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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部分

《重生之妻力无穷》》 · 雾矢翊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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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欣翎虽然有些担心楚啸天,但看楚啸天那副嚣张得要死又自信得欠扁的嘴脸,又忍不住觉得好笑之余,心里想着自己一定要相信他。而且,看他那拿剑的模样,很像他平时里玩那随身携带的配刀时的样子……哎呀,连漫不经心地在手中转动把玩的姿势都很像呢。只是他这种有些玩世不恭的模样,没有人欣赏罢了。

仿佛是发现了她的目光,楚啸天稍稍偏首朝她这边望来一眼,给了一个宽慰的眼神,然后表情一整,一种腾腾的煞气弥漫,连眼神也布满了煞气,让人不由得心惊。

站在擂台上另一边的南夷国王子神色微凛,心中暗自吃惊楚啸天的气势。先前他被楚啸天偷袭打伤时,他对楚啸天恨之入骨,也认为若不是楚啸天偷袭他,他也不会被殴打得无法还手。虽然很想报仇,只是到底这事先是他做得不对,站不住脚,大楚的皇帝也摆明着的护着楚啸天,再怨恨也动不了楚啸天。后来,思虑良久,他决定在中秋夜宴动手板回一局,当着所有人的面在比试场中将楚啸天打败。

这几天,他也特地让人去探查了楚啸天的为人,知道这只是个仗着皇帝宠爱而没什么真凭实学的王府世子,更不足为虑了,心里早早地着好了对策,或许趁机在比试中将楚啸天击杀。他不是个鲁莽之人,在众多王子中能得到南夷国主的宠爱,他也有自己的谋略,事情没有把握不会轻易动手。而让他决定对楚啸天出手,是因为在刚才有人送来了份有趣的东西给他,只要在场上楚啸天碰上那东西,陷入幻相中,他便可以制造意外让楚啸天死亡。

南夷国王子眸色暗沉阴冷,想到呆会能杀掉这个让他丢尽脸面的人,心里就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对楚啸天,他那种恨意总让他难以忍受。

“开始!”

一名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时,两人同时有了动作,一个迅捷如风,一个矫健若兽,刀与剑相交时发生铮然声响。

南夷国王子虽然生得高大,但动作轻盈迅猛,仿佛在山林间跳跃一般,速度奇快无比。因为南夷国多山脉,南夷人自小生活在密林丛山中,自然对速度要求甚巨。而楚啸天动作稍逊一筹,不过他出剑的方式极其刁钻古怪,出其不意的一剑往往让南夷国王子有种险象环生的错觉。而且,他虽然速度不快,但力气大得出奇,南夷国王子用刀格档开他刺来的一剑时,虎口一震,隐隐有些发麻,不由心中大惊失色。

几瞬之间,两人交手了几个回合,心里皆有些惊讶对方的身手,不由得越发的谨慎了。

台上的两人谨慎游斗,台下的人却是吃惊不已,甚至连安阳王夫妻在看到他们那个一无是处的儿子竟然能一剑生生将南夷国王子逼退后,都差点忍不惊呼一声。

这真的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么?

这个想法在众人心头掠过,然后一些官员忍不住隐晦在看了眼高高坐在首位上的皇帝,只见他面色如常,唇角含笑,看得出来心情颇为愉悦的,不由打了个突,心里产生一种怪异的想法。

或许,安阳王世子并不如世人所知道的那般一无是处吧。而他竟然隐藏得这般的深,这种城府心智,实在让人吃惊。难道皇上早就知道他的本事,才会放心地让南夷人搞这些小动作?

当然,就算不懂武功的人也可以看得出来台上的两人真的是拿命在拼的,自然不会有人怀疑南夷国王子故意放水或者本事不济之类的,毕竟大楚也调查过南夷国众位王子们的事情,知道南夷国王子的威名的。

再看南夷国使臣那边,皆惊讶无比地看着台上的两人,眸光闪烁不定。

楚啸天皱眉盯着对手,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因为他发现南夷国王子似乎总在找时机与他近身,仿佛有什么目的一般。楚啸天带煞的眸子半眯,不管他有什么目的,他都不会让他得逞。

想着,楚啸天当即不再迟疑,再度提剑迎上去。

铮的一声,南夷国王子手中的刀被楚啸天打飞。刀脱手飞离后,南夷国王子心里已经知道糟糕了。更糟糕的是,明明楚啸天已经吸入了那药,为何他却无半分不适,反而动作越发的凶猛了?

南夷国王子刚欲后退,便瞥见楚啸天脸上狰狞的笑容,然后只觉得肚子一疼,整个人被那生猛有力的一拳打飞出去,狠狠地摔到地上,那凶猛的力气让他觉得中招的腹部一阵阵绞痛。然而,还未等他爬起身时,背上一道巨大的压力宛若泰山压顶而来,将他往下一压,身体贴在了地板上,顿时感觉到一阵巨痛传来,让他眼前一黑,生生咳出了一口血,仿佛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王子!”

