪对准了他们俩。
“站住!”有人在那里低喝。
强烈的探照灯令她无法睁眼,眯起眼睛,她做了个投降的动作,然后怯怯地、弱弱地叫了一声,“鲁道夫!”
她的叫唤划开重围,从空中传了过去,令军车里的那个身影一顿。这一刻,风止,万物肃静,只剩下了彼此胸中的心仍在跳动。时间的沙漏在凝固了一秒之后,又开始流动起来。
他打开车门跨下来,一步步向她踏近,那沉重的脚步声令她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随着彼此间距离的缩短,那张深邃的轮廓逐渐清晰,和记忆中的一样。因为背着光,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唯有那双眼眸中的莹莹蓝光在眼前闪烁,是这样清晰。淡淡一瞥,她的心随之狂舞。为了他上前线,没想到,时隔整整大半年,才终于见到了这一面。究竟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她分不清楚。
“微微?”他不确定地叫了一声,脸上有着疑惑。于他,何尝不是一样的虚实难分?
她点头,眼眶一热,泪水再度冲破了眼眶。经历了生死,有太多委屈和心酸横在心口,如今彼此重逢,反而让她说不出话来。
他伸手摸上了她的脸,皮肤上传来的温度令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幻觉也不是梦境。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的声音在颤抖,眼中闪烁出欣喜若狂的光芒,她的出现是那么的不可思议,简直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有太多委屈要倾诉,有太多心结等着解开,大惊、大怒、大喜、大悲,一时都蜂拥而来。一下子情绪落差太大,只觉一颗心呯呯直跳,似乎就要跳出了胸腔。大病初愈,本就身弱体虚,再加上连日来受到的刺激,一口气喘不过来,眼前一黑,晕倒了。
见她脚软摔下去,鲁道夫急忙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他伸手拂开她额头的碎发,苍白的容颜上泪痕交错,好不可怜,看得他心都痛了。也不管自己正在执行命令中,索性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向自己的军车走去。
将两人的互动看着眼里,弗里茨浑身不舒服,他甚至有这样一种感觉,仿佛自己的某样宝贝就要被人抢走了。他弗里茨是什么人?如此任意妄为、狂野无形的一个人,怎么允许有人明目张胆地动他的东西?
于是,他几步追上去,气势汹汹地伸手按住鲁道夫的肩膀。
肩上无故一沉,鲁道夫下意识地回头,不料正好迎上对方的拳头。没料到这人这么野蛮会动粗,一下子躲避不及,被他打了个正着。
脸上刺痛,鲁道夫踉跄了几步,手劲一松,不得不放下微微。弗里茨见机一把拉过她,紧紧地锁进怀里,一双碧油油的绿眸满是防备地瞪向他,这模样像极了一头护食的野狼。那眼神清清楚楚地传递出一个讯息,这是我的私有物,你们谁碰我抽谁!
看见自己的上司莫名其妙地被打,连里的兄弟顿时围了上来,几挺机关枪毫不客气地指向弗里茨的脑袋。
一个出身贵族,一个出身贫农,两人的教养举止自然也是天壤之别。鲁道夫虽然心中恼火,却也不显示在脸上,伸手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穿着德军制服的男子,低声喝问,“你是谁?”
闻言,弗里茨挺直了背脊,毫不犹豫地报出了自己的军号。鲁道夫制服上的军衔比自己整整低了两级,所以他根本没将这个少尉放在眼里。
既然是同军战友,哪里来的敌意?而这人对林微微的态度,更是让他心生疑窦。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又是从何而来?
这些疑问梗在心口不吐不快,正准备一次性问个清楚,突然,一颗炮弹落在附近的树林,地面顿时惊起一阵天动地摇,震得树叶唰唰直响。
显然是敌军发现他们的动向,开始了攻击,两人神色同时一正。大敌当前,不得不先将儿女私情暂时搁置一边,鲁道夫聚集部下,沉重冷静地下令安排。
布置完命令之后,他转头望了眼弗里茨和林微微,对身边一个小兵,道,“你先带他们回连里。”
两个大男人擦肩而过之际,弗里茨冷眼瞥了他一眼,用不带感情的声音说道,“树林里还有一个德军护士,如果不想让她去死的话,你最好派人过去看看。”——
林微微从昏睡中缓缓醒来,一转身,撞入一堵厚实的墙,弄痛了她的鼻子。眨着眼睛向上望去,不禁吓了一大跳,顿时清醒了,陪在她身边的这个人竟然是弗里茨!
只见他一手枕在脑袋下面,一手环住她的肩膀,正睁着一双绿眼在凝视她。他的目光很深,好似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泛出淡淡的光芒。看见她醒过来,他缓和了脸上的线条,伸手抬起她的下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这动作太暧昧,让她觉得浑身不自在,急忙转身背对着他,继续装睡。可是,他并不打算放过她,伸手将她圈入怀里,撩开她的头发,亲着她的颈间。
湿润的嘴唇贴在肌肤上,让她想到了吸血鬼,心咚咚直跳,不由挪动了下肩膀,错开他的触碰。她的抵抗令他不悦,索性用蛮力扳过她的身体,对准她的嘴直直地亲了下去。
他的气息笼罩了她头顶的一方天空,微微既恐慌又无助,唇齿间的纠缠令她快要窒息了,可偏偏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动弹不得。
越是得不到,他越是想要。很多年前弗雷德和她说过的这句话,突然跃入了脑海中,心口一凉,顿时冷静了下来。
“弗里茨,唔,你先听我说……”
听到她的声音,他停下动作,低头凝视她。
她侧过脸,拉开彼此间的距离,道,“我,我想上厕所。”
见他没有反应,她又加了一句,“我很急,实在憋不住了。”
闻言,他低低地笑了,松开对她的束缚。林微微松了口气,飞快地逃离,他的存在令她感到忐忑不安。
怕这个变态鬼畜真的会跟在后面监督她,只好先去厕所溜了一圈,无处可去,只能在外面徘徊游移。第六连的战士们已经围剿敌军归来,鲁道夫站在那里正在处理俘虏,篝火燃起的光芒映照在他的容颜上,勾画出刚毅的线条,让他看上去更加坚韧不拔。
他有军事处理,林微微不敢打扰他,即便千言万语要诉说,也只得忍住。等了好一会儿,他终于处理完手上的事情,一转头,便看到她俏生生地站在花树下,一眼不眨地在凝望自己。心中一软,他不由向她露出了个笑容,流露出那一份只属于她的温暖。
让下属带走这些俘虏,直到这里只剩下两人,他才踏着沉稳的步伐向她走来。
“微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听他这么一问,心中的委屈和哀怨一下子决了堤,不由嗔怪道。
两人离别的这大半年,发生了不少事情,从申请上前线、到地狱逃生、到雪原遇难,到今天遭遇蒙古兵,她毫无保留地一股脑儿地陈述了出来。
他静静地听她诉说,一字一句,敲入心扉,心如刀绞。当他知道,眼前这个小女人是为了他请命而来,又在斯大林格勒吃了那么多苦时,他的心被深深地被震撼着。一直都以为自己不如弗雷德,害怕有一天回到柏林后,看见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可是直到此刻,他才知道这个想法是多么荒谬。为这一份感情奋斗的并不只是他一人,还有她,用生命为底线在捍卫彼此的情意。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恨不得替她承受那些苦难,保护不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她对他痴心不悔呢?可是,上帝对他还是仁慈的,将她带到他的身边,让他有机会去弥补,去补偿。
他曾答应过她,会永远在身边陪伴她,不让她孤身奋战。可是,现实的无奈令他一次次地打破承诺。当他面对敌军的包围、被困在燃烧的坦克中、陷在苏联空军的狂轰乱炸下……即便生命受到威胁,都不曾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无力感。而面对她,再如何钢铁般的心也不得不融化成了绕指柔。
“微微,对不起,我……”
她飞快地伸手堵住他嘴,截断他的话语道,“不要说对不起,我不想听到这三个字。”
他的心再次被抽痛了,看着她,眼底盈满了眷恋和不舍。身为帝国的战士,他身不由己,将忠诚给了国家,剩下的只有无奈。而绕在心头上的这种愧疚感所带来的痛苦,远甚于身体上的创伤。
拥她在怀里,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停下来,那些脆弱的承诺说不出口。太爱她,所以不忍心去骗她,唯有将心底深藏的爱恋通过拥抱亲吻来传达。他的微微,是懂他的。
这一刻,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她靠在他的胸口,闭上了眼睛。耳里传来他沉稳的心跳,聆听他的心声,他心里有她,一直都不曾变过。只是生在这年代,经历战争的洗礼,爱情这朵娇艳而又脆弱的玫瑰又能支撑多久呢?可悲的是,即便有你侬我侬的情意,也未必能相守到老。
两人相拥而立,此时无声胜有声,谁也不愿打破这片宁静。
一阵凉风吹来,林微微打了个冷战,不由地睁眼,却正好一眼望见站在对面的弗里茨。他拢起眉峰,半眯起一双眼睛,冷冷地盯视着他们,眉宇间隐藏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危险气息。这个眼神太可怕,让她心中一慌,不禁将自己埋得更深了。
感受到她的颤抖,鲁道夫侧过半个身体,随之看见了身后的不速之客。想到之前他无缘无故对自己的袭击,他绷紧全身,眼里满是戒备。
弗里茨举起酒瓶,仰头灌下几口,站在对面冷目相对。这一刻,从他眼中射出的目光,尖锐如刀,犀利如狼。他抿着嘴唇,脸颊边酒窝闪现,显然他正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林微微将头靠在鲁道夫的胸膛上,紧紧地环住他的腰,而他立即作为回应,将她完全纳入怀中。他手臂上的力量让她感到安心,闭起双眼,她拒绝去看这个恶魔似的男人。
弗里茨一口接着一口,却不知这酒精是何滋味,嘴里只有苦涩。他的心正在怒火和妒火中焚烧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攻击了他,让他颤抖、气恼,甚至害怕。这种恐惧远比死亡带来的更甚,深刻地刻在心尖上,叫人发疯。
不想将目光投在这两人身上,却还是忍不住抬眼望去,他心中一抽,狠狠地将酒瓶子扔进了火堆。砰地一声,酒瓶爆裂,在酒精的作用下,火苗一下子窜了半天高,而他心底的怒意也随之掀起了一阵狂澜。
他一步步走过来,粗鲁地将林微微从鲁道夫怀中拉出来,带着满嘴酒气地对她说,“这是你的新欢,还是旧爱?”
恶劣的语气,咄咄逼人的气势,令她惊恐万分地尖叫了声,“鲁道夫!”
她用力挣扎,却没能甩脱他,他瞪着那双凶残绿眼,紧扣住她的手腕。凉薄的双唇一张,伤害的话便如刀般的飞了出来,“鲁道夫?前几天和我一起在床上翻云覆雨的时候,你叫的可不是这个名字……”
他的话让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朦胧的记忆隐隐约约地被开启,她猛地截断他的话,喝道,“你胡说,我没有!”
“你没有?是没有被我睡,还是没叫这个名字?”
弗里茨的目光扫过鲁道夫,又回到她身上,嘴角一扬,突然笑了起来,笑得轻佻、也笑得淫.荡。
他一字一顿地说,“不记得细节了吗?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你躺在在我身下,哭着求我不要停下来,说你需要我,说我们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伴随着他的叙述,她的脑中飞快地闪过那一幕,两人疯狂地纠缠在一起,对那天发生的事是依稀有点印象的。眼中蓄满泪水,捂住耳朵不想听,可他还是不肯放过她。得不到她的爱,那就用恨来代替。他的心不好受,他也同样不会让她好受,他的痛有几分,也必定要让她感同身受。
不堪入耳的话令她感到难堪,不敢去看鲁道夫,这一刻她真是恨透了弗里茨。咬着嘴唇,举手狠狠地抽了他一个耳廓子,“你去死!”
这一秒,她眼中流露出的憎恶,令弗里茨一怔,心里顿时有什么被撕裂了,破碎了。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自己伤害的不光是她,还有自己,在将她推入困境的时候,他何尝不也陷进了绝境之中?
“微微!”鲁道夫想去追,却被他堵住了去路。
“离她远点。”
“这句话正是我要对你说的。”鲁道夫同样不肯退让半分,两个大男人虎视眈眈地彼此瞪视。
“她是我的。”
弗里茨下意识地想拔拳头,吃过一次亏,鲁道夫早有防范。躲避他的攻击,冷笑道,“只有无能的人才会反复强调,说服自己。”
他的冷嘲热讽彻底激怒了他,弗里茨一击不中,又飞快地送出第二拳,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脸而过,鲁道夫对这眼前这个野蛮无礼的家伙反感到了极点,想到之前他对微微说的那些话,再好的修养,也难免被吊起了心火,毫不不客气地将自己受到的攻击如数回敬。
弗里茨从小打架长大,出手狠辣,不留半点情面,鲁道夫哪里是他的对手。几个回合后,脸上立刻挂了彩。
这时,背后传来一声怒喝。
“你们在干什么?”说话的人是鲁道夫的顶头上司温舍。
鲁道夫稍有疏忽,被弗里茨钻了个空子,伸腿将他扫倒在地,欺身压上去,一拳砸向他的脸。幸好他反应灵敏,飞快地侧脸,险险地躲过这一劫。弯起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腹部,弗里茨闷哼了声,手中的劲道一松,被对方一拳揍在他的鼻梁上,顿时鲜血直流。
两人你来我往正打得难解难分,谁有空去搭话。这种时候,就算希特勒来了,也照打不误。
劝架失败,怎么都拉不开缠斗在一起的两人,自己还差点挨揍,无奈之下,温舍只得朝天开了一枪。震耳欲聋的枪声惊动了树上的鸟,终于让两个缠斗在一起的人住了手。
“立正!”
听见命令,鲁道夫本能地挺直了背脊,双手腹背,端正站姿。而弗里茨伸手擦掉鼻血,瞥过眼前的这个军官,脸上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温舍走过去,绕着他们走了一圈,不无讽刺地说道,“这是怎么回事?苏联人没打过来,你们倒是先在窝里反了。”
弗里茨不论身高还是军衔,都不差对方,所以他哪肯卖帐。看着温舍哼了一声,羁傲不驯地转身就走,连个招呼也懒得打。
鲁道夫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没有鬼畜那嚣张的气魄,只能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听从上级领导的发落。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
“刚才这人是谁?”他一手固定住她落在自己胸口的拳头,另一手扣住她的下巴,那双绿眼在月光下锐利而阴鸷。
“他是我的爱人、我的未婚夫!”被他压制得无法动弹,她鼓着腮帮吼了回去,这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闻言,他眯起了一双危险的眼瞳,呼吸更加沉重了,抓住她的手臂,阴沉地问,“他是你未婚夫?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一个强.奸我的卑鄙小人!”
“强.奸?”显然没料到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一下子怔忡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那天,难道不是你自愿的?”
……
弗里茨被怒气迷失了心智,一直到她全身瘫软地晕厥过去,才恍悟自己做了什么。她的脸色苍白无血,呼吸微弱,颈子上一圈乌青,明显是他的杰作。他晃神,突然想起了多年前被自己杀死的简妮。曾经那种彷徨迷茫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眼前的人究竟是微微,还是简妮?
……
没了支撑,她身体一软,直直地倒在地上。静静的,除了风的声音,再无其他。一样的错误差点儿就犯了第二次,一瞬间,惶恐夹杂着后悔撞击了他。
“简妮……”他彷徨地低头望过去,不知道这一刻自己伤害的究竟是谁。是林微微?是简妮?还是他自己?
196第一百八十六章自作多情
一口气跑了老远,直到远离了营帐,林微微才停下脚步。将脸贴手臂上,靠着树干,压抑地痛哭。
她曾以为那只是一场春梦,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她和别人滚了床,而这个人还是她一直最厌恶的人,在弗里茨说出这一切时,一字一句,她都无法反驳,因为她潜意识里是相信的,这真实发生的。当着鲁道夫的面,难堪、震怒、愧疚、恶心、屈辱……同一时间涌上头脑。对鬼畜的那一点改观,两人之间唯一的那一点互动,就这样被他毫不留情地摧毁了。
之前,心中多少带着感激,毕竟他的不离不弃让她有生存下来的机会,可此刻,只剩下厌恶。为什么他总要用极端的方式,将大家都赶上绝路,不给彼此留下余地?
心里难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她靠在树干上,慢慢地滑坐在地上,用手挡住脸,眼泪顺着指缝一颗颗地落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冷风一阵阵地袭来,这时耳边传来了脚步声,她仿若未闻地坐着一动不动。这一刻,不管来的是谁,她都不想见。
弗里茨在找遍了大半个树林之后,终于在黑暗中找到了独自哭泣的林微微,看见她的身影,他不由松了口气。
一把将她拉了起来,她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见眼前的人是他,心顿时沉了下去。满是抵触地推开他,转身就跑。
他怎么允许她一次又一次地跑离他的视线?弗里茨快步追了上去,从身后一把将她拦腰抱住,牢牢地锁在自己的怀抱里,两人力气悬差太大,她怎么都挣扎不开背后的束缚。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听见没有?”怎么都挣扎不开,她发了狠劲,卯足力气去踩他的脚。他脚向后一退,她扑了个空,结果没踩到他,反而扭到了自己的脚踝子。
一阵钻心的痛意袭来,她倒抽了一口冷气,痛定思痛,眼泪吧嗒吧嗒掉得更凶。
他走到她面前,想去抱她,却被她狠狠推了一把。她瞪着他,伸手再度抽了他一巴掌,用尽全力还是不够发泄她心中的恨意。和她滚床的人,不该是他,不该是他!她气恼他在自己病弱的时候,卑鄙地乘虚而入,他的触碰让她无法容忍。
弗里茨脸上出现了清晰的五指印,可见这一巴掌她用了多少力气在里面,即便脸颊又热又痛,他仍然不打算松手。他越是抓得紧,她越是挣扎得厉害,而她越是挣扎,他抓得越紧,形成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
“刚才这人是谁?”他一手固定住她落在自己胸口的拳头,另一手扣住她的下巴,那双绿眼在月光下锐利而阴鸷。
“他是我的爱人、我的未婚夫!”被他压制得无法动弹,她鼓着腮帮吼了回去,这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闻言,他眯起了一双危险的眼瞳,呼吸更加沉重了,抓住她的手臂,阴沉地问,“他是你未婚夫?那我呢?我又算什么?”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一字一顿地道,“一个强.奸我的卑鄙小人!”
“强.奸?”显然没料到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一下子怔忡在原地,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不由自主地喃喃自语,“那天,难道不是你自愿的?”
“是你把我灌醉,我,我……我不记得,什么都不记得!”
“那么,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会挡在身前替我挨拳头……”
她气急败坏地打断他,道,“我不是在救你,也从来没想救过你,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救自己!”
