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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重生之妻力无穷》》 · 雾矢翊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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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虽然不晕车,可是总呆在马车里摇摇摇的,也会疲惫的。

午时,他们又到了一个人口比较少的小镇子,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打尖休息解决午膳。

原本楚啸天想今天在小镇里投宿,明天再出发的——最近来都是只走半天路,半天用来歇息。不过柳欣翎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后,某位世子爷马上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嫌小镇的客栈又小又破还不干净,在询问清楚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可以到下一个城镇后,楚啸天马上拍板今天到下个城镇打尖休息。

柳欣翎抽抽嘴角,不用看也知道某位世子爷这种理解的表情是什么,真心让人胃疼啊。

他真的理解么?他根本什么都不理解,纯粹就是个自以为是的囧货!

柳欣翎勉强压下心里的暴躁感,木着脸由着某位化身为二十四孝忠犬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己进了客栈,到二楼一处靠窗的位置上坐下。侍卫和丫环嬷嬷们在这些天来已经习惯了某位世子爷的作派,从一开始的吃惊到木然再到现在的习惯,不可不谓之强大。

看着这一群人进来,客栈里的人的视线瞬间移了过来。小镇很小,人口也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现下是午时用餐的时间,外头没有什么行人,倒是客栈里多了些正在吃饭的客人。可是这些客人的穿着也是一般,想来这个小镇的发展并不怎么好。而且只有两个时辰的路程就能到大型的城镇了,一般的旅人不会选择在这种小镇里投宿的,所以使得这个小镇的发展并不怎么好,客栈也没有几间,看着都是比较陈旧的那种。

小镇的人也极少会看到这么多人的车队到来,特别是那些护卫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子的彪悍气息,不似一般商户人家。而且马车的装饰也极精贵,伺候的丫环仆役虽然有些风尘赴赴,但穿着首饰比镇里的员外家的丫环还好。等看到从马车里走下来的锦衣男女,更是肯定了这一行人非富即贵的身份,让他们不由又好奇了几分。

随着主子上楼,其余的人也跟在他们身后进来,除了一些侍卫守在旁边,墨珠和绿衣带着两个侍卫去跟客栈的掌柜协商事情去了。很快的,墨珠和客栈的掌柜说好,借了他们的厨房去给某位孕妇弄吃的了。

自从她怀孕后,衣食住行,样样都是经过自己人的手,将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里。就算现在是在外头,但每到客栈时,她吃的用的东西绝对是出自可靠之人之手。

如同往常一般,他们这桌除了两名主子,还要加上个吃货太医,反正在王府的时候,他们也已经习惯了季渊徐同桌吃饭,到了外头,更没有什么忌讳了。时间长了,她都有点觉得季渊徐已经成了家人一样了,看着就像是楚啸天多了个弟弟一样。

嗯,淡定了。

“小姐,喝茶。”

墨珠将一杯泡好的药茶放到她面前,喝起来有种甘甘涩涩的味道,她觉得还可以,但楚啸天是绝对会皱眉的那种。这是季渊徐配给她喝的药茶,对她的身体有好处,所以再难喝她也不会拒绝。

墨珠生得端丽,虽然面无表情、言语生硬打了些折扣,但她泡茶的姿势极是优美,修长白晰的手指端着陶白的茶杯款款行来,让客栈里的大半的目光都移到了她身上。

明明是出门在外,但连喝个茶都让丫环亲自去侍弄,可见这些人的身份尊贵非常。这是客栈里的人见了墨珠的表现后得出的结果,甚至已有些人猜测这一行人是不是从京师来的贵族了。

正准备再探究时,突然看到坐着的三人之中的一名男子缓缓抬首望来,眉宇间满含煞气,还来不及瞧清楚那男人的相貌,已被他那双含煞带戾的眼眸瞧得心惊胆寒,不敢再直视。

柳欣翎发完呆后,恰巧看到自家世子爷又去恐吓人了,不由得抿唇笑起来。而见到他上一刻还凶神恶煞地恐吓旁人,下一刻回过头来,已经是笑意盈盈地望向她,轻声细语、满眼关怀地询问她有什么需要。

虽然已经习惯了这位世子爷的作派,但柳欣翎觉得每看一回都有种很奇妙的心里历程。

“夫君,再往前去的路应该比较平坦了,可以让侍卫加快行路也没关系呢。”

楚啸天正在剥着水煮花生,听到她的话,赶紧问道:“怎么了?”

“总是坐在马车上有些累呢……”

“哦,那等到下个城镇,咱们休整两天再走也行。”楚啸天很爽快地说。

“……”

柳欣翎抚额,觉得自己也许太含蓄了。

另一边的季渊徐可能近来看多了某位世子爷犯二,忍不住帮她说起话来,“楚兄,这行路的速度也太慢了,再这么下去,估计再半个月也到不了开阳城啊。成天坐在马车上,嫂子也会累的。小弟觉得,咱们可以加快些速度,尽早到开阳城比较好。有固定的住所对孕妇比较好。”

楚啸天一脸诧异,“真的?我原本是打算这么走一个月的,每天行一两个时辰的路就行了。”

听到他的话,季渊徐和柳欣翎都有种抽搐之感。柳欣翎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啥事情让这位世子爷根深蒂固地认为她身娇体弱易推倒,连行丁点的路也会累着的程度呢?明明她自嫁给他以后,连床都砸碎过,人也揍飞过,实在是彪悍得不行,为毛这男人就是没有放在眼里呢?

在某位世子妃的纠结中,丫环已经将准备好的午膳端了上来。

趁吃饭的时候,柳欣翎趁机再提了下行路的速度问题,这回,她很直白地告诉某位世子爷,她讨厌总是呆在车上,希望尽快到达开阳城,有个固定的住所养胎,她才能放宽心。然后季渊徐也跟着保证,其实加快些速度行路也没有问题的,这样每天磨磨蹭蹭的,花太多时间在路上并不好。楚啸天终于在她明白的说词与季渊徐的保证下,同意了加快速度行路。

柳欣翎正松了口气时,突然听到某位世子爷又提出行车的速度问题,听着他各种诡异的问题,她觉得自己可能会抽搐到不行。

哎哟,为毛暴躁的霸王龙会变成思想囧二的霸王龙呢?她的胃好疼,希望能支撑到她生下肚子里的孩子吧。

看到吃着吃着又开始发呆游神的某位世子妃,楚啸天也纠结了,季渊徐倒是淡定地继续吃饭夹菜,吃得正香,也看得楚啸天眼睛冒火。幸好他吃的是厨子另外准备的,孕妇的吃食倒没有动,不然他非一拳揍飞这吃货太医不可。

一顿饭差不多花了一个时辰才吃完——因为某位世子妃太爱发呆了,呆呆木木的,可爱是可爱,但也太浪费时间了。

用完了午膳,众人继续上路。他们要在傍晚之前抵达下个城镇投宿。

上了车后,柳欣翎坐了会儿又觉得肚子饿了,不用她动嘴皮子,一碟还冒着热气的奶黄酥端到了她面前,是刚才李嬷嬷在客栈里做好的。

柳欣翎看了眼笑望着她的男人,朝他笑了笑,拿了块奶黄酥喂给他后,自己也拿了一个吃起来。怀孕后,很多她以前不爱吃的东西,突然都喜欢吃起来。难道肚子里的孩子是杂粮动物?

最近她的胃口有些大,吃得比以前多了一倍,真怕等孩子生下来后,自己成了个肥婆。想着,又看了眼端着奶黄酥瞄着她肚子的男人,柳欣翎淡定了。反正她这么吃也是某男人纵容的,若是他敢嫌弃她变胖了,她绝对一拳将他揍飞,让他后悔生为男人!!

等发现自己竟然有这种暴力的想法后,柳欣翎又纠结了。

这时,一盘奶黄酥已经见底了,楚啸天将空盘子丢回暗格后,拿来一条湿帕子为她擦擦手,擦完后,突然问道:“翎儿,这里面是不是有两个?是不是双胞胎?是不是一男一女?是不是龙凤胎?”

楚啸天伸出一只手摸着她平坦的腹部,双眼热切地看着她。

柳欣翎被看得头皮发毛,迟疑地摇头:“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所以希望这位世子爷不要问什么奇怪的问题才好。想到这段日子以来这位世子爷所做的囧事,让她有些力不从心,怀疑难道当爹的男人都是这么的幼稚的么?

楚啸天一脸诧异地问,“你怎么会知道呢?你不是怀了嘛?”

“……”

柳欣翎抽着嘴角,无语凝壹:=__=!谁规定女人自己怀孕了就能知道里面到底揣了几个包子、包子是什么性质的?这男人就不能正常点么?

听到他的话,不只她抽了,外头离得近的侍卫听到他们暴躁的世子爷的话,也跟着一起抽搐了。近段时间,他们看着某位世子爷犯二,也觉得压力山大啊。明明很想喷笑,但若是笑了,估计后果绝对会被霸王龙世子给揍得生活不能自理吧。

“我真的不知道。”柳欣翎弱弱地说,看到他的眼神,让她莫名的有种自己不知道害他期望落空实在是很可恶的感觉。所以,只能硬着头皮说道:“不过我听说一些医术高明的大夫可以摸脉摸出来是男是女或有几胎之类的。嗯,还有听说一些上了年纪的有经验的嬷嬷也能从肚子的形状中知道是男是女,怀了几个……”

“真的?”楚啸天很惊奇地瞪大眼睛,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事情呢,好神奇。

为了不让某位犯二的世子爷再问些奇怪的问题祸害自己,柳欣翎很诚恳地点头。

于是,因为她这一点头,使得未来几个月,季渊徐和几个嬷嬷们陷入了水深火热的生活中。

等傍晚在大城市的客栈投宿后,柳欣翎带着丫环火速去梳洗沐浴、心里高兴终于摆脱了某位世子爷时,楚啸天也趁这机会扯住了手里拿着一把新鲜的廉价草药正要去喂金虫子的季渊徐,一脸认教地请教了他。

“渊徐啊,你嫂子肚子里面是不是有两个娃了?是不是双胞胎?是不是一男一女?是不是龙凤胎?”楚啸天如法炮制地去问季渊徐。

季渊徐呆了一下,也很老实地说:“楚兄,小弟不知道。”

闻言,楚啸天不满了,怒道:“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大夫嘛?大夫不是能摸脉就摸出来么?”

季渊徐涨红了脸,一脸羞愧:“我、我医术不精,脉相太浅了,现在摸不出来,而且我也没听说过摸脉能摸出性别的……”才一个多月,怎么可能摸得出来嘛。季渊徐觉得楚啸天强人所难了,不过基于对楚啸天的尊重,他没将这抗议说出口。

“确实是你医术不精,那就快点去多看书钻研,一定要给我摸出来。”某位世子爷傲慢地说,十分的欠扁,让人很想朝那张脸揍几拳。

“可是……”

“没有可是!”霸道的世子爷直接戳断了季太医的解释,“合八字的算命先生说了,这一胎一定会是龙凤胎,是一男一女。不过为了确定一些,你可以去多研究一下你的医术,然后给我摸脉摸出来。一定要龙凤胎,不能多一个也不能少一他,知道么?”

季渊徐囧囧有神,心中呐喊:嗷嗷嗷嗷!!!为毛合八字的算命先生会连人家生男生女的都算啊?这不科学啊啊啊!!!而且,既然你这么肯定算命先生的话,为毛还要来问我啊?难道以后摸脉时没有摸出来的话,也是我的错咩?太悲催了有木有!TAT

太纠结了,于是季渊徐很诚实地将自己想到的事情说出来。

楚啸天微微笑了下,然后板起脸,凶神恶煞地说:“怎么可能只有一个?若是只有一个,一定是你的医术不精,一定要给我弄出两个来!而且一定要一男一女的龙凤胎,不接受两男或两女的!多一个不行,少一个也不行!”

“……”

季渊徐差点泪奔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如果只揣了一只小包子的话,他怎么可能再塞一只进去嘛?若是多一个呢?他又怎么可能提前拿出来好让他们凑数字?

所以说,这么暴躁又凶神恶煞的囧货真是太可怕了啊啊啊!!

一旁,安顺埋着头,尽量弱化自己的存在,他现在已经对自家世子爷绝望了,恨不得自己就是个背景板,免得被已经彻底思想诡异了的世子爷找上他。

京城,安阳王府。

安阳王妃有些奇怪地从管家手里接过信,心里琢磨着,明明昨儿才收到儿子的信,怎么只隔了一天又来信了?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着,不由眼皮跳起来,赶紧撕开信看起来。

一会儿后,安阳王妃抓着信的手有些轻颤,突然高声叫起来:“玉娘、玉娘……”

正在外间泡茶的玉娘听到她的声音,赶紧走进来,“王妃,怎么了?”

“玉娘,世子妃有喜了。”安阳王妃一把抓住玉娘的手,急促地说,激动的心情久久难平。这不只是因为她要当奶奶了,更重要的是,她最宠爱的孩子竟然要当父亲了,如何不教她激动?

玉娘听罢,也激动起来。她陪在王妃身边有半辈子了,可以说是王妃最亲近最信任之人。世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将之当孩子一样疼着的少主人,知道那孩子即将要当父亲,也让她激动难言。

“王妃,真是太好了!可要现在去通知王爷?”玉娘问道,然后想起世子妃怀孕,不也是王爷盼着的么?相信王爷听到这一个消息,也许目光会从宛姨娘那儿移过来。不过是一个姨娘生的孩子,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能金贵得过嫡子嫡孙?

安阳王妃按捺下激动的心情,说道:“自然是要的。不过还是等王爷下朝回来再由本宫亲自去告诉他罢。哎呀,这事儿也要去告诉太妃……算了,还是本宫亲自去告诉她老人家好了。”

说着,安阳王妃已经无心再处理事务,整理了下自己,便要出门。

不过,才刚出了门时,一个丫环匆匆忙忙走来,行了个礼马上说道:“王妃,宛姨娘说她身子不适,想吃安记酒楼做的燕窝。”

安阳王妃的目光沉了沉,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是淡淡的,“去库房随便取个燕窝让厨子做了送过去。”

那丫环低下头,应了声是,便离开了。

看着丫环离开的身影,安阳王妃露出冷笑,现在就让她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张狂一下,到时还不知道有没有命生下那块肉呢。

“玉娘,咱们走,去荣瑞堂。”安阳王妃淡淡地说着。

玉娘笑着应了声,她自然是知道王妃现在好吃好喝地供着宛姨娘的原因,不过是不想给人留下把柄,也让王爷放心罢了。而且,看太妃的态度,似乎也是不重视宛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的。既然是这样,王妃便没什么顾忌了。

将事情想了一遍后,玉娘垂下眼睑,扶着王妃朝荣瑞堂行去。

87、第87章

早朝过后,等候在紫宸殿外觐见的安阳王终于被皇帝宣见。

安阳王进来的时候,崇德皇帝正在看一本折子,表情很严肃,这种严肃的模样乍然一见之下,让他忍不住想起现在还留在桐城的十七皇弟肃王,不由头皮有些发麻,心知定然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才会让这位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露出这种凝重神情。

“臣参见皇上。”安阳王上前行跪礼。

崇德皇帝的视线从奏折里抬起,“安阳王请起。”待安阳王起身后,崇德皇帝将手里的折子让太监拿给御前的安阳王过目。

这份折子是从西北快马加鞭送来的,只有一个消息:安顺王在西北谋反了。

安阳王虽然早已知道安顺王会反的,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乍然看到这折子,还是震惊了。心里也暗暗庆幸,他先前拒绝了安顺王的拉拢行为,儿子此时也已经离开了京城,没有人能威胁得了他了,不怕安顺王谋反失败后孤注一掷的行为。

“三哥,看来五哥已经等不及了呢。”崇德皇帝的声音很轻淡。

听到皇帝竟然如此称呼他们,安阳王知道皇帝心中此时的狠戾,这回怕是下定决心将安顺王这枚不定时炸弹给除了。且现在大楚正与北越交战之机,虽不至于外忧内患,但安顺王选择了在此时谋反,生生打了崇德皇帝一巴掌,可想而知也将这位深沉的帝王给惹火了。所以,皇帝才会宣他进来觐见,怕是一起商议安顺王谋反一事。

接下来,君臣开始商议起来。等事情商议得差不多时,崇德皇帝又从御案上的那一堆折子中拿出一份折子,打开看了看,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看得安阳王心里有好些奇,不知道那份奏折写了什么让皇帝露出这种难得的愉悦的笑容。

“三哥,这是啸天写给朕的折子,你也看看。”私底下的时候,为了表示亲近,崇德皇帝也会对在京的几位兄弟这么直称。崇德皇帝让人将折子拿去给安阳王过目,觉得这个好消息应该也给作父亲的知道。这是昨晚从南方的一个城市送来的折子,那时因为安顺王谋反一事没有心情看,现在翻到,安阳王又在,也可作个人情让他第一时间知道这个好消息。

安阳王有些狐疑,不知道皇帝干嘛给他看自己儿子写给皇上的折子。不过等他开始浏览折子后,不由一张老脸涨得通红,相信若是此时儿子在,绝对会揪着他的衣领咆哮一通。

折子里面叙述的那个带着老婆婆一边行路一边游山玩水的悠闲男人是谁?特么的教人愤恨了,他们在京城忙得要死,那不孝子竟然有心情去游山玩水,根本没有被贬到藩地的失意模样。而且,更教他不平衡的是,那个不孝子还在给皇帝的折子里多次提到他经过某个城市尝到了当地的特产,觉得十分美味,然后让人快马加鞭捎了当地的特产回来给皇帝尝尝,那一片忠君之心、孝顺贴心得真是让人热泪盈眶有木有!可是到底谁才是他亲爹啊啊啊?!!那不孝子肿么就没有想过捎些好吃的回来给他?他这一个多月来可从来没有收到儿子孝敬给他的特产什么的啊啊啊!!

安阳王面色乍青乍红,心中咆哮不已,一阵气恨。不过因为皇帝在旁瞅着,就算生儿子的气也不能明摆着表现出来,只能继续耐心地看下去,等当看到儿子在信里提到他的世子妃怀孕时,安阳王呆滞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皇、皇上,这、这……”安阳王抓着折子,有些语无伦次。

崇德皇帝自然明白这位三哥的心结,知道他对子嗣的渴望,遂笑着点头,给了个肯定的答案:“三哥,啸天说,他的世子妃有孕了。恭喜三哥了,你终于要当爷爷了。”

等终于确定自己不是做梦后,安阳王激动得手心发汗,连连朝皇帝拱手,“多谢皇上,臣、臣……”

崇德皇帝表示理解安阳王激动的心情,因为他的皇弟肃王当父亲的时候,他也是这般激动的——问题是那是你弟弟不是你儿子啊,皇上~~

见没有什么事情,安阳王匆匆告辞皇帝后,直接回王府了,想去告诉妻子和母亲这个好消息。

回到王府,听管家楚胜说,王妃正在荣瑞堂,安阳王也不及多想,便大步走向荣瑞堂,想第一时间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母亲知道。然而,刚到荣瑞堂,就听到王妃和太妃谈笑的声音,再细听,竟然是两人讨论世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哎,你们已经知道了?”安阳王有些呆呆地问道。

安阳太妃好笑地看着儿子满头大汗的模样,心知他是直接跑回家的,不由得摇摇头,都要当爷爷了,行事还这么不稳重。

安阳王妃笑道:“是啊,臣妾也是今天早上才收到啸儿的家书,他在信上提到了,特地来告诉太妃的呢。原是想等您下朝后告诉您这个好消息的,倒没想到王爷您早已经知道了。”

安阳王听到王妃的解释,想起儿子的写给皇上的折子,突然心情郁悴了,有些无力地说道:“本王也是在皇上那儿知道的,啸天给皇上的折子里提到他媳妇怀孕的事情。”安阳王突然有些伤心,明明儿子他也是疼着,为毛这么大的事情,儿子给皇上写折子,给王妃写家书,就没有给他写一份书信特地告诉他儿媳妇怀孕的事情呢?到底谁才是他老子啊!!!

“王爷,您怎么了?儿媳妇有孕了你不开心么?”安阳王妃纳闷地问道。

倒是安阳太妃瞥了眼儿子那张苦逼的老脸,转眼就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了,只能暗暗摇头。儿子孙子是什么脾气她知道,想来儿子现在定然是埋怨孙子没有给他写信告诉他这桩喜事吧。

“娘,若是早知道欣翎竟然有身孕了,真不应该让她跟着啸天一起去开阳城的。她的身子弱,好不容易终于怀孕了,可是开阳城到底比不得京城的富贵舒服,又没有个长辈在身边提点,这可怎么办好?”高兴过后,安阳王妃开始烦恼起来,真心有些后悔让儿媳妇跟着儿子一起去开阳城了。

自从皇帝下旨让儿子去藩地后,安阳王妃经过种种考虑,才决定让儿媳妇跟着儿子一起去开阳城的,这样儿子身边也有个可心人伺候着。可是,她没有想到媳妇会在路上被诊出身孕啊。

听到王妃的话,安阳王突然也有些担忧了,儿媳妇肚子里的孙子可是他盼了好久得来的,可是闪失不得啊。“王妃,不若让人去将儿媳妇带回京城安胎可行?”

“这……”

安阳太妃掀起眼皮看了儿子儿媳妇一眼,淡淡地说道:“这事不妥。孙媳妇身子本就弱,现在才一个多月,不宜舟车劳碌。而且,你们让她自个回京安胎,啸天可会跟你们闹的。不若派些有经验的仆妇和嬷嬷过去帮衬着小夫妻俩吧。”

太妃发话了,两人就算再有意见也不敢多说,遂应了声是。

安阳王妃也在心里开始琢磨着要派什么人过去,除了有经验的仆妇和嬷嬷们,也要派些年轻貌美的丫环过去罢,毕竟儿媳妇怀有身孕,不方便伺候丈夫,她身边的丫环就那么几个,伺候她是够了,但伺候儿子的明显不够,还须得弄些人过去比较好。至于那些丫环过去后,哪个能凭本事让她儿子相中的,就不在她的管辖范围了。

另一边,由于某位孕妇的抗议与某位太医的极力保证,行车的速度终于加快了,也在十月初时抵达了开阳城。

中秋节过后,他们从京城出发到开阳城,原本二十天的路程,他们整整花了四十多天,可见速度之慢。

抵达开阳城的时候,已经傍晚了。

柳欣翎在马车里睡得迷迷糊糊,等到感觉到自己被人抱着下了地后,方慢悠悠醒来。

她怀孕后,明显变得与以往不同,除了爱发呆也嗜睡起来。特别是在马车里,只要将脑袋拱到男人怀里,很快地就陷入睡眠中,然后睡了个昏天暗地,直到饭点才会醒来。

为此某位世子爷十分忧心,觉得这很不正常,以为她生病了,将季渊徐捉来好一顿折腾询问,折腾得季渊徐人都有些消瘦了。季渊徐在尽心尽力地安抚某个准爹爹各种坑爹的问题之后,扭头各种内流满面。准爹爹神马的太折腾人了,他以为自己够二够让人无奈,但在这位世子爷面前,他的功力明显不及啊。

开阳城里也有安阳王府的宅子,宅子里的管家早已得到消息,将整座宅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整理了一遍,主子们一到随时可以入住了。

在她还在迷糊着,管家已经带领着一干仆役将他们迎进了王府里,自然也没有看到众人对某位世子爷当众将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抱进屋子里的各种惊愕表情。等她坐到铺着皮褥子的椅子上,手里被塞了一杯药茶时,终于从茫然和发呆的状态中回过神了。

“夫君?”她呆呆地侧首对身旁看账本的男人唤了一声。

楚啸天抬眼,看到她不再呆滞的表情,笑道:“娘子,你终于发完呆啦?饿了么?”