“住手!”

南夷人倏地起身,纷纷惊呼,若不是擂台四周有侍卫守着,早已忍不住要冲上去将某个再一次公然对他们王子施虐的恶魔给杀了。

楚啸天听而不闻四周的惊呼声,正虐得起劲,狠狠地踩着地上的尸体。楚啸天第一次觉得虐人是件很爽的事情,特别是他在天天面对着他家娘子那种怪力考验后,使得他的力气也比平常的男人还要大几分。只有打倒这些人,才能证明其实他除了打不过他家娘子外,他还是个很强悍的男人的!

所以,楚啸天不客气地再次施虐了,根本不顾忌对方是一国王子——当然,被祖母惯坏、皇帝纵坏的他也不会怕什么王子,怎么舒爽怎么来。

而看到某位世子爷凶残的举动,在场的多数官员只觉得菊花一紧,有种蛋疼的感觉,不由得庆幸以往再生气也没有想过与这安阳王世子对上,这是多么明智的选择啊——难道你们忘记了这是因为知道皇帝纵容他,就算说多了也没用才懒得理会他的么?

直到南夷国王子再一次出气多入气少后,崇德皇帝见南夷国使臣就要Hold不住了时,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让楚啸天住手。听到崇德皇帝的命令,楚啸天只能依依不舍地收回了脚,然后轻蔑地看了眼南夷人的方向,方施施然地下了擂台。

看着眉宇间还透着一股腾腾煞气的男人缓缓走来,在场的人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特别是卢文祖等人,面色青红交错,眼神闪烁不定。他不明白为何南夷国王子不用他给的迷幻药,难道南夷人也崇尚公平不成?真是太可笑了,谁人不知南夷人最爱出尔反尔,做足小人之事,哪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楚君弦看到楚啸天经过,不由摸了摸脸,他现在明白了,以往楚啸天揍自己还是手下留情了的,至少他没有像对待南夷国王子一般踩断他的肋骨。算了,以后或许他该离楚啸天远点。

楚啸天无视周遭惊疑不定的目光,回到坐位上后,原来还嚣张的表情换上了一副讨赏的模样,“娘子,你夫君厉害吧?呵呵,都是因为娘子你每天调-教的成果,让我的力气也大了很多,那南夷国的王子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

“……嗯,夫君很厉害!”柳欣翎抽着嘴角言不由衷地说,心里只觉得囧囧有神,难道是因为她平时将他掀下床的次数太多了,使得他在反抗中也练出了怪力?

嗯,有空去试试他的力气有多大吧。

可以说,因为楚啸天这个不定数,生生打破了人们认定的结局,也让众人对他的印象由此改观。或许就是那句话,因为对他从来没有抱过希望,所以当他做出了超过人们预算的东西时并且做得十分的漂亮时,简直可以用奇迹来形容那种惊喜的心情。

太TMD不真实了,这还是那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世子么?

第一场比试,大楚武士胜出。

第二场比试,这回由大楚的武士挑选对手了。

因为南夷国王子的伤势比较严重,崇德皇帝为了表示自己对南夷国的尊重,特地让人将南夷国王子抬到琼林苑里的宫殿中让太医给他治疗了。看到自已国的王子再一次被楚啸天单方面施虐,南夷人个个目光怨毒地盯着楚啸天,似乎恨不得当场将他抽筋扒皮。

第二场比试,大楚这边的武士是一名大内侍卫,他选中的是南夷国使臣中的一名侍卫,都是侍卫,出手也不用顾忌太多,皆大欢喜。

第二场,自然又是大楚武士胜出——毕竟大内侍卫的武力值也不容小觑,那可以说是大楚皇朝里武力值上站在最顶点的人了,如果连个只会使用蛮力的南夷武士也搞不定,崇德皇帝直接让他回家领便当算了。

两局比试大楚胜两局,胜利已经属于大楚的了,这是无庸质疑了。许多官员已经露出了笑容,认为第三局已经没有比试的必要了。南夷人若是还要脸面的话,就不会再提第三场比试。

只可惜,大楚的众人小看了南夷人要为他们王子报仇的决心,加上南夷使臣的领队阿木纳大人虽然比较理智,知道结局已定,不应该再纠缠太多。可是因为他还须得听命于六王子,就算他想反对,也没法子拒绝六王子下了的死命令——挑战安阳王世子妃。

于是,第三场比试仍旧进行,且轮到南夷武士选择他们的对手了。

出乎意料的是,第三场比试,南夷国派出的选手竟然是个女人,一个打扮得很中性的女人。

看到那打扮中性的女人,大楚的官员不禁有些面面相觑,一些比较古板的卫道士觉得这真是太有失体统了,南夷国果然是尚未开化的蛮夷人,一个女人打打杀杀的算什么?能看嘛?