“难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他飞快地问。
而她回答得更快,“鬼才会喜欢你!”
他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心中最后那一簇希望的火苗也被她无情地捻灭,还以为自己也能得到爱,可到头来,她的心里根本没有过他的存在!
“原来,一直都是我在自作多情,呵!”
这一刻,四周安静了下去,就连风也停止了,只剩下彼此激烈的心跳声。他看着她笑了,怒极反笑,眼眸弯弯形成一轮月牙,嘴唇微微向上勾起,脸颊旁边两个小酒窝若隐若现。若不是他眼中的装满了一触即发的盛怒,这将会是一个十分迷人的微笑。
林微微的心猛地一跳,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然踩爆了地雷,他关住了他的心扉,又露出了施虐的本性。
在集中营的那几年,让她太了解的他的一举一动,每当他露出这样的笑容时,总是有人会跟着遭殃。他此刻的心情明明是雷霆万钧,可脸上却在笑,他的心到底在承受多少愤怒?
这扭曲的表情让她连连向后倒退,转身想逃,可是他动作更迅速,抓住她肩膀将她赶入死角,一把掐住了她的颈脖。
当他回想起她刚才说的话,在别人的怀里用这样冷漠的目光看着他,被刺激得什么主意都没有了,只剩下刺骨的心疼,它狠狠地揪住了他的神经,夺走了他所有的理智。
既然得不到救赎,无法逃出升天,那就让他拖着她一起死。被他捏得无法呼吸,用力捶在他胸口,可他却像一座铜墙铁壁似的,这点力气对他来说不痛不痒。
那双黑色的眼珠中满是惊慌失措的神情,她的痛苦和恐惧,令他有一种报复后的快感。她伤害他几分,他也同样会以牙还牙、以血还血地还给她。这一刻,他只是在想,他痛,他要让她更痛,这样才能让她刻骨铭心,就算是恨得刻骨铭心,也在所不惜。
“放开我!”她的拳头用力捶在他的胸口,一下接着一下,即便落在他的伤口上,他也浑然不觉,因为心里蔓延的痛让他丧失了所有其他的感知。
他的心里空荡荡地什么都没剩下,只有一个意识,她不爱他,曾经没爱过,现在不爱,将来更不会爱上。这种认知让他发了狂。
他的力气太大,肺部的空气几乎都被挤了出去,她渐渐丧失了挣扎的力气,双手软弱地垂在两边。强烈的窒息侵袭了她,像一条搁浅的鱼无力地张着嘴,缺乏氧气令她的意识越行越远。耳边隐隐传来他的声音,他愤怒的脸逐渐模糊,双眼一翻,终于什么也感受不到。
弗里茨被怒气迷失了心智,一直到她全身瘫软地晕厥过去,才恍悟自己做了什么。她的脸色苍白无血,呼吸微弱,颈子上一圈乌青,明显是他的杰作。他晃神,突然想起了多年前被自己杀死的简妮。曾经那种彷徨迷茫的感觉再度涌上心头,眼前的人究竟是微微,还是简妮?两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那一刻,他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那个阴冷的地下室。看见自己举起了枪,扣动扳机,回声轰隆,那个她倒在血泊之中。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心破碎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惊心动魄。弗里茨一惊,陡然惊醒,立即松了手。
没了支撑,她身体一软,直直地倒在地上。静静的,除了风的声音,再无其他。一样的错误差点儿就犯了第二次,一瞬间,惶恐夹杂着后悔撞击了他。
“简妮……”他彷徨地低头望过去,不知道这一刻自己伤害的究竟是谁。是林微微?是简妮?还是他自己?
他抱起微微,紧紧地搂在怀里,一颗心狂跳到不能自已。没有停顿,他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冲到军医站。
慌乱的脚步声惊动了帐篷里的每个人,弗里茨没有向任何人隐藏他的焦虑,大声呼救,“医生,我需要医生!”
喧哗立即引来了军医,“怎么了?”
“救她,快点救她。”
军医示意他将人放在病床上,才开始几项简单的检查,就被他拉住,问,“怎么样?她会不会死?”
“我会尽全力,现在请你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在外面等待。”
弗里茨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军医赶了出去,无处可去,只能在室外徘徊。军医在里面抢救的时候,他就一直坐在外面等,一大片夜色笼罩了整个人。他彷徨,一向坚毅的脸上闪过了茫然和无助。
他突然意识到,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暴力蛮力来抢夺,只有一样不能,那就是人的感情。她不喜欢他,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令他无力。他说话伤她,威胁她,甚至刚才差一点掐死她,可是只能让她更恨、更厌恶他。他彷徨,像一个小孩子一样无措,他心里明明是喜欢她的,可给她带来的只有一次次的伤害和灾难。
他眨眼,她的笑容闪过脑际,曾经说过的话吹散在风中。
我心里是有你的……
你来抓我,只要你抓到我,我就嫁给你……
我们终于在一起了……
我需要你……
你就是我的力量……
这一句句让他心动震撼的情话,原来都不属于他,是别人的,只要一想到这点,就让他妒忌到发狂。怎么样,究竟要怎么样才能让她的心里有他?他反复思索,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答案。刚才她那个眼神,明明除了憎恶再无其他,这令他感到颓废。
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凝固的雕像,心中有悔恨也有恐惧。他回忆着两人在一起的时光,他背着她,在绝境中求生,那时,他是她唯一的依靠。当她陷入绝望中,她无处可去,只有投入他怀中索取温暖。她对他的依赖、对他的信任,和他的生死患与不离不弃,难道都是假的?
他不解,迷茫着。当初,有她在怀里,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颤抖和依赖。而如今,张开双臂,收拢双臂,抱住的只是一阵风,没有她的身影,什么也没剩下。也许,这辈子都不可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投入他怀抱了,而这种无力感令他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不知等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也许只有几分钟,终于,军医掀开帐帘,走了出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差一点就窒息而亡。”
“我……”弗里茨茫然地转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
军医显然误解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就算她不是日耳曼人,但也毕竟是随军的医护人员,有些事情见好就收,不要太过分。”
这话让他怔忪了片刻,突然如梦初醒,他这是怎么了?一个强烈的种族主义者竟会去喜欢一个与雅利安血统完全搭不上边的外国人!
不可思议,这连他自己却觉得无法想象,可是偏偏发生了。过去四个月的患难与共,让他敞开了心扉,尽管现在回想起来,他原以为的那些感动和爱恋,其实只是一次次可笑又可悲的巧合而已。
军医走后,他迟疑着,明知不该,却还是踏进了帐篷。她的脸色苍白,在床上昏睡,他走过去,伸手摸了一下她脸上冰凉的泪。如果她醒着,一定对他避若蛇蝎,只有昏迷的时候,才会安静。
看见她,心中的后悔无限扩大,小心翼翼地守在旁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她回首对他的那嫣然一笑。她说,抓到我,我就嫁给你。
他抓到她了,人却不属于他;不但人不属于,就连心也不属于。当愤怒过后,剩下的只是无奈,比战争带来的绝望更甚。心中真是又爱又恨,这一刻,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她。
转身走出去,在原来的地方坐下,抽出上衣口袋的小酒瓶拧开,继续一口口灌着酒。希望自己能够喝醉,就不必再去想这些事,可偏偏越喝神智越清楚,越喝过往的记忆越明晰。
沉寂在黑暗中,不知觉枯坐了一晚,第一缕阳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睁不开眼,他忍不住用手挡住了光芒。人们说,阳光带来的是希望,可是他的希望却在哪里?
他眯起眼睛,像一只见不得光芒的蝙蝠,缩起了瞳孔。依稀看见远方有人走来,扔掉酒瓶,他站了起来,拦住医护人员。
沉默了半晌,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冷静不带感情,连他自己也觉得陌生。明明心在流血,为什么还能够这么沉着?
他说,“去把鲁道夫叫来。”
那人莫名其妙地回问,“我们这里有好几个鲁道夫,你说的是哪个?”
“是……”他一时语塞,随即挥了挥手,道,“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我不是后妈,我只是想虐鬼畜。大家表打我……
下集预告:
静默了半晌,弗里茨才吐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你还好吧?”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昨天差点被他活活掐死,她能好得起来吗?
“托你的福,还没死。”她讽刺道,一脸拒他于千里之外。
“我……”他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看见她戒备的脸和眼底闪烁的怨怒,那一句道歉的话生生地被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
林微微瞪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走出自己的视线,才松了口气。几步走过去,赌气似的在他衣服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正发泄着心中怒意,就听弗里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肆意践踏军装,就是藐视纳粹,藐视军队,该受到军法处置。”
197第一百八十七章不懂爱的孩子
醒过来,帐篷里空空的,一个人也没有。她的心也空荡荡的,闭起眼睛,什么也不愿去想。
作为21世纪的现代女性,被不喜欢的人迷.奸,回想起来固然不会好受,但也不至于非得闹个你死我活。而真正伤透她心的是,弗里茨当着鲁道夫的面,就这样赤条条地说了出来,被他剥得赤条条,这让她觉得难堪、羞愧、屈辱,自尊受到了伤害。
鲁道夫曾来看望过她,却被她赶了出去。虽然他在门外反复强调,那个疯子说的话,他一句也不会相信。不管她林微微变成什么模样,他都不会嫌弃,可是,她还是不想见他。
他不会知道,弗里茨其实只是原因之一,她心中还有另外一个心结。那天,在和鬼畜滚床的时候,她心里头想的人不是鲁道夫,这比单纯的身体被侵犯,更让人感到悲伤和愧疚。
望着帐顶正胡思乱想着,外面传来交谈声,是鲁道夫,她不由地绷紧了神经。不一会儿,门被叩响,她立即大声地道,“你走,我不想见你。”
门外沉寂了一会儿,然后,有人推门而入。
“我说了我不想见你,出去!”她想也不想,随手扔了一个枕头过去。
进来的却不是鲁道夫,那人眼明手快地伸手接住向自己飞来的暗器,笑道,“好大脾气啊,难怪鲁道夫不敢进来。”
这是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林微微不由抬头。棕发碧眼,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就是眼盲的她一下子记不起来了。
见她脸上闪过疑惑,他大方地自我介绍,“我们见过面,我是库特,奥尔嘉的男朋友。”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林微微顿时恍然,原来是他。对啊,他和鲁道夫是一个营一个连,会一起出现也不足为奇。
两人不太熟悉,想到刚才自己的失态,她不禁脸上一红,讪讪地道,“对不起,我以为……”
他不以为然地挥挥手,打断她道,“女人嘛,总归会有些小脾气,我不介意。”
几步走到面前,库特将手里的花束递给她,“给你。”
“谢谢。”
“别谢我,这花是鲁道夫摘的,也是他送的,只是借我之手传递一下而已。”
她已经接过花,又不好扔掉,只能捧在手心里。一簇野菊花,不漂亮、也没有芬芳的幽香,就像他们的爱情一样朴实平淡。
随意客套了几句,库特就切入主题,道,“我来是想谢谢你,救了奥尔嘉。如果没有你,她恐怕就凶多吉少了。”
“她是我朋友,所谓患难见真情,扔下她我做不到。”她停顿了下,问,“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不好。”提及自己心肝宝贝的现状,库特的脸色迅速沉了下去,收起笑容的他看起来有些冷峻,“情绪不稳定,不肯吃不肯喝。”
虽然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寥寥几句,但林微微知道,奥尔嘉的状况一定很糟。想到那天发生的事情,就连不是当时人的她都忍不住瑟瑟发抖,更别提亲身经历过的人了。
各自沉默了一会儿,库特忍不住问,“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她没有告诉你吗?”
“说了,说她被强了。”
是被十几个人轮!之后还差点被人用那种变.态残忍的手段杀掉……任谁遇到都会精神奔溃。
见她不语,他又追问,有些沉不住气,“肯定不止这些,她性格开朗,我不信这会给她这么大的打击。她一定还隐瞒了什么,请告诉我一切,让我知道如何去安慰她,如何去保护她。现在我只是看着她痛苦,不能替她分担,她一个人扛着,我却置身事外,这令我很难受。”
他急切的声音让她有些晃神,答非所问地道,“库特,我先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他低下头望她。
“你能接受自己所爱的人被强这个事实吗?”
他愣了一下,随即道,“说完全不介意那是不可能的,我会伤心会难过,但是我会接受现实。错不在她,在我,是我不够强大,无法保护她,才让我的女人受到伤害。在战场经历了太多的生和死,现在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我们能够留着命活下去,这样才有希望重新开始。所以,我不在乎她变成什么样子,不在乎有几个人对她做了那事,我只求她能够坚强地活着。”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都出自于肺腑,眼中闪烁着真诚的光芒。相信这样的话,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被感动,林微微也不例外。爱,需要包容,包容一切过失。她想起了鲁道夫,他也说过类似的话。或许,现实太凄苦太残忍,所以大家一退再退,只求能留存这最后一线希望。
她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妥协,“好吧。但在我向你坦言之前,请你答应我,你一定会善待她,因为她再也经不起任何一点刺激了。”
闻言,他随即站直了身体,神情严肃地点头,道,“需要我发誓吗?”
看着他古板严谨的模样,她笑着摇了下头,眼中却倒映出了无奈和悲伤。回想起那天的事情,仍然心有余悸,对奥尔嘉而言,更是灭顶的在灾难。她真心希望库特是愈合她破碎灵魂的良药,是帮她挡住危险的盾牌,是拯救她逃出劫难的守护天使,所以,她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叙述出来。
库特的眼神随着她的话一变再变,尤其当他听见奥尔嘉如何惨遭毒手,他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狠狠地一拳砸向床边的茶几。那张刚毅的脸上露出来的除了仇恨,还是仇恨!
“该死的尹万,总有一天,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听见他的咆哮,林微微伸手按住了他青筋暴起的手臂,道,“和你说这些,不是让你去复仇。如果不是你们入侵家园,他们也不会疯狂报复。你去报复他们,然后两年后,他们再来报复你们,这个因果循环永远不会有结束的那一天。还是好好去想想,怎么安慰奥尔嘉吧,她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你的关怀。”
库特没有反驳,虽然不苟同她前面半句,但不得不承认,她后面的话也正是他心里所想的。
干咳几声,他平复下狂乱的心情,微微一笑,道,“不管如何,我还是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她摇了摇头,道,“我救的是她的命,还你救的却是她的灵魂。”
他沉默,一时无语,林微微摆弄着手上的花,两人各自想着心事。安静了一会,库特转移开话题,再度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和鲁道夫之间是怎么回事,但是,我们行军在外,都是有今天没明日地在枪口底下讨生活。今年年初,他在巴黎演戏时,被敌军飞机扔下的炸弹炸伤。当时他伤得挺重,可手里还捏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我们都看不懂的文字。陷入昏迷前,他紧紧抓住我们军医的手浑浑噩噩地说,一定要救活他,因为他答应过一个人,要活着回去娶她。我想那个人就是你吧。”
他还没有说完,她就忍不住哽咽了,心里一阵阵地刺痛。活着回去娶她……很久前她随便兴起写的纸条,却一直被他珍藏,扪心自问,到底是什么让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背离彼此?
见她红了眼睛,库特拍了拍她的肩,道,“在战场上面,我们靠着惊人的勇气和意志存活下来,而让我们有这坚强意志的人,都是所爱的人。刚才,我看见他独自在外面徘徊,觉得他很可怜。所以多嘴来和你说这些,你要是不想听,就当我没说。”
林微微抿着嘴唇,没接口,却心绪万千。库特走出去没多久,她也跟着出去了,可是让人失望的是,外面没有那个熟悉的影子。
鲁道夫已经走了,只剩下他送给她的花还在手中,她紧紧地握住,即便花梗上小刺扎入手心,都不觉得痛。
她的任性,让她更觉得自己愧对于他的爱。他全心全意地爱她,而她却不能全心全意地回报,本想守不住自己的一颗心,至少能够守住身体,可没想到现在她没用的连身体也没能守住。
在外面怔怔地站了一会儿,起风了,她不禁抱住自己单薄的身体,心中满是仓惶。这时,一件外套落在她瘦弱的肩头,她下意识地回头,以为是鲁道夫,可是……
来人是弗里茨,在看见他的那一秒,喜悦冻结在眼底。面对着这个男人,她吝啬地连一个笑容也不愿给,用力地挣了挣,将他的衣服甩在地上,满是警惕地倒退了几步。
将她脸上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一颗心被刺痛了,他深呼吸几下,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不想和她决裂,所以他强忍住脾气,没有发火。
静默了半晌,他才吐出一句不痛不痒的话,“你还好吧?”
哼,猫哭耗子假慈悲,昨天差点被他活活掐死,她能好得起来吗?
“托你的福,还没死。”她讽刺道,一脸拒他于千里之外。
“我……”他张嘴想说什么,可是看见她戒备的脸和眼底闪烁的怨怒,那一句道歉的话生生地被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即便他不说话,只是往那一站,就让她感受到了压力,抵触心理不自然地跑出来。
她眼底的疏远和冷淡令他皱起眉头,害怕那些嫉妒的情绪会再度跑出来捣乱,不愿一再伤害她。于是,他掉头走了。
林微微瞪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走出自己的视线,才松了口气。几步走过去,赌气似的在他衣服上狠狠地踩了几脚。
正发泄着心中怒意,就听弗里茨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肆意践踏军装,就是藐视纳粹,藐视军队,该受到军法处置。”
没料到他走了还会回来,林微微吓了一大跳,脚停在半空中,怎么也踩不下去了。毕竟她的心里,对他还是害怕大于憎恨。
虽然畏惧但也不甘,她忍不住反唇相讥道,“好啊,和我说军法。那我就去揭发你用武力逼迫军医给你治疗,还有就是用卑鄙手段迷..奸战地医院的女护士!”
“迷..奸!”弗里茨哼了一声。
见他一步步走过来,林微微不由向后退去,以为他又要有什么惊人之举。然而,他只是弯腰捡起自己的军装,然后甩在自己的肩上,一转身风情万种、臭屁万分地走了。
我呸!卑鄙无耻下流的小人!
啐完一口,她也转身,却不知道弗里茨根本没有走远,而是站在某个角落里,远远地望着她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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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嘉的状况比库特说得更糟糕,看见她病恹恹地躺在床上,微微不禁苦笑。唉,一个被轮,一个被迷,我们不愧是一对难姐难妹的好基友。
将鲁道夫送她的花借花献佛,插在她茶几边的花瓶里,拉过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库特说,他替你申请回柏林疗养,很快你就能离开这个地狱。”
听见微微这么说,她转过身,抬起一张泪痕交错的脸,望向她,口不择言地叫道,
“袁,我的人生完了。我走不出阴影,一闭起眼睛就会看见那些苏联人,还有活活被烧死的埃塔。我甚至无法容忍库特碰我,不,不止库特,就连军医都不行。”
林微微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安抚道,“会过去的,奥尔嘉,别把自己逼得太紧,时间会治愈一切。只要活着,就是希望,你是库特的希望。失去你,他就只剩下了一个人的孤军奋战。”
“不,我不配再当他的希望,我不但身体被……思想也不正常了。他可以找一个更好的。”
“傻瓜。”她打断她,道,“谁能比你更好。为了他上前线,为了他打破你誓死嫁农民的承诺,是他配不上你才对。”
她抽搭了下,闷闷地问,声音中满是迟疑,“袁,我还会好起来吗?”