“……”

柳欣翎深深反省自己不能控制的反应,然后淡定地点头,“嗯,有些饿了。”

听到她的话,楚啸天将账本合上让人放到书房去,他有时间再瞧,然后便扶着她到偏厅里去用膳,府里的下人也已经准备好了丰富的晚膳。

开阳城靠海,餐桌上免不了有丰富的海鲜,王府里的厨子十八般花样地折腾着,将海鲜做得很美味,算是给主子的接风宴,可谓是用了心思,想给主子一个好印象。

柳欣翎抓着筷子,看着正大口吃海鲜的太医,他吃得太香了,让她忍不住咽口水。可是,她记得自己上辈子好像吃海鲜会过敏,不知道这辈子会不会也过敏,所以不敢下筷子。

“娘子,你怎么了?”楚啸天很殷勤地为她布菜,然后奇怪地瞅她迟迟不动筷的行为。

“我怕海鲜过敏。”她很老实地说,不敢拿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

于是楚啸天觉得海鲜实在是一种危险的食物,不管做得多香,此时某位世子爷看向桌上的那些海鲜的表情都有些仇视了。楚啸天直觉望向季渊徐,让他给个解释。反正季渊徐已经成了他们的专属太医,有问题只要找他就成了。

季渊徐正叨着一条做得很鲜嫩的小海鱼吃着,看到某位世子爷不善的脸色,赶紧说道:“楚兄,小弟确实是听说过一些人的体质对一些食物会过敏。嫂子,你以前吃过海鲜过敏么?”

“好像没有。不过……”柳欣翎不可能说自己上辈子过敏吧,只好找借口道:“但我以前听说有孕妇吃了海鲜过敏的,所以……”

闻言,楚啸天马上作了个决定:“来人,将桌上的海鲜类的菜都辙下。”

“……”

季渊徐执着筷子,眼睁睁地看着他才吃了几口的海鲜类的食物就这么被下人飞快地撤下了,再次内流满面:虽然孕妇不能吃,但他不是孕妇啊,为毛不给他吃?真是太过份了有木有?TAT

楚啸天对季渊徐的疑问直接露出一个很狰狞的笑容,“既然我家娘子不能吃,你也不准吃,更不能在她面前吃,外一看到你吃她也想吃怎么办?来人,以后海鲜类的食品都不准上桌!”

“是,世子。”管家很用力地将这事情记住了,同样无视了某位太医苦逼的表情。

同样记住的也有柳欣翎的贴身丫环和府里的管事嬷嬷们。

季渊徐再次内流满面,他是个吃货,美食当前竟然不能吃,有比这更残酷的事情么?

柳欣翎低下头默默地吃饭,对某位苦逼的太医只能抱以歉意的表情。她只是怕自己吃海鲜过敏,谁知道这位世子爷会下这种命令,连累得他也不能吃,真是对不起了哦。

饭后,天色也晚了。

饭后散了会儿步后,柳欣翎在丫环的伺候下沐浴。等她沐浴出来,便看到房里悠闲地看信件的男人,原本应该是很机秘的信件,他倒是全然不在乎地搬到了房里,在她面前随意地展阅。这种全然信赖的举动,让她心里有些动容。

等她将头发擦得半干后,他也将信件看完了,抖了抖信件将之收到柜子里后,楚啸天来到她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毛巾继续为她擦头发。

虽然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一种默默的温情在两人间流转,彼此都不由得享受这种无需言语的温柔默契。

等擦干了头发,她也呵欠连天了。

躺在床上,她可以闻到被褥有阳光晾晒后的味道,很好闻。不过,这种终于有个固定的居所不必再每天窝在马车里的感觉更舒服,让她终于可以安心地睡觉了。

感觉男人也跟着钻进了被窝里,柳欣翎马上睁开眼睛,警告道:“不准压着我睡。”

楚啸天又拧起眉头,“翎儿……”他已经有十几天没有抱着她睡了,每天都要分床睡,太痛苦了。香香软软的媳妇儿不能抱,孤寝难眠啊。

柳欣翎见他这么痛苦的模样,突然心软起来,软声说道:“啸天,季太医说怀孕前三个月胎儿不稳定,不宜同床。”

闻言,那双丹风眼变得妩媚极了,“三个月后就可以……”

“不可以!”柳欣翎戳断他的话,“不管是几个月,你都不能再压着我睡了,外一压坏了孩子怎么办?”

楚啸天沉默了会儿,咬咬牙说道:“我不会压到你的肚子的。”

“哦……”

对自家娘子摆明着不相信的表情,楚啸天只能在心里握紧拳头发誓,他绝对会纠正自己的睡姿,以能抱着她睡为目标!(喂,世子爷,这目标真的是太没出息了……)

终于到了开阳城,接下来的日子,柳欣翎安份地当自己吃了发呆、发呆了睡的孕妇生活。

而楚啸天和季渊徐也忙碌起来。

楚啸天来开阳城不是来混的,开阳城里有很多事情还来他来处理,毕竟这里是皇帝赐给安阳王的港藩地,以后他继承安阳王的爵位后,这里也是他的藩地,一切还是要他亲自来管理的。以往藩地里的事情一般是让人将文件送到京城里由安阳王处理,现下少主子来了,便将它们交给了少主子处理了。所以,楚啸天一下子变得很忙,每天一大早出门,然后忙到晚上累得像条狗回来,比起京城的闲散不可同日而语。

季渊徐也很忙,开阳城一面靠海,三面靠山,山林中草木丰茂,珍奇野兽不数枚举,正是医者的天堂。来到开阳城的第二天,季渊徐给柳欣翎请脉后,便带着他的医箱拎着那只金虫子,便兴冲冲地往山里跑了。

第一天的时候,季渊徐找药找得入迷了,窝在山里没有回来。加上手里又有只帮忙寻药又吃得不贵的南夷国圣子,长满各种珍奇草药的山里简直成了他心目中的天堂。

因为他第一天没有回来错过了给柳欣翎的请脉,楚啸天知道后,直接派了两名侍卫跟着季渊徐,并且给侍卫们下了死命令,天黑之前绝对要将某个太医拎回来给世子妃请脉。楚啸天心里,天大地大,没有他家的孕妇大,所以你要去找药可以,但不准搞失踪,时间到了绝对要自动出现在他面前给他家孕妇请平安脉。

于是季渊徐觉得他可能又悲催了。

88、第88章

冬天悄然来临。

而开阳城的冬天,似乎并不是那么冷。当然,前提是屋子里烧了地龙,不然开阳城的冬天比起北方的干冷来,是一种湿冷,更教这些习惯了北方气候的人难受。除此之外,海风也很大,刮在脸上,让人恨不得将整张脸都埋在围脖里。

十一月份的开阳城并不下雪,这让习惯了京城每进入十一月份就开始下雪的京城人士来说,无疑是教他们惊奇的。等从当地人那里知道开阳城的冬天并不会下雪时,楚啸天、季渊徐和几个丫环都一齐露出了惊叹的表情,觉得这多么的不可思议。

柳欣翎前世是南方人,也曾经在滨海城市呆过,自然知道开阳城的气候是怎么样的,并没有那些丫环的惊奇模样。她带来的丫环都是北方人,从来没有去过南方,虽然听过别人说南方的冬天是不下雪的,但到底没有放在心上,现下亲自到这里,才能体会到南方的冬天是怎么样的。

窝在温暖的室内,榻上铺着毛茸茸的毯子,身上裹着一张火红色的狐皮子,手上捧着一杯热茶,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发呆,实在是一件幸福无比的事情。柳欣翎觉得这种睡了吃、吃了发呆的日子,很颓废,但某个男人乐意她如此颓废,她也就不管事儿了。

这样的日子,让她不由想起很久以前的语文课本上的一篇课文《济南的冬天》,似乎有一段是这么说的:一个老城,有山有水,全在天底下晒着阳光,暖和安适地睡着,只等春风来把它们唤醒,这是不是个理想的境界?

她现在的生活倒是个理想的境界了。

不过,也有苦恼的事情——当然对于孕妇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大事罢了。

怀孕已经三个多月了,最危险的前三个月过了,她的行动不再受人限制,楚啸天也没有先前那般紧张兮兮地恨不得连走个路都抱她去的地步。因季渊徐说,为了将来生产容易些,孕妇还是有适应的运动量比较好,楚啸天才没有像先前那般限制她的行为,反而每天的傍晚时候,他尽量挤出时间陪她去散步。

孕妇有很多忌讳的事情,有些她闻所未闻,甚至都不知道孕妇应该要避讳的,但楚啸天已经很清楚地知道了,并且很认真地记下。他自己记下不算,还要所有伺候她的丫环嬷嬷们也记下吃透,时时提醒,不容得闪失一分。

例如说,书上说“有娠之妇,目不视恶色,耳不听淫声,口不出敖言,能以胎教……”,于是某位世子爷根据书里头记载的,十分重视胎教这东西。为此,从来不爱拿书本的世子爷竟然在繁忙的工作之作,第一次认真地捧着一本关于胎教的书来苦读,若他小时候有这般的钻研劲儿,相信他的课业也不会成为京城的笑柄,安阳王死也无憾了。

然后又听一些老人家说,吃兔肉孩子要生兔唇,吃羊肉孩子要得羊痫,吃狗肉孩子爱咬人,吃鸭肉孩子要得摇头病,吃生姜孩子要长六指……于是以上所有的食物都不能出现在餐桌上,也不准出现在府里——某位世子爷实在是个心胸不够开阔的,既然孕妇不能吃,他也陪着不能吃,他们都不能吃的话,那么全府的人也跟着一起不能吃。至此,使得季渊徐的口粮极大缩减,比起在京城时的伙食差多了,时时叫饿,看起来十分可怜。

当然,从中也可以看出,楚啸天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重视程度。她是这么认为的,也一直是这么认为,直到有一天,听到某位世子爷不一样的答案后,她才觉得自己似乎将他想得太伟大了。

还有,自从她怀孕满三个月后,某位世子爷又折腾起来了。

首先,楚啸天十分期盼她肚子里能揣了两只包子,最好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也不知道他为何对龙凤胎如此执着,执着到为此都失去常识的地步,季渊徐和李嬷嬷都被他折腾得苦不堪言。

才三个月,季渊徐觉得他实在是没法从摸脉摸出柳欣翎肚子里到底有几个包子,而且包子馅又是怎么样的。李嬷嬷也很苦恼,她也没法从世子妃才三个月——只有微凸的肚皮上看出,肚皮到底是尖是圆,是男是女,能揣几个娃。所以,两人每天在世子爷的逼迫中,实在是苦逼得不行,只能告诉他,应该要等到五六月份的足头时,估计才能看出来吧。

“五六月份的足头?到底是五个月份还是六个月份?”楚啸天不满地问,他这一不满的时候,横眉竖眼,凶神恶煞,实在是够凶恶,让人都有些气短,只能避其锋芒。

“应该是六个月份吧。”李嬷嬷硬着头皮说,扭过脸,内流满面。她从来不知道自家世子爷还有这么龟毛的一面,太凶残了。

季渊徐为了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无限将时间拉长了,“应该是到九个月的时候吧。”

楚啸天面无表情地看他,看得某位太医头皮发麻时,方不屑道:“你丫的以为本世子是蠢的么?干嘛不说是十个月,生出来的时候就知道了?”

“……”

季渊徐哑然,他是很想这么说,但怕这位凶残的世子爷会让他不好过,所以明智地没吭声。

其实,在某天早上,他去给孕妇请平安脉的时候,倒是问过楚啸天,为何他一定执着于龙凤胎。

季渊徐的话一出,作为孩子他娘的柳欣翎也同时望向某位世子爷。这也是她想知道的,总觉得这位世子爷为了龙凤胎连智商都低了不少,常识更是直接没了,让她好奇得紧。

“自然是算命先生说的……”

楚啸天这话一出口,季渊徐和柳欣翎都想对他翻白眼。柳欣翎对他这么相信一个合算八字的算命先生的话已经无语了,遂问道:“夫君,我记得咱们的婚事是皇上指的,八字应该早就拿去白马寺让寺里的高僧测的吧?你应该不会不知道还有这个规矩的吧?”而且,皇室中人的八字一般是让白马寺的僧侣测的,一般不会让民间的算命先生测。所以,到底哪里来的算命先生啊?

楚啸天瞪了眼同样睁大眼睛等着答案的某位太医,答道:“那个……与白马寺的无关,是我自己拿了我们俩人的八字去测的。嗯,就是他介绍给我的那个算命先生。”楚啸天指向季渊徐,毫不犹豫地将某位二货太医给拉下水了。

“诶?我?”季渊徐指着自己,好生惊讶。

“对!渊徐,你不记得住在城三清巷的那个姓阎的算命先生啦?”楚啸天瞥了他一眼,嘲讽地说:“当初还是你自己向我吹捧阎先生测字算命的本事天下独步,让我有什么不解的事情就去找他。所以我这不是去找他测个八字了么?”

季渊徐大吃一惊,眼睛瞪得溜圆,一副说不出话来的模样。

柳欣翎发现他的异样,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太在意,反而似笑非笑地看了眼某位装作满不在乎的世子爷,笑道:“为何你想拿咱们的八字去合呢?”

“因为……”楚啸天窥了她一眼,对上她带笑的水眸,不由得有些脸红,然后将某位仍在发呆的太医轰了出去后,方粗声粗气道:“我这不是想知道咱们会不会在一起嘛。后来阎先生说,咱们天生一对,会一直在一起的。”

楚啸天小心地观察她的表情,见她没有怀疑什么,方松了口气。

他那时是有点傻,在知道自己即将要娶的女子是心心念念了两年的女子,自然有些患得患失,做尽了傻事。而且,他之所以这么执着于龙凤胎,还是因为算命的阎先生说过,他们的第一个孩子,生来带煞,命中注定克母,必须伴着双生的姐妹化解他带来的灾厄。初时他是有些不信的,但“克母”这个词让他当时心都凉了半截。事关她的事情,他只能耐着心去了解。后来,阎生先又卜了一卦,明确告诉他,他的妻子孕育的第一胎,会是龙凤胎,而其中的男孩,有些特别,让他做好心里准备。

至于他为何会这么相信阎先生的话,楚啸天觉得,凡是见过那个男人的人,估计没有一个人会产生怀疑这种情绪的。那个男人就是这么的特别,让人觉得他是与众不同的。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会窝在那种小巷子里,明明在人群中,又仿佛远离尘嚣。

批命一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他当时已经认定自己会娶到那个念了两年的女子,会和她在一起一辈子,如何都要去信的。所以,在知道她怀孕后,他莫名的又想起了阎先生那时的话,不管怎么样,他都要龙凤胎。

只是,这种话,他怎么可能会告诉她,然后让她胡思乱想而伤害到自己呢?这事,估计他会烂在自己心里一辈子罢。

所以,他偶尔也会有些心焦,怕若只有一个,会不会真的克母,只能去折腾季渊徐和李嬷嬷了。

最后,季渊徐只能保证在七个月的时候,应该就可以知道了,才让楚啸天的脸色稍霁。

季渊徐和李嬷嬷非常压力山大,心里突然祈祷谁来分担一下他们的压力吧。多来个太医或多来几个有经验的嬷嬷都好啊。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他们的心声,十一月份的时候,京城里来人了。

柳欣翎在榻上窝得舒服时,突然感觉到有人凑近,然后一只温暖的手指抚上她的脸蛋。睁开还带着水气的眼睛,看到眼前的男人时,露出笑容。

“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孩子没有累着你吧?”楚啸天顺势挤到榻上,然后将她整个都拥进怀里。

她怀孕以后,变得爱发呆又嗜睡,到哪里都能走神或睡着,所以屋子和起居室偏厅都摆上了摇椅和长榻,方便她随时窝上去呆着。

“来,吃茶。”楚啸天接过她捧在手中的药茶,自己先小小地抿了口,仍是对那味道皱眉,觉得怀里的茶已经有些凉了,遂叫丫环去换了杯过来,然后一手搂着她一边喂她喝药茶。

也不知道是不是季渊徐的药茶很有用,总之她怀孕以来,除了爱发呆爱睡觉,没有其他的不良症状,真是健康得不得了。有时候看到她整个有蜷缩在长榻上,小小的一团人儿,让他的心都揪成了一团,恨不得怀孕的人是他算了。

喂完了药茶,楚啸天赶紧从一旁的小几上的碟子里捻了枚蜜饯喂给她吃。见她鼓着腮帮子啃蜜饯,唇角下还有些药茶,凑过去将她唇角的痕迹舔干净,顺便压着她的唇更深入地舔吻起来。

“唔……”柳欣翎瞪大眼睛看他,直到感觉到自己坐在某个发硬发烫的东西上,僵硬了。

似乎,禁欲了两个多月的男人伤不起啊,近来只要是抱着她做了一些比较亲密的事情,就会兴奋得不行,随时都会产生了反应。

正当她想着应该一拳将他揍下床去呢,还是一掌将他推到榻的一边挂着时,外头响起了丫环叫唤的声音。

“什么事?”压抑的声音火大的问。

听到世子爷发怒的声音,外头门口边报告的芙渠两股战战,压抑着害怕小声地说:“世子、世子妃,刘嬷嬷她们过来拜见。”

过了会儿,屋子里还响起了女子温婉的声音,“芙渠,让她们进来。”

不一会儿,李嬷嬷带着两个嬷嬷两个妇人还有四个丫环一起进来,给坐在屋子里的主子请安。

她们正是安阳王妃安排过来照顾她的人。柳欣翎看了一眼,听着李嬷嬷的介绍,知道两个嬷嬷和两个仆妇都是有经验的妇人,特别来照顾孕妇的,甚至那两个嬷嬷还是接生嬷嬷,省了他们以后找接生婆了。然后是那四个年轻貌美的丫环,有北方女子的爽利南方女子的柔软,看着各有千秋。

柳欣翎正在心里评估着时,楚啸天已经问起话来了,自然询问的是那四个有经验的妇人,问了一些关于女子孕期的事情,那四人也对答如流。楚啸天得到满意的答案后,便让人去给她们安排了住秘,显然他对这四人是极为满意的。

先不理会那四个年轻貌美的丫环是来干嘛的,但那几个有经验的仆妇的到来,确实是教楚啸天欣喜的。这样一来,孕妇能得到更充分的照顾。这是楚啸天最为满意的地方。

从始至终,那四个丫环倒是瞄了一眼后,就没有关注了,大概是觉得她们都太年轻了,没有什么伺候人的经验,没有瞧得上眼罢。不过他也知道这些丫环是母亲送过来的,没有明着将她们赶出去。

看来,估计除了楚啸天和季渊徐这两个心思不在其上的大男人,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王妃将这四名丫环送过来是干什么了。只能说,有时候,男人也挺粗心的。

那四个明显意义非凡的丫环,柳欣翎本是想让李嬷嬷直接安排了,但李嬷嬷觉得这事她最好不沾手,所以这事情还是直接请示了世子妃。李嬷嬷心里觉得,世子妃现在身子不方便,不能伺候世子爷,这些丫环的存在是天经地义的。男人嘛,总是有需要的,女人是不会嫌多的,子嗣也不会嫌多。但是,在看过自家世子爷的反应后,李嬷嬷突然觉得,王妃的心思也许白费了。

这些日子以来,夫妻俩分床睡,楚啸天也不是没有机会去找别的女人舒解身体的需要。但是,李嬷嬷可是十分清楚他们家世子爷就算是分床睡,也没有做出找别的女人的事情,一般不是在外间的床上睡一晚,就是直接在房里搬张长榻凑和着窝一晚,睁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直接跑到床前去看世子妃睡得好不好之类的,看起来着实教人叹息。

男人做到这份儿上,还算是男人么?

世子爷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像王爷呢?李嬷嬷可是记得当初王妃怀孕时,王爷虽然也紧张关心,但晚上一般会宿在别的姨娘院子里,可不像世子爷这般,就恨不得直接守在世子妃身边不挪窝了。

等那四个丫环被领下去后,令人费解的某位世子爷扶着世子妃回房,眼睛微微眯起,使得上挑的眼尾流露出某种异样的风情,教房里伺候的丫环不经意瞧见,心脏都漏跳了几分。

绿衣在墨珠的暗示下,赶紧将床铺好,然后贴着墙跟离开了。

绿衣一直很害怕喜怒不定的世子,但同时她也羡慕在小姐面前十分温驯的世子,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世子不凶神恶煞的时候,会这么的……让人惊艳。本就长得英俊了,却有一双妩媚的丹凤眼,不是惹人非议嘛。幸好他形像不好,总是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才没有让人注意到他容貌。

房里没有了人后,楚啸天开始抱着她挨挨蹭蹭起来。

“翎儿,我今晚陪你一起上床睡。”楚啸天伸手到她的衣服下面揉搓着她因为孕事而变得丰满绵软的胸脯,声音沙哑,“我不会压到你的孩子的。”

花了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某位世子爷终于纠正了他爱压人睡的习惯,等终于确定自己改了这坏习惯后,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着今晚绝对要抱着自家香香软软的娘子一起睡觉了。

柳欣翎十分淡定地将他的手拿开,确认道:“真的?”

“自然,我不会拿你和孩子开玩笑的。”楚啸天肃容道。

依他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的重视程度,确实不会拿孩子开玩笑,所以柳欣翎信了他。

然后,当晚上到来,某位世子爷精虫冲脑的行为,让她觉得自己还是太轻信他了!

89、第89章

渡过了一个湿冷的冬天,春天到来的时候,她的肚子突然像吹气球一样涨大,圆滚滚的,与她纤细瘦弱的身形极不相符。

柳欣翎想,或许真的是男人叨念多了,她的肚子才会这么给面子地揣了两个包子吧。只是,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了。

楚啸天从刘嬷嬷肯定的话中,知道他家娘子这种肚子可能真的怀了两只包子后,喜出望外,然后开始折腾起季渊徐来,让他去确认里面到底是不是一男是女的两只包子。而且某位世子爷脸庞狰狞地表示,绝对不接受否定的答案。

季渊徐再次悲催了。

过了一个冬季,随着天气的回暖,她嗜睡的毛病终于改了,不再每天昏昏欲睡。可是,发呆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有时候和人说着话时,会突然没了声音;又有时候正在捻针要给即将出世的孩子做件小衣服时,突然没了动作,等回过神时,她手里的东西早就教丫环们给收拾到藤蒌里了;还有的时候,洗澡洗到一半,她突然发起呆来,泡着水凉了都忘记起来,让人着实担心……种种例子,不胜枚举。

对此,楚啸天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会总是发呆呢?不会生出两个小呆子出来吧?”