那女武士站出来,对崇德皇帝行了个南夷人特有的礼,用生硬的大楚语言说道:“皇上,在下阿依娜,所选择的大楚的武士是安阳王世子妃!”

阿依娜的声音刚落,大楚所有人都懵了,然后机械式地望向坐在楚啸天身边的那个穿着华丽宫装、看起来十分娇小柔弱的少女。大抵因为有楚啸天这个凶残的男人的强烈对比下,娇小又文雅的世子妃看起来简直像只小白兔一样的无辜柔弱,没有丝毫的战斗力。

这个……似乎武力值不在对等程度上吧?

74、第74章

听到那南夷女人的话,楚啸天眼神倏地冷了,若不是柳欣翎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相信他早已冲动地跳出来骂人了。

因为楚啸天不作声,现场一片安静,这种安静比起先前南夷国王子点名楚啸天时还来得诡异。毕竟,这南夷人点名的对像只是个没有什么武力值的大家闺秀啊,输赢已经是无庸质疑的事情了,让他们怀疑南夷人分明是单方面地想要报仇罢了。

虽然位子隔得远,但远远的,大伙还是能看到横眉竖目地怒瞪着南夷人方向的楚啸天和他身旁温婉娴雅的少女,那纤细柔弱的身姿与沉静文雅的气质,就是个大楚标准的大家闺秀,没有一处出格或特别的地方,就像正常人家里娇养出来的京城贵女。让她出应战,不是摆明着欺负人嘛。

对此,在场的人不由得暗骂南夷人的不要脸,为了给他们王子报仇,连个柔弱的女人也不放过。俗话说,罪不及妻女,男人犯下的错,不应该由妻儿承担,更不应该由这么个柔弱的女子承担。

想着,众人不由得同情起安阳王世子妃来,有这么个会惹祸的丈夫,实在是太可怜了。

南夷使臣看清楚安阳王世子妃的长相时,也有些脸红,但不得不腆着脸任由阿依娜如此行事。阿依娜是扎木合王子身边的女侍卫,也是王子的姬妾之一,深得王子的宠信。而阿依娜也对王子忠心耿耿,做出此举,虽然是他们王子授意的,但也不乏她要给王子报仇的原因。

在一片安静中,突然有一道带笑的声音响起:“哎呀,这位阿依娜姑娘的意思是,要与咱们大楚女子比琴棋书画么?阿依娜姑娘应该知道,咱们大楚女子素来娇养,贤良淑德,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不兴男儿耍枪弄棍那一套啊。”

众人听到这声音,暗暗叫好,循声望去,正是坐在离皇帝不远处的靖王。靖王脸上带着与平常无异的笑容,若是平时,他们会觉得靖王笑得真欠抽,整就是不靠谱的老流氓,可是现在却觉得这老流氓真是亲切可爱得紧了。

可不是嘛,南夷人明知道大楚的国情,还特地挑战个大楚闺秀,算什么啊?做人不要脸也得有个程度吧?难道男人之间比试输了,要从女人身上找回场子?

阿依娜听到靖王暗含讽刺的话也不恼,骄傲道:“靖王此话不妥,在阿依娜看来女子从来不输男儿,在咱们南夷国,女子与男子一样习武一样上战场一样顶半边天。而且,今晚这三场比试是你们皇帝亲自答应的,比的就是武艺,应该按规矩来办,不能因为对方是谁而停止!或者,还是你们大楚人想出尔反尔?”说着,阴冷的目光直直地望向楚啸天等人的方向。

听到这话,有些血性的男人都会受不了。特别是在大楚人心里,南夷国就是个未开化的蛮夷之国,文明程度十分低,哪能与深受圣人礼仪诗书陶冶的中原皇朝可比的?你丫的一个南蛮丫头竟然还敢同他们讲什么“出尔反尔”这话,这分明是你们南夷人的作风。

众人还没开口反驳说话,某位老流氓又开口了:“哦?看来阿依娜姑娘这么执着于比试,难道是因为刚才你们王子输给了安阳王世子,所以你们想找安阳王世子妃麻烦来找回场子?哎呀,看来你们南夷人也是特不地道了,难道没有听说过客随主便么?阿依娜姑娘若是不嫌弃的话,与咱们大楚的姑娘来比比六艺如何?”

六艺为琴棋书画女红厨艺,是大楚女子必懂的六种才艺,当然,这只是泛泛的说法,京中的贵女们家势良好,只需会得琴棋书画与女红便行,只有寻常百姓之家才会努力学习女红厨艺这两种。众所周知,因南夷国环境险恶,使得南夷风气尚武,民风彪悍,女子的地位不弱,并不局限于闺阁之中,女子哪里会去学什么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靖王这不是摆明着嘲笑南夷国对女子疏于教育嘛。

是以靖王这声音一落,在场的官员中突然有一人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像传染病一样,在座的官员都发出哄然大笑,笑得几名南夷使臣面红耳赤,坐立难安。

“你……”阿依娜到底年轻不经激,眼看就要生气说什么,然后被阿木纳给制住了。

今天南夷国的脸是要丢尽了,阿木纳心知现在再纠缠下去,只会让大楚人看笑话,正欲找个借口放弃了第三场比试时,谁知,大楚的皇帝终于开口了。

“靖王叔,南夷国使臣远道而来,不得无礼。”崇德皇帝的声音虽然轻淡,但饱含上位者的威严,他一开口,笑声马上停了下来。“虽是客随主便,但大楚向来与南夷国交好,且朕先前已经说过,三场比试应比完为止。安阳王世子妃,你可愿意接受来自南夷国的阿依娜姑娘的挑战?”