“会,一定会,我们都会好起来。只要熬过黑暗,就是黎明。”微微搂住她,这话说给她听的同时,也在对自己说,“库特和我说过,他不在乎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是你,他都会爱,都会珍惜。”
“我知道,我也相信,是我无法面对自己。”
是啊,过不去的只是自己这一关,所以很多人都死在自己手中。作茧自缚,何其可悲。
林微微拍了拍她的肩,鼓舞道,“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不想过的坎。奥尔嘉,我们都要勇敢,相信时间会治愈一切。”
她笑了,眼中却流出了眼泪,“袁,以前都是我在安慰你,现在轮到你安慰我。谢谢你救了我。”
微微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道,“大恩不言谢,所以我只要你一辈子都记住我就行。”
奥尔嘉需要休息,两人没说几句,她就被医生护士赶出来了。她自己也满身是伤,正想回去休息,一转身,却在路上碰到了鲁道夫。
他站在树下,背脊依然挺直,脸上却有一丝疲惫。她心一动,朝他走去,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她,那双蓝眼中随即闪过了无限的喜悦。他向前走了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两人无言相对,天地肃静,唯有春风在身边吹拂而过。
他的希望、他的梦想、他的阳光、他的玫瑰花……此刻就站在他眼前,如梦如幻的一刻,令他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林微微回望他,不敢眨眼,生怕自己稍一眨眼,眼泪便会滑落下来。迟疑了片刻,他终于克制不住拥她入怀的冲动,举步向她走来。
“不要再抗拒我,好吗?”太多期望、太多思念、太多执念,都聚集在心间,他想拥抱她,想狠狠地吻住她,却又怕自己的感情太强烈、太炙热而惊吓到她,最后都一一地克制了下来。拉起她的双手拢在掌心里,轻声呢喃自己的心声,“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唯一能放在你手掌里的就是我这颗心。我爱你,微微,无论是生,还是死,是在苏联,还是在巴黎……你要相信,我的心里都只有你一个。”
他的话让她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扑入他的怀中,埋住自己奔腾而下的眼泪,在索要别人天长地久的时候,她是否又能给出承诺?
她哭得伤心欲绝,牵连着他的一颗心,人在战线,心却系在她身上。写了无数封信,却始终石沉大海,有时,他也在彷徨他们的爱情,是不是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想放弃,却又不舍。
在受伤意识朦胧的时候,他仍然时时刻刻念着她曾经写给他的小纸条,活着回去娶她,这是支撑他走下去的精神支柱。在来到苏联之后,冰天雪地,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一行字带来淡淡的温暖。拽着它,胜于暖炉,是他的所有精神支柱了。
她的泪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让所有的委屈都发泄出来,这样也好。两人的爱情路真是磕磕碰碰,一路艰辛,但愿命运之神能为他们带来一个充满了光明的未来。
鲁道夫叹了一口气,伸手环住她的肩膀,紧紧的,将下巴搁放在她的头顶。有她在怀中,这一秒是这样美好,希望闭眼再睁眼后,便是一辈子的光景。
他们俩沉浸在两人的世界里,完全没有看见隐藏大树背后的身影,有一双眼睛始终如影随形,闪出了幽深的碧光。
林微微不会知道,同样有一个人在为她黯然神伤,只不过无奈的是,他不懂得如何去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
阴雨连绵的六月,因为太脏、太潮湿,一些不注意卫生的男人开始长虱子跳蚤。没及时发现,任由这些小东西跳来跳去,结果拖累了整个连,每个人都必须来医疗站接受消毒、检查和治疗。
如果说,一个帅锅在那风情万种地脱衣,叫做诱惑;那么,如果一群帅锅同一时间集体风情万种地在那脱衣服,又叫做什么?
……
正斜眼看得爽歪歪,这时有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眼帘。看见他,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皮上。次奥,好尴尬哦,遇到熟人了!!
同时进来的有三人、鲁道夫、迈尔、温舍。(温舍啊,我可怜的温舍啊,总逃不了被黑命运。)
……
做完手头的事,他没有停留的理由,于是低声伏在她耳边道,“晚上我来找你。”
她正想说什么,却不小心扫到了他的下身,唔……竟然起了反应。她脸红耳赤地立即退后一步,飞快地转开了视线,这个家伙脑袋里到底想起了什么活色生香的画面了?
……
198第一百八十八章美男沐浴图(上)
在库特的安排下,奥尔嘉被转走,而林微微正好补上这个空缺,跟着警卫队旗下的连队走。接下来的十多天,他们所在的驻地接连不断地遭到炮击,也不停地发出攻击,城市乡村始终沉浸在一片硝烟中。
不能指望这些俄国人遵守日内瓦公约,所谓前车之鉴后车之师,为了避免再次受到攻击,医疗队的营帐搬迁到一处隐蔽的地下掩体。
主战线在哈尔科夫南侧几公里,这里相邻的村庄里布满德军的战斗群,左翼由第3山地师的人据守,右翼是第258步兵师的散兵坑和战壕,鲁道夫所在的第一旗卫队第6连居中捍守。
这一战打得相当艰苦,元首一再强调,必须誓死镇守不许后退,于是这些第一前线的军人们不得不在充满泥泞、潮湿而又肮脏的散兵坑里打滚。这样的苦境一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终于,一批前来援助的空军替他们解了围。大批炸弹被投放下来,彻底截断了苏军的后防力量,缺少支援和供给,苏军的力量终于濒临溃散。
能够夺下这个城市,绝不是靠运气,而真正是用血和汗付出得来的,第一警卫队从20个连缩小到了13个,而山地师的情况更糟。对战士来说,这是一场浩劫,苏联人暂时的撤退无疑让众人松了一口气,在边界上布置下防守,各个师终于能腾出手,进行一些内部调整。
这一次换防,对这些在枪林弹雨中讨生活的战士来说,相当于一次假期。除了哨兵,其余人一回到营地倒头就睡,没有尹万炮火洗礼的日子,是这样美好。
被第6连接手的这个村庄叫做第聂伯洛夫卡,坐落在尼克波尔河边,在战争爆发之前,这里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小村庄。即便经受战争的洗礼,仍然一片春意盎然,生机勃勃。
德军部队征用了当地村民的房屋,聘用他们为部队做一些基本的工作,就连林微微所在的这支医疗队也从地窖里搬出来,移到了一所小民宅中。这一家当地人,男子们都上前线打仗去了,只剩下一个40岁的母亲舒宾太太和她18岁的女儿卡佳。
他们进驻的时候,本以为会遭到不善的待遇,没想到她们竟然很友好。因为房间紧张,所以微微就和这个俄罗斯姑娘安排一张床。卡佳金发蓝眼,第一眼看上去和德国的日耳曼美女也没什么区别,她身材高挑纤细,看见谁都是笑眯眯的。她明媚的笑容总能引起那些年轻的德军士兵的注意力,空闲的时候,经常会有人来找她,自告奋勇地教她德语。每当她用带着俄罗斯口音的语调说着奇奇怪怪的德语单词时,大家都会哄笑。这一刻,看着他们,微微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全球化当道的21世纪。
卡佳对谁都很热情,包括林微微,见她浑身又脏又臭,就大方地找出自己为数不多的衣服给她替换。她清澈的笑容让微微想起奥尔嘉,在受伤前,她也是这样一个纯净可爱的姑娘。
尽管房东好相处,可林微微还是小心翼翼的,不敢真的和她交心。就像这里的大多数德军一样,他们虽然热衷于和当地的姑娘调情,却没人认真地考虑过彼此会有什么发展。毕竟在这战争纷乱的年代,间谍和游击队的威胁无处不在,他们之间还是有一条无法跨越的鸿沟。
阴雨连绵的六月,因为太脏、太潮湿,一些不注意卫生的男人开始长虱子跳蚤。没及时发现,任由这些小东西跳来跳去,结果拖累了整个连,每个人都必须来医疗站接受消毒、检查和治疗。
如果说,一个帅锅在那风情万种地脱衣,叫做诱惑;那么,如果一群帅锅同一时间集体风情万种地在那脱衣服,又叫做什么?
眼福+艳福鼻血
哈哈!(想象无能的请看下面图一图二)
林微微用记事板挡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动的黑眼睛,有军医大人压阵,不敢明目张胆地欣赏,只能悄悄斜眼偷看。矮油,这真是一桩天下独一无二的大美差,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熬过黑暗,嗨皮地迎向阳光灿烂的春天呀。O(n_n)O哈哈~
正斜眼看得爽歪歪,这时有个熟悉的身影闯入了眼帘。看见他,她的笑容顿时僵在脸皮上。次奥,好尴尬哦,遇到熟人了!!
同时进来的有三人、鲁道夫、迈尔、温舍。
鲁道夫本来正在和上司战友讨论着什么,但一眼瞥见她,一句话哽在喉咙口顿时说不来了。四周都是光溜溜的男人,包括他自己,而她显然是这众绿丛中一点红。他飞快地皱起眉头,眼中飞快地闪过了不悦的神情。
哎呦喂,公子爷生气了!被他这么盯视着,胸中那颗小心肝顿时猛地一跳。
他的神情变化引起了身边两人的注意,纷纷抬头,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迈尔见到是她,不由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用毛巾挡住了自己的重点部位。而温舍因为不认识她,只是淡淡地瞥过几眼,无比淡定地转开了视线。
林微微被鲁道夫看得亚历山大,低头去看脚趾,才开了个小差,就听见旁边传来军医不满的声音。她乍然惊醒,暗忖,我去,我是这里的医护人员,出现在这里工作还不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的事,我心什么虚呀!
于是,她抬起头迎向鲁道夫的两道目光,索性放下写字板,笑容可掬地伸手向他们招了招。
在轮到鲁道夫登记消息的时候,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压低声音道,“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
“谈什么呀?”
“谈你假公济私。”
“哎约,我没有!”死鸭子还要嘴硬。
“没有?那你为什么老瞄着人家的下半身。”
“……”顿时语塞。
“你为什么不拒绝军医?你是这里唯一的女性,这种尴尬的工作,以他的为人是不会勉强你的。”
无语,只能无辜地瞪向他。
“微微,我们认识了多久?”他突然问。
“一年半?”一年半前她林微微本尊穿越过来。
“错,”他伸手敲了下她的额头,纠正道,“是十年三个月零三天。”
汗,好精确。
瞥见她脸上狐疑的表情,他又加了一句,“33年4月13号你来到我家。”
“你还记得啊。”她有些惊讶,有些感动。
“当然记得,那天你穿着粗布新衣服,帮着麻花辫,还涂着口红。”他笑了起来,那目光特温柔,让她的心不由一动,也跟着回忆起来。曾经年少不知愁,现在回忆起来全惘然啊。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鲁道夫回过神,率先打破沉默,接着说道,“所以你心里在想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
唉,公子爷果然了解她,她一丁半点的小心思都藏不住,没秘密了。她嘴一歪,满脸不乐意。
见她撅着嘴,他忍不住又伸手按了下她的手背,“其实,只要你心里有我,这些小事我不在意。”
有人说过,爱一个人,就要给他/她足够的空间,让他/她自由地去飞翔,尊重对方的选择。
这一刻,她是相信他真的爱她,而且这一种爱已经融入了骨血里。心中有些感动,她偷偷地回握住他。在大庭广众下,再深的感情也必须收敛起来,但只是一个眼神,她仍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炙热的爱恋。
做完手头的事,他没有停留的理由,于是低声伏在她耳边道,“晚上我来找你。”
她正想说什么,却不小心扫到了他的□,唔……竟然起了反应。她脸红耳赤地立即退后一步,飞快地转开了视线,这个家伙脑袋里到底想起了什么活色生香的画面了?
又登记了几个,她一抬头,发现下一个站在自己眼前的是迈尔。因为彼此认识,赤.身.裸.体地站在她面前,多多少少有些尴尬。林微微抽空瞄了他一眼,之前早就YY过他脱了衣服是什么样子,没想到世事难预料,今天竟然有机会能亲眼目睹。唉,要不是碍于刚才公子爷给她的压力,她哪能这么含蓄,早就乘机一下子看个过瘾了。
在她偷瞄他的同时,他也在上下打量她。几个月不见,她剪短了头发,让整个人看起来更清爽更精神。她的衣服又大又宽松,远远望去,就像一个清秀的少年。尽管如此,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的笑容,因为她的眼中总是带着生动丰富的色彩,仿佛照在雪地上的那一缕阳光,五光十色,可以温暖人的心房。
一抬眼,正好撞入那双清水绿眸,他的目光深邃而沉稳。对视一眼,她便转开目光,为了打破彼此间的尴尬,问道,
“姓名,出生年月。”
“1913年12月5日。”他看着她,温和地微笑,道,“我叫什么,你还不知道吗?”
微微也随即回以一笑,在表格上填上了他的名字,然后问,“你怎么会在这?”
“我?我是党卫军党第1装甲警卫队掷弹兵团第3营的指挥官,当然是要和我的部下在一起。”
“原来你和鲁道夫是一个师的,还是他的上司。”她恍然。
“怎么你也认识他?”
何止认识?简直刻骨铭心。她自嘲。
得不到回答,迈尔沉默了一会儿,冷不防地又问,“他就是你嘴里那个喜欢的人?”
闻言,她有些惊讶,抬头望向他,“咦,你怎么知道?”
“看得出来,他看你的眼神不同。”
“我是这里唯一的女人嘛,谁看我都不一样。”她狡辩。
他笑着没接口,这笑容淡淡的,却让人看不透。
看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话锋一转,问道,“你的腿伤愈合了没?”
“已经好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向下飘向他的腿,结果反而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地方,他和她同时脸上一红,很有默契地转开了脸。
迈尔本来还有话想问她,这时,军医大人走了过来,伸手接过微微手中的登记表,问,
“还有多少个人需要要做检查。”
“大概还有二十来个左右。”
“你去后面看看,仓库里剩下多少消毒液体和酒精。另外,有三分一的人被感染,他们的军服都必须消毒,如果药剂不够,就用高温水煮。这些人真是懒得可怕,非要弄到爬满跳蚤,才肯用肥皂清洗。”
显然军医大人并不怎么享受这个工作,他一边发着牢骚,一边翻着登记表格。一抬头看见迈尔站在那里,脱口埋怨,“你这个上尉别光顾着行军打仗,也要注意一下卫生情况。你看,你们一个连拖累了整个部队,也给我们增加不少工作量。”
作为一个平级干部而言,军医这话说得有些过于犀利,不怎么动听。林微微站在一边,听见迈尔被批了,忍不住斜眼去瞥他。迈尔没接茬,也没生气,依然一脸温和,因为他的嘴角弯弯,总是给人一种在笑的错觉。感受到她的注视,他转过头,向她耸了耸肩、挑了挑眉,眉宇间尽是无可奈何。
真是好脾气啊,要是换了鬼畜,这个军医估计要倒霉了……尼玛,怎么会想到那个衰人?话说,今天一天都没有看到他的身影,难道他不用检查吗?还是说他已经被跳蚤咬死了?他的伤口已经复原得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会被调走,终于可以从她眼皮底下消失了。
忙到下午五点,终于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军医反复关照她,回家要洗澡洗手,一定要清理干净。
林微微赶紧领命告退,将一大堆的德军衣服带到后面院子,交给卡佳和她母亲,再将军医大人的圣旨传达,吩咐她们一定要用100°的沸水高温消毒。
看了一整天的各色裸男,又检查了一整天的跳蚤,她自己也觉得浑身发痒。害怕那些可怕的虱子会跳到自己身上去,她急忙问卡佳要来了肥皂,带着更换衣服,去后面的小河洗露天浴去喽。
尼克波尔真是一条美丽的河流,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烁出粼粼的波光,这让林微微想起了莱茵河畔。只是,这里更原始一点,四周没有公路也鲜少有住宅,只有无尽的树林,望过去郁郁葱葱,好不美丽。
河边传来了喧哗,欢笑声将她吸引了过去,走出林荫小道后,她随即看到了非常壮观的一幕。一群风骚的男人们,一丝不.挂地在河边洗澡的洗澡,搓背的搓背,戏水的戏水,晒日光浴的晒日光浴,烧烤的烧烤,洗衣服的、洗鞋子的、游泳的、摔跤的……总之各忙各的,各找各乐趣,不亦乐乎。(想象无能的请看图三)
矫健的身姿,修长的腿,浑圆的臀,狭窄的腰身,还有那宽阔的胸膛……望过去,简直是一片秀丽的风景啊!光用眼睛看怎么够呢,最好能拍下来,一瞬定格永恒。
刚将手笔画了个照相机的动作,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于是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在做什么?”
正要回答,就觉得脸上一凉,那人的手捏住了她的鼻子,抬起她的脸。
“你流鼻血了。”
“……”她伸手一摸,果然。
唉,都怪眼前景色实在太秀色可餐,她这脆弱的体质呦,终于顶不住压力,全盘奔溃鸟。
╮(╯_╰)╭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我咋那么WS呢,尽发果照。O(n_n)O哈哈~
p.s感谢群里各位挖图大神!所谓AllGermansoldiersshouldbenaked.此乃真理。
199第一百八十九章美男沐浴图(下)
“你在这里干嘛?”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转头一看,是迈尔。
“我……”她正想回答,就被他突然捏住了鼻子。
“你流鼻血了。”他抬起她的脸,用手中的毛巾替她擦去血渍。
显然他也是来洗澡的,上半身赤.裸着,□穿了一条平角裤。看见他,脑中不由想起刚才香艳的一幕,目光不由向下滑动了一寸。
太邪恶了,我林微微果真是个资深色女,哪诱人往哪看。生怕被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思,她急忙接过他的毛巾,按住了鼻子,顺便也挡住了一双不安分的眼睛。
“我,我正好路过。”她没好意思说自己其实在偷窥他的部下洗澡,胡乱找了个借口,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尼玛,太丢人了,人性不靠谱,温饱又思.淫,真是一点也没错!不敢离那些男人太近,怕他们和她一样无耻,于是绕了圈子,绕到了河水的上游。附近虽然被德军占领,不远处有哨兵轮岗,但还是不能排除苏联游击队的存在,他们是比苏联军队更可怕的人,所以林微微不敢走得太远。
这里静悄悄的,应该不会有人来打扰,终于可以好好地洗个澡了。
将外衣脱了,叠放在岸边,穿着内衣内裤下了水。已是五月底,虽然这个季节的河水还有些凉意,但是好在阳光够烈,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水很清澈,在太阳底下,折射出盈盈碧光。第一次,在开放式的澡堂子里洗露天浴,她有些胆怯,一开始只是在水浅的岸边。波光粼粼的水中有鱼,在她身边淡定地游过,她坏笑了声,砰的一声对着水面砸了下去,溅起水花无限,大鱼带着小鱼惊慌地甩着尾巴逃走了。
好久没游泳了,一时兴起,以狗爬式在水里晃了一圈。仰起脑袋,看向这一片纯净的天空,真有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的感觉。
在水里洗澡、洗头、戏水、抓鱼,她正玩得开心,突然后面的岸边传来了一声嘶叫声。微微吓了一跳,本能地转过头,不知从哪里来了一匹马,正悠闲自在地在河边吃草。马背上配备着马鞍,还有德军的军装配备,显然不是树林里的野马。心口一跳,一时摸不准状况,她有些害怕,急忙向岸边走去。
便在此时,两边的河水突然晃荡起来,突然有人从她身边的水面钻了出来。那乍然出现的人影令她不由失声尖叫了出来,惊慌失措地向后退去。水中本来就行动不便,再加上踩到河底的碎石,脚底一痛,她顿时失去了平衡,一个跟头载入水中。
她呛着水,手脚并用地好一番挣扎,这才重新站直身体。满脸的水渍,满眼的恐慌,整个人好不狼狈。耳边传来了低低的笑声,林微微转头一看,才发现刚刚恶作剧吓她的人,竟然是弗里茨!这鬼畜男果然干不出好事!