某位世子爷这话得到了世子妃直接掰断了桌子一角的威胁,让他很快地改了口,不敢惹力大无穷又情绪不定的孕妇。

楚啸天有些苦逼地发现,有了孩子后,他家娘子不像以往将他放到心里的第一位,反倒是孩子成了她心中第一重要的人了。这让世子爷很想挠爪子,觉得自己要失宠了。

其实,柳欣翎觉得自己的脾气还算好的,比起其他的孕妇来,她真的挺安份不惹事的,也没有因为怀孕而脑子拎不清,莫名其妙地做出一些不经大脑的危险事情来,更没有因此而折腾孩子他爹,让他三更半夜不睡跑到城市的另一头去给她买爱吃的烧饼……只是,有些时候某个男人犯二的时候,真真是让泥人也会生出几分土性来,所以也不怨怪她近来脾气大,破坏家具多。全都是某位世子爷太二了,让她不知不觉中就会捏坏了桌子椅子之类的东西。

所以,近来府里的家具什么的,换得很殷勤,开阳城里的家私坊里的定单突然多了起来,让他们小赚了一笔,心里嘀咕着,为毛王府的家具换得这么快,难道有什么活动不成?

开阳城王府的管家姓孙,原是京城人士,他是安阳王府的老人,对王府忠心耿耿,才会被安王王派到开阳城里打理这边的产业。孙管家自从见识到温婉贤淑、怀着身孕的世子妃在世子爷又做出让人捂脸的事情后温温婉婉地笑着直接掰断了椅子的扶手时,风中凌乱了,然后成功地让这位圆滑的老管家将他们看起来纤细柔弱的世子妃放到了不能惹的高度。

他们宁愿去惹毛暴脾气的霸王龙世子,也不要去惹看着温婉好说话的世子妃!惹着了世子,最多被他胖揍一顿,但惹着了世子妃,不只要受世子妃的怪力威胁,世子爷还会帮着世子妃来揍人,怎么看都不划算。

他们不敢惹世子妃的原因,自然还是她现在怀有身孕,且是安阳王府最重要的继承人,大伙都恨不得捧着她,哪敢给她不愉快受?

江南春天容易下雨,春雨沙沙,烟雨朦胧,虽然意境极美,但容易让房子变潮,衣服不容易干,被子也有一股子的潮湿味道。

柳欣翎不喜欢春天下雨的日子,特别是在进入江南的梅雨季节,心情极容易变得恶劣。

午时醒来,被窝里暖洋洋的,柳欣翎捆着被子,不想起身。虽然现在不嗜睡了,但春天湿冷的天气仍让她懒洋洋的不想动弹。摸了摸高耸的腹部,又摸摸自己看起来没有什么变化的脸蛋,柳欣翎满意于自己的脸没有因为怀孕而变胖变形,但也忧郁于自己的身子太单薄了,肉肉生长的速度与肚皮吹涨的速度不成正比,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有危险呢?明明最近她都很努力地吃了。

最近她深刻体会到身边有个医术高明的太医的好处,因为季渊徐几次三翻的露手,虽然折腾出来的药茶和药膳都很难吃,味道很怪,但吃了以后,她本来不好的身体素质,却没有因为怀孕而有什么变化,怀孕至今五个月来,身体健康,吃嘛嘛香。所以,她现在对季渊徐极为信服,觉得崇德皇帝会这么供着他是对的,毕竟有这般厉害的医术,其他的小缺点都可以忽略不计。

说到季渊徐的医术,又不得不说他这人虽然二,但有时候做出来的医极为阴损的。就拿那些频频来刺杀的黑衣人来说,只要他们敢上门,都是有去无回,折在了某位太医研制的药下。不用楚啸天动手,那些黑衣人已经折损在墙头上了——刺客都是翻墙进来的,所以季渊徐在墙上和墙角都洒了药粉,只要沾上的人,都会很倒霉,完全没有反抗力地任人拿捏生死。

柳欣翎虽然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因第一次那些黑衣人在墙头就遭劫杀的事情很多人都瞧见了,她也就知道了一些。楚啸天原是不乐意将这种血腥的事情让孕妇知道的,但耐不住她温婉地笑着掰断了张桌子后,楚啸天顿时什么都招了。

所以柳欣翎知道了南夷国的六王子对他们下的绝杀令,知道另一拨来自京城的人马暗中找麻烦。原本她还很担心的,但见了楚啸天和季渊徐这两二货的强强联合后,觉得那根本不是个问题,于是放心了。

南夷六王子下的绝杀令虽然有些麻烦,但培养一名探子不容易,那么多的杀手和探子折殒在开阳城,再多的人脉也有用光的时候,几次下来,南夷人在南方的探子被楚啸天直接直接拔光了,为了绝后患,楚啸天连江南一带所有的南夷探子都没放过,只要查到都直接铲除了。这让崇德皇帝十分满意,觉得将楚啸天丢到南方去折腾,是个正确不过的决定。

至于另外一拨来自京城的人马,楚啸天懒得理会他们是谁派来的——反正他得罪的人多了去,能让对方生出置他于死地的人也就那么几个,凶手很好猜测,只要他们敢上门,楚啸天自信能让他们有去无回。

虽然如此,不过楚啸天还是从他那十字数字侍卫中拨出了五个守在柳欣翎身旁,将她身边的环境治理得像铁桶一般严实,连只苍蝇都无法飞进来。

又磨蹭了会儿温暖的被窝,柳欣翎终于发完了呆,慢吞吞地抱着圆滚滚的肚子起床了。

将守在外面的丫环招进来伺候她更衣,等弄好后,柳欣翎又窝到起居室里去看雨了。

起居室的院前有几棵芭蕉树,不远处还有一棵高大的梧桐,此时正是梧桐花开的季节,白色的梧桐花在细雨中纷纷扬扬跌落,一地落花雨,看久了,心情都有些抑郁起来。

墨珠端了杯药茶过来,顺便在她手能够得着的地方放上几碟果脯和蜜饯。这是世子爷的吩咐,屋子里只要是能坐人的地方,旁边都会放上那么几小碟的果脯蜜饯,不只是因为男人爱吃,还因为他怜惜她经常喝药茶,特地为她而准备的。

柳欣翎拿了枚荔枝蜜啃着,看着外头的春雨发呆。

不远处的雨幕中响起了一些人声,但很快的又安静下来。

墨珠看了眼又在发呆的人,暗暗摇了摇头,去将窗子关上,免得冷风吹进来冷着了她。而且听刚才的声音,应该是世子爷回来了,若是他看到世子妃坐在窗前吹冷风,倒霉的一定是她们这些伺候的丫环。

“翎儿……”

听到声音,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浓密的眼睫颤了颤,呆滞的眼睛方恢复了神彩,看向站在面前头发衣服皆有些湿润的男人。

“啸天,回来啦。”看了看天色,他今天回来得挺早的,让她有些开心。

“嗯。”楚啸天心情也很好,见她眼巴巴地瞅着自己,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抱她,又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赶紧退后一步,然后看到她眨着眼睛,有些委屈的模样,顿时心又揪成了一团。

某位孕妇自以为她就算怀孕脾气也很好,孰不知在男人眼里,她怀孕后,变得爱黏人,仿佛没有什么安全感,看到他在的时候,一般喜欢窝到他怀里——柳欣翎表示:这绝对是他惯出来的习惯,与她无关!当然,素来独立的小妻子能这么黏人,对于男人来说,不只能满足他们的大男人主义的心态,也是一件十分教他们高兴又甜蜜的事情。于是这对夫妻俩,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诶,算了,反正怀孕的女人总会有些小情绪和小爱好,众人要理解~~~

“我身上湿了,先去换件衣服,好么?”楚啸天笑盈盈地说。

“哦。”

她应了一声,见男人转身要进室内,于是也伸脚到地上趿上了软底棉布鞋,像只跟屁虫一样跟着他进内室。

一旁伺候的墨珠和绿衣眼睁睁地看着不复以前文雅沉静的小姐屁颠屁颠地跟着人跑的行为,很想捂脸。在她们心里,小姐一向是京中贵女的典型示范,文雅而矜持、贤淑而沉静,不会对男人过份的小家子气,也不会对男人做出一些黏腻的行为。可是,怀孕后,小姐除了爱发呆,明显多了些小女人的娇态。不过,看到凶神恶煞的男人因为某人的亲近依恋的态度而傻笑的模样,丫环们决定当作不知道好了。

进到内室,柳欣翎抱着圆溜溜的肚子坐在床边看着男人换衣服,男人的肤色比起古胴色还要白晰一些,添了几分贵族的气质,很养眼。他的身材修长而结实,没有过份的肌肉鼓起,但也不是书生型的软趴趴,让她很满意。

视线不由落在男人两腿间的怪兽上……直到白色的中衣将那狰狞的怪兽遮住了,这才想起,这男人还真是没脸没皮,丝毫不介意还有观众看着。(=__=!问题是,你为毛要看得那么清楚啊?)

换好了衣服后,又将自己弄得暖和了些,楚啸天方去将等在一旁发起呆的女人抱到怀里,先是摸摸她的肚子,不经意间,感受到起的肚皮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鼓一鼓的,让他一时间瞪大了眼睛。

“他动了!”楚啸天有些激动地说。

柳欣翎被他的声音惊醒,眨眨眼睛瞅着他,有些懵懂。

楚啸天咧着嘴笑起来,双手都覆盖在她的肚子上,摸来摸去,然后对呆呆地看着她的女人说:“孩子动了,好像小虫爬来爬去哦~~真神奇,娘子,你也摸摸……”

——这就是某位世子爷第一次感受到胎动时的总结语?

柳欣翎满脸黑线,差点想一拳头砸过去,有人会这么形容自己的孩子的么?

又开始犯二的世子爷将她放到床上坐着,自个趴在她的肚皮上脑袋双手一起上,就为了感受到孩子像小虫子一样的胎动轨迹,边说一些令人发嚎的话。

“咔嚓”一声,再也忍受不了自己的孩子被某位犯二的世子爷各种形容的孕妇又一次捏碎了床柱。

“……”楚啸天纠结了,说道:“娘子,今晚咱们睡哪儿?”

柳欣翎瞥了他一眼,“你去睡客房。”

“哦……”沮丧的声音。

虽然因为孩子的初次胎动让夫妻俩又做出了些囧事,但他们是主子嘛,所以后续的工作就交给苦逼的下人了,而夫妻俩开始兴致勃勃地体会为人父母时,孩子初次的胎动。也许是因为确定里面怀了两个的原因,孩子一直很安份地呆着,没有动过,直到现在五个月了,才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胎动。

不一会儿,世子妃肚子里的孩子动了的消息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可见某位世子爷的宣传能力有多强——难道不是因为又将床毁了而被管家问缘由时挖出来的么?

听到这个消息,闲得只能在琢磨什么阴损害人的药物的季渊徐也跑来围观了。

别看这位太医医术高明,但他可是极少接触过孕妇的——京中没有哪个大臣敢拿自己妻子和孩子的生命开玩笑,妻子怀孕了,绝对不会找这位不靠谱的二货太医,所以至使季太医对胎动这事儿十分的好奇与兴奋,那表情,就好像这时候是他的妻子怀孕、他的孩子胎动一样。

“嫂子,小侄子和小侄女动了么?楚兄,有什么感觉?”季渊徐兴奋地问。由于男女有别,他只能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询问楚啸天的感觉。因为楚啸天总是和他叨念一定是龙凤胎什么的,季渊徐被洗脑多了,也称呼里头的孩子为小侄子和小侄女了。

“像小虫子!”楚啸天很二地说。

“……”

季渊徐默默地将那只金虫子从袖子里拿出来放到桌子上,然后又拿了一把半枯的金钱草放到金虫子面前。那只金虫子闻到草药的味道,猛地蹬着两条细长的后腿扑上去叨住一棵金钱草,那恶虎扑羊的架势,让人不由怀疑这位太医到底是怎么虐待南夷人奉为神明的圣子的,明明听说圣子十分金贵,不是名贵的草药绝对不会吃的,可是现在,金钱草这种这么廉价的草药都啃得这么香,若是让南夷人看到,还止不定怎么心酸飙泪了。

“楚兄,是不是像小金这样动?”季渊徐说着,拖着金虫子正在啃的那棵金钱草,然后那只金虫子只能蹬着腿边朝季渊徐叽叽地叫着,边追上去啃,在整张桌子上爬来爬去,看起来很可爱。

楚啸天蹙着眉,怒道:“怎么可能?别拿这种没节操又容易被人诱拐的虫子来形容本世子的孩子!”

柳欣翎:=__=!难道你在意的就是这个?特么的想揍他一顿……

“哎?不是么?虫子不是一般像这样爬么?难道小金做得不好?”季渊徐很惊讶,然后因为金虫子做得不好,很残忍地将金钱草没收,没吃饱的虫子顿时整个身体颓然地倒在桌子上,像只死虫子一样任楚啸天怎么戳都没了动作。

柳欣翎觉得她看不下去了,再听这两二货的话,她觉得自己可能会忍不住将桌子给砸了。以后谁再敢和她提虫子,她就跟谁急!

“嘿,我说,你这么想感受胎动,干嘛不去娶个女人搞大她的肚子不就知道了?”

楚啸天端着茶杯喝了口热血,惬意地说,内容不改他流氓的本质。

最近春雨太频繁,不能出去,显得很清闲。当然,最清闲的还是不能再往山上跑的太医。

季渊徐也捧着热茶呷了口,叹了口气说,“谈何容易?我想要的娘子,是能陪我上山下海,走遍大江南北,进得厨房,出得厅堂,打得了流氓,杀得了刺客,应付得了极品亲戚……”

“……”

柳欣翎和楚啸天两人同时呆滞了:=__=!这位太医以为他娶的是老婆还是超级管家?不,超级管家都做不到这程度吧?

“楚兄,你有认识这种女子么?有的话,若是不嫌弃,小弟我马上让人上门提亲,我不介意她的长相和身份,会一生一世待她好的。”季渊徐眼巴巴地瞅着两人,十分诚恳地说。

柳欣翎低下头,心说你去娶个内裤外穿的超人好了,绝对能符合的你条件!

楚啸天抹了把脸,双手放在某位太医的肩膀上,一脸诚恳地说:“渊徐啊,你还是打一辈的光棍吧,真的,这样对你比较好!”

90、第90章

由于季渊徐的妻子人选太苛刻了,所有人都不看好这位太医,估计他这辈子是要打光棍的命了。不过,也幸[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好他现在没有什么长辈在上头压着,没有婚姻压力,就算他是个大龄剩男,认识他的人也只会以为他太不靠谱了,没有人愿意将闺女嫁给他祸害罢了。

季渊徐虽然有些二,但也看得懂别人的脸色,见楚啸天和柳欣翎面色有异,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专心地询问起柳欣翎的身体状况来。相对于他未来的娘子会是怎么样的,他对胎动比较感兴趣。

季渊徐既然答应了楚啸天,一定要将柳欣翎的身体调养好,让她生产时少受些磨难。当然,以某位世子爷蛮不讲理的性格来说,一定得平平安安地将孩子生下来才行,世子妃平安生产什么的,已经成了作大夫的责任了。

等天气终于放晴的时候,已经到了三月,柳絮纷飞的时节。很快就到清明节,柳欣翎终于像只出窝的猫一样,琢磨着是不是该去郊外走走之类的,当散散心。

被困了一个冬天和一个春天,再宅的人也会受不了。

“娘子……”楚啸天有些迟疑,瞄了瞄她高耸的肚子,心里着实担忧。

七个月的身孕,肚子比平常的孕妇都大了很多,让他打从心里感到担忧。楚啸天在开阳城里巡视产业的时候,也曾在路上见到过年轻的丈夫扶着怀孕的妻子进药铺抓药的情景,他去围观过,对比了一下,觉得就算是怀孕,他家娘子也是最美丽的孕妇,让他百看不腻。不过,那个怀孕虽然脸胖了一圈,但肚子好像没有他家娘子那么大吧?相比于这个孕妇,好像除了肚子外,他家娘子是不是太瘦了呢?

所以,楚啸天担忧了。心里有些不安,本来女人怀第一胎就辛苦了,而且还是双胞胎,以后生产时会不会有危险?为此,楚啸天特地去资询了刘嬷嬷等人,在知道女人第一胎很危险,双胞胎更是危险时,真的将他吓着了。

这么大个男人,因为知道妻子生孩子时会有危险,竟然吓得嘴唇都哆嗦了。

楚啸天了解了其中的凶险后,自然是下了死命令,不准在世子妃面前透露这种事情,免得她胡思乱想出个什么意外。刘嬷嬷和李嬷嬷等人也是明白这个理,忙应下了。幸好,因为世子妃爱发呆,也没有机会去关注别的什么事情,让她们省了很多麻烦。

“怎么了?”柳欣翎对他欲言又止的模样有些奇怪,觉得这不符合某些急脾气的世子爷的做法。

楚啸天心里叹息,面上却笑起来,“娘子,现在天气好,你到院子里去走走了好了,外头人多,外一一些不懂事的冲撞了你可不好。你瞧,你现在肚子里可是有两个小家伙,咱们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柳欣翎也明白这个理儿,想了想,很快便将出门踏青的念头熄了。比起一般的女人来,她太理智了,虽然心蠢蠢欲动,恨得不仗着孕妇的身份脑袋短路去做些傻事儿——反正也有人担当着,但理智很快压抑住了那些蠢念头。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比平常的女子更安份更能宅得住的原因。

楚啸天见她这般乖巧的模样,心里有些发软,小心地将她拥进怀里。

十月怀胎的日子其实挺辛苦的,特别是她现在的肚子太大了,比只怀了一个孩子的女人更辛苦,其中的艰辛不是常人能想像的。特别是晚上的时候,不是尿急,就是脚抽筋,有时生生痛醒时,再也睡不着了。

或许,她到现在还能保持着平常心,大概是怀孕的过程中,一直有这个男人陪着吧。偶尔的时候,她会想着,若是这个男人没有在身边,她会变成怎么样?若是这男人没有对自己始终如一,自己又会变成怎么样?大概,会很无助吧。或者,会很彷徨害怕吧。

幸好,他一直在。

幸好,他一直没有变。

有时候,晚上被憋醒起夜时,她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这个男人还是惊醒过来。甚至她腿抽筋时,她才稍稍一动,他的大手已经摸上她的腿熟练地按摩起来。说不感动是骗人的,莫说这个习惯三妻四妾的社会,就是一夫一妻制的现代,也没有男人肯为女人做到这程度吧。

有时候,她也会想,为何他要做到这程度呢?作为一个男人,他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男人所能做的了。后来有一次晚上,她又因为腿抽筋醒来,在他为她按摩时,忍不住问了出来。

那时他很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奇怪自己为何会问这种傻问题,理所当然地说:“你是我娘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别胡思乱想,你怀孕那么辛苦,我自然要对你好些。”

这么平常的一句话,也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就让她轻易地被感动了。

或许,这也是他最真实的心意吧。因为体贴她怀孕辛苦,所以他想对她好。

大概是对她没能出门去散散心有些愧疚,所以楚啸天极尽所能地开始讨好她,衣食住行方面更细致了,甚至让戏子进府来给她唱戏逗她开怀。由于楚啸天是被贬至江南,府里自然是没有戏班子的,要听曲儿,都是到外头叫戏子进府来。

很快到了清明节,虽然不能回京去扫墓,不过府里设了案台红烛供奉先人。

大抵是过节,等到了晚上,楚啸天和季渊徐两人破例饮起了酒。自从她怀孕后,也不知道楚啸天是怎么想的,府里头禁了酒,只要他和季渊徐不喝,自然也没有人敢违抗主子的命令。

见他们兴致高,柳欣翎吩咐厨子给他们做了些下酒菜,便回到房里。她受不了那股酒味,不过难得见他们有兴致,她自然也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夜色越发的深时,柳欣翎刚在墨珠的帮忙下沐浴出来,想到厅里的那两个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忙让丫环去瞧瞧,顺便将醒酒汤送过去。

墨珠给她擦干头发,看了眼她的肚子,说道:“小姐,世子很希望你肚子里的小主子是一男一女,奴婢看,应该也会是一男一女的龙凤胎。”

“为什么这么说?”柳欣翎并不介意是孩子的性别,这方面压力不大。可是,听楚啸天叨念多了,心里也开始期盼孩子也是一男一女,不忍让他失望。

“因为柳府里的大小姐和大少爷也是双生啊。小姐,您是夫人的女儿,奴婢想,您应该也会像夫人一样第一胎是龙凤胎的。柳家的几位小姐里,奴婢觉得就属小姐您最像夫人了,应该在这方面也会像的。”墨珠说得很轻巧。

“我可不能像我娘一样生那么多。”柳欣翎翻了个白眼,想到自家的兄弟姐妹,不觉头皮发麻。

墨珠抿嘴笑了下,觉得这事真不好说。

刚将头发擦干时,外头响起了咣当的声音,然后伴随着一系列的声音响起,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人踢倒了。

柳欣翎扶着腰起身,正让丫环去看看时,却见沉着一张俊脸的男人走了进来,绿衣畏畏缩缩地跟在后头,一脸苍白。

“娘子……”楚啸天看到她,神色不由得有些松怔。

“怎么了?”柳欣翎走近他,一股子酒味扑鼻而来,忍不住后退几步,赶紧将他赶去洗澡,不然不给抱。

楚啸天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酒味,见她躲得老远,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实在是可爱得不行,不由得有些恶作剧地欺上前,捉着她在她脸上盖了几个口水印后,方满足地去耳房沐浴了。

等他离开后,柳欣翎让墨珠扶着她坐到床上,看着仍是脸色苍白的绿衣,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绿衣瞅了眼通向耳房的小门,小声地说道:“小姐,刚才世子爷回来的时候,似乎有些醉了,海棠她……想要去扶世子,不过被世子踹了一脚,跌到了院子里的花丛中,受了些伤。然后世子吩咐管事嬷嬷,明天将海棠谴送出府,不准她出现在府里。”

柳欣翎蹙起眉头,楚啸天是脾气不好,但只要下人不去惹他,做好自己的本份事,他一般不会对谁发脾气的。所以,她觉得定然是海棠做了什么罢。

果然,绿衣看了她一眼,又吞吞吐吐地说道:“小姐,其实是海棠想趁世子喝醉勾引世子,所以才会让世子发作她。只是,海棠是王妃身边的人,世子这样做……”绿衣有些担忧地看着她,生怕主子会因为海棠的事情被王妃责骂。

柳欣翎眸色暗沉,抿着嘴没有说话。

一时间,室内安静得近乎诡异。

半晌,柳欣翎方道:“就按世子说的办吧。”

“小姐……”墨珠和绿衣都不觉看向她,见她神色平静,便也不再多言。

柳欣翎又问了外头有没有东西被坏脾气的男人踢坏了,知道有一张柜子被踢倒,桌上的茶几都碎了后,只能无奈地让人去收拾好。

楚啸天沐浴出来的时候,酒意已经去了几分了,看到她坐在床上发呆,笑了笑,也窝了过去直接将她搂到怀里。

等她发完呆后,见到某位世子爷已经在解她的衣服了时,不觉满脸黑线,赶紧将某颗埋在她胸前啃的头颅抬起。

“醉了?”柳欣翎挑眉问道。

楚啸天就着她双手的力道,凑近她的脸,张开嘴巴朝她哈气,“没有,我漱了好几次口了,没酒味。”不过,因为喝了酒,身体的反应比起平时还要容易受挑逗,单单是抱着她绵软的身体,嗅着她身上清幽的体香,就忍不住起了欲望了。

柳欣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以为没有酒味就可能胡来了么?