“皇上!”楚啸天和安阳王同时出声叫道。

楚啸天一脸不满,觉得那南夷国女人不识好歹,竟然敢打他娘子的主意,让他怒火高涨,着实后悔刚才自己下手太轻了,应该直接废了那南夷国王子的。而安阳王侧是暗暗担扰,担心儿媳妇会受伤,并不想让儿媳妇中了南夷人的招,上台去比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柳欣翎,柳欣翎面上镇定,只是抬起一双烟水眸子看向对面的南夷女子,温婉柔和的声音说道:“皇上,臣女接受。”

楚啸天一听,瞪大了眼睛,心里气急。可是他再气,私底下却被一只纤纤素手在他大腿上轻轻一按,顿时动弹不得了,暴脾气也去了几分。楚啸天再次内流满面,怪力神马的太讨厌了。

柳欣翎坦然的态度让在场的官员们刮目相看,顿时生起一股敬佩之心。明知道会输,但面对南夷人的咄咄逼人,咱们大楚的女子也不畏惧后退,好样的!

柳欣翎安慰性地捏捏楚啸天的手,让他不必担心,又对望过来的安阳王夫妻轻轻点了下头,然后跟着宫女到附近的宫殿去换衣服。

那宫女将一套大楚女子骑马时的骑装递给她,这衣服没有宫装的繁复华丽,自有一种利爽干练,打起来时也不会阻碍到动作。

等她换好衣服后,那宫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低声道:“世子妃,这是季大人让奴婢交给您的药,季大人听说南夷人素来好斗凶狠,为了以防您会受伤,让您随身带着它,这东西能大大削弱南夷人的武力。”

柳欣翎只是看着她,并未接住。

那宫女有些急,频频地看向外头,好似怕有人发现一般。听到外头的人催促时,一股脑儿地将手中的东西塞到了柳欣翎手里,然后乖巧地退到一旁让她出去。柳欣翎瞄了一眼,是个小荷包,且做工精致,用料不错,一看就是出自富贵人家的绣女之手。柳欣翎暗暗冷笑,想要陷害人也不要搞得这么憋脚,难道背后指使者不知道季渊徐这二货虽然是名太医,但因为太会挥霍太败家了,根本称得上家徒四壁么?这种做工精致的荷包他哪里拿得出来?

柳欣翎想着,又想起先前季渊徐塞过来的那两个荷包,那种歪歪扭扭的针脚,让作为女人的她都汗颜了,据说那是他家里的厨娘帮他做的,这才符合季渊徐的形像嘛。

柳欣翎面上依旧沉静,趁着那宫女不注意时,随手将那个荷包丢到了许久不用的储物戒指里。等比赛结束后,再丢给季渊徐看看这是什么药。

她出来的时候,那阿依娜已经站在兵器前挑选兵器了,看到她出来,阿依娜冷冷地扫来一眼,眼里有轻蔑和怨毒,然后直接挑选了一条乌黑的长鞭。柳欣翎温温婉婉地笑着,无视在场人各种不忍心的目光,从容地走过来,直接挑中了一根长棍。

看到柳欣翎直接拎着一根不符合形像的长棍峙立一旁,在场的人都有种掩面的冲动。那排兵器里也有适合女子所用的细剑和长鞭之类的,为毛她却选了根棍子呢?看到她将棍子拎在手里,真是怎么看怎么纠结啊!特别是配上那副温婉文雅的模样,更是违和了。

这时,一道激动的声音响起来:“表嫂,加油!”

谢锦澜终于不顾母亲的警告,跳起来为柳欣翎加油。特别是看到柳欣翎拿着那根两米长的长棍时,小正太漂亮的小脸蛋都红了,一副激动得恨不得冲上去拥抱的模样。看到谢锦澜这模样,楚啸天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锦儿,坐好!”谢千颜有些不好意思地扯着弟弟坐下,有些担忧地看着走上台的柳欣翎。

可以说,在场如谢千颜般担心的人绝对不在少数,比起刚才对楚啸天应战时的那种纠结的心情,对于安阳王世子妃,在场的人都在心中嘘唏感慨,不忍心看她稍会的下场。而且,这估计也是大楚数百年来,在公开的比试场里有女人参加的一次武术比赛,怎么都觉得纠结。

想着,众人又忍不住看向依然面色淡然威仪的皇帝,还有一脸担心的安阳王夫妻,最后是黑着脸的楚啸天。他们都以为楚啸天是害怕自己老婆输了,孰不知楚啸天是无法忍受那些可恶的南夷人竟然敢将主意打到他女人身上,真是该死!