“胆子这么小,真没用。”他风情万种地甩了甩头发,甩了她一脸水珠。
林微微愤怒地擦了一把脸,道,“这样整我很有意思吗?”
“整你?”他笑了,眼底的绿光映着河水,熠熠生辉,“和你一样,我来洗澡。”
他从水中站了起来,精硕的身形一如海神再世。湿透了的棕发显出更深的颜色,无数滴水珠沿着他刚毅的下巴、他的颈间、他宽阔的肩膀、坚实的胸膛,紧致的腹部,跟随他的轮廓曲线一路向下。因为用力,他身上的肌肉都紧绷着,充满了张弛力。
这画面唯美而充满了动感,让她的目光离不开。全身的血液又在往脑袋里冲,怕会丢人地喷出鼻血,她急忙拿起毛巾捂住了半张脸。
见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游移,弗里茨毫不犹豫地跨出脚步向她逼近。他本来就人高马大,再加上这气势惊人,她登时觉得自己就像被猎人锁定的猎物。
将她惊慌无措的模样看在眼里,他勾起了嘴角微微一笑,这笑容映在蓝天白云下,有一种说不出的邪妄。她头皮一麻,直觉他又要做什么坏事了。
果然——
他吸了口气,猛地钻入水底,一把拉住了她的脚踝。她一个站立不稳,掉进水里,水从四面八方灌入。毫无预警的意外令她无法呼吸,窒息感骤然降临。
一瞬间的停顿后,有人托住了她的脸,吻上她的嘴唇,将氧气输给她。霸道的吻,再加上水底的压力,让她的心脏不堪重负,就要被挤破了。
将她的痛苦看在眼里,他却不愿放手,因为只有在她陷入无助绝望的那刻,才会需要他。受不了她的冷漠,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打动她,只能使出这样极端的手段来得到她。
她用力挣扎,惊恐万分地推开他的胸膛,攀住他的肩膀,一蹬脚终于再度浮出了水面,他也随即跟了出来。她大口呼吸着空气,差点被憋死,一抬头,便瞧见弗里茨在那恬不知耻地微笑着,那对可恶的酒窝在眼前晃动。
将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真是卑鄙小人!林微微用力地擦去嘴上他留下的印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直勾勾地望着她,眸子明亮而清湛,比天上的太阳还灿烂,不知是太阳照亮了他的眼眸,还是他的眼眸绚烂了水中的波光。弗里茨似乎有意欺负她,突然弯腰掬起一把水,溅在她身上。她叫了一声想逃开,却被他一把牢牢地箍在怀里,胸前的肌肤直接贴上了他的赤.裸的胸膛,一刹那她好像听见了他响若雷声般的心跳。
弗里茨镇压下她的反抗,捏住她的下巴,缓缓凑低脸,对准她的嘴亲了上去。撬开她的唇,闯进她的腹地。
被捉弄,还要忍受被他侵犯,真是岂有此理!她心里气不过,双手被固定无法挣扎,可她还有脚。
乘他正全心全意地享受着这个抢来的热吻,她一抬腿,对着他□的要害顶了过去,他的温柔顿时冻结在眼底。弗里茨猛哼一声,一张脸扭曲变了形,弯腰捂着□,咬牙切齿地望着她。疼痛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脸上的那神情,可怕至极,恨不得在这一刻将她剁了。
一看这架势,她知道自己闯祸了,心里更害怕,原本的愤怒立即转变为畏惧。谨慎地退后了几步,一转身,飞快地向岸边跑去。
她一把拉住他的马,顾不得穿上衣服,七手八脚地爬上马背。听见后面的动静,她不禁转头,只见弗里茨气急败坏地从水中走出来。那副吃人的样子让她心一慌,来不及细想,伸手猛地拍在马臀上。
黑马吃痛,仰了仰前蹄,撒腿飞奔。这措不及防的冲击力差点将她甩下马,林微微惊恐地尖叫了一声,再也顾不上后面的鬼畜,赶紧伏低身体趴在马背上,手里紧紧地拽着缰绳。
弗里茨赶到岸边的时候,马载着她正好呼啸而过,他伸手扑了个空,什么也没抓住。
受了惊的马顺着河岸线,一路狂奔,前面渐渐出现了黑压压的人影,心急慌忙下,她根本无法控制住它。黑马四处乱窜,一下子冲到了大部队洗澡野营的地方,这突发状况顿时惊扰了安宁,大家叫嚷着,手足无措地纷纷向两边让去。
一路颠簸,她的骑术本来就臭,再加上心底的慌张和恐惧,情况变得更糟。正叫苦连天,突然瞧见远方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一下子顾不得那么多,她拉开嗓子尖叫起来,
“迈尔,迈尔,快救我。我,我停不下马。”
迈尔本来正在河边刷靴子,一听到有人叫他,本能地抬头朝着这个方向望来。看见马上的她,眼中闪出疑惑,但只是愣了短短一瞬,他随即意识到,她遇上了麻烦。
丢下手中的活儿,他站了起来,飞快地朝她这个方向奔去。
“不要抓马鬃,把它赶到水里。”
“我,我……”林微微勉强竖起了一点身体,抓住马绳,拨转了马头。黑马踏起水花无限,朝着[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河中央奔去。
她随着马的奔腾,身体歪歪斜斜地倾出马背,好几次都差一点滑下来,他看得一阵心惊。也不管自己刚换上干净衣服,紧跟其后地踏入河中。
河水的阻力缓和下马匹奔腾的脚步,打了个响鼻之后,终于让它浮躁的气息平稳了下来。
经过这么一下,林微微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光了,出了一身冷汗,惊魂未定地趴在马背上。她喘息着,按住胸口平复自己狂乱的心跳,却浑然不觉自己这个模样在这些大男人眼里有多么的诱人。
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白色的内衣被水淋得湿透,光洁的大腿露在外面,胸前的沟影深深的,大片春光外泄。最诱人的人,从来不是全.裸,而是这样的若隐若现。
这突然闯入眼帘的异性生物,让两边的男人们目瞪口呆了足足一分钟,不知是谁喊了一句,“卧槽,女人。”
时间再度转动起来,人群登时骚动,像是被炸开了锅,大呼小叫的声音络绎不绝。平时训练有素的德军部队一下子乱了套,有人四处跑动,有人跳进河里,有人拿衣服遮住关键部位,有人差点踹翻了煮水的锅子……混乱,一片混乱。
经受了惊吓,大脑还处于空白状态,她慌张地环视四周,一时没意识到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仰起脸,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当那双黑色的眼珠对上自己时,迈尔的心不由随着这一眼重重一跳,目光再也无法离开她。
他是个正常的血性男儿,本来她就衣衫不整,再加上这惊慌而又带着点迷茫的小眼神,顿时沉沦了。他动了动喉结,血管里的血液流畅得更欢快,有种叫做欲望的东西在心底翻腾。凉风抚过,他的身体也随之一紧,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其实她的装扮也不算太露,只是她的神情和动作太过撩拨人心,趴在马背上的姿势将女性柔软的曲线全部都勾勒出来。一时间,他什么都看不见,听不到,只有自己一颗心怦然跳之,眼里看见全都是那蓝天白云下,马背上的黑发女子。
身上湿漉漉的,被风一吹,一股凉意钻入毛孔,更是让她瑟瑟发抖。这一惊,令她的大脑再度运作起来,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尴尬的处境,顿时僵化成石。
她下意识地伸手挡住脸,从头到脚都红透了,像一只煮熟的虾子,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马身上溅满了水,滑溜溜让人坐不稳,她手脚一松,直直地摔入了河里。那一刻,她只是在想,神啊,让我死了算。
在迈尔的眼里,她落水的片段就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只见她倾斜着身体,一点点地滑下了马背。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和马匹黑亮的皮毛形成了强烈视觉差,看见这个画面,让他不由自主地再度怔忡在原地。时间仿佛停止了……
那噗通一声巨响和飞溅而起的水花,惊醒了梦中人,迈尔霍然回神,大白天的他在胡思乱想什么?神色一正,他急忙收起飞絮的心思,快步走近。幸好水不深,他一把将她捞出了水面,抱在臂弯里。
她抬起头,正好撞见迈尔若有所思的目光,本想笑来着,谁知露出来的却是哭笑不得的表情。
四周一双双眼睛火辣辣地向她瞥来,诚然她就是突然降临地球的外星生物,幻觉,这一定是幻觉!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一窘境,她索性转过头,将脸埋入了他的怀里。
走到岸上,迈尔将她放下来,弯腰拾起自己的军装披在她肩上,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遮住睽睽众目。林微微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地伸手拉拢衣服,低头跟在他身后,脸上烫得都可以煮鸡蛋。
找了个僻静的火堆,靠树坐下,一张脸依然发热发红,她伸手捂住,喃喃道,“这下我无法见人了。”
迈尔望了一眼,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洗澡。”她撅了撅嘴,道,“本来我在你们的上游,可是发生了一些突发情况,然后就变成这样子。可是,我真的不是故意闯进来,我没有要偷看,也没有……”
见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释,却反而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他不禁失声笑了出来。
林微微抿着嘴,颓废地道,“你笑吧,尽情笑吧。”
“我没有笑你,我只是觉得这情景挺好笑。”
大哥,这有区别吗?你不还是在笑我?她一听,顿时拉下一张脸,埋怨地瞥了他一眼,嗔怪道,“你们男人没一个是好人。”
他微笑,没接话,移开了话题,“对了,你怎么转成了我们党卫军的编制?”
听他这么问起,她精神一震,便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经历和磨难,长话短说地叙述了一遍,“……阴错阳差地被隶属党卫军的医疗队救了,然后就一直跟着他们。”
他点头,看她的目光越发幽深,伸手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道,“你吃了不少苦。”
她耸肩,道,“和那些尸骨未存的人相比,我觉得自己很幸运,上帝已经厚待我了。”
“确实。”他表示赞同。
“那你呢?当初不是在第六军团养伤吗?后来又是怎么逃出那个集体大坟墓的?”
听见她的用词,他不禁苦笑,用这几个字来形容,真是再贴切不过了。
“是运输机将我转走。”
她了然地点头,道,“你是高官。”
“高官也算不上,那一战连校级干部都死了无数,我这个小小上尉算什么呢。只是运气好而已,何况我本来就不属于国防军,回到自己的连队名正言顺。”
“那倒是。总之,我们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见她笑,他也回以一笑,道,“希望如此。”
她目光转动,正好瞧见他挂在脖颈间的项链,话说这条铂金项链有些眼熟啊。忍不住凑近脸,她又仔细地瞧了瞧,链子的底端挂着一大一小两个挂坠,大的是他的军号名牌,小的上面写着LWW1984。
咦,这不是她的蒂芙尼项链吗?
她伸手碰了碰,迈尔一惊,一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下意识地向后让了让。
“你一直都带着它?”
听见她这么问,他低下头,随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自己脖子里的项链。
“是啊。500马克买来的,难道要我扔掉吗?”
闻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脑袋,道,“对不起,当时我缺钱。”
他正想说什么,就听她在耳边继续道,“要不然,你把项链还给我,那500马克我回到柏林后还你。”
“为什么?”他一愣。
“因为,这条项链买来不止这个价格。而且……”
见她拉长了音,迈尔不禁追问,“而且什么?”
“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你一个大男人身上带着女人用品,就像是定情信物似的,好怪异。”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敢说出来,这么昂贵的项链,被他带着上战场,那要是万一弄断了,或者他死翘翘了,埋入黄土,这多让人心痛。她的两千欧啊!
这话说得在情在理,她以为他不会反驳,谁知他只是一笑而过,“送出去的东西,卖出去的货物,怎么能收回?”
听他言下之意就是不肯,她瘪了瘪嘴,满脸不乐意,“这项链真的很贵,我不舍得。”
“多少钱?”她的直白令他失笑,正想说我回柏林后,可以把剩下的那部分钱补上。
这话还没来的及出口,就听她在耳边道,“2000欧……唔,马克。”
2000!他顿时沉默了,目不斜视地望着火光。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迈尔道,“有一次,一个手榴弹在我们附近爆炸,炸死了我身边的战友,而我却毫发未损。”
闻言,她不解地抬起头望向他,他想说什么?是暗示她项链给他带来了好运,还是……?她不知所以,眨着眼睛等他继续说下去,可他却抿着嘴没了下文。
他不肯归还,她也没办法,叹了口气,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太阳走完了一天的旅行,慢慢地落下,天空中布满了火烧云,好不壮观。除了头发还有点湿,身上几乎都干了,她拉住迈尔,道,
“能不能帮我取回衣服?我想回家了。”
“你的衣服在哪里?”
“在上游,离这不远。”
他点点头,起身道,“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好。”
夕阳西下,火红的阳光映照在河面上,反射出了动人的色彩。这些德军战士大多数已经洗刷完毕,开始收拾东西。越来越多的人加入野餐行列,就连卡佳和几个俄罗斯姑娘也被邀请来了,气氛更是热烈。
林微微抱着双腿,靠坐在树干上,脸庞侧靠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人们,不由一阵叹息。
真是难能可贵的和平啊,要是每一天都能像今天一样,该多好?
有人打来了野味,剥了披毛,去了内脏,放在火上烧烤。那淡淡的香味飘老远,她深吸了一口气,肚子空空有了一丝饿感。迈尔还没回来,她只能再等等。
正闭目养神,突然眼前一黑,有什么东西从天而降,一下子罩住了她的脑袋。
她伸手去扯,摸到的是自己的衣服,以为是迈尔回来了,忙道了声谢。
“给我穿好,你还要丢人现眼到什么时候?”
听到这个声音,她心口一紧,急忙拉下衣服。抬起头,于是,她瞧见了一张绷得死紧的脸。
清湛的眼底满满的都是怒意。嗡的一下,大脑被炸开了,只剩下一个意识:完了,这下我死定了。
200第一百九十章求而不得
一看见来的人是弗里茨,她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眼角的那一点点光彩眨眼便被黑暗淹没了。
弗里茨本来就心情不爽,再见到她脸上的神情变换,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发什么愣?难道要我动手帮你穿衣服?”
见他气势汹汹,一脸穷凶极恶的模样,林微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用他重复第二遍,立即照做。硬着头皮将裹在外面的军装脱掉,那火辣辣的目光扫上自己半.裸的身体,让她浑身不自在。
虽然不情愿,却也不敢硬碰硬拂逆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衣装穿戴完整,直到身上没有一处肌肤裸.露在外面。
“刚才那个人是谁?”阴沉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他是……”她下意识地开口,可话才出了一半,顿时刹住,暗忖,我为什么要向他解释?
见她不回答,一脸的抵触情绪,他又有些急躁起来,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强压下心火道,“你到底要勾搭多少男人?”
先是鲁道夫,再是迈尔,她对他们每个人都可以笑容可掬,可为什么唯独面对他,剩下的只是抗拒和冷淡?一个月前,她握着他的手,对他说,你是我的力量。那一幕他至今还清楚地记得,这双眼眸中盈满了她的希冀和期待,是如此生动如此深刻,让他不顾一切地为她做了破釜沉舟的决定;而现在,她不愿正眼看他。她明明就什么也没做,却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尝到了心痛的感觉。到底是什么让这一切变得面目全非?他反复思忖,却始终找不到答案。
林微微看不透他脑中的想法,被他强迫抬头,一眼望见的只是他紧绷的臭脸。他身形高大,气势凌人地往她面前这么一站,光是那海拔让她气短半截。再加上那双锐利的绿眸,更是令人感到不舒服。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本就来自于相互沟通、相互施予,渐渐积累而起。如今两人会这样形同陌路,究竟谁是谁非?
“难道你要勾引整个营的人么?”他想说什么来打破彼此间沉默,偏偏这冷冰冰的声调,和嘲讽的语气,带来适得其反的效果,没有缓和,反而让气氛更加抑闷。
这话说得刺耳,让她不禁恼羞成怒,用力地犟了犟脑袋,却没能摆脱他的掌控。为什么他不是用武力威胁她,就是用语言讥讽她?难道他不知道,她也有自尊,也会难堪?
虽然他救过她,可同样她也救过他,他们谁也不欠谁,何必非要这么死咬着不放呢?
被他捏得下巴发痛,怎么都挣脱不开,她不由发了急,冲口而出,“整个营的都不够!”
听见她这恬不知耻的话,他登时怒火冲天,扬起手。以为他又要动粗,微微心里猛地一跳,条件反射性地向后退退开。不料,草地上到处都是隆起的树根,踩到凹凸不平的土地,脚踝歪了一下,一时没站稳脚,直直地向后倒去。
关键时刻,弗里茨伸手拉了她一把,因为那股惯性,让她跌跌冲冲地撞入他的胸膛。他顺势将她圈在怀中,再也不肯放手。他的拥抱很用力,仿佛使尽了全部的力气,将她牢牢地箍住,不给她挣扎的余地,恨不能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
肺部的氧气都快被他挤出去了,她浑身的骨骼都在咯咯作响,好不难受。胡乱地捶打他的背脊,她低声叫道,
“弗里茨,你这混蛋,你害的我还不够?”