楚啸天自然不会胡来,如今她的月份大了,他也不敢胡来。只是男人的身体到底还年轻,又容易冲动,这种时候,只能劳动到五指姑娘了——自然,是劳动她的五指姑娘。

两人窝在床上,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的气息,还有男人轻浅的喘息声。

她趴在男人怀里,脸上浮现薄薄的红晕,小手被一只大手捉着一起套着某个巨物,做着机械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等男人终于发泄出来,她的额角已经泌出了汗,空气中的味道越发的重了,让她都起了些反应,脸上的红晕深了几分。过了会儿,他抽来干净的帕子将她柔软的手擦干净,捧着她红通通的脸蛋,给了她一个很温暖的吻。

“你刚才怎么生气了?”她倚在他怀里,有些明知故问。

楚啸天自然不会知晓女人的小心眼,摸着她的发,声音低沉,“嗯哼,一个认不清自己身份的贱人,还敢往本世子身上凑,没打死……”她现在是孕妇,太过血腥的话不能说,率硬生生转了话题:“反正,不关你的事,你不用为她费神。”

听到他的话,她心里有些高兴,将脸蛋越发的往他怀里钻,免得被他看到自己弯起的唇角。

她很满意他的表现,他曾说过,她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女人,他不会碰除她以外的女人。或许,她那时还不相信,现在,却信了。

他真的做到了,如何不让她高兴?

91、第91章

进入四月份,天气变得热起来。

南方的暮春时节,并不显得温和,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是一种湿热,扑面而来的水气着实让这些习惯了北方干热的气候的人越发的难受。

随着肚子越发的大时,她的身体变得很笨重,甚至走路的时候,时刻都得让人揣扶着。而楚啸天也下了死命令,她的身旁绝对不能离了人。至此,使得王府里的所有丫环下人都有些战战兢兢地伺候着已经八个多月身子的世子妃,甚至有些丫环看到她肚子那么大,会不由得露出担忧的眼神来。

这种眼神多了,再迟钝的人也会有所感觉,这让她感觉很糟糕。

柳欣翎觉得她最近的脾气有些暴躁,无论做什么事都显得心浮气躁,甚至是夜里睡觉时更是辗转反侧,使得同床共枕的男人也跟着没有睡好。有时候看到男人眼下的黑眼圈,她心里会浮现一种愧疚,那种愧疚感,多了,变成了一种对未来的浮躁绝望。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心情,这让她觉得自己可能患上产前忧郁症了。

产前忧郁症又该怎么缓解呢?她没有经验,身旁也没有亲近的长辈给她建议,让她越发的难过。

幸好,她一天中发呆的时间比较多,发呆的时候,她的脑袋处于一种完全空白的状态,看起来双眼有些呆滞,没有空胡思乱想什么。但发完呆后,心情又会开始陷入浮躁中。

而她的绝望,还有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她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比普通女人还要弱几分,这样的身体,却孕育着两个孩子,真的能平安生下来么?她知道以这时代的医术而言,女人生产就像从鬼门关里转了一圈,更遑论是一胎两个,危险更是难以估量。

这让她心头越发的害怕,这种情绪一直难以缓解。短短的几天,就让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又迅速消瘦下去,整个人都显得憔悴了。

楚啸天是第一个发现她异样的人,然后看到她莫名的开始消瘦憔悴,使得他心情也开始暴躁起来,无奈之下,只能又去折腾季渊徐和所有伺候的丫环嬷嬷。可是,嬷嬷们虽然有照顾孕妇的经验,但每个孕妇的情况都不一样,世子妃又是个内敛安静的,她们实在是无法知道她到底为了什么而将自己折腾这样啊。

这种绝望的心情,直到怀孕快九个月的时候,睡到半夜的时候,她突然从恶梦中惊醒,发出短促的尖叫。

浑身冷汗涔涔,止不住地发抖。

她竟然梦见自己生产了,然后难产,最后接生嬷嬷声嘶力竭地尖叫着问她保大人还是保孩子……

“翎儿乖,那是梦,不真实的啊。”

一双有力的手将她颤抖的身体拥入一具温暖的怀抱,男人沙哑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在她耳畔说着,柔软的唇蹭着她的脸颊,用袖子将她额间的汗珠温柔地擦试干净。

为了她,粗鲁又暴脾气的男人学会了什么是温柔,学会了怎么去照顾一个女人。虽然学习的过程并不算困难,但要做到如此仔细的地步,还是有些考验男人的恒心和毅力,可是他几个月如一地坚持下来了。成果是霏然的,从她越发地依赖他的举动可以看出来。

涣散的双瞳终于看清了拥胞她的男人后,感受着他柔软的安慰,突然心里觉得非常委屈,忍不住搂着他的脖子呜呜地哭起来,那压抑而低泣的声音,成功地让男人吓得手足无措。

他从来没有见到她这么失态地哭过,成功地将他吓住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翎儿乖,不哭啊……”楚啸天扶着她因为怀孕而粗得没了形状的腰,赶紧哄着,心里也暗暗烦恼。他发现,孕妇太乖了,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他没法看出她近来在怕什么,每次问了她也不会回答……

楚啸天哄了一阵,发现埋在他肩窝里哭泣的声音小了些,终于松了口气。也顾不得她的眼泪鼻涕都抹在了他的衣服上,在她哭到打嗝时,赶紧探手去拿了条干净的毛巾过来给她擦脸。

室内点着一盏小灯,为的是方便她频繁地起夜时能看清楚路,这也让他很容易看到她发红的眼角,越发的心疼。

楚啸天避开她高耸的肚子,小心地揽着她的腰肢让她靠在怀里,见她蜷缩着身体窝在他怀里,不由得微笑起来。想到她哭了一阵,怕她会脱水,手探到床前的柜台上摸到微凉的茶壶,不由蹙起眉。

“翎儿乖,我去给你拿杯温水过来好不好?”他柔声哄着,不想给她喝凉开水。所以只能到外间去让丫环将温着的水端进来。

“嗝……不、不要……嗝……”她边打嗝边摇头,紧紧地靠着他,仿佛他是自己的救命稻草,不肯让他离开自己的视线。

楚啸天摸摸她的脸,有些无奈,只能端过柜台上的凉开水倒了一杯,然后自己含了一口,待水在嘴里含温了,方抬起她的下巴哺给她。

密长的眼睫上还挂着水珠,轻轻地颤动着,仿佛蝴蝶的翅膀在雨中颤动。她眨着眼睛,机械地咽下男人哺喂过来的水,直到男人以这种方式将一杯水全部哺喂进她哭得干涩的喉咙里。喝完一杯水后,她打嗝的频率变得小了,但仍是小声地打着嗝,让他的心随着那小小的声音揪成了一团。

哭了一场,又有他的安慰,她的心情没有了先前那般的压抑,但也觉得累了,眼睛半眯着,打着哈欠。

“翎儿,睡吧。”他亲亲她光洁的额头,温和地说。

她仰起脸看他一会儿,温驯地点点头,又将脑袋拱到他怀里,双手搭在他脖子上交握着,一副信赖万分的模样。

楚啸天叹了口气,心知她现在神智并不清醒,才会做出这副依赖的模样。虽然这让他很高兴,但也有些慌乱。他可能知道她为何会如此心浮气躁了,他只想着不让丫环嬷嬷在她面前说生产的凶险,但却不知道她其实会胡思乱想。

将被她的眼泪弄湿的睡衣脱下,也没有心情下床去拿件新的穿上,就这么裸着上身,他抱着她侧躺下,自她身后将她搂到怀里,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高耸的肚子,柔声道:“翎儿,季渊徐正在研究一种让孕妇顺产的药,一切都会没事的,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

闻言,她身体一震,揪住她搭在肚子上的手,小声地问:“真的么?”

“嗯,季渊徐说过再过段时间就能弄出来了,所以你要好好的,一定会将孩子平安地生出来。”

夜深人静,男人磁性的声音非常性感,一遍一遍地安抚她害怕的心。听到他的话,她整个人都松懈下来。或许,季渊徐创造过太多的奇迹,让她不由自主地相信季渊徐的能力。

楚啸天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肚子直到听到她平稳的呼吸声,知道她终于睡着了,让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几分。

怀里的女子,在最初见面时,他就知道,她会是他这辈子最重要的存在。他无法想像,若是生命中没有她,他会变得怎么样?大概,还是曾经那副没有目杯没有希望的纨绔子弟一样的人吧。

所以,他怎么可能会允许出现任何让她遭遇危险的事情?就算是生产,他也不允许发生任何超他允许的意外。

天又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慢慢升到半空中。

柳欣翎醒来的时候,挪动着笨重的身体,习惯性地想往旁边偎去,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眨眨有些困意的眼睛,外头的阳光明媚,从敞开的窗户可以看到蓝天白云,还有蓝天下高大的梧桐树。

压抑的心情突然变得晴朗,在这样明媚的日子里,还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墨珠和绿衣听到屋子里的声音,进来的时候,有些惊讶地看到床上坐着的女子难得温和的笑脸,两个丫环互看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

世子妃终于恢复正常了。

老实说,她们发觉世子妃陷入某种焦躁状态时,心里着实担心,但她们是下人,主子不吱声,她们只能干着急。幸好,现在看来是恢复了,应该是世子的功劳吧。昨晚是墨珠守夜,自然也听到半夜的时候,房里传来隐约的哭声,让她着实担心了很久,现下看来,他们不需要担心了。

这边某位世子妃终于恢复正常了,另外一边,季渊徐正苦逼地应对着某位世子爷的逼迫。

“渊徐,我要你保证,会让我娘子平安产下孩子!嗯,孩子也要平平安安的!”楚啸天眸色深沉,脸上无一丝笑意。

季渊徐嘴角微抽,有些苦恼地放下捣药的药杵,无奈地说道:“楚兄,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绝对的。就是连我,也作不到绝对的保证。”

楚啸天蹙眉,神色有些阴沉,“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季渊徐敛去脸上的笑容,认真道:“楚兄,你应该也知道,嫂子她……听说自小生过一场重病,后来调理不当,致使她的身体比平常的闺阁女子还要虚弱几分。虽然在她有身孕以来,我已经尽力为她调养了,但她此次是怀了双胎,情况比较凶险。就算我尽量为她考虑好一切,我也……”

楚啸天微微眯起眼睛,没有搭话。

季渊徐苦笑了下,“楚兄,我会尽量的。这些天小金在山里帮我找到一些难得的好药,我会尽量将它们制成药丸,届时对嫂子生产时会有些用处。”

初夏的风从窗台吹进来,窗台上的那株富贵竹摇曳不止。

室内安静了会儿,半晌,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渊徐,若是到了那时候……就保大人吧。”

楚啸天扭过头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他想起两年前,秋日的枫树林里初见的情景,还有婚礼上,掀起盖头时,她温婉的笑容……他想了很多,最后停留在昨日她哭泣的泪颜上。

其实,不只她害怕,他也同样怕的,怕她会难产,怕她在生产中发生什么意外而离开他。每当想到这种可能,都会让他止不住的害怕。只是他是男人,不能任自己的情绪呈现在世人面前,更不能让她不安的心再添忧愁。

微微叹了口气,大抵是,越长大,需要承担的事情越多,他已经无法如同少年时期随心所欲地过着自己纨绔子弟的生活,也没法再让自己成为一个只知道仗着权贵欺压人的贵族,不用考虑什么后果,嚣张得没了边。那样的日子仿佛已经很远了,现在想想,或许他该感谢肃王叔当年将他丢去山中历练的举动,才能让他在这种时候,有这般坚忍的心及取舍的迫力。

孩子没了就没了,以后还可以生。

可是,若是她没有了,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柳欣翎了。

所以,他很明白自己的取舍。

良久,季渊徐低声说道:“……楚兄,我知道了。”

到了五月份,她的肚子快九个月大了,腹部高高隆起,晚上睡觉都觉得被压得胸口发闷。

她以前常听老人家说,怀孩子一般是“七活八不活”,虽然有些迷信,但人到了这时候,总会下意识地想避开这忌讳。渡过了危险的八个月后,没有早产的迹象,她心里也松了口气。至少孩子呆在肚子里的月份越足,说明他们越健康。

随着预产期的接近,楚啸天将所有的事情都推了,一整天都陪在她身边。若是实在不能推的工作,他就让人将文件送到府里,然后拿到房里头坐在她对面处理,硬是要她安然地呆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除此之外,刘嬷嬷等有经验的老人也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妥当了,接生嬷嬷也被安排在隔壁院子里随时待命,产房也根据季渊徐的布置及她的意见弄好,就等着她肚子里的两个小家伙出来和大家见面了。

过了重午节后,很快到了五月中旬,在众人的高度紧张中,她终于感觉到了疼痛。

楚啸天就在她对面看着一份文件,习惯性地抬头望她时,很快发现她皱着脸忍痛的模样。

“翎儿,怎么了?”

柳欣翎勉强朝他笑了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说道:“啸天,我可能要生了。”

楚啸天呆了一下,慌忙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将桌旁摆着的一盆兰花不小心扫到了地上,发出了咣当的声响,使得外头守着的丫环马上冲了进来。

“世子妃要生了,你们赶紧去准备!”

楚啸天朝进门来的丫环吼道,然后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过去将蜷缩在长榻上的女子抱起来,深吸了口气,方稳稳地朝准备的产房走去。

很快的,整个王府都被惊动了,连在外头给开阳城百姓义诊的季渊徐也教孙管家扯了回来。

因为他们的世子妃终于要生了。

刘嬷嬷等人很有经验地将乱成一团的丫环们指挥去干事情,等将现场秩序弄得井然后,方发现产房里还有个不应该出现的人还忤在原处没离开呢。

“世子爷,您……”依旧惯例,男人是不准进入产房的,这么个大男人在产房里,让他们行事也不方便啊。

刘嬷嬷准备赶人的话在某位世子爷凶狠的表情中,噎在了喉咙里,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刘嬷嬷觉得女人生孩子,你个大男人来这里添什么乱啊,这不是瞎折腾么?可是,自家世子爷那脾气,她也知道的,若是他不肯的事情,就是皇上来了,他也不会听话。

楚啸天将一干准备赶人的嬷嬷凶住后,便坐在床前握住孕妇的手,焦急地拿着汗巾为她擦汗。

柳欣翎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疼过,疼得她想砸毁屋子里的一切东西。直到一阵温暖的吻落在她眼皮上,吮吻去她的泪水时,困难地睁开眼睛,看到男人担忧的眼睛。

“你……你出去……”她困难地说,将手抽回来。既管真的很疼,但是她的理智还是让自己不能伤害他。她担心自己昏迷之中,不小心伤了这个男人,那该怎么办?

“我不出去!”楚啸天低吼道,再次将她的手拽回手中,“翎儿,我陪你……”

汗水又一次浸湿了她的眉眼,男人英俊的面容有些模糊。可是……她再一次挥开他的手,她的力气已经很轻,甚至因为正在生产使得她使出的力气连平时的一分也没有到,但仍是让男人整个让她直接甩了出去。

屋子里正在忙碌的丫环嬷嬷们自然也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吞咽了口口水。

这时,所有人才突然发现,他们准备好了应付所有的一切突发事件,却独独忘记了,这不是普通的孕妇,而是个力大无穷的孕妇,届时生产时她疼得失去意识,然后忍不住一脚将接生嬷嬷什么的都踹飞了怎么办?

这真是个问题!

楚啸天在所有人沉默的目光中,狼狈地再次爬回床前。

“翎儿,我不走!”男人固执地说。他的女人正在生孩子,他怎么可能离开?

看到他这模样,柳欣翎又气又怒,还有一种想哭的欲望——或许是因为太疼了,才会比平时脆弱。可是,她知道这男人留在这里,她一定会因为疼痛之下失手将他伤了的。

“你……你不走的话,我就不生了!”气急之下,她吼道。

楚啸天整个人都被她一句话给吼懵了。

92、第92章

柳欣翎满脸大汗,忍着下-体一波一波的巨痛,咬着牙瞪着一脸固执的男人。

“我……”楚啸天被她吼得有些惊慌,看她疼得脸蛋都有些扭曲了,更是慌得不行,“翎儿,我……”

“快点出去!”她咬着牙挤出话,“你若是不出去,我就不生了。”

“……”

刘嬷嬷等人作壁上观,听到孕妇的话,只觉得啼笑皆非。生孩子又不是那啥啥,哪能说不生就不生的?可是,很快的,已经被孕妇生孩子这事情弄得脑子不灵光的某位世子爷真的被唬弄住了,更是慌得不行。

“别啊,翎儿,这么疼,咱们还是快点将他们生出来吧,免得你疼。”楚啸天苦着脸,又给她擦了擦汗,不过被孕妇很不留情地挥开。

柳欣翎觉得自己越来越疼,疼得就要失去控制了。可是某个被她调-教得很听话的男人现下却不听话了,还固执得让她想打人。不听话的男人让她只觉得一阵委屈,眼睛涌上了雾气,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疼得太厉害了,完全是生理反应,她真的不想哭的。

“呜……你到底出不出去……你、你不出去,我自己出去,我再也不要生了……”说着,她双手撑着床就要起身。

看到她的动作,所有人都慌了,都这时候了,孕妇怎么能随便移动?再也顾不得某个不应该出现在产房的男人是什么脾气,也不管他的脸色有多恐怖,刘嬷嬷赶紧过来将不肯走的男人劝说出去,免得他影响了孕妇的心情。

楚啸天仍在犹豫,却见某个孕妇已经硬生生地扯断了身下床板的一角,顿时又是一阵惊恐地叫道:“翎儿,我出去就是了,你别弄断了床板啊……”床坏了就坏了,但若伤着她自己可就不好了。“你们几个,世子妃就交给你们了,如果出了什么意外……哼!”说着,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刘嬷嬷等人听到他前面的话,原本心松了口气。可是见他前一刻还对着孕妇轻声细语,转头就朝她们凶神恶煞地威胁,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好。都这种时候了,世子爷还要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么?

楚啸天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不过短短十几步的距离,被他用了几分钟才磨蹭出去,然后房门很无情地在他身后关上。楚啸天靠着门,表情有些沮丧,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没用的,连想留在产房陪她也做不到。这种自我嫌弃的滋味在听到房内女子痛苦的□声时,更加的深刻。

季渊徐颠着他的药箱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被赶出产房的男人,见他趴在门前挠爪子的模样,不用得劝慰道:“楚兄,女人生孩子不是一蹴而就的,你现在急也没有用,还是先宽宽心……”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只手直接拎住了衣领。

“药呢?”楚啸天凶神恶煞地问,“带来了没有?”

季渊徐体谅他现在的心情,所以也没有生气,好脾气地说道:“自然是带了的。里头的情况怎么样了?哎,你别急,我得看看情况,才能让嫂子吃药啊,这药是有副作用的,可不能随随便便吃。”

楚啸天听罢,终于没有那么急躁了,但他刚被赶出来,哪里知道孕妇的情况怎么样了,只能又趴回门边,扬声问道:“娘子,你怎么样了?”

“……”

里头安静了会儿,然后响起了某位孕妇忍耐的哭骂声:“好疼好疼,楚啸天,你混蛋!滚,别来吵我,我不要生了!呜呜呜……”

男人一听,又想挠爪子了,被调-教得事事以老婆为重的男人嘴巴比脑子反应更快地说:“好好好,不生就不生,你省点力气生啊……”

随着他这句话,屋子里头突然有什么东西碎裂的东西响起,唬得他差点蹦跳起身。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心急得抓耳挠腮的男人很想就这么冲进去,幸好墨珠及时出来了,用她纤细的身体杵在了门边,档住了某人想要冲进产房的动作,冷硬地说道:“世子,世子妃只是不小心捏断了铁棍,请您不要进去。”

“铁棍?”季渊徐探着脑袋问。

墨珠很淡定地给门外的人解惑,“嗯,不能让世子妃破坏了产房,木头太不经捏了,世子妃轻轻一掰就断了,所以奴婢自作主张找了些铁棍给世子妃疼时抓住。”

“……”季渊徐纠结了会儿,方对丫环说道:“墨珠姑娘,你考虑得极是。”

墨珠矜持地点头,然后又对门边傻站着的男人说:“世子爷,世子妃说了,她在生产中所说的一切的话都不是出自本意的,所以请您别热血上脑,随便搭腔,她会忍不住火气大。”

明显被人家嫌弃了的男人又一次受到了打击。

季渊徐一脸同情地说道:“楚兄,听嫂子的话,你还是省点口水吧。”

“闭嘴!”楚啸天火大地朝他咆哮。

被迁怒了的太医只能耸耸肩,以示自己的无辜。

正在这时,产房突然响起了一声尖叫声,吓得两个男人同时哆嗦了。墨珠面色微变,朝两个男人点头,掩好门,又跑回产房。

时间慢慢地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开始模糊起来,强作的镇定早已随着巨痛不知丢到哪个角落旮旯里去了。

她真的很疼,小腹下坠,却没有丝毫要生的感觉,让她越发的慌张难挨。

“世子妃,跟着奴婢做,吸气,呼气,别昏啊!!”刘嬷嬷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力持镇定地引导着孕妇。

她只觉得好疼,嬷嬷的话根本听不进去,先前那股好不容易压抑住的绝望又开始袭上心头,像心魔一样如何都甩不掉,连一点负面的小情绪也在此刻被无限放大。

“娘子……翎儿,你怎么样了?”

男人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勉强睁开眼睛,透过被汗水浸湿的眼帘,却没有看到那个男人,方迟钝地想起,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力气,将他赶出去了。可是,现在看不到他,她心里又开始恐慌起来,越发的绝望。

先前,她好像也是这样焦急不安,皆是因为她舍不得那个男人。两辈子加起来,她从来没有想过理智如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深爱着一个男人,愿意费尽一切心思,留在他身边,为他生儿育女。若是她死了,他会怎么样?

所以,她绝望,怕自己真的走到这一步。因为她是个女人,且是个母亲,知道不管自己怎么舍不得那个男人,她都会选择放弃自己保住孩子。可能,再过不久,她就要面对选择了吧?