不管台下的人有什么想法,台上的两个女人各据一方对峙起来。

阿依娜虽然看不起大楚女人薄弱的模样,但却谨慎几分,王子吩咐她一定让安阳王世子妃受伤,容不得她出错半分。

而柳欣翎就轻松多了,拿着那根比她高得多的棍子竖立在台上,眉眼温婉,目光柔和,怎么看都不像是要比赛的人。

“比赛开始!”

随着台上的太监尖细的声音落下,阿依娜手中的长鞭刷地甩了过来,直扣门面。柳欣翎侧身不让那鞭子打到自己,结果让那条鞭子缠到了她挡在身前的长棍上。

按阿依娜的本意,她是要在这场比赛中慢慢地折磨安阳王世子妃,如同刚才安阳王世子对他们王子所做的事情。所以一出场,她就要用鞭子缠住对方的武器。而且以她的眼力,安阳王世子妃脚步轻浮,一看就是没有练过武功的弱女子,定然不是她的对手。是以,她这鞭子甩出时,也只用了平常的五分力气。

果然,一招得手,鞭子缠到了那根长棍上,阿依娜冷笑着,正欲直接将那长棍抽飞时,却突然发现,无法动弹,鞭子仿佛缠在一块大山上,怎么也悍动不了分毫。

场下的人也充满了紧张感,看到阿依娜如蛇般甩来的鞭子,心都吊到了嗓子眼。不过,看到那鞭子只是缠在了长棍上没有伤着人,方落下一颗心。然而,当看到他们认定的十分柔弱的安阳王世子妃非但没有躲开,反而大胆地徒手拉住那条长鞭,然后轻轻地扯了下,阿依娜无防备之下,竟然连人带鞭子直接被扯往前扑倒了。

Orz……囧,应该是那南夷女子太不小心吧?

在场的人都是抱着这个想法,直觉认为是阿依娜太自负了,所以才会着了道,被个弱女子拉着鞭子弄倒了,真是太丢脸了吧?难道南夷武士就是这点本事?

阿依娜懵了一下,不过她的反应很快,直接弃了那条害她扑倒的鞭子,一个打滚跳了起身,看向身形未动丝毫的对手时,眼睛已经喷火了。

柳欣翎很淡定,无视对面的女人恨不得吃人的眼神,那条鞭子被她随手一挑丢到了场下,然后看向已经站起来的南夷武士,心里琢磨着一定要速战速决。刚才阿依娜那一系列反应让她明白阿依娜的反应和速度都不弱,若让她近身搏斗,她力气再大也只有挨打的份儿。

想着,柳欣翎在阿依娜扑过来时,双手握住长棍直接挥了过去。

然而,她空有力气但速度并不快,这一次,阿依娜很快避开了。很快的,阿依娜已经欺近来了,眼睛瞪得大大的,脸色十分的骇人,嘴边的笑容轻蔑又冰冷,还有眼里的杀机让人心头发颤。

柳欣翎眯起眼睛,你敢过来我也不客气了。

阿依娜直接扑到她身上,双手绞住了她的衣领,利用十字绞想让她窒-息。柳欣翎暗恨自己这副柔弱的身体,咬着牙忍住呼吸不顺畅,直接一拳挥过去打在阿依娜的胸口上。

阿依娜原本没将那只葱白无力的拳头放在眼里,可当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还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直到跌在擂台另一边后,发现胸口疼得像火烧一般,喉口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然后是剧烈的咳嗽,一时间疼得她无法动弹,只觉得胸口被砸到的地方的骨头都要碎了。

柳欣翎站起身,没给阿依娜反应时间,直接一棍子挑起阿依娜整个人扫了出去。阿依娜像没有重量的风筝一般,整个人飞下了擂台,掉在地上时发出好大的声响。

众人呆滞地看着场上那个手持长棍,笑容温婉的少女,从比赛开始到结束不到一分钟时间,对手就莫名其妙地飞下台了,而且还赢了?这算神马啊?这反差也太大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啊啊?

“哦耶,表嫂赢了~~~”

谢锦澜无视现场诡异的气氛,高兴地跳了起来。

而谢锦澜的这一声欢呼声也恰巧让在场的气氛活了起来,打破了人们的呆滞,在场的人高兴之余,不禁用一种审度的目光打量台上温婉浅笑的少女,依然纤细柔弱,步履虚浮。不禁怀疑,刚才的比试难道有什么缘由不成?