她的叫嚷声让他如梦初醒,松开了一些劲道,却还是不肯放手。不愿和他在大庭广众下拉扯,她将手抵在他的胸口,想乘机推开他。
因为刚沐浴过,他上身只穿了一条背心,她明显地感受到他全身的肌肉因用力而张弛开,让他看起来更加强劲矫健。和他比起来,她实在太弱小,稍有反抗就被他轻而易举的镇压了。
“放开我,听见没有!这里人多眼杂,难道你不怕有人打你小报告吗?”她叫道,企图拿这个来说服他。
然而,他只是嘘了一声,低声道,“安静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林微微一愣,这话没有先前的嚣张,只有卑微,带着卑微的恳求。这一瞬,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会是鬼畜。
“你到底要我怎样,才会接受我?”自从当上上尉之后,弗里茨没再那么低声下气过,在她面前,呈现出来的不禁是他的无奈,更是无助无力的一面。
“弗里茨,那你告诉我,”她仰起头,看向他,“要怎么做……才能让元首接受犹太人的存在?”
她的声音不响,却如同一连串的惊雷,一下子砸进了他的心田。那一刻,有一种感觉叫做万念俱灰,他突然暴躁起来,她的回答让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握住她的肩膀,用力地摇晃,像一头受伤的野兽,露出了他狰狞的獠牙。
“你对其他男人都可以亲近,为什么对我只有防范?这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喜欢我,对我好……”
他迫不及待地打断她,飞快地说道,“我爱你!”
这个三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是这样唐突,令人不可置信。当她回想起曾经他在集中营里的所作所为,在战场上对他战友的无情,对苏联一家人的暴行时,她只觉得好笑,他懂什么是爱?
她脸上不经意掠过的嗤笑,刺痛了他的眼睛,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扣紧她的肩头,沉声问,“你笑什么?”
林微微向后仰了仰头,对视上他的眼,一字一顿地道,“你错了,你只是想要得到一样不属于你的东西而已。这不是爱,只是霸占欲!”
“我……”他直觉地想要反驳什么。
她更快地堵住他的话端,继续道,“爱是宽容、是付出、是守候、是尊重,不是伤害、不是强迫,更不是霸占!”
爱?霸占欲?他对她的感情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他突然有些茫然,一下子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是这样?”他喃喃自语,看向她的目光里满是困惑。
“你说爱我,那你为我付出了什么?是给我宽容,是为我守候,还是尊重我的决定,放任我自由?”
她咄咄逼人的话,堵得他完全无从反驳,心中突然乱了套,爱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既然话已说到这个份上,索性开诚布公地一次性说个清楚,她继续道,“弗里茨,你总是欺负我,把我逼到死角,让我难堪尴尬。你只是需要一个能让你感受到自己存在的傀儡,让你寂寞的时候有人陪伴着,让你无聊的时候肆意戏弄……你说你爱我,那么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心底的想法?你有在乎过我的感受吗?没有,什么都没有!你介意的只是,我的注意力是否在你身上,我的喜怒哀乐是否围绕你打转,只要稍有不如你意,你就威逼利诱。你觉得这真的是爱情吗?不,这不是爱,这是自私。”
“可是,在苏联战场上,我们同生共死过,难道这不是患难见真情?”他不甘心地责问。
“共患难并不代表可以同享福,我们的性格和价值观相差太多,不要太执着了,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不会喜欢上我这种类型?”他的眼中露出困惑,似乎听不懂她的话,问道,“为什么?是我长得不符合你的审美观,还是我的军衔不够高,还是……”
“都不是。”
“那是什么?”
“是气场不和……算了。”她无力地挥了挥手,道,“总之,我们不适合。你是第三帝国的上尉,纯正的雅利安血统,前途无量,你何苦总纠缠着我这个低贱的亚洲人呢。这不是自寻烦恼吗?”
他顺着她的手势,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膛上。即便隔着一层背心,她还是能够感受到他皮肤上灼热的温度,透过她的掌心传了过来。她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他抓得更牢,他的双手叠放在她的手背上,用力地按向心口。她的手心下面,是他那颗跳动的心脏,一下接着一下,沉稳而有力。
“它在为你跳动。你能说这是假的吗?”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入他的眼睛,退却以往的尖锐,如今只剩下一片期待,是那种渴望奇迹降临的期待。第一次看见他在自己面前妥协,显得这样微不足道,可是再卑微,又有什么用呢?不爱就是不爱,没有商量的余地。
“对不起,弗里茨,我不喜欢你也不爱你,我的心已经很满很累了。这是你和我都无法改变的事实,接受吧。”她害怕惹怒他,但她更害怕,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她的话让他的手劲一松,林微微乘机抽回了自己手,机警退后几步。唯恐他会像上次那样,恼羞成怒对自己不利,她不敢再在这里逗留。飞快地转身跑了,没有半点迟疑。
从未被人拒绝得那么彻底,弗里茨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怔怔地站在原地,懵了。脑中空荡荡的什么也没留下,唯有那一句我不喜欢你也不爱你,不停地回荡,一遍又一遍,像一把匕首一刀刀地割在心头上,鲜血直淋,血肉模糊。
失去简妮是因为他不敢承认,而这一次面对她,他明明已经很勇敢地敞开心扉去正视自己的感情,可为何到头来结果还是一样?
她拒绝时的神情是那样的决断,人们一直说他冷酷绝情,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女人一旦冷漠起来,才是天生的刽子手。
凉风袭过,他乍然回神,伸出手却发现,面前早已人去楼空。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头载入河中央的溺水之人,在水里挣扎,却绝望地发现连根救命的稻草都没有。
生怕弗里茨会追上来,一路不停地向后看,没注意前方的路,一下子撞上了迎面走来的某人。她回头一看,心里的警戒顿时松懈了下来,来人是迈尔。
他扶正她,见她满脸慌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禁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我……”她站直身体,找不到借口,又不想提及弗里茨,于是转开了话题,问,“你怎么才回来?”
听她的话中不自觉地带着三分嗔怪,迈尔抱歉地笑了笑,道,“对不起,我找遍了你说的地方,可是一直找不到你的衣服。”
“有人替我带回来了。”
“难怪。”他一脸恍然,也没多想。
见他转身要回去要去拿军装,林微微情急之下,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道,“我想吃饭,肚子饿了。”
他收回了脚步,了然地点了点头,问道,“你想吃什么?”
“肉。”她脱口而出。
闻言,他忍不住失笑。
战争期间,一切从简,但好在现在的季节,还能打到一些野味。军营里配备的食物,有起司、有面包、有煎香肠、有烤野兔、有啤酒、有烤土豆……还有一些苏联当地的特产。在几个苏联姑娘的帮助下,这一顿野餐倒也丰富。
林微微还在为之前发生的窘境耿耿于怀,总觉得别人看她的目光有异,远远地靠边坐了,不愿靠近。
迈尔将装满食物的盘子放到她面前,厚厚的香葱芝士浓汤,让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馋虫都被引出来了。
来不及取勺子,她就着碗先喝了一口汤,然后就听迈尔在耳边提醒道,“小心烫!”
可是他说得太晚,她已经喝了,舌头顿时被烫出了泡。她皱起眉头,一脸痛苦,实在吞不下去,只好吐在旁边的草地里。
他的眼中闪过促狭的笑意,她脸顿时红了,将手挡在嘴前,遮住狼狈。今天她是怎么了?怎么总是丢人现眼呢?
迈尔伸手递过勺子,对她说了句,“GutenAppetit!”
作为礼貌,她也回了一句,互祝好胃口后,他才不慌不忙地开动。
没人当她是淑女,她索性也不装了,破罐子破摔。她这是在前线,又不是在皇宫,怎么粗犷怎么来,反正身边都是些臭男人。
塞下最后一口香肠夹面包,她满意地拍了拍手,“我饱了。”
“这么快就饱了?”他看着这一地满满的食物,十分惊讶。
“是啊,以前在斯大林格勒没得吃,一直饿着,把胃给饿小了。那时,被饿怕了,所以习惯性要多储备些食物,现在没这威胁,却改不掉这个习惯了。”
她说得不经意,可脸上那风轻云淡的神情却让他的心脏莫名一抽,在战场有一顿没一顿的滋味,他何尝不知。一个女子孤身在外,餐风露宿,是何等不易。
沉默了一会儿,他又问,“那这些怎么办?”
“你吃吧。”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补充道,“你在外面行军打仗辛苦,吃饱了好为国家争光。”
她正说笑着,迈尔突然一把钳住了她的下巴,他的目光集中在她的唇边。时间好像凝固住了一样,他浅绿色的眼珠耀出了陌生的光芒,他一点点凑低了脸,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下一秒他们之间就会发生些什么似的。
心猛地一跳,僵硬着身体不敢动,她暗忖,他这是要干什么?
还未等她伸手推开他,他就自动拉远了距离,伸手弹开她脸上的面包屑,取笑道,“你打算留着它们当夜宵吗?”
原来如此,她还以为……勒个去,自作多情了呀。她干笑了几声,急忙用袖子擦了擦脸颊。
“鲁道夫呢?”这小贼还说晚上来找她,现在天都暗了,还没看见他的鬼影。
“他去执行任务,”他看了眼手表,道,“七点前应该回来。”
两人坐着又东拉西扯地聊了几句,打发时间,过了好一会儿,她问,“几点了?”
“七点一刻。”
“他应该回来了吧。”
“差不多了。”
听他这么说,她立即兴冲冲地站了起来,道,“那我去找他。”
迈尔点头,目送她离开。一个人静坐了会,想着刚才她的表情,不觉失笑。站起来正准备去取自己的军装,只觉得身边一阵风袭过,转头一看,只见她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回来,还带着一脸的不高兴。
这前前后后才十多分钟,之前还乐颠颠的,怎么眨眼功夫就变了脸?他真是越发不懂女人了。
“没找到他吗?他应该在……”
“别提他。”她打断他的话,盘腿一屁股坐了下来,气呼呼地嘟着嘴。
迈尔见他神情不爽,只得又在她身边坐下,问道,“怎么了?”
她转了转眼珠,满是不甘地看着他,气急败坏地问,“迈尔,你说血统真的那么重要吗?”
他耸了耸肩,道,“我无所谓,但对有些人来说,确实很重要,尤其是小里宾这样身份的人。”
大哥,你用不着这么直白,难道就不能说些好听的话安慰我一下?虎摸没求成,反而叫人更加郁闷,她随手从草地上捡了块石头扔出去,道,
“讨厌!我生出来不是日耳曼人,这又不是我的错,难道我能让医生再塞回娘肚子里,重新来过吗?”
听她说得有趣,他忍不住哑然失笑,“你又在哪里受了什么刺激?”
她转头看他,鼓着腮帮子,不满地道,“我听见他的上司在说我的坏话,让他注意形象,不要和外族人乱搞,而他居然没有反驳!”
“他的上司?谁?温舍?”他一时没理解,不禁问。
“谁知道是猪舍还是牛舍,反正是特高的那个,往那一站和移动铁塔似的。我和鲁道夫的事,凭啥要他插嘴呢?”
“他是上司,关心一下下属也算正常。”
“那你把鲁道夫调过来,调到你旗下,”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道,“你不会干涉我们吧?”
他摇了摇头,她正想说,还是你最好,话还没出口,就听见他在耳边说,“温舍会这么和他说,是因为他们关系铁。他这是为他好。”
她的脸顿时垮了下去,一脸不乐意,“你们都为他好,那谁来为我好?你怎么总是为温舍说话,别忘了,我才是那个救过你命的人!”
迈尔笑而不答,知道她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于是他斟酌用词,道,“如果是真爱,是可以冲破这些障碍的。”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更来气,“你的意思是,他对我不是真爱,因为他连反驳上司勇气都没有!”
“我可没这么说。”见她曲解了自己的意思,他急忙摆手澄清。
“哼!”她又扔了一块石头过去,正好砸中正躺在草地上休息的某人,不满地嘀咕了声,“臭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
“艾薇。”她突然道。
“什么?”
“我们孩子的名字要叫艾薇。”
“为什么?”他问。
“因为爱微,就是很爱微微。你说过的,会爱我一辈子。”
“是的。我说过。”他伸出小手指勾住了她的。
……
她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脸,伸手环住他的腰,道,“这话可真动听。”
“只要你想听,我可以说一辈子。”
“一辈子。”她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个词听起来真不错。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什么意思?”
“就是牵住你的手,和你过一辈子。”
他听了,会心地一笑,举高两人交握的手,问,“是这样吗?”
她点点头。
鲁道夫道,“我们德国人也有句话,叫和你一起走过胖与瘦的日子。”
……
201第一百九十一章憧憬未来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以前一直都以为,只要帝国奔溃,她和鲁道夫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可听见温舍的一番话,她突然觉得自己的那个想法有点天真了,也许等不到纳粹瓦解的那一刻,他们就被残酷的现实拆散了。
她转过一个身,将手枕在脑袋下面,望着窗外没有星星的天际,脑中闪过很多人的影子,埃里希、亲王、鲁道夫、弗雷德、弗里茨、迈尔……他们一个个在她人生中出现,最后又一个个消失,她的终点站到底会停靠在哪里?谁又是陪她走完人生旅程的那个对的人呢?这就像是一张没有答案的考试卷子,不到最后,谜底不会揭晓。
睡不着,便想起来上厕所,她拉开门,一眼瞧见了不远处的人影。定睛一看,这人竟是弗里茨。他靠坐在树下,喝着酒,模样颓废。听见动静,两道目光直直地向她飞来,深深的,纠结着某些无法言语的情愫在其中。
林微微心口一紧,急忙关上门,这一吓,连厕所也不敢去了。抓起桌子上的水壶胡乱地往嘴里猛灌,压下惊后,又爬回床铺,钻入被子里。战战兢兢地重新躺下,外面有这个鬼畜男守着,她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怎么睡得着?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怎么还不回隶属的连队呢?他跟着他们,她成天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到底哪天才是个头啊?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有了一丝睡意,正朦朦胧胧地要入梦,这时,玻璃窗上传来了敲击声。
浑身一颤,她顿时清醒过来,条件反射性似得坐了起来,神情紧张地望向窗口。玻璃上映出一张熟悉的脸,却不是鬼畜。
咦,鲁道夫!?
见到是他,她先是一惊,原本的恐惧情绪立即转化成气恼。她哼了一声,背过身又躺下来,硬着心不去看他。
见她不理不睬,他伸手又敲了敲。弄出的噪声惊动了卡佳,她睡眼惺忪地问,“谁啊?”
“没人,是风。”微微忙道。
她哦了声,头一歪,又睡过去。伴随着卡佳均匀的呼吸声,四周恢复了先前的安静,连外面敲窗的声音也不见了。
林微微等了又等,始终没有动静,终于忍不住好奇,一个翻身坐起来。踱至窗前,放眼望出去,尽是一片黑压压的夜色。没有鲁道夫,也没有弗里茨,人鬼皆无影。
心里好生失望,他就这样走了吗?一点耐心也没有,真是不浪漫,连追女孩子的基本手段都不会。
撅着嘴巴,满脸不高兴,正准备回去睡觉。这时,一捧花束毫无预警地出现在窗外。一大片紫色,是她最喜欢的薰衣草。
那束花在外面晃了晃,又轻轻地敲了敲玻璃,知道是他,林微微一个没忍住,伸手打开了窗户。一阵阵清香顿时迎面扑来,沁人心脾。
“送你。”鲁道夫的声音隐在花束后面。
他探出身体,笑意盈盈地看着她,将花塞入她的怀中。
“你怎么不送菊花了?”她没好气地说。
“因为紫色更适合你。”
她皱着鼻子哼了一声,没接下话茬。
“你怎么躲着我?我找了你一个晚上。”
温柔的笑脸在眼前晃动,堵住了她即将冲口而出的赌气话,可是想到下午他和温舍的对话,还是生气,于是转过了头去不想理他。
见她撅着嘴,这小模样挺逗,他一下子没把持住,勾住她的下巴,飞快地在她唇上亲了一记。
被人偷吻,她有些气恼,伸手推了他一把。她力气其实也不是很大,只是鲁道夫踮脚攀在墙沿上,本来立足的地方就小,再被她这么一推,登时失去平衡仰天摔了下去。
砰的一声跌进了灌木丛,好不狼狈。她本是无心之举,再见到他摔得那么惨,心中一阵愧疚,怎么也生不起气来了。
“你半夜三更找我干嘛?”她问。
“送你花,还有就是想问你,为什么生气不理我。”
“我没有。”她哼了声,别开眼。
将她的口是心非看在眼里,他的脸上堆满笑意,三两下从地上爬起来,道,“既然没有,那就和我约会去吧。”
“现在?”
“对,现在。”他看了看手表道,“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我宁愿睡觉。”
“真的不去吗?”
“不去。”
“真的吗?”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眼中充满了失望。
“……”
信誓旦旦地说好打死不再理他,结果不到十分钟,她就妥协了。将花扔在桌子上,她转身扑向他的怀抱。
在他的帮助下,林微微小心翼翼地爬出窗口,鲁道夫不解地看着她,问,“为什么有门不走,非要爬窗?”
“这个时间点,我们这不叫约会,叫偷人。既然是偷,当然得鬼鬼祟祟,这样才够刺激!”
“……”他很是无语地看着她。
还以为他说的好地方是哪里,原来就是下午部队露营整修的河边。虽然人去楼空,但东西还留着,锅子、桌椅、酒瓶扔的比比皆是。
“这就是你说的好地方?”她白了他一眼。
“有你的地方都是好的。”
“油嘴滑舌,讨厌!”
“女人不都喜欢听绵绵情话?”
“我不是女人。”
“那是什么?”他惊讶地扬起眉峰,似乎被吓到了。
“女神!”说罢,她做了一个纽约自由女神像的动作。
鲁道夫哑然失笑。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伴着嘴,就好像是曾经年少时的简妮和公子爷。毕竟在战争期间,不敢太招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两人没点火。
河边湿气很重,尽管已是六月,却还是有些冷,鲁道夫脱下军装罩在她的肩膀上。
“这里黑漆漆的,你到底拉我来看什么?”
“星星。”
闻言,她抬头,黑绸缎般的天幕上什么也没有。
“星星呢?”
“起雾了。”他有些无奈。
“我回去睡觉。”
见她转身要走,鲁道夫急忙一把拉住她,伸手圈住她,用力地在她额头上亲了下,“我想你,想了一整天,陪我一会儿吧。”
他的语气中带着恳求,让她不忍拒绝,没有挣扎,乖乖地窝在他的怀里。
黑暗中,四周不断地升起了点点淡黄色和莹绿色的光点,仔细望去,是萤火虫。没有星光的夜晚有这些小家伙作伴,是不是也是一种浪漫?它们振翅飞翔,微弱的光芒,聚集在一起,照亮一方天地。
“这是什么?”
他一时没明白她的话,不禁挑了挑眉。
林微微挣开他的怀抱,指着河岸边草丛中飞动的亮光,问,“这种飞动的会发光的虫子德语叫什么?”