“啊……”

一阵用力过后,她已经筋疲力尽,疼痛让她忍不住叫出声,已经过了一天时间了,过多的疼痛让她只能发出微弱的叫声。可是这声音还是让守在门外的男人听见了,脸色越发的苍白起来。

季渊徐、安顺等人也在门外守了一天,每次听到里头透出的痛苦的呻-吟声,他们会发现男人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回,牙根咬得咯吱作响,脸色也越发的惨白。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男人的脸色却越发的平静,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

“季太医……”安顺忍不住叫道。这么久还没有生出来,在他看来,世子妃估计是难产了。

季渊徐的眉毛蹙得紧紧的,没有说话。

不过,安顺的声音仿佛让男人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跳起身——因为站太久脚发麻而踉跄了一下,但很快便站稳伸手将季渊徐扯了过来,阴狠地看着他,声音像是从牙缝间挤出一般:“可以拿药出来了吧?”

季渊徐皱了下眉,担忧地看了眼紧闭的门,最终在男人阴狠凶恶的目光中,拿出一个白玉色的瓶子,说道:“先喂一粒黑色的药丸,等过了一刻钟再喂一粒红色的,不要弄错了。”

楚啸天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瓶子,直接踹门进去。

这回,她没有理由再赶他出去了。

他这样想着,理直气壮地进了产房。

房里的空气有些闷热,血腥味儿扑鼻而来,他第一眼就看到房里摊在床上面无血色的女人,憔悴而虚弱,不知为什么,看到这样子的她,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胸口腾升而起,又辣又热地哽在了嗓子眼里,等回过神时,方发现脸颊上有两行水渍。

看到他出现,屋子里的嬷嬷都震动了下,“哎,世子爷你……”嬷嬷们心中暗暗叫苦,世子妃现在这状况,不可能有力气去赶人了,这回恐怕没有人能将他请出产房了。

楚啸天不理会周围人的惊呼,定了定神后,方朝床走去,然后弯□,小心地为她将黏在脸上的发丝拨弄回耳后,又拿帕子温温柔柔地为她试去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她睁开眼睛看他,眼光黯淡,唇角蠕动,如蚊蜕般低声唤他的名字:“啸天……”

楚啸天勉强地朝她笑了下,压抑住酸楚的心情,然后坐在床边将她后的大抱枕拿开,自己代替枕头自她身后抱住她。

“翎儿别怕,季渊徐拿药来了,吃了这药后,就能平平安安地将孩子生下来了。”他说着,趁丫环去倒水的空档,低首用脸蹭蹭她苍白的脸蛋。

她黯淡的眼眸因为他的话而亮了不少,无力地倚靠在他怀里,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将孩子平安生下来!

墨珠很快拿来了一杯温开水,楚啸天拿出瓶子,里头只有两粒药丸,倒出其中那粒黑色的药丸,散发着一种怪味,他小心地喂她吃下。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个时辰,不管房内房外的人都焦急起来。

突然,刘嬷嬷惊喜地叫道:“世子妃,头出来了,快加把劲儿……”

闻言,产房里所有人都精神大震。柳欣翎只觉得身下一痛,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了下来。

刘嬷嬷激动而小心地接住那一团带着斑斑血渍的东西,麻利地剪去脐带,然后熟练地将孩子倒立在空中,“啪啪啪”地在屁股上拍了几下,那孩子发出了一声弱弱的嘤咛声,却没有哭。

“恭喜世子,是个男孩。”刘嬷嬷高兴地说。

这时,另一个嬷嬷大叫着:“世子妃用力,还有一个。”

生下第一个,第二个便容易多了,不一会儿,第二个孩子也顺利地生了出来。

只是,依然没有哭声。

柳欣翎模糊地看了眼那两个小肉团子,然后任自己力竭地昏迷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身体酸软得没法动弹。

柳欣翎无力地掀起眼皮,一时间被外头刺眼的光线刺得眼睛一阵酸涩,过了一会儿,终于适应光线后,再度睁开眼睛,侧首便看到男人坐在床前,正用一种莫测的眼睛看着床前的一张婴儿床,眼眸里跳动着她不懂的眸光。

“啊……”她张嘴,想唤他的名字,发现喉咙干涩得疼痛。

不过,只是这么个声音,还是让床前的男人惊觉,猛地扭头看向她。男人看起来很憔悴,也不知道几天没有休息了,下巴都长了一圈的青茬,给人一种很落拓的男人味儿。他的表情有些傻愣,眨了眨眼,仿佛不敢相信她会清醒一样,等发现她正睁着眼睛瞅他时,突然眼眶有些发红,忍不住又扭过脸,抬起袖子在脸上擦了擦,方转过脸,用一双泛红的眼睛看她,脸上露出了高兴的笑容。

“翎儿,你醒啦。”

“嗯……”她张嘴,声音沙哑得可怕。

楚啸天见状,赶紧站起身去给她倒了杯水过来,扶起她小心地喂她喝水。等她喝了两杯水后,楚啸天仿佛又想到了什么,赶紧扬声叫道:“来人,去将季太医找来,世子妃醒了。”

“是!”绿衣的声音响起,然后是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柳欣翎无力地靠在他怀里,面色依旧苍白无色,连眼皮也有些沉重,但还是打起精神看向床前的那张婴儿床。

“孩子……”

她刚说了两个字,他就知道她的意思了,不由说道:“翎儿,是一男一女,真的是龙凤胎呢,看来算命先生没有骗咱们。哎,是哥哥先出来,妹妹第二。季渊徐看过了,他们都很健康,不用担心哦……”

“我想……看看……”她困难地说,发现自己不只身体疲劳无力,连声音也很难发出来。

楚啸天沉默了会儿,说道:“稍等一会,好么?等季渊徐过来给你看看你的身体状况,我再将孩子抱上床让你看,好不好?”

她的目光困难地从婴儿床移到他的脸上,良久,方勉强地点了下头。

季渊徐很快就来了,柳欣翎发现他的模样虽然比楚啸天好一些,但也是一副憔悴不堪的样子,让她不由有些稀奇。不过,听到季渊徐的话后,她很快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嫂子,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季渊徐坐在床前,露出了一个比较开心的笑脸,边为她把脉边说道:“你知道么,你竟然昏睡了半个月,楚兄差点没有抓狂,将我骂了个半死。明明我都告诉他,你只是因为太累了,需要充足的睡眠休息才能恢复过来,可是他却不信,每天都要威胁我好几次……”

“闭嘴,专心干活!”楚啸天受不了地骂道。

季渊徐扁扁嘴,想起这半个月来的苦逼生活,只能闭上嘴吧,决定以后有机会要避着某位暴躁的世子爷去打小报告。

把完脉后,季渊徐对紧张地看着他的楚啸天说道:“楚兄,嫂子没事了。不过她现在身体仍虚着,可能还会睡一段时间……”

“还要昏睡?”楚啸天拉高了声音,一脸凶狠地瞪着季太医,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你倒是听我说完啊!”季渊徐拉高了声音,“她现在清醒了,就不会再昏睡下去,只是每天清醒的时间有限,不会这么快恢复身体。”

“哦。”楚啸天应了一声,完全没有恐吓人的心虚。

季渊徐又为她检查了一下,见没有什么事了,终于在某位世子爷赶人的目光中,惬意地伸了个懒腰,颠着他的药箱离开了。然后是端着一碗味道古怪的黑漆漆的药汁进来的墨珠,也同样是红着眼睛,但眼里透着难言的喜悦。

柳欣翎知道自己昏睡了半个月将他们吓坏了,当下朝墨珠虚弱地笑了笑安抚她。

墨珠抿着唇笑了下,带着鼻音的声音说:“小姐,喝药了。”

楚啸天接过碗,自己先喝了一口试温度,然后露出一副想死的表情。不过低首看她的时候,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端着碗自己饮了一大口药,然后低首哺喂进她嘴里。

“……我自己来吧。”柳欣翎脸蛋微红,瞄了墨珠一眼,见她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想起自己昏迷这半个月以来,应该也是被人这么喂药的,顿时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

好不容易将药喝了,柳欣翎强打起精神,渴望地看向床前那张婴儿床,说道:“啸天,孩子。”

93、第93章

柳欣翎强打起精神,渴望地看向床前那张婴儿床,说道:“啸天,孩子。”

墨珠听到她的话,下意识地看向她,那眼神,有些深奥。

楚啸天皱着眉,说道:“季渊徐说,你现在身体虚着,不能太劳累,还是先休息,等你身体好一些后,随时都可以看。乖啊,孩子也在这里呢……”

楚啸天的话中断在某位世子妃凶残地扯裂了的被子上,那锦被被撕裂时发出的嘶啦的声音,让墨珠和楚啸天两人的眼皮同时跳了跳。明明那么苍白柔弱,甚至连坐起身都要人揣扶的羸弱女子,都睡了大半个月理应连拿个杯子也拿不住的人,却轻轻地用指甲划破了下被子,就这么撕裂了那锦被。

楚啸天沉默了下,有些沮丧地说道:“墨珠,去将小少爷和小小姐抱过来。”

墨珠应了一声,走到婴儿床前,弯身抱了一个裹着襁褓的小团子出来,放到她身旁的位置上,然后又继续去抱第二只小团子。

柳欣翎的目光完全被抱到她身旁的小团子吸引了,瞪大眼睛看着乖巧地躺在床上的小团团,然后当两只小团子排排靠着时,柳欣翎有些迟疑地看着两张同样稚嫩的小脸,感觉分不清两只谁是哥哥,谁是妹妹。

楚啸天指着第一个抱到床上的裹着亮青色襁褓的小团子说,“这是哥哥。”然后又指着另一个裹着大红色襁褓的小团子,“这是妹妹。”

此时,两只小团子都还在睡着,巴掌大的小脸,皮肤嫩嫩的,看起来很脆弱,让她都有些不敢伸手去摸,就怕弄破他们嫩嫩的肌肤。其中一只小团子偶尔小嘴咂巴几下,仿佛在吃东西一样,怎么看怎么可爱。看着两个孩子,心坎间突然涌起一股难言的温柔,仿佛整颗心都被融化了。

这是她的孩子,孕育着她骨血的孩子,是与她血脉相连的人!

看久了,柳欣翎终于能区分双胞胎的区别了,这么一区别,柳欣翎纠结了,怀疑自家这两孩子是不是弄错性别了?瞅瞅哥哥,虽然是个团子样,什么都是小小巧巧的,但两只并排在一起,五官还是看得出来比妹妹要精巧一些细致一些,好像连脸盘儿都要小一圈……两只都在睡,没有睁开眼睛,所以她不能对比两只的眼睛是不是也是哥哥比较妩媚,妹妹比较正常之类的……

“你们确定这是哥哥,这个是妹妹?”柳欣翎忍不住再三确定。

墨珠很肯定地点头,楚啸天更是理直气壮地说,“他的小JJ像小虫子一样,可不是接上去的,自然是男孩啦!”说着,还露出一副荡漾的表情。

“……”

柳欣翎满脸黑线地瞅他,心里觉得这位世子爷一定是去非礼过儿子的小JJ了,还会有如此心得,小心儿子长大知道自家老爹对他做过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孝顺他的!

柳欣翎纠结了会儿,到底抵不过身体的疲惫,在楚啸天要墨珠将他们抱回婴儿床时,忍不住叫道:“等会儿,我再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他们又不会跑……”楚啸天有些不满地说,忧心她的身体状况,让他的脾气有些恶劣。不过某个男人显然忘记了,孩子生下来后,他自个每天都要花很长的时间趴在婴儿床前看小包子,直到将他们看到醒为止。

柳欣翎没理他,强撑着精神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两团仍睡得香甜的小包子,确定了他们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终于松了口气。虽然她不太明白楚啸天和墨珠怪异的神色为的是哪般,但孩子很健康很正常,让她很放心。

放心了,她便让墨珠将他们抱回婴儿床,让男人扶着她躺下,很快地又睡着了。

柳欣翎的坐月子之类的时间就在她大量的昏睡时间中渡过了,虽然清醒的时间有限,但每天清醒时,她会闻到自己身上越来越重的汗酸味和乳香味,都有些痛苦。虽然先前有人帮她清理了身体,但也只是擦试了一下,实在是没什么用处。

她生孩子的时候,恰逢五月中旬,现在六月份了,正是严热的夏天,天天窝在屋子里坐月子,不能吹风不能洗澡不能出门,圣人都会受不了。

最后,她自己终于受不了,让丫环打水来擦身子,才觉得好受些。只是这一过程,旁边的男人是一脸不赞同的,甚至凶狠地盯着帮她打水的丫环,用眼神去威胁恐吓她们。自然的,丫环们先前也不同意,但某位已经将威胁这一手段学得得心应手的世子妃随便将床前的柜子捏断了条脚后,丫环们哆嗦着不敢吱声了。

丫环们很内伤:她们不只要被世子妃威胁,还要被世子爷恐吓,这日子真是TMD难熬啊!

柳欣翎用湿毛巾擦脸,清清爽爽的感觉让她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对一旁生闷气的男人说道:“啸天,毛巾。”

还在生气中的男人马上屁颠屁颠地去拧了条干净的毛巾过来交给她,顺便露出与凶相不符合的温柔笑容。柳欣翎接过后,然后很淡定地将他凑过来的脑袋挪开,边用毛巾擦手边说道:“你不觉得我现在身上很臭,让你难以忍耐么?”

“哎?是么?”某位世子爷一脸诧异,然后眼珠子一转,腆着笑脸又凑过来,“那我闻闻看。”

柳欣翎自然又是一掌过来将他凑过来的脸挪开。虽然说他是她的男人,但自己都有些受不了那味儿,怎么可能会让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去闻?耍肉麻也不是这般耍法。幸好还有两天就满一个月了,等坐完了月子,她想怎么洗都没问题。

想着,她又摸了下自己头上的发,那种手感……让她再次有种想死的心情。

“哎,娘子你这样看起来,好像头发抹了好多头油哦~~”某位又犯二的世子爷很有眼力见地安慰她,“嗯,真的[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很自然,不会有人知道你一个月没有洗头的。”

“……滚!”

然后狠狠地剜了眼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男人。

清理完身体,柳欣翎不理会一旁卖萌的世子爷,又让墨珠将两孩子抱来给她抱抱,培养一下亲子感情。因为她每日花了大量的时间睡觉,身体一直很虚弱,是以楚啸天不太乐意她将精力花在孩子身上,反而希望她多休息。

柳欣翎无视一旁男人的晚-娘脸,抱着儿子亲了一下,小包子睁着一双妩媚的丹凤眼萌萌地瞅着她,虽然知道他现在的视线还模糊着,但她还是因为小包子瞅自己的模样而萌得心花怒放。

抱完了儿子,又去抱女儿。

相对于儿子还会睁眼睛瞅她卖卖萌让她爱得不行,女儿完全就是一懒货,随时都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准备睡觉,就算被吵醒了,也一样眯着眼睛瞅了两下就闭上眼了。特别是她那双眼睛还继承了自己的烟水杏眼,随时都一副水光潋滟的模样,半眯的时候,眼角水汪汪的,那小模样,啧,太让人怜惜了。

原本她还可以安慰自己,婴儿嘛,除了睡觉还能干嘛?但小包子就算是喝奶尿尿便便什么的,也习惯性地半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一点也不像她哥那般有精神,让人黑线不已。

将两只小包子轮流着抱过后,柳欣翎终于满足地歇下,很快便陷入了深眠中。

楚啸天守在床前,直到她睡得熟了,才叹了口气。

这次生产,将她的精力仿佛都耗光了,让她这段时间都在昏睡中渡过。他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那半个月的时间,每天守着昏迷不醒的她,心里说不出的懊悔与难过。他不知道女人生孩子会这么凶险,若是早知道,若是早知道……

若是早知道,又怎么样呢?

男人倾下身,将额头抵在床上昏睡的女人头上,双眸闪烁着难解的眸芒。若是早知道,或许他不会让她怀上吧。也许这么做,在世人看来,他这想法很不孝顺,但是若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她,那么他……

孩子满月那天,开阳城里有钱有权的人都送来了丰厚的贺礼,毕竟这时代龙凤胎象征着吉祥,还是让人挺稀罕的。面对众人的维恭,楚啸天脸上遮掩不住的得意,英俊的脸上笑意晏晏,看起来意气风发,整就一副成功男士的模样,教随同父母过来一起给安阳王世子一双幼儿祝贺的一些闺阁小姐们羞红了脸。

虽然楚啸天名义上是被皇帝贬谪到封地的,但在开阳城里,他的身份还是高人一等的贵族,甚至连城守都在他抵达的第一天登门拜见,不敢有丝毫的待慢。加上他人长得英俊,行事张扬无忌,鲜衣怒马,风光无限。即便他已经娶了世子妃,还是令开阳城里的一众姑娘们对他芳心暗许,奢望有一天飞上枝头变凤凰。

当然,姑娘们之所以会轻易对他有好感的另一个原因是,开阳城远离京城,这里的人一般极少会知道某位世子爷在京城里的不好的流言,只看到了他表面风光霁月,尊荣无限,自然而然地将心放在他身上了。即便不能作正妻,作个侧室也好,只要能得到安阳王世子的宠爱,妻还不如妾呢。

虽然众人的想法很好,可惜一直没有那个机会。

他们刚来到开阳城时,由于某位世子妃怀孕,为了让她安胎,安阳王府直接闭门见客,楚啸天也为了留在府里陪怀孕的妻子,将很多应酬都推了,在外头的时间也不多,是以见的人也不多,深居简出,没有做出什么出阁的事情,人们虽然对他的印象更好了,但却没有机会在他面前引荐各家闺秀啊。

另一边,柳欣翎也算是出了月子,马上让墨珠伺候着她痛痛快快地去将全身上下洗了个彻底,直到感觉自己身上的味道再也闻不到后,人也泡得头昏脑胀了,最后还是墨珠将她揣扶出沐桶的。

墨珠觉得她家小姐是不是过激了,边为她伺弄着头发边说道:“小姐你也真是的,若是世子知道您泡澡泡到头晕,会生气的。”

柳欣翎拿出一盒香粉,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往身上搓,听到墨珠的话,暗暗翻了个白眼,哼道:“我最近看他的脸色也不少,才不怕他呢。”

墨珠觉得某位世子妃傲娇了,不过她也知道,若不是世子爷明摆着宠妻,自家小姐这么理智的人,定然不会让自己惹火烧身的,实在是近来那位爷对待妻子已经到了没有原则的地步了,就算是石头也会被他给捂热了。所以不知不觉中,柳欣翎的态度也在改变,喜怒哀乐在那位世子爷面前都挺明显的。

弄干头发,柳欣翎穿上一套绿湖色的轻纱薄裙,坐在长榻上,让人将她家两只小包子抱过来。

奶娘很快将吃饱喝足的两只小包子抱了过来,柳欣翎先抱过妹妹,看到小包子又眯着眼睛一副懒货的模样,心知这姑娘没救了,遂将她放到身旁的位置上让她自个去玩。小包子也乖觉,全然不理会被娘亲遗弃的命运,小嘴咂吧着吹了个泡泡,然后自个睡觉去了。

柳欣翎抱过另一只小包子,小包子此时睁着一双黑葡萄的眼睛骨碌碌地转着,十分有精神。柳欣翎忍不住逗着他,很快的,小家伙抿着嘴,露出了个小小的笑容,看得她一阵惊喜。

“哎呀,世子妃,小主子对您笑了呢~~”嬷嬷在一旁凑趣地说着。

“是啊是啊,小主子好聪明呢,知道世子妃是娘亲,所以只对娘亲笑了。”

…………

柳欣翎听着丫环和嬷嬷们明显是恭维的声音,明知道她们只是为了讨好自己,但还是让她觉得一阵高兴,这也弥补了她昏睡以来,错过照顾自家小包子的愧疚。

虽然小家伙还小,但抱久了,也有些累了,但她却舍不得放开他们。还有一个原因,她其实很想知道小家伙们是不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不然为毛小包子的爹有时候总用一种十分诡秘的目光盯着他们瞧,让她心里也跟着七上八下的。有时候忍不住问他吧,他又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可转眼又拿一种诡异的目光继续去打量两只小包子。

所以,柳欣翎近来对两只小包子这么上心还有这么个原因。只是这些日子以来,看来看去,她都觉得除了女儿懒散了一些爱睡了一些,两只小包子都挺正常的啊。就算他们不正常,在她心里,他们就是她的孩子,她可不允许生出些什么意外。

正想着,外头响起了一阵喧闹声,楚啸天从外头走了进来,看到屋子里的情景,不由得脸色一沉。

渡过那段少年时期的青涩,现在的楚啸天已经长成了个昂扬英俊的男人。或许,是这一年来即将为人父的生活令他成熟了,完全褪去了以往的跳脱与青涩,彻彻底底的长成了个可靠的男人。特别是当他沉下脸时,那一瞬间勃发的气势,比他凶神恶煞的模样更教人惊惧。

屋子里所有看到他的下人噤若寒蝉。

“你们在干什么?”楚啸天走了过来,看到她抱着的孩子,脸马上接拉下了。

柳欣翎无视他的脸色,让他坐到自己身旁,然后将儿子塞给他,自己抱起已经睡着了的女儿。楚啸天的动作很自然地抱过,完全没有初为人父的手忙脚乱,她估计,应该是在她昏睡的那段时间,这位世子爷应该是练习了很久吧。看他抱得比自己还要熟练,柳欣翎突然觉得很高兴。

“你笑什么?”

突然见她朝自己笑得明媚,楚啸天很快将刚才那股不愉快丢下。天大地大,没有什么比眼前的女子更重要。这是他在经历过她生产后,得出的结论。

柳欣翎眼睛一转,说道:“嗯,我是笑咱们闺女是只懒虫,她一天到晚都是睡睡睡,连尿床了都不肯叫一声,就只知道皱着张脸,谁知道她要干嘛啊?是不?”说到这个,她真想叹气,“她这么懒,到底像谁呢?以后怎么给她找婆家啊?”

楚啸天有些黑线,暗忖难道女人生孩子后,都会这么多愁善感的么?

“娘子,这完全不是问题,莫说闺女还小,就是她长大以后也是这么懒散也完全不要紧,反正有资格娶本世子的闺女的男人,是绝对不会介意女儿这么个小毛病的。哼,若是他不怕……”未竟的话虽然没有说完,但也让人明白这位世子爷的意思了。

柳欣翎囧了下,明白这位世子爷以后挑女婿估计绝对是权大欺人的那种,她就怕女婿抗不住啊!

抱了会儿,她又有些困了。

楚啸天赶紧让嬷嬷将两只小包子抱下去,等所有人都离开,他自她身后将她搂住,低首蹭蹭她的脖子,贪恋那种触感。

他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没有抱着她睡了。

柳欣翎打了个哈欠,眯着眼睛靠在他怀里,一副犯困的模样。

看到她这样子,再大的欲念也没了。季渊徐提醒过,她的身子起码还要养上半年才会恢复正常,这也是吃了那药的副作用。楚啸天不敢拿她的身体开玩笑,只能将满脑子的绮思驱出脑海,抱着她小心地躺到床上。

很快,两人都睡着了。

乌云慢慢将月亮遮住,天地间一片黑暗,夜风突然从窗台溜进室内,半垂在窗户上的竹卷在风中摇晃不休,撞击着窗框,发出啪啪的声响。

下雨了。

黑暗中,柳欣翎突然从睡梦中惊醒,满脸大汗。

她终于知道有什么不对了。

94、第94章

夜空中,乌云密布,突然一声雷鸣,很快便下起了夏日特有的雷阵雨。

身旁的人一动,男人便惊醒了。

“……怎么了?”