楚啸天也看着台上的少女,一脸骄傲。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神马都是浮云啊。而且看到她那么干脆利落地直接将人扫飞了,不禁让他心情大好。

这时,南夷的两名侍女已经过去扶起了阿依娜,看到她灰败的脸色,还有唇边咳出的血渍,不禁急了,然后检查了下后,一大串的南夷话出口,仿佛在告诉南夷使臣们情况。而南夷国使臣听到两个侍女的话,也面色凝重,然后又问了几句话,阿依娜忍着痛回答了。

看到南夷人的举动,在场的官员也不禁看着他们,想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

这时,阿木纳走出来,行了个礼后说道:“皇上,阿依娜受了很重的伤,她怀疑安阳王世子妃对她用药。”

阿木纳的话刚落,楚啸天拍案而起:“放肆!”染上戾气的眼环视几个南夷人,声音也阴沉了几分,“输了就是输了,何必找借口?你们南夷人就是这般小人,打不过,竟然说本世子的世子妃用药,瞎了眼睛不成?”

柳欣翎暗暗皱眉,此时已经明白先前那宫女给她塞药的举动定然是和南夷人有关。不过,她不相信南夷人的手能伸这么长,定然是有人私下帮南夷人,好让他们在比赛场上输掉或者受伤。

“哎呀,既然怀疑,那请太医来验伤不就成了?”靖王出声道。“也可以请你们带来的南夷大夫一起给阿依娜姑娘瞧瞧,免得你们又疑神疑鬼的。”

靖王这话分外不客气,使得南夷国的使臣们涨红了脸,却又反驳不能。他们现在倒是希望阿依娜所说的是正确的,不然这次还真是骑虎难下了。

其实他们也不相信看起来那样柔弱无害的少女能赢得了阿依娜,阿依娜在南夷国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女武士,连男人也很少能及得上,这么个弱不禁风的大楚女人怎么可能赢得了她?

75、第75章

南夷人的质疑对于大楚来说是赤-裸裸地打脸,若不是念着现在大楚与北越正在打仗,不宜得罪南夷国,不然早就将这群南夷使臣轰出去了。

不同于大楚与北越百年仇视,大楚与南夷的关系比较暧昧,百年来面上一片和谐,且每年南夷国国主都会派人出使大楚,与大楚交好。但若大楚一旦国力式微,南夷国也不介意落井下石,侵吞大楚。

众人虽然对南夷人的质疑十分生气,觉得靖王的提议也挺好的,但也没有人敢在这里放肆,只能望向上首位置,让皇帝来定夺这事情。

崇德皇帝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擂台上的少女是顿了顿,说道:“既然阿木纳阁下怀疑,那么就让太医和你们的巫医一起过来给阿依娜姑娘瞧瞧吧。”

皇上都出声了,并且要表示公平公正,众人再不服只能憋着气,等着结果。

因为南夷人怀疑安阳王世子妃用药物放倒阿依娜才取得胜利的,所以柳欣翎只能在擂台上被侍卫看守着,不得离开。楚啸天看到这情景,几乎眼睛都气红了,那股勃发的煞气,让离得他比较近的几人心肝胆颤,害怕这位无法无天的世子爷一个不爽直接掀桌打人——他们可不会以为因为皇上在这里,他就会收敛,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阿依娜此时面色已近灰白,仿佛病入膏肓一般严重,全身软绵绵地靠着两个侍女的扶持才没有滑倒在地上,两个侍女小心地将她放到一张椅子上,不过是这般小的动作,竟然让她疼得五官都有些扭曲了,忍不住又咳了一口血。

看到阿依娜的惨状,在场的人心里忍不住犯嘀咕:看这伤势,好像也不像是装的吧?可是,安阳王世子妃也没对她做出什么来啊?怎么会伤得这么重呢?一些心里有些怀疑的,已经忍不住用一种审度的目光打量擂台上一派温婉从容的少女,如此文雅秀气的模样,着实看不出刚才她出手时利索而干脆的身手。甚至让他们意外的是,她从此至终都很从容不迫,无一丝惶恐,让他们心里升起一股敬佩之心。再看看另一边一副凶神恶煞模样的楚啸天,众人心里由衷产生一种遗憾。

这么好的姑娘却配给了安阳王世子,实在是太可惜了!

很快的,大楚的太医和南夷国的巫医轮番上前为阿依娜检查了一遍身体,两人的面色都有些惊异。

“怎么样?”阿木纳有些焦急地询问自己国的巫医。

在南夷国,他们的大夫又被人尊称为巫医,并且也是有典故的,因为他们的巫医的治疗方式不像大楚大夫的“望、闻、问、切”等四诊,而是通过一种特殊的小虫子从人体的血管里进入到人体中检查,这种方式看起来血腥又恶心,但在南夷人眼中却是无比神圣的一件事情。但这种诊治方式在大楚人看来,实在是与巫蛊这种方式没有什么区别。