“Gluehwuermchen。”他说了一个单词。
她跟着重复了一遍,哈哈笑道,“会发光的小虫子,这可真形象。”
“中文呢?怎么说?”
“YingHuoChong.”
“??”她说得太快,他一下子没领悟过来,一脸问号。
她不以为然地挥了挥手,错开了话题。萤火虫一闪一息,就像一盏盏小灯笼,漫天飞舞,柔和了沉寂的夜色。望着它们,她不禁想,那些在战争中死去了的人,是不是当他们找不到天堂入口时,灵魂就会变成萤火虫来照亮夜间的路,给同样迷路的人带来一丝微弱的希望?
眼前有微弱的荧光腾空飞过,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抓,结果却扑了个空。明明近在眼前,偏偏触手不可及。
“鲁道夫……”
听到她叫他,他将目光投向她,眼中闪过疑惑。
“替我抓一只萤火虫。”
“好。”
找来一只装盐巴的玻璃瓶,将剩余的盐清空,她拖过一条长板凳,离他不远处坐了下来。鲁道夫卸□上的武器装备,卷高袖子,任劳任怨地满足她的愿望。
“这里,这里。左边……那里。”微微怀里抱着瓶子,乱指挥一气。鲁道夫很是无奈,已经十年过去了,可这个小笨蛋还是左右不分。他慢慢地摸出了一些规律,一般她说左多数是右,说右多数是左,再到后来他索性不去听她的指点了,还是自己的眼睛最靠谱。
林微微撑住下巴,望入眼中的是他忙碌的身影,心里腾起一种感觉叫幸福。如果不是在乱世,他们将会是一对简单而幸福的小情侣。
她只要一只,而他却为她抓来了一瓶子。她突然想起来这么一句词,为我抓满一百只萤火虫,我就嫁给你。她晃了晃瓶子,暗忖,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只。
玻璃瓶里散发出一闪一息的荧光,划破了夜幕。她牢牢地抓着手中的瓶子,感觉就像是是握住了她的希望,即便没有星光的璀璨,也一样能照亮心扉。
“鲁道夫,够啦!”她伸手向他挥了挥。
他瞄了她一眼,随手擦去额头的汗,走回她身边,靠着她坐下来。
“今天下午,我看见你和温舍在一起。”她斟酌着语句,说道。
“对,我们去当演习评委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说……”她咬着嘴唇,继续说道,“我听见你们的对话了。他让你注意形象,不要因为我这个外族人搞砸了自己的将来,听到这话我心很不好受。那一刻,我真的很讨厌他,也很恨你。”
“对不起,他是我上司。”
“我知道,可是他说的话让我感到自卑,让我觉得我配不上你,让我觉得自己是你的绊脚石,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了嘴唇,一个辗转深沉的吻落降落在彼此之间。他双手捧住她的脸颊,认真地说道,“你是我最珍贵的宝贝。”
“那你为什么不反驳他?”她指控,眼中水雾袅绕。
“因为他是我上司,认识我父亲,毕竟这里是纳粹的军营。对不起,是我不够强大,只能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来保护你。可是,受委屈、不甘心的人不光是你,还有我。听到有人说你的不是,我心里一样难受,恨不得将他反驳个彻底。但一逞口舌之快后呢?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在乎的只是你怎么想。”
见她沉默不语,他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道,“战争很快就会过去的,将来,我们会筑建起自己的家庭,我们有一堆孩子,然后慢慢老去。”
听他这么说,她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道,“你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我一起慢慢变老吗?”
他一愣,但随即也展开笑颜,低头吻了吻她的手,道,“是的。和你一起老。”
她斜着身体将头靠在他肩上,忍不住哼起了那首K歌必点的经典老歌,心里一时不由感叹万千。鲁道夫虽然听不懂她在唱什么,却喜欢她唱歌的那种感觉,就像很久以前她是简妮的时候,在舞台上为他们演唱一样。
一弯新月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倾洒了两人一身的银色光芒,地上相互依靠的影子被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温馨和甜蜜。
“艾薇。”她突然道。
“什么?”
“我们孩子的名字要叫艾薇。”
“为什么?”他问。
“因为爱微在中文中,就是很爱微微的意思。你说过的,会爱我一辈子。”
“是的。我说过。”他伸出小手指勾住了她的。
她一愣,没想到十年前的小动作,他竟然还记得。
正怔忡着,就听见他在耳边问,“那要是儿子呢?”
“那就叫奥托。”她不假思索地道。
“为什么?”他不解。
“因为我是俾斯麦的粉丝啊。”她笑道。(备注:俾斯麦的全名:OttovonBismarck)
“OttovonRibbentrop?”
“嗯,”她点点头,追问,“是不是很有气势?”
他但笑不语。
“战争结束后,我们去哪里定居好呢?”
“你想去哪里?”
“海德堡。”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去过德国最美丽的地方。”
“莱比锡不美吗?”
她摇头,想也不想地回绝了,“不要东德。”
“东德?你说的是东普鲁士?”
“不是。总之图灵根州,柏林,萨克森州、布莱登堡州、梅克林堡州不去。”
“为什么?”
“不可说,不可说呀。”
见她摇头晃脑一脸调皮的模样,他被逗笑了,建议道,“去威斯巴登吧,我出生的地方,还有我们的企业在哪里。”
“你说的是香槟厂吗?”
“是的。”
她一脸为难,“可是我还是想去海德堡。”
鲁道夫淡淡一笑,不再和她争执,宠溺地捏了下她的鼻子,道,“好,只要有你。天涯海角我也追随。”
她抬起头亲了一下他的脸,伸手环住他的腰,道,“这话可真动听。”
“只要你想听,我可以说一辈子。”
“一辈子。”她呵呵地笑了起来,“这个词听起来真不错。我们中国人有句话叫执子之手与之偕老。”
“什么意思?”
“就是牵住你的手,和你过一辈子。”
他听了,会心地一笑,举高两人交握的手,问,“是这样吗?”
她点点头。
鲁道夫道,“我们德国人也有句话,叫和你一起走过胖与瘦的日子。”(Ichgehemitdirdurchdickundduenn.)
她‘啊’了一声,道,“你会变胖吗?我还是喜欢现在的你。”
“如果我变胖变丑,你会嫌弃我吗?”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这话应该我问。女人才会担心容颜变老会被男人抛弃,怎么你也担心?”
“因为,我太在乎你。”
“所以你要努力保持体形,”她顿了顿,突然坏笑道,“我可不要一个大胖子压在我身上,会被压扁的。”
闻言,他也笑了起来,吻了下两人紧扣的手指,道,“我尽量。可是,如果有一天我变老变丑变胖了呢?
她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道,“我不会嫌弃你,因为我也一样会变丑,我们做一对快乐的老头老太,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微微。”鲁道夫。
“啥?”微微。
“我爱你。”鲁道夫。
“有多爱?”微微。
“从这里到德国的距离。”鲁道夫。
“不够远,应该是这里到银河系的距离,再打个来回……还是不够。”微微。
“你真黑心啊。”鲁道夫。
“你说过的,对你的爱贪得无厌。”微微。
“是啊。”
……
“鲁道夫,我撑不住了,想睡觉。”说着,她在长板凳上躺下来,将脑袋枕在他的腿上,打了个哈欠。
他伸手挡住她张开的嘴,摸了下她的脸,道,“那你就睡吧。等日出时,我叫醒你。”
“你不困吗?”
“不困。在前线上要轮岗,经常几天不合眼,这很正常。”
“这样身体会搞垮的,我们还没孩子呢。”
听见她的话,鲁道夫嘴边的笑意更深,“我会注意的。”
她又嘟哝了几句,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终于安静了下去。
看着她的睡脸,他不禁喃喃自语,“时间如果可以停下来,那该多好?”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
林微微翻了个身,正想继续睡觉,突然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她面前的河水被炸开了。一大片水珠溅上了她的身体,冰凉的感觉让她猛地心惊,突地一下站了起来。
然而,环顾周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没有坦克,没有苏联人,没有炮火,只有不远处一群洗衣的女人和……弗里茨。
……
“这样不是比钓鱼更简单?”他可恶地笑了起来,模样嚣张到不行。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鱼,沉默了半晌,抬头对他嫣然一笑,轻声道,“弗里茨,你过来,再给我带一条鱼,记得要最大的。”
她的笑容让他眉宇一舒,情不自禁地说道,“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
好大一条鱼。她双手接过,向他勾了勾手指,道,“你靠近一些。”
他眼中闪过诧异,但还是照做了,她伸手勾住他颈间的军牌链子,拉低他的脸。自从上次闹翻之后,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地靠近他,她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让他心弦一动。正想低下头去吻她的小嘴,这时,一个冰凉的不明物体毫无预警地抽上了他的脸颊。他笑容一僵,不由怔忡当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她在耳边咆哮,道,
“我现在就要抽死你这个混蛋!”
202第一百九十二章弄巧成拙
等了几个小时,终于迎来了第一缕曙光,一丝细细的光芒钻出云层,降临在黑暗之中。不一会儿,天际的云层消散,渐渐破晓,万道金光射入烟雾袅绕的河面,映照出一片扑朔迷离的色彩。
鲁道夫想叫醒微微,可一低头,瞧见她靠在自己怀中,睡得那么沉稳,一时不忍心去叫醒她。他收拢臂膀,伸嘴在她头顶吻了吻,闭上眼睛都能想到她一会儿气恼的模样。
东方的天空被朝霞染成了绚丽多彩的紫色,大地万物被唤醒,雾气渐渐散去,一个宁静而又充满了朝气的清晨。
三三两两的苏联妇女来河边洗涤,有了人气,这一方天地逐渐热闹起来。林微微被说话声惊醒,她转动着僵硬的脑袋,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天亮了啊?”她随即皱起眉头,跳了起来,不满地转身指向鲁道夫,“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哈,果然……生气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忘了。”
“忘?怎么会忘?”
“一直看着你,等回神,太阳就出来了。”
“白熬夜了!”她嘟囔着,转身就走,乘时间还早,赶快回去补个眠。
正这么想着,突然被鲁道夫一把拉了回来,就听他在耳边道,“我就是你的太阳,你看我也一样。”
闻言,她忍不住扑哧一笑,伸手掐了把他的脸颊,道,“啧啧,您这是恐龙皮吧。”
他握住她调皮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下,那一双琉璃眼珠比身后的碧空还要清湛,闪烁着耀眼的蓝光。他眼底蕴含的深情让她心一动,踮起脚,环着他的肩膀,用力在他脸上啵了一个。
鲁道夫指了指自己的嘴唇,道,“这里。”
她捏住他高挺的鼻子,做了个鬼脸,道,“你想得美。”
他淡淡一笑,也不强迫她,转开话题,问,“中午想吃什么?”
“中午?早餐都还没吃,你已经在想午饭了?”她叫。
“提早准备。”
想想也对,便问,“除了香肠还有其他的吗?”
他无奈地耸了下肩,“那你想吃什么?”
“有没有鱼?”她问。
“有。”
还来不及雀跃,就听见他接着说,“还在河里。”
“讨厌!那你说什么?”她顿时泄气,白了他一眼,嘀咕。
“我们可以钓鱼。”
“怎么钓?”她狐疑地望着他,问,“你有钓鱼竿?”
“我的房东有,我去问他借。”
……
心动不如行动,一阵忙碌之后,终于把东西准备齐全了。两个菜鸟都没什么经验,放了鱼线下去好半天,还是没有动静。不是收线太早,就是收线太晚,鱼饵屡屡被吞掉,鲁道夫只能去附近的草地上挖蚯蚓。
“要又肥又大的蚯蚓哟。”
打发了帅锅,林微微翘起二郎腿,靠在小靠椅上,哼着小曲儿。钓鱼真是一门艺术,无聊且费时,好在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身上温暖而柔和,加上一阵阵清风徐徐地吹来,真是好不惬意。难得有一天休息,躺在这里晒晒太阳,钓钓小鱼,难得的是没有炮火的威胁,让她有一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
就是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到现在还没钓到半条鱼,不然还能烤个鱼,放一点点盐巴,一点点胡椒……矮油,光想就叫人流口水。
金色的日光从树叶缝隙中洒下来,照在她眼上,有些刺眼。不疾不徐地从口袋中掏出手绢,绑在眼前,继续偷懒。
她有些昏昏欲睡,朦胧间,感觉有人靠近。之后,柔软的触感压在她的嘴唇上,一个湿润的吻降临。以为是鲁道夫,所以她没挣扎,反而下意识地伸手环上他的颈间。
他的吻由浅入深,有一种压抑而又迫切想要攻占的矛盾感觉。她张开唇瓣,迷迷糊糊地承受他的热情,任由他缠着自己好一顿缠绵。
热烈的亲吻持久了一世纪之长,他终于放开她,林微微伸手想去扯眼睛上的手帕,却被他一把按住。
她的思想有些混沌,意识还未全部清醒,懒得动,索性又躺了回去,问道,“虫子捉回来了吗?你快去看看有没有鱼上钩,我要吃鱼!”
加注在她身上的力道消失了,耳边的脚步声渐行渐远。林微微翻了个身,正想继续睡觉,突然就听见砰的一声闷响,她面前的河水被炸开了。一大片水珠溅上了她的身体,冰凉的感觉让她猛地心惊,突地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她急切地去扯手帕,一时忘了自己手中还捏着东西,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脆响,瓶子摔落,顿时碎了一地的玻璃渣滓。那些萤火虫重新得到自由,振翅飞了出来,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低头瞥了眼破碎的玻璃瓶,又飞快地将视线转回前方,这种时候,哪里还顾得上虫子。刚才,那一声沉闷的水底爆破,让她误认为有敌军偷袭,一脸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
然而,环顾周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没有坦克,没有苏联人,没有炮火,只有不远处一群洗衣的女人和……弗里茨。
弗里茨?
她的目光立即转了回来,只见他站在岸边的岩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她不禁问,“你刚才做了什么?”
闻言,弗里茨扬了扬眉峰,抿着嘴唇,道,“我做了什么?”
他一边看着她,一边气定神闲地又扔了一颗手榴弹下去,砰的一下,水面被炸开,惊起了水花无限,一条条死鱼浮了起来。
弗里茨弯下腰,伸手探入水中,手指在鱼尾处一捏,毫不费力地拎起了一条鱼。他扬起手向她挥了挥,将鱼甩了过去。
死鱼张着嘴鼓着眼,在空中划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在林微微面前三公分处圆满着落。她再度吓了一跳,按着狂跳的心脏,连着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样不是比钓鱼更简单?”他可恶地笑了起来,模样嚣张到不行。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鱼,沉默了半晌,抬头对他嫣然一笑,轻声道,“弗里茨,你过来,再给我带一条鱼,记得要最大的。”
她的笑容让他眉宇一舒,情不自禁地说道,“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真的吗?那我现在就要……”
弗里茨拎着鱼,矫健地跨过石岩,向她走来。
好大一条鱼。她双手接过,向他勾了勾手指,道,“你靠近一些。”
他眼中闪过诧异,但还是照做了,她伸手勾住他颈间的军牌链子,拉低他的脸。自从上次闹翻之后,还是第一次如此主动地靠近他,她的气息喷洒在他脸上,让他心弦一动。正想低下头去吻她的小嘴,这时,一个冰凉的不明物体毫无预警地抽上了他的脸颊。他笑容一僵,不由怔忡当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听到她在耳边咆哮,道,
“我现在就要抽死你这个混蛋!”
林微微真是被气坏了,所以抽人的动作是那样顺手、那样连贯,正手反手,左右开弓,竟然让他一下子无法抵挡。
一顿暴打,弗里茨顶着一脸鱼鳞,一张俊脸被打得通红,神色凝重,样子狼狈。他隔开她的攻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道,“你干什么?”
狠狠地甩开他,她将鱼劈头盖脸地向他扔去道,“我恨死你了!”
他伸手挡开向自己飞来的暗器,那双黑眼睛中含着泪水,盈满了憎愤和厌恶,心中的怒意顿时被困惑代替了。他不解,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就想讨好她,可为什么会反而弄巧成拙?
而那个公子哥儿只是陪她了一个晚上,捉了一些小虫子,却能让她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跟随,这究竟是为什么?
这里上演的暴行立即引来了苏联大妈的围观,她们对着两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脸上带着笑。发了一顿脾气,还成为大家的笑柄,林微微恼羞成怒,一跺脚,飞快地转身跑了。
他擦了一把脸,甩去满头满脑地湿嗒嗒黏糊糊的鱼鳞,阴鸷的目光扫过她们。被这威严的目光一扫,几个女人一缩,顿时很有默契地收起了笑容。
弗里茨心情不佳,正转身打算离去,就听见她们在身后低声道,“现在的小情侣都怎么了,动不动就动手,难道爱情非要用这种方式表达出来吗?”
听到这句话,他的脚步一滞,又转身走了回去。
“你们刚刚说什么?”
见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大妈吓了一跳,急忙摇手,“没说,啥也没说。”
“你觉得她揍我是因为喜欢我?”他又追问。
“打情骂俏,难道不是?”
听到这四个字,他脸上神情一缓,心中顿时有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
“谢谢。”他用俄语回了一句,心情突然变得舒畅。
原来,她这是打情骂俏呢——
鲁道夫这小子,抓几条虫子,竟然一去不复返。接下来的两天里,能去的地方她都去溜达了一圈,却始终找不到他,这人就跟人间消失了一样。
林微微心中着急,暗忖,他该不会是执行什么危险的任务,被苏联人攻击了吧?可想想也不对,一则,他不属于侦查小组;二则,近日战事平稳,没有苏联人的突袭事件;三则,也没有伤兵送来。那这小子究竟去哪了呢?变成泡沫蒸发了?