男人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问道,然后一只带着水气的手摸上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板向男人的方向。

柳欣翎侧首看他,屋子里点了一盏不堪明亮的灯火,使得她只能隐约看到他的轮廓,不由有些怔忡。

楚啸天扶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搂到怀里,轻轻拍抚她的后背,温言道:“做恶梦了么?没事,梦都是反的!”

闻言,她无声地笑了笑,用脸在他胸膛上蹭了蹭,表示自己没事了。

见她难得撒娇的行为,男人心里一阵满足,暗暗高兴于自己果然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才会让她开始同他使小性子,依赖着他了。嗯,果然,男人只有成长了,才能让女人依靠。

满足的男人YY了一会,在窗外啪哩叭啦的雨声越来越急时,方发现下雨了。

“哎,下雨了呢。”

楚啸天感概了一句,这雨来得很急时啊。最近天气干躁,很多农作物都缺乏水灌溉,今晚下这么场雨,解了燃眉之急,挺好的。

楚啸天起身去将窗户掩上,杜绝了风雨溜进室内,才跑回床上继续抱着老婆睡觉。

“翎儿,你的身体还未恢复,就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将身体养好方是。”楚啸天摸摸她的脸唠叨着,“等你身子好了后,咱们带着儿子女儿去游山玩水,让季渊徐给咱们开路,他最近又研制出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药,听说连虫子都怕他了,因为他总是拿那只金虫子试药。不过有了他的药,咱们无论去哪里,都天下无敌,无人敢惹……”

安静地听着,柳欣翎很想说,季渊徐被这么压榨会哭的。而且就算没有季渊徐的药,你们这两二货一出,就是天下无敌了,况且儿子女儿这么小,哪里能去游山玩水?

柳欣翎在他的唠叨中,终于止不住身体的睡意,意识渐渐模糊。

在陷入昏睡之前,她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瞧瞧两只小团子,是不是她想的那般。

第二天,柳欣翎清醒时,已经过了巳时(早上九点钟)了。

雨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停了,窗外的天空一片明净的天青色,白云高远,鸟儿在阳光下的梧桐树上欢呼跳跃,气氛宁谧而美好,宛若世外桃源。

醒来的第一时间,柳欣翎便命人将她家两只小包子抱来。

墨珠硬邦邦地说:“小姐,世子爷交待了,您醒后,先用膳,等喝完药了,才能抱两位小主子过来。”

柳欣翎呆了下,有些恼道:“世子爷呢?”

“他一大早就出门去巡视商铺子。”

看来是无法朝某个男人发脾气了,柳欣翎只能在墨珠的坚持下,乖乖用早膳,然后喝了一碗味道古怪到想呕吐的药。

含着一枚蜜饯,柳欣翎扬着脖子,等着嬷嬷们将她家小包子抱过来。

很快的,两只依然裹着襁褓的小包子被送到了她床上。

柳欣翎手心发汗,认真地看着两只排排躺在床上的小包子,就差将脸顶到小包子身上探查了。

两只小包子中,妹妹被抱到床时,只是眯着眼睛好像瞅了她一眼,然后吐了个泡泡继续睡了。而哥哥很有精神地咿呀两声,眼睛偶尔转来转去,一副活泼的模样。她倾□的时候,一缕头发垂了下来,刚好被小家伙白嫩的小手揪住。

柳欣翎怕伤着孩子柔嫩的手心,不敢将头发抽回,只能维持着凑到他们面前的姿势,默默地打量两只小团子。

她现在想知道的是,到底是哪只小包子继承了她的怪力。

不,或者说,到底她的那枚空间戒指跑到哪个孩子身上了。

是的,她那枚赋予她怪力的空间戒指突然不见了。

这些日子以来,由于她精神不济,大多时间都在昏睡中渡过,是以也没空关注空间戒指这等没用途的东西。加上她一直对那枚空间戒指当作鸡肋一样的东西,可有可无,从来不会特意地在意它。是以直到昨晚,她突然惊觉自己再也感觉不到那枚空间戒指的存在了。若是它没了就没了,她也没放在心上,反正这么多年来,这东西也没有真正使得上用途的。可是,她怕那枚戒指会跑到她的一双儿女身上,然后又造成了他们力大无穷……

柳欣翎相信,若两只小包子继承了她的力大无穷,楚啸天和安阳王都会哭的!

不过,柳欣翎也有些奇怪,若是她的怪力是空间戒指所赋予的,那空间戒指消失了,理应她的怪力也失去才对。可是,她现在很清楚,自己的怪力仍在,仍能轻易地撂倒一个男人。

观察了会儿,柳欣翎还是看不出什么,趁着小家伙松手的时候,赶紧将头发抽回,撩到耳后。

将儿子抱到怀里,柳欣翎小小地捏了捏他稚嫩的小手,也不敢太用力,怕捏伤了他。很快地,小包子虚拢成小拳头的小手张开,她趁机将一根手指头塞到小包子的小手心中,让他拽住。

然后……她抽不回手了。

柳欣翎确定了,儿子一样拥有怪力。

这个……这个……

柳欣翎望了眼一旁的墨珠,见她一双清幽的双眸默默地回视自己,就知道墨珠是知情的。

“墨珠,他……”

墨珠看着她被小包子拽住的手指,说道:“小姐,小主子只要拽住了什么东西,只要他不松手,嬷嬷们都扯不出来。所以……”墨珠认真地看她,“小主子似乎和小姐您一样有怪力呢。”

柳欣翎:=__=!

大抵是见她的表情太纠结了,墨珠安慰道:“小姐您放心吧,小主子有怪力也是好事,至少没人敢欺负他。嗯,说不定以后小主子遇到坏人,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他们哦~~”

柳欣翎:=__=!喂喂喂,你那一脸骄傲的表情算神马啊?

柳欣翎这一刻才发现,她家丫环墨珠其实是个很强大的丫环,接受能力是一顶一的强悍,看到她,就显得自己太没用了,竟然还纠结。

过了会儿,柳欣翎接受了儿子可能得到了空间戒指产生了怪力的事情。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问道:“那小小姐呢,她有没有怪力?”

说到这个,墨珠这个面瘫脸竟然露出了郁闷的表情,看得她也有些郁闷了。

“小姐,奴婢不知道。”墨珠闷闷地叹了口气,“小小姐一直在睡,对什么都不感兴趣,连哭都嫌麻烦,最多在尿床了时哼唧两声,奴婢拿玩具逗她,她只是睁开眼睛瞅了奴婢一眼,又睡过去了,连东西都懒得抓,所以奴婢还没研究出小小姐是不是像小少爷一样有怪力。”

能让一个面瘫郁闷,似乎她的女儿很厉害哦。

柳欣翎突然乱骄傲了一把,然后很快在墨珠的瞪视下,发现这种骄傲真是毫无意义,不由得有些汗颜。柳欣翎心里也有些郁闷,只能安慰自己,女儿还是个刚满月的小婴儿,除了吃就是睡,啥都不懂,懒点也没关系的,等以后长大了,精神足了,就不会这般懒散了。(可能么?)

“墨珠,世子知道了么?”柳欣翎又问道,想起了某个男人近来瞅着小包子诡异的目光,觉得他一定知道什么。

墨珠点头,“世子知道小少爷的怪力了。而且他也只认为小少爷有怪力,小小姐是正常的。”

墨珠想起那时男人发现小包子的怪力时精彩的脸色,忍不住有些同情他。毕竟自己妻子有怪力已经够打击他了,现下孩子也继承了怪力,那不是折腾他这做老子的嘛?以后儿子若是不孝顺了,他怎么收拾得了儿子?不过,幸好女儿还是挺正常的,让他有点安慰。

柳欣翎听到墨珠说她昏睡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顿时也开始同情起楚啸天来。她自然知道他面对她的怪力时的无奈,总认为自己不够男人,所以才打不过她,所以对每天煅炼这回事十分积极。原本他是想要两个正常的孩子,让他可以在孩子不听话时随时拎起来教训的,但现在梦想幻灭了。嗯,这样的话,还是顺着他的意,祈祷女儿是正常的吧。

知道了孩子的情况后,柳欣翎心里叹了口气。空间戒指没了,她也不是多惋惜,只希望若是儿子真的得到它,别在不懂事的时候,随便将东西弄没了,她怕儿子会被人当成妖怪。

当下,柳欣翎隐晦地让墨珠警醒点,若是小少爷身边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随时禀报给她。墨珠是她一手培养的,不只忠心耿耿,还是个淡定得让她都有些汗颜的淡定姐,不管多不科学的事情,她都能接受,所以这工作交给她最适合不过。

听到她的吩咐,墨珠虽然不知道为何,但还是认真地应下了。

墨珠觉得,她家小姐自小起就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她这么吩咐一定是有什么深意的。与其让别人知道小主子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而到处嚷嚷出去,还不如她自个看着,提前作好准备。

知道了儿子女儿的特别后,柳欣翎觉得事已成,便不再忧心什么了。而且小包子现在连抬个胳膊都吃力,也造不成什么破坏,就不用担心太多。加上她拥有怪力的事情,京城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府里的下人甚至也已经习惯了,所以小主子可能遗传了世子妃的怪力之事,也没有人会奇怪的。

柳欣翎淡定了,又恢复了平时的作息。

季渊徐依旧一天早晚两次过来给她请脉,看看她的身体恢复情况。等给她请完脉,他还要去小包子住的厢房给两只小包子作检查。可以说,因为府里有了位医术高明的太医,小包子十分健康壮地成长着。

如此不紧不慢地过了三个月,严热的夏天终于结束了。

俗话说,三翻六坐九打爬。四个月大的小包子已经会翻身了,看着白白嫩嫩的小包子像团桃寿包子一样翻来翻去的,真是萌得人想喷鼻血啊。

楚啸天很自豪地觉得他家的小包子是世界上最最可爱的宝宝了!

这不,小包子正在努力地翻身时,某位不良爹爹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下,然后翻身翻到一半的小包子扑叽一声,又变成了仰躺的模样了。不通事的小包子自然不知道有个坏人在阻挠他练习翻身的大事业,漂亮的丹凤眼眨巴了下,在后再接再历地练习翻身。

小包子努力地翻,某位不良爹努力地戳,再翻再戳……

不知过了多久,总是无法成功翻身的小包子扁着嘴,然后哇的一声嚎啕大哭,以示抗议。

楚啸天心虚地收回手,抱着躺在他怀里睡得昏天暗地的女儿缩在一旁,看着怒气汹汹地走过来抱起号哭的儿子的女人。

“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么?”柳欣翎边拍着儿子的背安全慰边瞪着男人说。

楚啸天撇撇嘴,有些不满,“娘子,你不能这么说我!我哪里幼稚了?这不是帮他练习翻身么?小孩子要多一些阻碍,不能让他随随便便完全一件事情,这样才会让他们觉得成功是一件多么自豪的事情。”

“听你鬼扯!”

柳欣翎又瞪了他一眼,让听到哭声焦急地想过来的嬷嬷退下,抱着儿子轻声哄起来,很快地将小包子给哄停了。

不过小孩子不记事,一会儿后,又乐呵呵地让不良爹爹抱着各种亲了。

楚啸天亲了小包子一会儿,对比了下两个孩子,有些郁闷地说:“娘子,大宝比较像你。二宝比较像我。”

柳欣翎正在喝药,听到他对两只小包子的称呼,又有点想喷药的冲动。大宝二宝,这算啥小名啊?!

大宝自然是哥哥,二宝自然是妹妹。

这个世界的习俗有些不同,孩子一般要到满周岁时,长辈才会赐大名。所以在这之前,作爹娘的可以给他们取个小名儿随便叫着,等满周岁有了正式的大名后,就可以脱离那些囧囧有神的小名儿了。

老实说,某位世子爷实在是没有取名的天份,看这“大宝”“二宝”,叫得多二啊。

这时,季渊徐正颠着他的药箱进门,听到某位世子爷的话,笑道:“楚兄,俗话说女儿肖父有福气,你们家闺女是个有福气的,你应该高兴才对。至于你家大宝嘛,唔,确实比较像嫂子,长得漂亮,以后找婆家方便~~~”

“……”

听到某位太医的话,室内一片寂静。

等楚啸天消化完某位二货太医的话后,直接一脚踹了过去:“你丫的去死,本世子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找婆家?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你这么喜欢找婆家,为毛不自己去嫁算了?!!!”

“哎呀,说得太溜了,一时口误口误!”季渊徐赶紧道歉,免得惹火了霸王龙,可不是踹飞就了事的。

闹了一会儿后,季渊徐开始为两只小包子把脉。两只都很健康,就算是睡多了的妹妹也是健康宝宝一个,只是让作父母的有些忧心的是,她太懒了,哥哥都已经吭哧吭哧地在翻身了,她还懒洋洋的不想动,直到柳欣翎每天为了让她练习翻身而折腾她一翻,才开始眼角含泪哼唧着边抗议边练习翻身。那小样儿,将某位作爹的心疼得,认为她在折腾女儿。

所以说,养孩子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啊!

季渊徐给两只小包子检查完后,突然问道:“对了,楚兄,你们给两个小家伙取名了么?取了什么名字?”虽然孩子还没满周岁,但在周岁之前,可以先将名字定下来。

说到这个,楚啸天有些不高兴地说,“还没呢。我家老头子来信说,孩子的名字一定要他取,让我等着。反正大宝和二宝这两名儿也挺可爱的,我喜欢,就先这么叫着吧。”

“……”

闻言,季渊徐有些同情地看了眼柳欣翎微扭曲的脸庞,说道:“楚兄你取的这名字……哎,应该听小弟的,叫大包和二包都比较好。”

“什么大包二包,等会我就让你头上长包!”楚啸天马上凶神恶煞了。

“哎,楚兄,你不能这么霸道,小侄子们长大后知道你给他们取这种小名儿,会伤心的呢。还是叫大包二包吧!小侄子和小侄女都白白嫩嫩的,多像桃寿包子啊,叫大包和二包更贴切,是吧是吧~~”

“闭嘴,你以为在叫肿包么?你丫的更没资格批评本世子取的名字!”

…………

柳欣翎木然地看着又吵起来的两个男人,心里宽面条泪:真是够了,你们两个同样没取名天赋的二货,就别五十步笑一百步了!

虽然小包子还小,不过经过两个男人的吵闹,为小包子取大名一事很快提上了议程。

过了几天,小包子的爷爷——安阳王终于将他为小家伙们取好的名字让人送过来。柳欣翎瞄了一眼,顿时抚额。

她知道安阳王盼着孙子都快要魔疯了,但只是两个孩子的名字,你也不用取了一个本子的名字啊。你以为你会有几个孙子,想像康熙皇帝一样百子千孙咩?

楚啸天翻着一本子的名字,听着送本子过来的下人叙述某位王爷的意思,两只小包子的名字就从中抓两个用着,其他的就备着下次用。楚啸天皱起眉,将整个本子的名字都翻完,也不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然后对柳欣翎和季渊徐表示,他要再仔细看一回,给两孩子取一个最合适的名字。

季渊徐很认同他的话,笑着说等候他的佳音。

柳欣翎心头有些悬,她怕不会取名字的二货会给两孩子取个囧名。名字可是要叫一辈子的,若取到个囧名,到时可会遭人耻笑的。因为某位世子爷总是犯二,所以她也担心安阳王这作爹的也是个不会取名的二货,定然不会取出什么好名。

在柳欣翎的忐忑中,季渊徐的期盼中,经过深思熟虑的世子爷终于将两孩子的名字给定下来了。

等听到某位世子爷给两只小包子取的名字柳欣翎无语了。

95、第95章

柳欣翎木然地看着努力做出严肃状,但眼里明显地露出求表扬情绪的男人,然后耳里听到两个二货的对话,一时间木然到没了反应。或者说,在这两只极考验正常人理智的二货面前,她有反应才叫不正常。

“留,止也,五行属性火,寓意吉;笙,十三簧象凤之身也,正月之音,物生故谓之笙;香,芳也。”一段咬文嚼字后,某个男人一副正经样说,“以后大宝就叫楚留笙,二宝就叫楚留香!”

“楚留笙,楚留香!嗯,好名字。楚兄,这名字读来朗朗顺口,且其中之意不错,很适合两个孩子。”二货太医一脸恭维。“不过小弟觉得小名儿还是大包和二包好听。”

“本世子的孩子又不是包子,叫什么大包二包,不干!”说着,某位世子爷再也无法维持正经的表情,一脸得意:“那是自然,这两个大名可是本世子深思熟虑几天终于想到的名儿哩。”

楚留笙?!楚留香?!

柳欣翎心中失意体前屈,内牛满面:嗷嗷嗷!!这算神马名字啊!留声机有木有?盗帅楚留香有木有?其实这只才是穿的吧?

哎哟喂,求你们了,为毛要给孩子取这种名字啊?!!

柳欣翎心中各种吐槽,很想深深捂脸。她不是吐槽女,可是和两个二货相处久了,她也变成了吐槽大路上的一员了。

与某位二货太医炫耀完后,楚啸天侧首看她,见她木然到没有表情的脸,突然有些迟疑地问:“娘子,你怎么了?这名儿不好听么?”

这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吧?柳欣翎深深无力。

“……呐,啸天,能不能换一个?”柳欣翎机械地问。

她实在是无法将儿子与那种大喇叭嘴的留声机混在一起,也实在无法将懒洋洋的女儿与某部小说里到处拈花惹草、惹下一屁股的风流债的盗帅混合在一起,到底要多囧的人才能接受这么囧的名字哟?

突然,柳欣翎觉得,与“楚留笙”和“楚留香”这两囧名一比,大宝和二宝这名儿多可爱啊,根本一点也不囧,甚至大包和二包也是可爱得不得了……

听到她的话,楚啸天整个人都蔫了,甚至还有些委屈,觉得自己不被心爱的老婆理解,太伤心了。“娘子,为什么要改?这是我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名儿,最适合大宝和二宝了。而且……我已经将这两个名字让人送回京里刻上玉牒了……”

柳欣翎突然有种大势已去、无力回天的颓废感。

她从来不知道这男人原来还有这等的行动力。难道她家大宝和二宝以后都要和留声机还有楚留香混一辈子了?

大抵是她的表情太诚实了,季渊徐也有些奇怪,“嫂子,这两名儿很好啊,好听又顺口,就算叫笙笙和香香都不错呢。还是,其中有什么典故不成?”难得聪明了一把的太医问道。

楚啸天也一脸期盼地看她,希望她给个理由。

柳欣翎自然不会告诉他们其中的缘由,只道:“你们不觉得楚留笙很像某种机器么?楚留香听起来让人觉得很不端庄么?”

两男人同时摇头,并且坚持自己的意见。

“楚兄刚才解释了留、笙、香的意寓,小弟觉得它们都很好啊。”

“娘子,留、笙、香三字在说文解字里的意寓都是极好的,且留香可是一雅名,哪里会不端庄了?”楚啸天说着,又瞄了眼她脸上的表情,然后眉目狠戾,发狠道:“娘子,你放心,若是谁敢说咱们二宝不端庄,本世子去灭了他!”

这般凶神恶煞的男人,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谁敢去惹他?

至此,柳欣翎只能深深无力地接受了两孩子的新名,从此每一回听到有人叫两孩子的名儿,就要纠结一次,如此纠结一生。

名字的事情落幕了,不过众人还是习惯“大宝”“二宝”地叫着两孩子。

楚啸天是因为这两名儿是他取的小名,自己喜欢这样叫,觉得与孩子亲近一些,当然若是哪个孩子惹他生气时,他才会直呼他们的全名——不过这个可能性现在还很小。季渊徐也喜欢叫两孩子的小名,只是觉得叫来亲近又可爱,所以不想改口。至于柳欣翎——她完全叫不出楚留笙和楚留香这两囧名,宁愿就叫两孩子的小名儿了。

所以可喜可贺,小名儿还是让人觉得没有那般囧的。

有了名字,两孩子依然在酣吃酣睡中茁壮成长。虽然说,双生的孩子一般生来比普通的孩子要弱些,但柳欣翎在怀孩子时,遵照太医的指示,该散步的散步,该吃的吃,该睡的睡,使得孩子们在肚子里呆到了九个月,月份还算是足的,且出生后又有季渊徐在旁调理身体,使得他们像正常的孩子一般健康地成长。

相对于两孩子很健康,柳欣翎这作母亲的整整在床上躺了半年,才恢复了身体的精力。也不知道季渊徐当初那药是如何霸道,虽然能助产,但让女人产后必须在床上休养半年才能康复,怨不得他当初要看情况才允许她吃那药物。

冬天到来的时候,柳欣翎终于能摆脱一天十二个时辰必须睡七八个时辰的境地,精神足了,终于将两孩子放到自己身边养着,除了两包子要睡觉了才会让奶嬷嬷抱走。

为此,楚啸天极度不满。

“翎儿,孩子有嬷嬷丫头照顾着,你不必凡事都亲力亲为。”最重要的是,他被她产后的那半个月的昏迷不醒给吓着了,虽然季渊徐一直强调她只是在生产时耗尽了精力加上药效才会如此昏睡,但仍是让他心有余悸,甚至不敢拿任何事让她耗神。

柳欣翎瞥了他一眼,抱着女儿教她翻身,淡淡地说道:“季太医说了,我现在已经好了,并不碍事。”

“可是……”

某位世子爷的抗议之事,在某位世子妃又直接捏碎了一个茶杯时,只能无奈噤声。

他现在发现,虽然生下孩子后,她发呆的毛病好了,但爱用暴力威胁人的习惯却保留了下来,他虽然不至于害怕啦,但总会担心她太费神费力了,会不会让她伤神,所以一般在她捏碎什么东西时,只能无奈地应了她。

楚啸天坐到她身边,探头看了看被某位狠心的娘亲折腾得泪眼汪汪不得再贪睡的二宝,虽然有些心疼闺女,但也知道她是为闺女好,所以他只能边心疼着边露出爱莫能助的表情。二宝太懒了,平时连尿床了都懒得哼唧一声,翻身这种大事情,她怎么会主动去做?柳欣翎怕她骨头发育不好,每天都要花费些时间让她运动一下。六个月大的孩子,应该能利索地翻身了,可不能像二宝这般,总是翻到一半又嫌麻烦不翻了,就维持着那姿势继续睡。话说,有这么囧的熊孩子咩?