看到那南夷国巫医拿出让一条指甲盖一般白白肥肥的虫子,在阿依娜手腕上轻轻地划了一刀后,然后将那条虫子放在流着血的伤口上,很快的那条白白胖胖的虫子扭了扭肥肥的身体,然后从阿依娜血管里进入她的身体,凑得近的人甚至可以看到那条虫子沿着血管爬行的模样。

在场的人都忍不住感觉有些发毛,再看周围的南夷人看着那只蛆虫一般的虫子露出崇敬神圣的表情,在场的人有大半的都忍不住吐了。

等那虫又出来时,南夷国巫小心地用一个特质的黑木盒子将那虫子装了回去,然后方回答阿木纳的话,“阿木纳大人,阿依娜大人内腑出血,胸口骨头断了,必须马上治疗。嗯,因为这伤太严重,可能阿依娜以后没法再习武了。”

“不、不可能……”阿依娜一听,悲愤之下,又一口血喷了出来。

阿木纳的表情也十分阴沉。

因为他们说的是南夷话,所以在场的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直到翻译官将他们的对话翻译出来后,在场的官员都倒抽了一口气,纷纷看向擂台上静静等候结果的少女,怎么也想像不出这么温婉文雅的少女会有这么凶残的手段,直接将人的骨头给打断了……Orz……应该不可能的吧?

看到阿依娜吐血,这时一名太医赶紧上前给她施针,方让她勉强止住了血,也缓解了胸口的疼痛。等众人看清楚那名多管闲事的太医是谁时,忍不住嘴角一抽,顿时没了话。

季渊徐无视在场人的目光,为阿依娜把了下脉,又检查了下她的身体,不由得有些同情地说道:“这位姑娘,你内腑大出血,有一根断裂的骨头插入你的肺部中,若不赶紧就医,你后半辈子都要在床上渡过了。”

南夷人一听,与他们的巫医说得差不多,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而且此时阿依娜的伤势就治刻不容缓,请示了崇德皇帝后,赶紧让人将阿依娜抬了下去。

等伤患离开了,这时在场人的目光都盯着擂台上的某位看似无害的少女,心里默默猜测,她到底有什么能耐让南夷国的武士伤成这般,看起来倒不像是意外啊。默默再回想,刚才她拿长棍将人挑下台的动作还真是干脆利索得紧,完全没有平常的闺阁小姐般的迟缓吃力。

难道,这就是安阳王世子妃的真正本事?杀伤力甚比男人?或者更超于男人……

“皇上,请您允许安阳王世子妃接受检查她是否携带有药物。”阿木纳再一次提出请求。

楚啸天一听,又火了,再一次拍案怒叫道:“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啊?在场的人默默地附和楚啸天的话,刚才的比试大家都看到了,就算要用药也没有时间用吧?而且阿依娜的伤一看就是人为所致,根本和药物致伤没有丁点关系吧?

阿木纳冷冷地看他,嘴上却说得客气委婉,“安阳王世子请息怒,阿依娜伤得如此严重,让我们不得不怀疑其中有什么问题,毕竟世子妃看起来并不具备攻击力……”

“放肆!自己无能倒会找借口!”楚啸天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而且她是我大楚的世子妃,可不是你们南夷国随便的女人,谁敢碰她?!”说着,直接踹飞了面前的桌子,而那桌子好巧不巧地刚好砸到了阿木纳脚下,吓得他们赶紧后退几步,若不是身后的侍卫扶持着,差点跌倒在地。

而楚啸天也趁这机会大步走到擂台前,随手将擂台前的一支长枪抓过来,眉眼煞气腾腾,宛如煞神一般不允许任何人接近他身后的人。

“啸天!”安阳王怒道,“回来!”

安阳王妃也忧心地看着自作主张的儿子,心中焦急万分,又碍于现在是中秋之宴,皇上还在不能说什么。

“你……”

南夷国使臣也被他这番大胆的举动弄得吓了一跳,然后不由望向崇德皇帝。他们认为,安阳王世子这行为已经挑战了大楚皇帝的权威,皇帝理应会生气,然后让人拿下安阳王世子。只可惜,他们没想到的是,崇德皇帝只是蹙起眉头,淡声道:“安阳王世子,退下!”

“……”

不带这么平静的!咋不以“御前失仪”神马的理由直接将他叉出去呢?南夷国使臣们内牛满面,觉得一定他们对大楚的风俗还不太懂才有这一幕,根本不符合现实。

在场大半的官员都低下了头,不忍心看南夷国的使臣们那张憋屈的苦逼脸。哎呀,难道你们没有打听清楚,楚啸天之所以连你们的王子都敢揍就是皇帝给宠出来的咩?所以说,这种憋屈感他们已经享受过十几年了,现在也有人跟着他们一起被憋屈,实在是太TMD幸福了。