看不到鲁道夫,却好几次看见温舍,面对这个总在背后挖她墙角的人,她有种微妙的感觉。不是讨厌,而是一种莫名的抵触,掺杂着点敬畏。
记得有一次,她在外面休息晒太阳,听见几个女孩在讨论帝国最有型的美男子。他号称第一,林微微当场就喷了,一口牛奶混合着老血喷得老远,洋洋洒洒地落在草地上。
她忍不住驳了句,就他啊。弗里茨都比他强。
好巧不巧,温舍和鬼畜正好路过,听到这句话,两人的目光纷纷向她投来。前者带着高深莫测的神情,而后者则一脸惊喜地望向她,让她又尴尬,又慌张。从此以后,打死也不敢再在别人背后嚼舌根。
所以说,她这个低贱人种是万万不敢肆意去勾搭帝国第一帅的,灵机一动,突然想起了一个人,迈尔!他和他们同一营,多少知道点内.幕。
好不容易守株待兔逮到迈尔,谁知,他也是一脸匆忙,说不了几句,就赶着离开。
从短促的交谈中,她隐隐了解到,原来下星期会有一个德高望重的将军来前线审查,他们紧锣密鼓地开始了战地演习。但,随着东西两线的战事吃紧,燃料分配控制得越加严格,整个连只分到了不到3000公升的汽油,就连半履带车很难得动起来。没有汽油一切都免谈,几个新兵无法练习驾驶坦克,心中不甘,便想出了个馊主意。小伙子们偷偷地瞒着众人半夜溜出去,去附近被德军占领的工厂偷汽油。
结果,东窗事发,被当场掐住,不但偷到的油要如数归还,还连累了上司,而这个倒霉蛋就是鲁道夫。
那天,他刚偷闲和微微谈了半天的情,就被温舍传过去,挨了好一顿批。接受思想教育以及做了深刻检讨之后,连坐一起受到了3天禁闭的处罚。
得知此事,林微微只能叹息,唉,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尼玛这句话真是经典啊。
对鲁道夫表示十二万分的同情,但不管如何,被关小黑屋总比丢脑袋好,一颗悬着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因为有人要来视察,多了不少额外的工作,除了照顾伤兵,还要清理打扫,据说这位大人物特别讲究卫生细节。
忙完一天的活儿,太阳都下山了,她回到家中。房东太太早早地睡了,而卡佳这丫头也不知道野去哪里约会了,屋里一片寂静。
正想换衣服梳洗,纽扣解到一半,目光突然被桌子上一个闪着荧光的东西吸引了。因为没点灯,在漆黑的房间里特别醒眼。她好奇地走过去,仔细一看,竟然是一个装着萤火虫的玻璃瓶。近百只萤火虫挤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发出淡淡的绿光,她一愣,一时反应不过来。
鲁道夫还在禁闭中,迈尔没有这闲工夫,不会是……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
给他上完药,她将托盘放入水池,进行消毒处理,嘴里说着护士该说的话,“少抽烟,少喝酒,还有少打架,不然这伤永远好不起来。”
话音落下,身后没有反应,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头,她下意识地回头瞄了眼。这一看,顿时惊愕了,脱口问,“你脱衣服干嘛……药都已经上完了!”光是脱衣服也就算了,为毛连裤子上的皮带也解了,门襟也拉开了!!-_-|||
他裸着精硕的上身,斜着眼看她,一脸痞样。
“我伤痛,你帮我穿。”
“你有力气脱,没力气穿?”她还是搞不明白,他好好地脱毛衣服啊?
见她站着不动,他伸手一挥,将衣服劈头盖脑地扔了过去,正好罩在她脸上,继续恬不知耻地耍流氓,“没力气穿不了,你帮我。”
林微微拧紧了眉头,三两下扯开他的衬衫,他这神情分明就是故意耍她。一怒之下,她又把衣服丢回给他,吼道,“你给我自己穿!”
弗里茨也不多说,手指一松,将衣服扔在地上,然后一转身躺上了病床。见这架势,她要是不妥协,他是不会罢休的。
203第一百九十三章偏偏喜欢你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掠过脑际,弗里茨哪有这个耐心,去做这种无聊的事情?
忙碌了一天有些累,她懒得思考,这种伤脑细胞的事情还是留到明天再去想。连灯也懒得开,直接就着月光换衣服,梳洗得当,正准备爬上床。一转身,赫然发现自己的床上躺着一个男人。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她眨了眨眼睛,一下子反应不过来,急忙伸手,按亮了床头柜前的小台灯。
昏暗的灯光顿时照亮了一方空间,这回她看清楚了,这人正是弗里茨!
他双手枕在脑下,本来正在闭目养神,听见动静,倏地睁开了双目,炯炯有神地转头向她望来。
见到是他,她吓了一大跳,不由尖叫道,“你怎么进来的?”
他挑了挑双眉,不疾不徐地道,“走进来的。”
“谁让你进来的?”
“你的房东。”
弗里茨穿着军靴,交叠着一双长腿,好整以暇地躺在她新换上的干净被单上。一脸悠闲自得,感觉就像是在他自己的床上,这副找抽不挑日子的模样简直可以把人气出内伤。
想到自己刚才在他面前赤身裸体地换衣服,被他一声不响地都偷看去了,心里不由一阵气恼,不禁怒喝道,“滚出去!不然我就叫了,引来你的同伴,到时候你吃不了兜着走。”
丝毫不拿她的威胁当一回事,弗里茨极其风骚地侧过半边身体,支起脑袋看着她,道,“我说是你故意勾引我,看他们到底相信谁?是我这个党卫军上尉?还是你这个外国人。”
被他堵得气结,说不出话,只能瞪着一双眼睛。咬牙切齿地忍了半天,才问,“你到底想要什么?”
“要你。”
听见他恬不知耻的话,她气不打一处来,拽住床单的边缘用力一抽,想把他拖下床。谁知道,他这身躯往那一躺,就跟阿尔卑斯山似的雄伟,凭她的力气哪里拉得动他。
将她龇牙咧嘴的模样看在眼里,他觉得挺好笑,深邃的眼睛眯了起来,唇边的酒窝隐隐若现。似乎有心捉弄她,他反手捏住床单的一角,稍加使劲,将她连人带床单一同拉了过来。被那股冲力一带,她站不住脚,跌跌冲冲地扑倒在他身上。弗里茨飞快地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这动作一气呵成,利落得让她都来不及反抗。
他的手臂箍住她的腰,他的长腿压着她的腹部,被他镇压住,她半点挣扎不得。他低下了脸,鼻尖摩挲着她的,他的气息那么清晰。再差一点儿,他的嘴唇就要碰上她的了,关键时刻,她头一歪,让他扑了个空。
“弗里茨。”
他心不在焉地应了声,亲不到她的唇,就将目标转移到她的颈间。手也没闲着,撩开她的衣服,探了进[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去,在她胸口游移。
她抓住他不安分的手,“为什么你每次都要用强?难道你不知道,你越是强迫我,我越是有逆反心理?”
他一愣,抬高了一些身体,低头看向她。
“你那天问我,为什么对鲁道夫和迈尔他们可以亲近,唯独对你排斥。”
“为什么?”他不禁追问,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这个问题他也曾思索过,只是始终得不到答案。
“因为他们不会强迫我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和他们一起,我没感到压力和恐惧,也不必提心吊胆。”
他不以为然,“我同样可以保护你。我的军衔比他们还高。”
她飞快地打断他,摇头道,“不,你给我的感觉是兔子和狼,狼会保护兔子吗?不会,狼只是在肚子不饿的时候逗弄一下兔子,然后什么时候饿了,再一口吞食。”
这话说得他似懂非懂,他确实有种恨不得将她吞入腹中的冲动,这样就再也不必和别人分享,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弗里茨,等你学会尊重别人,再来说爱这个字吧。”
“你说完了吗?”他问。
她迟疑地点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考虑什么,林微微以为自己的话多少会启发他什么,没想到就听见他在耳边问,
“那么,我可以继续亲你了吗?”
卧槽,搞了半天,等于白说,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不,或许根本就没听懂!她的脸顿时垮了下去,她到底在期待什么?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这简直是对牛弹琴,鸡同鸭讲!!
“不可以!你给我滚!”她情绪再度激荡起来,手脚并用地去踢他,想把他弄下床。
被踢中伤口,弗里茨痛的直哼哼,却不肯松手。正闹得欢乐,这时,房门被打开了,一股凉风吹了进来,两人皆是一惊,纷纷回头。只见卡佳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如果光是她,弗里茨还不会住手。可此时,她后面站着几个士兵,都将无比惊讶外加疑惑的目光投了进来。
这里毕竟是在部队里,有军法和军纪压着,弗里茨再怎么目中无人、狂野无形,也不得不收敛。尤其在一群新兵面前,他必须注意一下自己的军官形象。
他翻身站了起来,整了整衣领,一脸淡定,仿佛啥事都没发生过。林微微拉拢凌乱的衣襟,脸上通红,这一刻真是又气又羞又恼。这些人一定会以为,是她在勾引德军军官,为什么他总是把她逼到见不了人?
见她脸色苍白,卡佳走了进来,拉着她问,“怎么回事?”
林微微正在气头上,哪里有空回答她?挣开卡佳的手,几步走到弗里茨面前,用力将他推了出去,道,“去死!”
光是赶他走还不足以发泄心中的怒气,她回头一看,正好瞧见桌子上放着的那瓶萤火虫。她想也没想,一把抄了起来,三两步走过去打开房门,连瓶带虫,一起给扔了出去。
只听见砰的一声,瓶子砸在地上,顿时碎了一地玻璃渣。但是出乎意料,这一次他竟然没生气,不但没生气,反而脸上还笑意吟吟。
她一怔,不知道他又在动什么坏脑筋,一摔门,把他彻底关在了外面——
因为军事演习,连里一下子清空了,只剩下一些伤兵残将在医疗站里休息。如同往常那般查房、换药、打针……完了后,又按照军医的吩咐,将空余的临时病房收拾干净。
林微微爬在板凳上,正准备打扫灰尘,刚将橱柜中的药瓶子拿出来,突然腰身一紧,突地一下被人腾空抱了起来。她被吓到了,心脏猛地一阵收缩,慌忙中松开手中的力道。就听那瓶药剂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顿时摔了个粉碎。
“我的天!”小心肝再度一颤,她挣扎着,双脚落地后,顾不得去看身后那个捣乱的人是谁,便迫不及待地蹲□去抢救那瓶药。
这里的动静立即引来了军医,他从侧面的房间走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林微微一时没敢回答,低着头清理。军医的视线随着她的目光也落到了地上,一眼看到满地的残渣,脸色顿时变了。他本来就对林微微这个亚洲人没啥好感,现在见她笨手笨脚地办砸事,更是诸多不喜,不禁责怪道,
“你不知道我们前线严重缺乏医疗物资,你竟然还在这里给我浪费。你说要我怎么处罚你?”
林微微嘴里虽然不说,心里却无比委屈,不能反驳上司,只能抬眼狠狠地瞪了眼那个罪魁祸首。
弗里茨本来只是想逗弄她一下,没想到会弄巧成拙害她受罚,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接过话端道,“不是她的错,是我干的。”
“你?”军医皱起眉头,抬眼扫过这个莫名其妙横在这的军官,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听他这么问,弗里茨镇定自若地脱掉军装外套,往病床上一靠,理直气壮地道,“我来找她换药。”
见弗里茨的军衔比自己高,军医当面不便多说,也无权责备他。挪了挪嘴唇,转向林微微,道,“那就先把这里收拾干净,再替他上药。”
不情不愿地应了声,弗里茨想过来帮忙,她却不领情,板着脸始终对他冷冷淡淡的。
“你还换什么药?不是都愈合了?”等军医大人走了,林微微才嘟囔。
“又裂开了。”
想到前几天自己差点被他掐死,她闷哼了声,“活该!”
将玻璃碎片清理掉,她站了起来,将医疗箱拿来。
看见她背对着自己在那边调药,他心中一动,突然想起前两天听见几个士兵在调笑,说女人其实和男人一样好.色,想要得到她的青睐,最好的调情方式就是色.诱。
弗里茨乘着换药当口,解开自己的衬衫纽扣,故意露出一大片胸膛。谁知,微微目不斜视,目光除了落在他的伤口上,看都不看他外泄的春光。
他不禁困惑,自认为身材还是不错的,肩宽腰窄、腹平臀翘,可为什么她一点反应也没?难道是害羞?!可那天她半裸着身体闯入部队的露天浴室时,也没见她有多矜持啊!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女人的心思真他妈的难揣测。
给他上完药,她将托盘放入水池,进行消毒处理,嘴里说着护士该说的话,“少抽烟,少喝酒,还有少打架,不然这伤永远好不起来。”
话音落下,身后没有反应,感觉这气氛有些不对头,她下意识地回头瞄了眼。这一看,顿时惊愕了,脱口问,“你脱衣服干嘛……药都已经上完了!”光是脱衣服也就算了,为毛连裤子上的皮带也解了,门襟也拉开了!!-_-|||
他裸着精硕的上身,斜着眼看她,一脸痞样。
“我伤痛,你帮我穿。”
“你有力气脱,没力气穿?”她还是搞不明白,他好好地脱毛衣服啊?
见她站着不动,他伸手一挥,将衣服劈头盖脑地扔了过去,正好罩在她脸上,继续不知羞耻地耍流氓,“没力气穿不了,你帮我。”
林微微拧紧了眉头,三两下扯开他的衬衫,他这神情分明就是故意耍她。一怒之下,她又把衣服丢回给他,吼道,“你给我自己穿!”
弗里茨也不多说,手指一松,将衣服扔在地上,然后一转身躺上了病床。见这架势,她要是不妥协,他是不会罢休的。
卧槽,有木有这种人啊!林微微虽然恼怒,却也拿他没辙,为了早点恭送这位大爷走出自己的视线,忍就一个字!她弯腰捡起他的衬衫,然后走到病床前,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拖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她,眼中尽是奸计得逞的洋洋自得。将衣服替他穿上,再一颗颗的扣好纽扣,林微微突然觉得有点好笑。这男人啊,要是幼稚起来真是让人吃不消!
穿戴完整,她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这下可以滚了吧?”
见她要走,他一把拉住她,道,“我喜欢你。”
这直截了当的表白让她一怔,随即抽回了手,道,“我说过,我不喜欢你。”
“我不会放弃。”
听他这么说,她顿时又暴躁了起来,道,“你怎么不明白?当初和你在一起逃难,是迫不得已。不错,你确实舍命救过我,可我也同样不顾生死地救过你,我们之间谈不上谁是谁的恩人。只是在危机关头,摒除杂念,相互扶持地走出绝境。但这并不代表我必须接受你,理所应当应该和你在一起。我不爱你,也没想过要去试着去爱上你,你根本就不是我心目中的那个人,你的霸道和狂野实在令我望而止步。”
她停顿了下,不给他插嘴的机会,继而又道,“而且,我需要一个将我宠在手心里的人,即使做了错事,也会替我收妥烂摊子;而不是整天欺负我的人,我不愿意今后的每一天都在忐忑和不安中度过。我们的三观、思想、性格都相差太远,你太极端也太武断,不会妥协、不懂迁就、不予尊重,我们相隔的东西太多,不是很难在一起,而是绝无可能在一起。”
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可他还是那句话,“我不会放弃。”
他的执着着实令人烦恼。她不明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为什么他还不肯放手。她的心已经很满了,光是鲁道夫和弗雷德间的抉择就已经让她左右为难,哪里还容得下第三、第四个人的插足呢?
“没用的,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我爱的人……”
正打算一次性说个清楚,突然,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喧闹,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第六连在演戏时遭到苏联空军突袭,有人受伤了,所有医护人员在外面院子集合!”
军医焦急的声音传来,林微微听到第六连,心里头一震,立即扔下弗里茨跑了出去。
204第一百九十四章国仇家恨(上)
忙碌了一个下午,一直到天黑,才终于脱身。所幸的是那些伤兵里头没有鲁道夫,可即便如此,见不到他人,她依然心神不宁。找不到迈尔和温舍,问不到具体情况,心里忐忑。
回到家,没想卡佳也在,难得她没有出去约会,而是撑着下巴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听见开门的声音,她转头看了一眼,见到是林微微,随即又满眼失望地移开了视线。
“怎么不高兴了?”林微微有些惊讶,这个姑娘总是笑嘻嘻,难得见她这么深沉。
“没有啊。”说着还唉了一声。
微微笑道,“没不高兴那你叹什么气?”
卡佳怔了一会儿,突然簌簌地掉起了眼泪,抽搭着小声说道,“二哥阵亡了。”
“二哥?”她一下子没听懂。
“大哥在骑兵部,二哥在空军,今天他们发起了进攻,结果行动失败,被迫击大炮打下来,机毁人亡。”
闻言,林微微吃了一惊,不解地问道,“你是怎么获悉这个消息?”
卡佳被她问得一怔,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一个劲地在那里掉眼泪。见她目光闪烁,微微嘴里没说什么,心里却不由起了疑。
平时看卡佳和几个德军帅小伙热烈地打成一片,还以为她天真不悉人间事。现在看来,她是清楚两者间的牵扯,既然她知道国仇家恨,那为什么还要和仇人走得那么近?璀璨的笑容下,难道也另有所谋?
心头突然涌起了一丝莫名的恐慌,现在看似平静的河面下,是否暗潮汹涌?祖国被敌军入侵,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些当地人为什么还会对德军那么友好?这些苏联姑娘们……真的只是因为德国士兵英俊才去勾搭的吗?
不知道,也不敢妄自推断,也许随便一句话会给这个村庄带来灭顶的灾难。但,如果她们真的有所图谋,不仅德军大部队要遭殃,她林微微也无法逃出升天。
一时间,心中思绪千回百转,沉寂的空气只剩下了卡佳低沉的啜泣声。林微微心有些乱,她站起来拍了拍卡佳的肩膀,安慰道,
“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
“二哥和我的感情最好,没开战的时候,总是偷偷地买糖果糕点给我。他还保证,一定会参加我的婚礼。可是,村里的男孩子都去征兵了,没有婚礼,哥也不会回来了。”她的情绪突然变得激荡起来,将脸埋入手心,眼泪蜂拥而出,用仅会的几句德语狠狠地诅咒这这场战争,道,“战争必须结束!必须结束!”
可怜的卡佳!这里有谁不想让战争尽快结束呢?可偏偏想结束战争的人,无力阻止它;而能够停止战争的人,却又不想让它结束!
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她静静地陪女孩坐了一会儿,气氛有些沉闷,她突然想出去走走。
见她起身,卡佳一把拉住了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问,“你要去哪里?”
林微微笑了笑,不着痕迹地挣开她的手,道,“突然想起来,有工作漏了做,我回军医站再看看。”
“都已经晚上了,你明天再去不行吗?外面乱的很。”
“没关系,我只是去军医站,这工作不完成,明天军医又要责怪我。”
卡佳嗯了一声,也不再多说。
林微微抬脚走了出去,一直到回头再看不见这栋房子,心情才平静了一点。是她太敏感,多虑了吧,卡佳不过是个花季少女,她有什么能力来参与这场战争呢?就算村里这十多个女孩加在一起又如何,难道还能组成一支红色娘子军不成?
可是,她对他亲人的感情,明明应该憎恨德军才对,为什么还能和他们有说有笑,一丁半点的情绪也看不出来?
虽然和卡佳同屋,因为语言障碍,两人即便沟通得少,却也相处甚欢。微微至今还记得,第一天见面时,她捧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干净衣服看着她腼腆微笑的样子。卡佳,作为一个平民,在战争能够保全自己已是不易,千万不要再卷入纷争之中。
没地方可去,只能调转方向朝着军医站走去,今天晚上就暂时睡在检查室吧。低着头想心事,有些魂不守舍,没瞧见前面有人站着,等回过神人已经一头撞了上去。
“想得那么专注,是在思念我吗?”鲁道夫伸手扶正她,调笑道。
听见熟悉的声音,她心里的戒备一松,收起了满腹心事。抬起头,正想回答,却一眼瞧见了他被鲜血染红了的军装。
她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满眼担忧地低叫道,“你受伤了?”