相对于二宝的懒散,大宝就是个皮实的小家伙,翻身早就会了,现在已经成长为爬行动物,开始像条小虫子一样爬来爬去了。见父母都在围着妹妹转,大宝也吭哧吭哧地从长榻的另一边爬来,目标是母亲香香软软的怀抱。小手刚抓到母亲的衣摆,突然一只手臂横里插来,直接将他的小身子拦腰抱到一个坚硬的怀抱。

等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是天天都会陪他玩的,大宝很兴奋地朝他发出呀呀的叫声,一双明明白白嫩嫩却让人觉得危险的小手挥舞着。

“大宝,来,爹爹教你走路~~”楚啸天将儿子抱起,让他两条有力的腿在他的大腿上蹬着,然后开始闹起儿子。

柳欣翎瞄去一眼,有些黑线。那哪叫教儿子走路,分明是在陪儿子玩闹。

说实在的,柳欣翎觉得他们家的教育有些反了,人家说严父慈母。可是在他们家,是严母慈父,每当她严厉地想让女儿多做些动作,让活泼的儿子别太欺负妹妹时,楚啸天这男人都会马上跳出来,帮忙女儿脱离她的魔掌,然后再将儿子抱走,一副要护着一双孩子的表情,仿佛她是个多么严厉的娘亲。

柳欣翎有时深深觉得,她其实不只养了两个孩子,而是养了三个孩子。

等两只小包子又开始犯困后,柳欣翎方让奶嬷嬷将他们抱出去,然后某个男人殷勤地凑过来,对她搂搂蹭蹭,性感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翎儿~~”

柳欣翎缩着脖子想躲开,可是很快地耳坠被男人温暖的口腔含咬住时,身子差点软倒下去。

此时再白目也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意思了,怨不得看到孩子犯困时,眼睛会那么晶亮,原来是打着这主意。

“等一下,我要去泡澡。”柳欣翎闪躲着,“是去泡药浴,季渊徐说每七天要泡一次,对身体很好。”

听到是季渊徐吩咐的,楚啸天只能不甘不愿地放开她。不过在放开之前,先将她抓到怀里吻了个够后,才放她去泡药浴。

楚啸天原是想跟着进去的,很快的被直接绞断了毛巾的某位世子妃给赶了出来。

墨珠在旁看得直想翻白眼,不知该说自家小姐越来越暴力,还是该说某位世子爷脸皮越来越厚,怪力都没法阻止他的某些行为了。

柳欣翎泡在浴桶里,空气中弥散着一种草药的清香,感觉并不难闻,这让她有些好奇。刚开始季渊徐给她弄了这个药浴让她滋养身体时,她还以为依那位太医的习惯,会将这药浴的味道弄得跟他开的药一样味道古怪。不过,这样也好,女人都是喜欢香香的味道,不用受那个罪更好了。

泡了一刻钟后,感觉到头晕眼花才在墨珠的揣扶中起来,换了另外一桶清水洗去身上的药汁。柳欣翎仔细地洗了头发,又用香叶擦了一遍,然后用香叶润了身体。她弄得很认真,就怕呆会在床上,男人会在意她身上有药味。等洗到腰腹的地方,摸到仍显得肉肉的肚子,不由得有些沮丧。

不管什么时候,女子都应该爱惜自己的容颜身体,就算男人声明过不会嫌弃,这样就很好,但却不能将它当真。是男人,就一定好女色的,除非他真的不举,或者是个基佬。

将身体仔细地洗了一遍,柳欣翎方起身去穿衣服。

回到寝室,男人穿着中衣倚靠在床边拿着一份秘折看着,衣襟半撇,露出偏白晰的胸膛,看起来性感而迷人。谁说女色撩人?若是男人性感起来,也是一件大杀器啊。也不知道那秘折上写了什么东西,男人的眉头拧着,微挑的眼尾煞气横溢,看起来实在是凶悍得不行,一看就是非善类,再英俊性感的男人,也让女人退避三舍。

听到声音,楚啸天抬起头看过来,见到是她,眉间的戾气渐收,很快便恢复了明朗。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脸上的笑容俊朗而单纯,深深地吸引着她的视线,不由有些怔忡。

楚啸天走过来,让墨珠退下去,自己拿了干毛巾为她擦试头发,动作说不出的温暖。

两人安静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直到她的头发晾干,男人自后头将她搂入怀里。

“翎儿。”他唤道。

“哎。”她应了一声。

“翎儿。”

“哎……”

“翎儿。”

“……”

“翎儿。”

柳欣翎满脸黑线,“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啸天笑了笑,“没事,就是想叫你。”说着,他又凑到她颈窝间,东嗅嗅西嗅嗅,像只大型狗狗准备进食时,先闻闻食物的味道一样。她身上清香的味道令他喜欢,忍不住在她颈边咬了一口,让她发出“嘶”的一声轻叫。

一会儿后,她整个人被抱到床上,青纱帐幔放下,掩盖了外头的冷意。

“唔……翎儿,你好像胖了呢。”男人像只动物一样在她身上摸摸揉揉,咬咬啃啃,边发表意见,“嗯,这里也变大了,我很喜欢……”

“……你能不能闭嘴?”她红着脸低叫道。

大抵是太久没有做这事了,让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算算时间,从她怀孕满七个月开始到现在,其间半年她的精神不好,他也不敢闹她,每晚只是安份地抱着她睡觉,使得这男人除了她偶尔用手为他缓解一下需要外,都是硬生生忍着,竟然如此忍了八个月的时间,没有找过别的女人,在这个男权至上的时代,他这种行为,在他人眼里,实在是有些不正常吧。

他做得很好,害她都有些心疼了,所以知道他今晚也许会折腾自己,但也没有想过拒绝。

男人此时正在咬着她胸前的一颗樱桃,听到她的话,停顿了下,然后含糊地说:“嗯,那我不说了,专心做……”说着,眼睛发绿地直接扑压上来。

听到他的话,柳欣翎突然有些后悔,但很快的,他的动作让她开始没有心思去想后不后悔这种事情。

外衫、亵衣、肚兜、亵裤……慢慢的,两个人的身体都呈现赤-裸状态。他伸出一条胳膊揽住她的腰肢,让她下-身悬空贴近他,耻骨相碰,彼此的密林互相摩擦着,那狰狞的巨物在她的双腿间摩蹭着,做着抽-插动作。

“等等……”柳欣翎突然开口,制止了男人的动作。

楚啸天动作一顿,差点忍不住呻-吟出声。他想了八个月了,都剑在弦上了,竟然说等一下,他不能再等了。

柳欣翎看他眼睛都要赤红了,赶紧说道:“啸天,我……我想喝口酒。”

楚啸天将她的脸蛋板过来,在她嘴上咬了一口,“不需要!”就算她有怪力,他从来没怕过。

“不要,我要喝一口酒!”她很坚持。“酒就在桌子上。”

男人发绿的眼睛像狼一样看了她许久,然后以一种野兽一般迅速敏捷的动作跃起身,然后从桌上拎起酒壶自己倒了口,又扑回床上,深深地堵住她的嘴,将那一口酒都喂入她嘴里,甚至因为两人的动作都有些急,使得透明的液体自两人相贴的唇角滑落。

酒滑入喉咙,很快的脑子有些醺然,只能软绵绵地躺在床上,任由男人为所欲为。

对于她坚持喝酒的行为,他更多的是感动,所以动作也变得格外温柔,明明他不是个惯会忍耐的人,但为了她,生生忍耐自己。

他进入的动作很温柔,除了被撑得有些胀外,倒没有大多疼痛的感觉。

“翎儿……”他发出像叹息似的声音,将自己深深埋入她体内,明明此刻她力气全无,可以任他为所欲为,可是这一刻,心被熨帖得发软,反而格外地温柔起来。

不过,温柔不了多久,渐渐的,他加大了幅度和频率,让她有些受不住。

“唔……轻点……”她轻吟着叫道。

“好……”他满口答应,相信此刻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满口应承,使法子去给她摘来。

在激情达到顶点的时候,他搂着她的身体,低低地说:“幸好你没事……”

听到他这句叹息,她强忍着体内越来越多的激情,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凑过去亲吻他湿润的唇瓣。

96、第96章

冬天到了,人也变得懒洋洋的,开始足不出户。

柳欣翎休养了半年,好不容易季渊徐宣布她身体好了,可以出门去折腾折腾了,结果,冬天来了,楚啸天一看外头的天气,然后给她下了禁足令。

其实说禁足令也不尽然,而是他觉得她身子骨弱,外头又湿又冷的,担心她出门会冻到冷到,所以才会多此一举地对她下了禁足令,吩咐她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让下人去外头采买就是了,不需要她亲自出马。甚至连外头的那些上门拜访的当地贵夫人们也被他让管家拒之门外,王府还是保持着闭门谢客的状态。

虽然某位世子爷霸道了点,多此一举了点,但柳欣翎还真没有生气的感觉。她本来就是个宅得住的性子,加上现在有了两只小包子要顾着,就算身子好了,也没啥想出门去折腾的心情,真不知道他的担心由何而来。

于是,柳欣翎很淡定地无视了某位世子爷,在大冬天里,专心养包子。

楚啸天每天从外头回来,看到自家娘子懒洋洋地抱着两只小包子逗乐,突然心里有些泛酸,宁愿她出去折腾——就当散散心,也不愿意她成天围着两个孩子转,连他回来了,都只是抬眼问了一声,就没没啥动作了。

他明显是失宠了!太伤心了!

沿海城市的冬天透着一股子的湿冷,这种天气让这群习惯了北方干冷的天气的人更难以接受,就算已经渡过一个冬天了,还是觉得难受得紧。

不过天气虽然冷,由于屋子里烧着地龙,不出去的话,还是能接受的。屋子里比外头暖和多了,所以柳欣翎也没给两孩子穿成颗球,还是能看得出手和脚的。不过,柳欣翎有些黑线地发现,这越来越冷的天气,简直是她家二宝的理想境界,最适合冬眠了,于是又开始每天眯着眼睛懒地昏昏欲睡,这等睡法,简直超过婴儿所耐要的睡眠时间了吧。

二宝童鞋是个懒散又爱睡的囧娃,懒散的程度有时连睁眼也是一件麻烦事情,随时都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在这大冬天里,活动的地儿有限,大人们也怕冷着她,没将像天气暖时那般折腾他们。所以二宝童鞋没有了顾忌,天天睡得昏天暗地。

相对于二宝这个懒散的囧娃,大宝就是个很正常很精神的萌娃,只要有人逗他,他都会咧开小嘴,流着口水,朝人露出无齿的笑容,黑葡萄一样漂亮的丹凤眼弯成了月芽,说不出的可爱,萌得人心肝都颤了。而且这娃不怕生,谁抱他都行,只要和他说话,他会歪着小脑袋瞅着你,甭管他听不听得懂,他都会咿呀两声作回应,更让人对他爱得不行。

还有,大宝这娃更让人爱的另一个原因是,大宝的五官长开后,越来越像大宝他娘了。柳欣翎虽然说长得比不上京城第一美人的谢千颜,但也是个上等的美人儿——不然某位世子爷当年在枫树林里,不会因为她一个笑容而对她念念不忘了两年——所以说,大宝其实是个小美人儿。所以,轻易地被迷住的某位世子爷对儿子是各种宠。

十二月份,天气越发的冷了。

快过年的时候,楚啸天不再出门了,天天窝在屋子里陪她一起养包子。

今儿楚啸天同样没有出门,一大早的就在床上拉着她一起胡闹了回,等两人起床梳洗时,嬷嬷们早已抱着两只小包子在起居室里等他们了。这是柳欣翎养成的习惯,早上处理了府里的事务后,都会让嬷嬷将两只小包子抱过来。

柳欣翎有些嗔怪,心道这下子下人们都知道他们在房里做了什么了。

反观某位世子爷,根本没啥感觉,神清气爽,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等两人来到起居室,便见到两只小包子都被嬷嬷们放到长榻上玩耍,嬷嬷们坐在一旁看护着,不让小主子们爬到榻边,免得摔下去。说是玩耍,其实其中一只睡得正香,另一只才是在玩耍。再定睛看去,此时二宝双腿向内弯,双手向上举着,做出一副投降的标准姿势睡得香甜。某位大宝哥哥,活活泼泼地在榻上爬来爬去,然后爬到了睡着的妹妹身旁,用小手推了推她,见她没反应,便伸出爪子开始对睡着的二宝各种戳——这动作很像某位不良爹爹平时戳闺女时的动作~~

众人满脸黑线地看着学坏了的不良哥哥,还有在哥哥的搔扰下,竟然还能睡得胡天胡地的某只包子,对她的睡功实在是无语了。

楚啸天可是想起大宝还有怪力的,马上走过去,小心地握住儿子白嫩嫩的小手,说道:“大宝啊,小心点别弄伤了妹妹啊。”

“咿呀~~~”小包子朝他叫了一声,然后凑过小脸,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小包子虽然力气很大,不经意间挥挥手就破坏了家具,但楚啸天却天天都要抱他一回,早就将小包子的心收买了,所以小包子对他亲热得得,见到他就会挥着手咿呀地叫着,奇迹地竟然没有见到小家伙不经意间伤过他。

难道这是父子天性?柳欣翎忍不住如此想到,尔后有些黑线地发现,自己真的被某位世子爷给传染了,竟然跟着一起犯二了。

得到小包子的香吻,某位世子爷马上露出了荡漾的表情,心花朵朵怒放。

屋子里伺候的丫环嬷嬷们都知道,双胞胎中,世子爷最疼爱的是小少爷,每天都要抱他亲热一回,不然会全身不舒服。不说贵族中规矩繁多,正常家族中的男人一般也不会如此溺爱嫡子,单是民间的那些普通男人也没有见过这般宠爱孩子的。

柳欣翎有些看不过眼,俗话说,一般父亲都比较疼闺女,偏偏他相反,却去疼儿子——虽然也有闺女懒得理会他的原因在。

突然,柳欣翎忍不住抚额,无力地叫道:“你干什么啊?”

正捏着小包子的脸露出猥琐笑容的男人听到她的话,扭头看向她,一脸亮晶晶的表情,给她解惑:“娘子,我发现大宝长得越来越像你了,你小时候是不是长这样的?好可爱哦~~”说着,又在小包子脸上香了一口,看着就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一样。

柳欣翎眼角一抽,看着已经荡漾了的男人,忍不住说道:“你以前不是希望孩子都长得像你么?”她可是记得知道自己怀孕那时,这男人还很理直气壮地说,希望怀一对像他的龙凤胎呢。而且,到现在,她还不知道他那话是啥意思。

说到这个,楚啸天明显怔了一下,然后偷偷瞄了她一眼,见她一双明净的水眸瞅着自己,不由得俊脸一红,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这下子,不只柳欣翎惊奇了,连一旁作壁上观的丫环嬷嬷们也惊悚了。

哎哟喂,平时那般凶悍的男人,不要露出这种小男生一般纯情的表情啊,会让她们想入菲菲的。

柳欣翎觉得某位世子爷这模样还真是可爱,像个大男孩一般,极容易激起女人的母性,有种想欺负他的冲动。

让屋子里伺候的人都下去后,柳欣翎笑眯眯地看着某位世子爷,问道:“夫君、啸天、世子爷,能告诉为妻,你当时为什么想让孩子都长得像你么?是不是大宝长得像我,所以你很失望呢?”

在她面前素来没啥抵制力的男人被她的笑脸迷得心弦失守,脱口而道:“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后,顿时涨红了脸,尴尬地别开了脸,连儿子也不抱了。

“……”

柳欣翎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特别是他尴尬又害羞的模样,让她莫名的也觉得害羞起来。柳欣翎心里默默唾弃自己:啧,都老夫老妻了,还害羞是不是太那啥了?

“那你现在呢?为什么这么喜欢大宝?”

“……因为我觉得大宝像你也挺好的,至少看到他,让我觉得好像看到你小时候。有点念想挺好的。”

“哦……”

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又甜蜜,两人简单地对答一会儿后,都没有说话。

“嗒……爹……”

某只小包子爬到经常陪他玩的大玩具爹爹身上,扯着他的衣服想往上爬。

两人同时被小包子这声含糊不清的声音给吸引过去。楚啸天甚至一脸激动,一把将往他身[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上攀爬的大宝抱起,蹭着他的小嫩脸,“大宝,你叫什么,再说一遍!大宝,叫爹爹~~”

“嗒嗒……”大宝朝他吐了个泡泡,欢快地叫起来。

于是,接下来,某位不死心的爹爹为了让儿子学会叫爹爹,又开始闹起儿子来,那般模样,看着真不像教孩子说话,反而是陪孩子一起玩了。

柳欣翎再次无力吐槽:“他还没满八个月呢,声带还没发育好,不会叫人啦。”

“才不是,我听到大宝叫我爹了,是真的!”楚啸天不肯死心,固执地认为刚才大宝真的叫他爹了。

“……他只是爱嗒嗒地叫着,并不是叫爹。”柳欣翎抚额,见男人依然一脸固执,只能无力地叹了声,抱起睡得昏天暗地的二宝,将她折腾醒来,要开始学爬了。

楚啸天折腾了一会儿大宝,直到大宝开始尿裤子了,方不情不愿地让嬷嬷拿干净的布过来给小包子换尿布。

整个冬天,就在两人养小包子及教小包子说话中渡过。(话说你们是不是太心急了?)

柳欣翎每每看到一对二货在教着小包子说话叫他们,就想无力吐槽。自从那次楚啸天固执地认为大宝一定是叫了他爹,然后在季渊徐面前炫耀后,季渊徐也兴奋了,忙不迭地放下他研究到一半的药,每天花了更多的时间教两只小包子叫他叔叔。真不知道又不是他的孩子,他这么兴奋做什么。

渡过了一个冬季,两只小包子虽然还是叫不准人,但已经对两人的搔扰淡定无比了。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春暖花开。

开始渐渐回温的天气再也阻止不了季渊徐往山里跑的热情,加上有南夷国的某个圣物在手,寻药都是手到擒来,让他发现了很多珍贵的药材。而楚啸天在某位太医对他说了一句话后,开始全力支持他往山里跑的举动。

季渊徐说:“楚兄,嫂子的身体素质太弱了,小弟近来正在研究一种药,若是成功了,能调理好嫂子的身体,她以后就不会如此体弱多病,到时你想怎么折腾都行。”

这话太让人想入菲菲了,于是,楚啸天没有原则地支持季渊徐的行为。

天气回暖后,楚啸天突然忙开了。有时一大早就出门,直到掌灯时分才回来,这种忙碌,自然引起了她的关心。

柳欣翎虽然忙着照顾两只小包子,但也并不是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听说春天开始,东南沿海一带的城市村庄又开始遭到海寇劫掠,有很多海边的村庄或海上的渔民都遭了罪。柳欣翎听闻这事,还有些惊讶,等她招来楚一楚二,才知道近几年来海寇这种土匪一样存在的生物一直都在搔扰大楚沿海城市。前年和去年皆因她怀孕及后来产后身体虚弱,所以没有人在她耳边说这种事情来烦她。楚啸天虽然平时看有关的折子都是当着她的面,但因她那时实在是集中不起精力,所以并不知道这种事情。

说到海寇,柳欣翎不免想起了上辈子某个十分无耻的岛国,心里顿时对那些海寇感到一阵厌恶。等知道那些海寇大多来自离大楚国只隔了一个海峡的一个岛国后,更厌恶了。

原本海寇只在一些沿海小村镇上活动,哪想到现在却大胆地敢直接杀到沿海大城市里来搔扰破坏了,分明是不将当地的守军放在眼里。这种行为,让她这个有上辈子记忆的人实在是鄙视。特别是因为他们的出现,使得楚啸天忙碌个不停后,更让她厌恶了。

柳欣翎见楚啸天忙,不能为他分担什么,只能像寻常妻子般多在衣食住行方面下功夫了,让他回到府里尽量得到最舒适的享受。

不过,柳欣翎以为她应该担心楚啸天会不会脑抽地跑到海边去巡视遇到突然来袭的海寇,然后发生点什么事情,却没想到,率先出事的会是季渊徐。

春暖花开的时节,柳欣翎见阳光薰暖,春风明媚,便抱着她家大宝和二宝到外头去晒太阳,顺便教懒洋洋的二宝学走路时,一个丫环步履匆匆地过来,神色焦急地说道:“世子妃,不好了,季太医在山里受伤了。”

柳欣翎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由得有些愕然,“你说谁受伤了?怎么受伤了?”在她心里,季渊徐就是个祸害,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受伤了,他还会蹦跶着到处给人治疗,然后做着一些囧二囧二的事情。而且他因为某位世子爷的薰陶,经常喜欢研制一些稀奇古怪的药,连杀手都能放倒,她可不相信谁能伤得了他。

“回世子妃,是季太医受伤了。奴婢也不知道他怎么伤的,侍卫将他扛回来时,他全身都是血,好可怕呢。”丫环焦急地说,看起来就像是为季渊徐的受伤而心焦如焚一般。

在这里不得不说的是,季渊徐做事虽然二,但他在下人中的人缘却是出奇的好,丫环们有个什么小病小痛都喜欢找他,而他虽然贵为太医,身份高人一等,却没有对低层人物露出什么自恃甚高的嘴脸,甚至很亲切地为找上门的病人用心治疗,一来二去的,使得府里的丫环个个对他的印象好得不得了,甚至也有芳心暗许,近而想贴身伺候他的,但某位太医在这方面简直是个圣人一般不开窍,丫环们明示暗示都没有用,这两年来,竟然没有一个丫环能近他身伺候得了他。自然霸王硬上弓什么的,更是不可能了。

柳欣翎蹙起眉,听这丫环的话,似乎挺严重的。

柳欣翎看了眼正扶着桌子颤巍巍地学走路的大儿子,还有靠挂在她臂弯里睡得流口水的女儿,只能无奈叹息一声。这么懒,将来可怎么办哟!