“不是我的血。”
他不以为然地挥了下手,她却不放心,一脸紧张地伸手拉住他拖进医疗室,非要替他做检查。
“你还说没受伤,那颈部的这条口子是怎么回事?”她咄咄逼人地问。
鲁道夫伸手摸了下,道,“什么时候破的,我都不知道。”
“裂了这么大一条缝,还在颈部,你不知道这里最脆弱了吗?大小颈动脉都在这里聚集。”
见她神情严肃,他不禁失笑,道,“有这么夸张吗?”
林微微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不满地道,“你的身体不光是你自己的,还是我的!”
听她说得认真,他不由举手敬了个军礼,抬头挺胸地回道,“Jawohl,meineFuehrerin!”
(是,长官。)
终于,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她忍不住扑哧一笑,道,“尽贫嘴。”
鲁道夫脖子上的伤并不碍事,可能只是被什么尖锐物体划到了,只不过没及时处理,和衬衫的领子沾到了一起。这一动,伤口开裂,又开始流血。
虽说只是小伤,但还是怕会被破伤风、败血症之类病症侵袭,林微微急忙拉着他打针吃药。
“听说你们下午被偷袭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公,她是随军医护人员;而于私,她是自己的爱人,所以鲁道夫没打算隐瞒,听她问了,便解释道,
“苏联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情报,知道我们在利达(地名)进行地面军演,他们派出了十架雅克战斗机进行空袭,让我们蒙受了不小的损失。”
“那然后呢?”她追问。雅克的名号,还是听说过一点的,尤其在44年之后,更是让德军闻风丧胆。
“幸好我们准备充足,及时反应,进行反击,将损失降低到最小。只是原本好好的一场军事演习,突然就转变成了实地战斗。”他停顿了下,接着道,“这次空袭无疑给我们这支休整中的部队一个下马威,惊动了前来审查的领导,恐怕休闲的日子快要过到头了。”
听了他的话,她的心也不由跟着一沉,即将面临的是什么,他们都心知肚明。希望永远就这样和平下去,可她知道这是不现实的,激烈的战争还在后面等着他们。这片热土上的人们,一个也逃不掉。
默默地给他上药,手里动作一顿,她突然想起一事,忙问,“对了,你们今天有没有抓到苏联俘虏?”
“没有,怎么了?”他的眼中闪过疑惑。
“因为,卡佳告诉我她二哥在空战中阵亡。”
“哦。苏联南方战线上的战争激烈,那边苏德空军天天有人阵亡。”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问题是,这个村里被德军占领了,她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呢?”她停顿了一下道,“我还以为是今天下午的偷袭,你们抓到俘虏,从俘虏的嘴里传来的。”
“没有,我们没有抓俘虏。”见她聚拢眉峰,一脸烦恼,他不禁问,“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有些奇怪。”虽然面对着鲁道夫,她还是不敢随便讲心里的猜测说出来,因为她怕自己弄巧成拙。她斟酌着语句,换一个角度,隐晦地将心中的疑问提出来,“你说,这些苏联姑娘接近你们德军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夜情吗?”
他摇头,“军规中有提及,不能和敌国公民来往过甚,不过还是有士兵私底下和当地人交情不错。毕竟在饮食起居上,很多地方不得不依仗她们的帮助。”
“说得也是。”她点点头。
经常有士兵带着野鸡野鸭来找卡佳,让她帮忙做成可口的菜肴,而且很多当地人也被德军聘用,帮他们照料马匹和准备饲料等等。从某种程度上,这两者之间确实有种无法脱离的关系。
虽然觉得可疑,但具体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叹息一声,不禁暗忖,要是探案高手弗雷德在就好了,他那紧密的心思一定不会放过任何细节。
“希望是我想多了。”
两人转移话题,又聊了一会儿别的,见时间不早了,鲁道夫站起来道,“我送你回去吧。”
“今晚我睡在这,不回去了。”
“你值晚班?”他问。
“就是不想回去,”林微微摇了摇头,随口道,“你要不舍得我,就在这里陪我。反正有床……”
本事无心一句,却瞥见他嘴角扬起的坏笑,这才突然惊觉自己的话说得有些暧昧,她忙改口道,“算了,你还是走吧。省的明早被军医发现,他又要责怪我。”
“我不舍得走。”他伸手拉过她,道,“让我陪你一会儿,天亮前,我就离开。”
两人好几天没见,她确实也有些想念他,心里一番挣扎,最后还是妥协了。
医疗室里只有一张单人床,林微微一个人睡还可以滚来滚去,但加上一个大男人就显得拥挤了。两人不得不紧靠在一起,外面那个才不会掉下床,虽然睡得不舒服,可心里却是甜蜜的。
侧着身趴在他胸口,枕着他的肩膀,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颗心渐渐地沉淀了下去。他的气息吐在她脸上,痒痒的,好像羽毛拂过。抬起头,却不小心将额头撞到他的下巴,她不禁低呼了一声。
鲁道夫伸手揉了揉她的脸,拂开发梢,一低头,情不自禁地吻住了她的嘴唇。他吻得很用心,连日来的思念和躁动在里面,只属于她一个,谁也分享不到。
被他亲得气喘吁吁,头脑一热,她伸手去解他的扣子,刚想说‘我们滚床单吧’,就听见他在耳边道,“晚安,宝贝。”
啥,把她兴致吊起来,他却要睡觉?哪有这样的事!
见她瞪大眼睛,一脸不满,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不禁问,“怎么了?”
“你,你……”
“我什么?”
“怎么可以就这样睡觉?”
鲁道夫想了想,然后呼得坐起来,三两下将衬衫背心一起脱了,道,“穿着衣服睡觉确实不舒服。”
看着他光溜溜的背脊,她傻眼,不禁脱口问道,“你都脱了,那我要不要脱啊?”
他微微一笑,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道,“随便你。”
随便?这算什么回答?林微微咬咬牙,豁出去了,腆着脸皮勾住他的脖子,道,“那你帮我脱。”
见她难得撒娇一回,他嘴边的笑容更深,转过身体,去解她的衣扣。一大片光洁的皮肤随着他手指的移动坦露了出来,在银色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白皙诱人,她小巧的胸部在内衣下若隐若现。鲁道夫不禁呼吸一滞,心跳加速,忍不住低头吻了上去。
他的嘴唇贴在自己的肌肤上,那温柔湿润的触感让她不禁一颤,伸手攀住了他的肩膀。
被他亲得浑身躁热起来,她不安地动了动身体,捧起他的脸,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唇。他回吻着她,手在她身上游移,做足了前戏,可就是迟迟不跨出最后一步。
她不解地抬头望向他,眼中闪过迷惘、急切、情迷、意动,他心中一动,忍不住低头吻了下她的双眸,带着一丝愧疚地道,
“对不起,宝贝,今天我们集训了一天。所以,只要能抱着你睡觉,我觉得就满足了。”他也很想要她,可偏偏心有余而力不足,那个部位有失水准!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林微微有些无措,迷茫地看向他,问,“你对我没感觉了?”
“不是。”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做这事?”
“不是不愿意,而是太累了。”
“借口。”她闷闷地哼了一句,就像被人当头淋了一盆冷水,呼得转过身背对着他,一脸不高兴。还说什么遇上喜欢的人就会变身一夜七次郎,原来都是骗人的!
“微微,你听我说,我爱你这是不变的事实。但我今天……”
扫了她的兴致,他自觉愧疚,正想扳过她的肩膀好好表达一下心迹,就听见有人在那边无限讽刺地冷笑,“爱不是靠嘴说的,是用行动做的。”
乍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两人不由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抬头。不知何时,房间里多出了第三个人。他靠在床尾的铁杆上,背对着他们。
会用这种语气说这种话的人,除了弗里茨这鬼畜还会有谁?林微微像被踩了尾巴似的,条件反射似地弹坐了起来,心脏一阵狂跳。天啊,这人怎么这样阴魂不散?好像她不管走去哪里,都摆脱不了他的纠缠。
被人叨扰,又是在这种情况,任谁都会不爽。鲁道夫飞快地拉起床单,裹住林微微裸在外的身体,直到没半寸肌肤露出来,这才转过脸面对弗里茨。
他满眼防备地责问,“你怎么会在这?”
“你能在这,我当然也能。”弗里茨侧过半张脸,嘴里虽然应付着鲁道夫,眼睛却直直地瞥向林微微。目光扫过她,他似笑非笑地扬起嘴唇,吊儿郎当地道,“他不行,那就换我来。”
林微微躲在被单里被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主动勾引了鲁道夫半天,他还是硬不起来,这已经够打击人了。现在,还要被弗里茨冷眼看笑话,虽然他出口讽刺的人不是她,但听在耳里一样刺耳。为什么他每次出现,都会给她带来尴尬和窘迫?
“出去!”她突然砸了一个枕头过去,弗里茨头一歪,靠枕正好擦着他的脑袋飞过。伸手推了一把鲁道夫,道,“你也走,你们都给我出去!!”
鲁道夫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在火气头上,说什么都只会火上浇油。只能先顺她意看,等她自己把气消了。
弗里茨斜眼瞥过林微微,只见她一脸恼怒,这节骨眼上铁定讨不到便宜。他双手一撑,也站了起来。
“你要是需要我,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在……”
听他这么说,林微微气炸了,伸手将另一只枕头也一起扔了过去。弗里茨伸手接住,眨了眨右眼,向她抛去一个媚眼,嘴里还发出啧的一声。
“给我滚——”巨怒之下,她也顾不上形象。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弗里茨不但性格鬼畜,人更是天下第一贱。
鲁道夫气度修养再好,也看不过去了,一把抓住弗里茨的衣襟,将他拖了出去。大门砰的一下关上,林微微心浮气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怒嚎一声以发泄心里的郁闷。
裹着床单站起来,她将监察室里每个床前的布帘都掀开来检查了一番,确定房间里不可能再藏着其他男人,这才罢休。下午,她急着出去收容伤兵,忘了将监察室大门锁掉,才被弗里茨钻了空子!只是她想不通的是,他没事躲在这里干嘛?又怎么知道她今晚一定会在这里留宿?
想想后怕,要不是碰到鲁道夫,她岂不是又要与狼共处一室?想到这里,她就一阵汗毛倒竖,好险,好险……
话说两个大男人被赶出去了之后——
“请你不要再去骚扰她。”
听鲁道夫这么说,弗里茨不屑地哼了声,一把挣开他,伸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你先管好你自己再说吧,里宾大少爷。”
弗里茨的话让他一震,虽然他在部队里很低调,不太提及自己家境,但没想到还是被眼前这粗鄙小人知道了。他不担心其他,就怕会连累微微。
不动声色地将他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弗里茨不禁嘲讽,“想要找女人,先看看自己有多少实力,你官位没我高,人没我挺,就连这个地方也……不行。”轻佻地向他下半身望去一眼,他讥讽地笑了起来,“喂,靠嘴皮子哄女人的家伙,我说该是你离她远点才对,你给不了她幸福(性福)的。”
这冷嘲热讽的话实在不令人愉悦,任谁听了都要发怒,鲁道夫火冒三丈,正要发作。但随即一想,这里是军营,半夜吵来上司,只会被当成笑话。他和一个粗鄙的小人较什么真?
微微看弗里茨的眼神中只有憎恨和厌恶,没有半点喜欢的感觉,他根本就连情敌两个字都算不上。鲁道夫何必花这功夫和他一般见识?真正能够和他棋逢对手的那个人,在柏林!
他压下心头的火气,连看都没再看弗里茨一眼,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要说:下集预告:
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恋恋不舍,突然有种冲动在心底涌动,想向她坦白自己此刻的心情。张了嘴,半个音节都还未来得及吐出口,忽觉地面猛地一震,附近某处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
军人敏锐的第六感让迈尔神色一紧,他想也没想,几步追了上去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地。抱着她滚了好几圈,最后两人一起滚进了旁边的花丛中。
然而,爆破还在持续,那威力远不如大炮,就像是有人同时扔了几颗手榴弹似的。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毫不留情地撕裂黑夜的宁静,也惊动了沉睡中的士兵,不出半刻,不远处便响起了激烈的枪战。
外面乱成一团,可他的世界却变得安静了,眼里看见的只有她。她喘息着,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似乎被吓到了。他不禁再次想起了河边的她,头脑一热,一时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低了头想去吻她。
看见他越凑越近的脸,她的心倏地一跳,在他碰到自己的嘴唇之前,迅速伸手推开了他。
205第一百九十五章国仇家恨(下)
自从斯大林格勒战役之后,两军之间的交战就没有停止过,血腥的战争让双方的士兵筋疲力尽。在德军整休期间,苏联人也同样在尽可能地调整军力。就表面上的局势而言,哈尔科夫的状况还算稳定,完全掌控在德军的手上。
但,事实并不乐观,俄国人恢复了元气,已经将德军和罗马尼亚部队赶出了高加索地区。这意味着,希特勒企图一举拿下油田的美梦彻底破灭了。
这两支军队一路向西撤退,最后在斯大林诺和哈尔科夫汇合停驻,稍作休整,再联合党卫军进行反攻。
这几天陆陆续续地送来了一些伤兵,医疗站又开始手忙脚乱起来,再没有时间给林微微偷闲、打情骂俏了。
今天轮到她值夜班,在这里要忙上12个小时,到明天早上6点才会有人来代替她。忙了一个晚上,一直到凌晨,手头上的工作才告一段落。林微微被分配到了一小时的休息时间,不想呆在乌烟瘴气的病房间,于是她拿着晚餐跑到外面的院子里。
深深地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她挑选了一块大石头坐下来,拿出鲁少爷精心替她准备的晚餐——面包夹火腿。
每天重复吃一样的东西,再美味也会觉得厌烦。咬了几下就没了胃口,可工作需要体能,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吃。嘴里嚼着黑呼呼的燕麦面包,她不禁皱起了眉头,催眠自己把这想象成肯德基的新奥尔良烤鸡腿堡。
卧槽!这味道相差了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啊……
正胡思乱想着,突然前面的光线一暗,有人敲了敲她的脑袋。她以为又是阴魂不散的鬼畜,正要发作,就听见迈尔的声音在那里响起,
“这东西就这么难吃吗?看你这张脸都皱成什么样了?”
林微微一见是他,忙吞下要出口的话,解释道,“不是难吃,只是吃厌了。”
闻言,他淡淡笑了起来,道,“在前线条件差,只能好好忍忍,如果能回柏林,我请你吃一顿好的。”
“真的吗?”她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了下去,“还是等回去了再说吧。”
见她落寞,他的心也跟着往下一沉。在她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她肩膀,鼓励她道,“会的,我们能够从斯大林格勒回来,就一定能从苏联回去,上帝会与我们同在。”
他安慰的话并没能让她好过多少,心里还是不安,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够存活下来,认为自己是为别人送终的那个,可事实却往往叫人失望。
见那双淡绿色的眼珠看着自己,她勉强扯动了下嘴角,不禁抱怨,道,“唉,为什么要开始战争呢?和平相处不是很好吗?迈尔,你赞同发起这场战事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如果说不,那就否认了希特勒;如果说是,却违背了自己。迈尔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直接回答,避重就轻地道,“我不喜欢战争,我想在这里的大多数人也都这么想,他们的父母妻子在家里等候。没人会自愿在这受苦,可一步步发展至今,局势已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即便是元首,恐怕也无力改变什么,我们一个个只是机器上的零部件,只有继续工作下去,不能罢工、无法回头。站在这里战斗的初衷是为了祖国,可现在,大家都只是在为生存而奋斗。”
“是啊,”她点头,同样感悟,叹了口气,道,“本来我只是一个看书人,现在却变成了书中的唱戏人。没有机会回头了,只能勇往直前,一直到寿终正寝那一天的到来。”
他低声笑了下,在她身边坐下,道,“我们都是唱戏人,人生就是我们的舞台。”
“是啊。”林微微狠狠地啃着嘴里的面包,心中不甘心,暗道,这明明是你们的舞台,我是无辜被卷入的!
迈尔转头,正好看见她这愤愤不平的神色,不禁失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问,“不介意我抽一支吧?”
她摇了摇头,道,“为什么你们每个战士都吸烟?吸烟有害健康知不知道?”
“它能帮助我提神,现在戒不了了,等战争结束后再说吧。”
“提神?那我也需要一根。”她自言自语道。
听她这么说,他笑着递过烟,并给她点燃了烟头。
林微微吸了一口,没料到这香烟的味道那么浓烈,顿时被呛出了眼泪。她猛咳着,埋怨道,“你怎么抽草啊!”
见她想要将烟扔掉,迈尔忙按住她的手,道,“别扔。这玩意在部队里被当成宝。”
“是吗?”她凑过鼻子又嗅了嗅,道,“我怎么感觉像是……”
他接过她的烟,直接放嘴里抽了,转头吐出烟圈,问,“是什么?”
“想不起来了。”她皱起眉头想了想,无果。话锋一转,又道,“对了前几天你去哪里了?到处都找不到你。”
“你找我?”
见他挑眉,她忙道,“事实上我想找鲁道夫来着。可是找不到他,他的上司也不在,所以就想来找你问问内.幕,谁知道连你也是神出鬼没地不见人影。”
听她的措辞风趣,迈尔不禁一笑,点头道,“确实,我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了。今天刚回来。”
“什么任务啊?这么神秘。”她嘴快地问了,等话说出去,才发现有些不妥,忙补救道,“我随便问问,你要不方便说就自动跳过好了。”
“军事上的。”他抽完最后几口,将烟头捻息,正想站起来和她告别,突然自个儿的肩头一沉,一股淡淡的肥皂幽香飘了过来。
“迈尔,肩膀借我靠一下。我想睡一会儿,屋里实在太吵。”
听她这么说,他没敢再动,僵着半边身体让她靠着。风过,他听见自己紊乱的心跳。低下头去看她,只见她紧闭双眼,苍白的脸上显示出了疲劳。他的目光忍不住顺着她颈间露出的一小截皮肤,慢慢地望了下去,起伏的胸部让人遐想连连。
记得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穿着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服饰,胸口的肌肤露出了一大片,那时的他只是觉得惊讶和新奇。后来,看见她失声痛哭,那眼底的绝望是那么深刻,让他硬如钢铁的心也软了下来。带她去买衣服,甚至送她到汉堡,给她钱买她项链,他都是想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她一把。再后来,他在战地里遇上她,两人一起并肩作战,她的勇敢和坚强再度震撼了他。他一直把她当成战友、当成妹子,然而这种感觉在几天前,突然悄悄地变了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