让丫环嬷嬷看好两只小包子,柳欣翎整了整衣服,便带着几个丫环往季渊徐所住的院落行去。

97、第97章

柳欣翎边走向季渊徐所住的院落,边询问丫环情况,知道季渊徐被抬回来时并没有昏迷,便知道没有性命大碍,没有那么担心了。至于他为何受伤,丫环现在也不知道,可能要亲自去问季渊徐和侍卫了。

季渊徐所住的院子相比于王府的其他地方,显得空荡荡的,树和花草皆是极少,但多数空荡的地儿上,都放了些木架子,架子上摆放着装草药的簸箕,放在阳光下晾晒。这是季渊徐自个布置的,他不需要太精致的环境享受,只要能放下他心爱的药材便行。

穿过廊院,柳欣翎瞄了一眼阳光下晒着的草药,她自然认不出那些草药的名字,不过空气中传来一种阳光晾晒过后的草药的清香,还是挺好闻的。

走到一间卧室前,有两个丫环守在门前,同样是一脸焦急的模样,频频地往里头张望,不过很快地被门前不远处的屏风给阻拦了视线。

见到柳欣翎过来,丫环们屈身行礼。

“季太医怎么样了?可是叫大夫过来了?”柳欣翎问道。医者不自医,府里除了季渊徐就只有药童,季渊徐现在受伤,不管怎么说,都需要去请个大夫过来给他治伤,总不能让他自个带伤自救吧?总感觉有点那啥。

“回世子妃,管家已经让人去请大夫了。至于季太医……人虽然没有昏,但是……”丫环欲言又止,这神情的含义太多了,让人第一个想法是,情况很不乐观啊。

柳欣翎皱了皱眉,回身叫来一名侍卫,让他去看看大夫来了没有,若是大夫走得太慢的话,就帮忙一把吧。

吩咐完人后,柳欣翎方带着丫环嬷嬷进入室内。

室内,有一个专门伺候季渊徐的小厮和今天将季渊徐扛回来的侍卫楚八,季渊徐穿着一身血衣坐在床上,神色有些浑浑噩噩,魂不守舍,完全不在状况内,仿佛被什么迷了心智一般。不过他的脸色有些惨白萎靡,看起来倒是像受伤颇重的模样。

“季太医,你怎么样了?”柳欣翎问道。季渊徐不只是府里的太医,还是楚啸天认定的朋友,她可不希望他出了什么事情。

季渊徐没有回答,仍是失神地发着呆,这模样真是教人担心。

柳欣翎只好招来楚八问清楚情况,因现在人手不足,季渊徐每日进山时,楚啸天只让楚八跟随保护。

“回禀世子妃,季太医今天在山里遇到一拨人马,属下无能,没有及时保护好季太医……”楚八检讨完自己,开始将当时的情况一一告知。

今天季渊徐如往常般进山采药,他刚追着金虫子到一处山坳处正欲开始采药时,谁知道一旁的树林里突然出现一队穿着大楚普通百姓服饰、却手拿利刃的人马,大约十人,气势颇为彪悍,这组合是说不出的古怪。而那些人可能没有想到这深山老林里会有人,惊讶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便直接拎起武器杀上来,招招下杀手,看起来就是要灭口。由于敌人太多,楚八顾不过来,等他击杀了几个敌人时,回首一看,发现已经失去了季渊徐的踪影。

楚八那时心中焦虑,等他解决完阻拦他的敌人时去追季渊徐,很快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发现季渊徐的踪影,不过那时季渊徐已经浑身是血地坐在树下,就是这么一副痴痴呆呆的模样了。

楚八很快发现,树林里除了受伤的季渊徐,地上还有两名明显已经死绝的男人。楚八去检查了下,那两人是被一剑穿喉毙命的,杀人的手法非常干净利落,怎么看都不像是季渊徐这个书生型的太医能做到的。所以,楚八猜测应该是当时有人及时出现救了他罢。

柳欣翎再度蹙起眉,听楚八的意思,自是不知道其间季渊徐发生什么事情,被何人所救。不过幸好楚八在找到季渊徐时为他检查了下,发现他手上和胸膛上都有一道刀伤,伤口不深,不会危及性命,就是失了血,人才显得有些苍白萎靡。

如此,她倒是没有那么担心了。现在需要担心的是,他怎么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正疑惑着,大夫很快便来了。为了避嫌,柳欣翎只能带着丫环到外间坐着,等候大夫给病人清理伤口上药,然后再进去看看情况。

俗话说,医者尚不自医,季渊徐虽然医术高明,但他现在这状态,还真是让人担心啊。问楚八,楚八自是不知道他失踪那会儿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看那两人的死状,楚八是有些怀疑季渊徐是不是被吓着了,所以才会这般痴呆。

柳欣翎觉得楚八怀疑不无根据,连她也有些怀疑季渊徐是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死亡,自己也命悬一线,所以才会被吓着了。但很快的,柳欣翎马上否定了这种猜测,两年前在南岭客栈,那群南夷人刺客中有十分之五还是季渊徐提供的药直接放倒击杀的,他见过的死人也不算少了。季渊徐面上看着温温和和,像个饱读诗书的书生,但其实人并不迂腐。且医者看惯生死,他哪里会因为两个要杀他的人因为他而死了被吓着,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其中一定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让这位太医难得失神了。

在等待的时间,院外突然有声音响起,然后是穿着一袭天青色锦袍的楚啸天大步走了进来。

“娘子,听说季渊徐受伤了,是不是?”楚啸天看到柳欣翎坐在外头等候,劈头就问。

“是的,大夫正在里面给他包扎伤口。”柳欣翎回道,“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楚啸天走过来,携起她的手,说道:“楚八将他从山里扛进城,路上很多人都看到了,议论纷纷,想不知道都难。”楚啸天翻了个白眼,对她吐槽道:“没想到他这种德性在开阳城的人缘倒是不错,街上很多人都为他担心得不得了呢,看来他时常到街上义诊还是挺能收买人心的……”

听着男人的唠叨,柳欣翎抿唇一笑。季渊徐脾气很好,医术甚高,却从来不自矜身份,对待每一个人都很亲切,笑容又圣母,轻易可以收买人心。自从来到开阳城后,这两年他时常在府外搭个小棚子义诊,使得开阳城里认识他的百姓不少,甚至由衷地感激他免费义诊的义为。

等他唠叨完,楚啸天开始询问事情的经过,楚八便将事情再说了一遍。

正说着,大夫已经为病人包扎好伤口了,楚啸天带着柳欣翎进去的时候,季渊徐此时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衣服,人也弄得清爽了。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脸色仍是有些偏白,需要补些日子了。

“渊徐,好些了没有?是谁伤了你,你告诉本世子,本世子带人去抄了他九族给你报仇!”楚啸天眉眼生戾,一开口便是凶神恶煞的威胁。

虽然经常一不爽就去折腾季渊徐这位太医,但到底是认识了好几年的朋友了,相信也是唯一如此没有利益关系的好朋友,楚啸天自然将之放在心上。现在有人欺负了他的朋友,自然生气了,心里已经想到了许多大楚十八大酷刑去折腾人了。

这时,季渊徐已经回魂了,不像刚才那般失魂落魄,微微蹙着眉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楚啸天望向楚八,楚八硬着头皮又道:“世子爷,那些人一见到咱们便拿刀砍过来,没有说过话,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当地人。不过,属下发现,他们这些人的个字皆不高,有点像倭人。而且他们虽然穿着大楚百姓的衣物,可是拿的武器是一种倭国特有的弯刀……”

闻言,楚啸天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又是那些海寇?难道他们已经摸上岸?”

楚八埋下头,无法回应主子的猜测。倒是季渊徐若有所思,说道:“楚兄,也许你猜得对,他们临死之前,小弟听他们说了一句话,正是倭人的语言,没有听懂。”

“岂有此理!”楚啸天一掌拍案,双目瞪圆。那些海寇太无法无天了,敢这么大咧咧地跑到别人的地盘生事,以为他们好欺负的么?

当下楚啸天马上吩咐人去将此事告知城守,让城守派人去山里围剿那些上岸的海寇,绝不能放过一人。还有,一些码头及海边也要加强警戒,绝对不能让那群该死的海寇再寻机会上岸,若是海寇敢来犯,直接杀了。

等吩咐完一系列的事情后,楚啸天眯着眼睛问道:“渊徐,是谁救了你?”

听到这话,柳欣翎和楚八都拉长了耳朵,这也是他们想知道的。

闻言,季渊徐愣了愣,神色有些恍惚,“应该是她……”

“谁?”

“我也不知道。”季渊徐老实地说。

等着答案的三人瞬间有种想灭了这货的冲动。

大抵是看三人的表情都不太对,季渊徐赶紧说道:“我真的不知道,只觉得她好面善,觉得我一定是认识她的,只是没有印象罢了!她是个用剑高手,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虽然打扮中性,但却是个女子,表情很冷漠,不过身手很好。那时我被那两个倭人刺了两刀,眼看就要没命了,是她突然出现救了我,我看不清她挥剑的手势,只知道才一瞬间,那两个倭人就倒下了,从喉咙里流出了血……”

柳欣翎和楚八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只有楚啸天依旧面无表情,冷冷地说:“你丫的想让本世子抽你么?以你过目不忘的记忆力,就算是婴儿时期见过的人,你都会连人家的一根寒毛都能记得清清楚楚,这么变态的记忆力,只会觉得人家面善?”

听到楚啸天的话,柳欣翎吃惊地看着面露尴尬的某太医,怨不得他年纪轻轻,医术却是这般的好,拥有过目不忘的记忆力,确实是变态得紧,也让人好生羡慕。至少楚啸天就是各种羡慕嫉妒恨,常常想着要是自己有这般记忆力,小时候读书习字时,也不至于天天被安阳王恨铁不成钢地咆哮了。

季渊徐尴尬了一会儿,很快便又恢复温温和和的模样,甚至为自己辩解,“人家说女大十八变,我哪里知道她会不会是当年那个小孩子?还有,她不只长得漂亮,剑又使得好,厨艺了得,实在是……”

看着他突然变得红润的脸,在场的人都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实在是什么?”楚啸天仍是冷冷地问。

“哎,楚兄,她不就是小弟想要找的娘子人选么?”季渊徐一脸不好意思,脸上一副“你怎么还要我说得这么明白”的表情,“她的身手那么好,一定能陪我上山下海,走遍大江南北,进得厨房,出得厅堂,打得了流氓,杀得了刺客,应付得了极品亲戚……”

众人木然地听着,再听一遍某位太医提的娘子必备技能,都有种抽搐的感觉。

“……你怎么确认她的厨艺好呢?”柳欣翎忍不住问道,她从季渊徐描述的那女人救他的场景,知道是个用剑高手,一般的闺阁小姐哪个会使枪弄剑的?所以她怀疑那女孩也许是武林中人。

季渊徐露出洁白的牙齿,笑得更高兴了,“她救我的时候,扶了我的腰,我闻到她身上的烤鸡味了,很香,一定是她做的!她的厨艺一定很好!”

“……”

喂喂喂!不要一副登徒子的表情啊喂,你应该是个二货太医啊,不是登徒子啊!

等他们从季渊徐的院落出来,两人都有些木然。

安静无语地走了一会儿,楚啸天突然说道:“我觉得那女人也许是游侠。”

“诶?”柳欣翎转脸望他,听到“游侠”这个词,让她心中一跳,有种莫名的激越情绪涌上心头。

“游侠最是居无定所,无所束缚。我打哪去给他找出救命恩人给他以身相许去报恩?”楚啸天有些埋怨道:“而且皇上绝对不会允许他去娶个无权无势无背景的随便女人呢!”

听到他的话,柳欣翎只想抚额叹息。

刚才季渊徐表明了,那救他的女人很适合他心目中的妻子人选,而且还是救命恩人,所以希望楚啸天帮忙将她找出来。

然后找出来呢?要干什么?

楚啸天顺口问了一句,谁知道某位二货太医马上接口道:“救命之恩,无以回报,唯有以身相许!”

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呆滞了。而心仪某位太医的丫环们也伤心欲绝了!

难得季渊徐会求他,楚啸天心里虽然不赞同,但因那女人确实是救了季渊徐一命,所以答应会让人去找她,以感谢她对季渊徐的救命之恩。只是,楚啸天又从楚八和季渊徐的描述中分析,得出那女人也许是游侠,这才让他头疼的。

不过,游侠也好,居无定所,也不愿意受到束缚,季渊徐再有心,人家姑娘家也不会心仪他的,所以以身相许什么的,完全是不可能了。嗯,这样的话,他也能对皇上有所交待了~~

两人说着回到上房,在花厅前的院子里,两只小包子还在树荫下折腾。

看到他们回来,正在扶着一张小凳子学习走路的大宝很欢乐地叫起来,挥舞着小手,然后摇摇晃晃地扑了过来——自然只迈着小萝卜腿迈了一步就直接扑上前了。

楚啸天那个激动啊,一个剑步上前将扑来的小包子搂到怀里,高兴地说:“大大真厉害,这么快就会走路了,爹爹很高兴。”然后是各种亲。

小包子也咯咯地笑着嘟着嘴亲他的脸,边亲边叫着爹爹。

柳欣翎瞧着那对傻瓜父子互玩亲亲,表示各种无语。小包子已经会叫人了,不过还没有会走路,最多只能扶着东西颤巍巍地站着,但平时最喜欢的便是扶着东西学走路,好到处到玩耍,实在是皮实得紧,怎么看都像某位世子爷的脾气。

柳欣翎不理会白目得以为大宝已经会走的某位世子爷,对着摊在躺椅上睡得胡天胡地的二宝叹息。

“她怎么跑上来了?”柳欣翎问道。

负责照顾二宝的嬷嬷有些尴尬地答道,“世子妃,这个……是二小姐让咱们将她抱过去的。”

闻言,柳欣翎惊讶了,然后也有些激动,“你们是说,是二宝自己要求你们抱她过去的?真的是二宝自个提出要求的么?二宝还有做了什么么?”不由一脸期盼的表情。

嬷嬷见她高兴成这样,更尴尬了,硬着头皮打破了她的奢想,“世子妃,其实……您刚才离开时,将小姐放坐在小席子上,可是小席子太小了,小姐躺得不舒服,就叫咱们抱她到躺椅上躺着了……”

“……”

柳欣翎:=__=!果然是不能对懒货和囧货太过期待的。

这闺女哟,肿么懒成这样呢?到底像谁啊?

一旁的楚啸天听到嬷嬷的话,高兴地说:“娘子,二宝好聪明,这么小,却知道要找个最舒服的地方躺着睡觉呢~~”

柳欣翎:=__=!你这种骄傲的表情算神马啊?!

98、第98章

季渊徐受伤一事,楚啸天颇为上心,发誓一定要为他报仇。

当天进山搜查的侍卫也查到了倭人进山的踪迹,可能倭人发现了那十人的死亡,所以很聪明地将自己隐藏起来,除了那十个被楚八他们杀死的倭人的尸体外,进山的侍卫就没有搜出什么了。楚啸天不放心,又下了命令,让他们继续在山里搜寻,将开阳城方圆几百里都仔细地搜寻了一遍。

这些天,楚啸天一直让人密切关注海寇的踪迹,偶尔也会听居住在开阳城外的一些小岛上的大楚百姓遭到海寇侵略的消息。为此,开阳城里的百姓人心慌慌,十分痛恨这些海寇。虽然大楚的水军经常在海上游弋,但城里的百姓们还是担心猖狂的海寇会不会冲破大楚水军的防线上了岸。特别是听到离开阳城有几千公里的阳锡镇被海寇洗劫过后,一些住在沿海城镇的居民们更是慌得不行。

柳欣翎作为一个内宅妇人,只要开阳城不出事,外头的事情都不会影响到她。只是经常看到楚啸天三更半夜还呆在书房里忙碌,心里多少有些担忧他的身体。

楚啸天在忙碌着,季渊徐这些天也在养伤。

季渊徐养伤的期间,最磨人的一件事,就是他天天去缠楚啸天,然后眼巴巴地询问有没有他的救命恩人的消息。

每天楚啸天回府时,看到在王府门前蹲点等他的某位太医,就觉得肝火上升,好想抽人。楚啸天虽然打从心里不想季渊徐娶个没权没势没背景的游侠,但既然答应了季渊徐,自然会派人去帮忙找人。不过嘛,这寻人也是有技巧的,要什么时候找到,就是个未知数了。

经过半个月的养伤,加上自己研制的一些特效药,季渊徐很快便活蹦乱跳了,然后一刻都闲不住,又往山里跑了。楚啸天知道这事后,虽然挺高兴没了跟屁虫来缠自己要他的救命恩的人消息,但还是想将某位二货太医揪回来踹两脚,都什么时候了,还乱跑,难道他以为现在山里很安全么?

好吧,因为楚啸天这半个月来都让侍卫在山里搜索,山里倒是挺安全的。只是某位太医现在伤势才好,又开始到处乱跑,实在是让正为海寇之事忙得焦头烂额的某位世子很想抽人。不过,楚啸天还是将楚八楚九两人一起派到季渊徐身边保护他,免得又发生了上回的事情。

五月中旬,两只小包子满周岁了,该抓周了。

抓周这天,楚啸天没有出门,季渊徐也没往山里跑,两人都同时将这一天腾出来留给了两孩子。而开阳城里的达官贵人和乡绅们再一次往安阳王府里送礼,祝贺两个孩子满周岁。不过因为今年海寇猖狂,所以楚啸天没有给两个孩子大办酒席,只是几人在府里意思意思地一起吃个饭喝些酒罢了。

五月份的天气很热,两只小包子也时常热得一身汗,柳欣翎给两只小包子穿上一模一样的红色肚兜和小短衫,两只排排坐在一起,粉粉嫩嫩的,真是漂亮得不行。

柳欣翎让人清出大厅的一块空地,然后在空地上摆上一张四方形的凉席,凉席上放了印章、经书、笔、墨、纸、砚、算盘、钱币、帐册、首饰、花朵、胭脂、玩具、铲子、勺子、剪子、尺子、绣线、花样子等等东西,方让嬷嬷将两只小包子抱过来。

大抵是席子很凉爽,两只小包子被嬷嬷放坐到席子上时,接触到那一片令人舒服的清凉,二宝马上直接倒下睡了,大宝挪着屁股好奇地看着席子上的东西,边咿咿呀呀地说着大人听不懂的火星语。

“哎呀,二宝,怎么又睡了?”季渊徐蹲在席子外头,伸手去戳戳又睡着的某只睡包。

“二宝,不要睡了,和哥哥一起抓周啦~~”楚啸天也蹲着朝女儿叫着。

“……”柳欣翎无语凝噎。

大宝听到自家爹爹的声音,马上兴奋地嘿咻嘿咻地往他那儿爬去,然后扑到他怀里腻着了。这是平时某位父亲回来时,最喜欢与儿子做的亲子互动,只要他出声了,某只听力很好的小包子马上会嘿咻嘿咻地朝他爬去,然后两只都像傻瓜一样玩你亲我我亲你的亲子游戏,要腻很久才会分开。

楚啸天抱了抱儿子香香软软的身子,然后又亲亲他的小脸蛋,方将他放回凉席让他去抓周。小包子的屁股刚沾上凉席,望望男人脸的上的笑容,很快又嘿咻嘿咻地朝男人爬去,扑到他怀里,然后再度被放回凉席。如此这般几次后,楚啸天也有些汗颜了。

柳欣翎冷斜着某位世子爷,深深反省自己。女儿是个懒货,儿子是个二货,她怎么会生出这么两个囧货来呢?

柳欣翎看了看,去戳戳女儿,发现小包子在凉席上睡得胡天胡地,不由满脸黑线,但还是果断地去搔扰,将之弄醒。

不愧是当妈的,孩子的个性再囧,也能寻找到对付的方法。很快的,小包子被自家狠心的娘亲给搔扰醒了,睁着水光潋滟的水眸要哭不哭地瞅着她,小嘴扁得,仿佛全世界都欺负了她似的。只是,被搔扰醒了的小包子仍是像无骨娃娃一样挂在自家娘亲手里,没有任何起来的意思。

于是作娘亲的还没心疼,某位旁观的太医早已喳呼起来了:“嫂子,嫂子,别这样,二宝要睡就给她睡呗。大不了让大宝代她抓周算了!”

“……”

某位太医此话一出,除了同样二的世子爷,屋子里的所有人都对他投以无语的目光。

柳欣翎磨牙,笑容越发的温婉以柔和了,“季太医说什么呢,孩子一生一次的抓周,怎么能让人找抓呢?是吧?还是季太医有什么高见?”这“高见”二字又柔又软,却让人无端端地打了个寒颤。

明明是严热的夏天,季渊徐却生生惊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挑战某位世子妃的神经。

柳欣翎满意了,拍拍二宝的脑袋,让她在席子上坐好。

另一边,楚啸天也在哄自家二货儿子。

“大大乖,要抓周了,看这些东西,大大喜欢什么,就拿来给爹爹好么?”楚啸天说着,朝儿子做了个拿东西的手势。

大宝又被坐在凉席上,有些疑惑地歪着脑袋瞅他,不明白平时总是陪他玩很久的人为毛要蹲在一旁看他。也不知道小包子有没有看懂自家二货爹爹的意思,很快朝男人露出一抹灿烂又甜蜜的笑容,扭头瞅了瞅,在一群人紧张的关注中,又嘿咻嘿咻地开始爬起来。

柳欣翎看到儿子的动作,心里有些安慰,儿子虽然像某位世子爷一样二,但还是挺聪明的,足以弥补某些小毛病。可是,当看到自家二货儿子的动作时,柳欣翎喷了,再也没有先前的那种庆幸。

只见某只白白嫩嫩的小包子很有精神地爬过来,然后爬到自家妹妹面前,伸手戳了戳正在打着哈欠想倒下摊平睡觉的妹妹,朝她叫了一声:“二二。”

二宝眯着眼睛瞅他,然后咿唔了声算是回答。这是两包子的语言,大人听不懂,但他们彼此明白对方的意思,交流都是很诡异的。

于是得到回答的大宝小包子马上伸出一根白嫩嫩的手指头点在妹妹额头上,将她推到在席子上后,小手伸过来扯住二宝带着小铃铛的白嫩的小脚丫,开始将之往自家某位二货爹爹的方向拖去。

“……”

在场所有人:o(╯□╰)o

大宝的力气遗传了自家娘亲,扯着一只小包子算神马啊,根本不用费滴汗的力气就能将人给扯走了。看着嘿咻嘿咻爬得欢快,手里还拖着一只小包子的大宝,众人无语凝噎,更无语的是,被人当成礼物一样拖走的二宝童鞋十分淡定地任人拖着小脚丫子,又打了个哈欠,开始睡了。

楚啸天机械式地接过大宝推过来的女儿,表情很纠结,然后又瞄瞄扑到他怀里一脸灿烂笑容求表扬求亲亲求抚摸各种求的儿子,一时间不知道摆什么表情好。

“这个,大宝啊,妹妹不是抓周上的物品,不能抓的啊……”楚啸天纠结地对儿子说。

小包子露出几颗玉米牙的笑容呵呵地笑着。

季渊徐也纠结了下,然后很快看开了,“楚兄,这证明大宝与二宝兄妹情深,是好事啊!”

楚啸天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柳欣翎抽着嘴角,觉得这句“兄妹情深”出自这位二货太医嘴里,特么地让人纠结了。

于是,抓周重来。

这回,柳欣翎很无情地将影响孩子抓周的某位爹爹赶到一旁,然后自己大马金刀地蹲在凉席前,将二宝折腾到她不敢睡,再将大宝揪过来放到那堆东西旁边,耐心地诱哄两只小包子去抓他们看上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某位二货世子在旁干扰,或者是某位世子妃此时气场太强大,连两只不省事的小包子也被她Hold住了,于是小包子们很乖地随便抓了东西,很乖巧孝顺地将之拿过去给她。

柳欣翎看了下,女儿抓的是经书——可以让她垫在身子底下睡觉,儿子抓的是印章——因为就咯在他两瓣屁股下面,所以随手扯了上来。柳欣翎看罢,觉得他们抓的东西挺正常的,可以写信将这事告诉京城里正担心两孙子抓周仪式上会抓到什么奇怪东西的安阳王夫妇了。安阳王夫妇表示:因为他们儿子曾经就抓过奇怪的东西,所有他们也很担心孙子会不会遗传了儿子那性格,也抓了奇怪的东西。

看到两包子抓的东西,一旁的丫环嬷嬷们马上适时地说一些吉利的奉承话。柳欣翎自然不相信抓周这种东西能预测孩子的前途和性情,但好听话谁都爱听,心里止不住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