楚啸天不甘不愿地挪到一旁,然后不动了。

众人看到他的动作,不由得嘴角一抽,跟着无言。至少他让开了,不要计较太多。

显然崇德皇帝对他也没有太多要求,望着南夷国使臣说道:“阿木纳阁下,朕听说你们巫医侍奉的圣子可以找出方圆一里内的所有的各种药物,朕实在是好奇,今日不知道能不能让朕见识一番。”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也请阿木纳阁下见谅,大楚女子金贵,重名声,讲究男女授受不清,所以若要检查安阳王世子妃身上是否携带有药物,还请你们的巫医让圣子来罢。”

听到崇德皇帝的话,有些人摸不着头脑,不知道那“圣子”是何物。也有些了解过南夷风俗的知道那“圣子”的神秘,今日能一见,也解开他们心中的疑惑。南夷人能侍奉“圣子”这种东西为他们寻找药材,实在是太逆天了,大楚的医术虽然比南夷国要先进,但某些方面还是比不上的,例如这个能辅助医者寻找一些珍贵药材的“圣子”,学医的人都想得到这东西。

太医院里的几名老太医甚至激动得脸都有些微红,就盼着南夷人爽快点将“圣子”拿出来给他们瞧瞧是什么东西。

阿木纳咬了咬牙,如今骑虎难下,最终只能对他身旁的巫医点头。

那巫医拿出一个暗紫色的盒子,用比刚才拿出那虫子还要小心的态度,小心翼翼地打开,然后将它放到地上,再慢慢退开。

众人被他这种谨慎的态度弄得也有些紧张,等了大约五分钟左右,才见到盒子里慢慢爬出了一只金色的虫子,有点像甲壳虫,但比甲壳虫更大一些,而且很Q很可爱,就算在场的女性天生讨厌虫子却无法讨厌这只QQ的金色虫子。

看到这只虫子,所有人忍不住嘴角一抽:这就是南夷国神秘无比的“圣子”?简单是坑爹嘛!

看到那只虫子出现,季渊徐双眼放光,恨不得扑上去将之据为已有。不过也知道此时不宜做什么,只能抬头望向崇德皇帝,见他眯起眸子朝自己点头,某位太医欢天喜地地悄然离开了。

柳欣翎安静地站在擂台上,好奇地看着那只围着自己转的金色虫子,它转了好几圈,仿佛老鼠一样停停嗅嗅,却久久不肯离去。柳欣翎知道自己身上现在没有什么药品之类的东西,都被她丢到许久不用的储物戒指里了,找得出来才有鬼。而这虫子之所以围着自己转,大概是先前那宫女将药塞过来时沾了些气味,才会让这只虫子围着自己打转。

又转了几圈后,那金色小虫子方往回来的路线爬回盒子里,南夷国巫医赶紧小心翼翼地将盒子合上,一脸虔诚地将它收回包袱里。

“怎么样?有没有找到药啊?”楚啸天又走了过来,一脸嘲讽地问。

虽然楚啸天问得很嚣张,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但他身后的柳欣翎很清楚地看到他负在身后的手不由自主地握成拳头,想来刚才他也很紧张的。楚啸天能不紧张么,宴会开始时,因为季渊徐的婆妈,可是塞了两个药包给柳欣翎,楚啸天就怕到时那只虫会找到那两个荷包,到时候就难办了。虽然他自信自己能护着她,但偶尔少一事也是好的。

而阿木纳等几个南夷国使臣在看到那只金色虫子往回走时,面色就开始变得十分难看,这会儿,听到楚啸天的问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见过嚣张的,没见过这么嚣张到让人想胖揍的。

“皇上,看来是阿依娜重伤神智不清搞错了,请您原谅我们的无礼。”阿木纳默默咽回喉咙的血,对崇德皇帝行了一个歉然的礼。

崇德皇帝笑了笑,很宽宏大量地原谅了他们,并且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南夷国的几名使臣知道他们今天栽得惨了,甚至连圣物都拿出来呈现在大楚人面前,想来回国后让国主知道绝对会勃然大怒。

“感谢您的宽宏与仁慈。”阿木纳眸光一闪,又说道:“不过我们也有些好奇,安阳王世子妃是如何让阿依娜伤成这样的?阿依娜可是咱们南夷国中女子武士中的佼佼者,甚至连男人也极少比得上她的,所以我实在是好奇安阳王世子妃如何将她伤成这般的。能否请皇上给咱们解一下惑?”

这时,楚啸天已经站在擂台下要将他家娘子抱下擂台,听到阿木纳的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两人身上,看到某位世子爷无视百官的眼神如此旁若无人行事,忍不住嘴角又是一抽。

“自然是……”楚啸天将柳欣翎掩在身后,迎接众人各异的目光,冷声道:“你们南夷女子不过尔尔,如何是我们大楚人的对手?就算两国风俗不同,你们南夷女子自小尚武,我大楚女子同样不会输给你们。”

“……”

这话真是够嚣张狂妄的,这下子连原本不想管他的崇德皇帝都忍不住想抚额了:喂喂喂,不是哪个女子都有你那世子妃的怪力啊!

“真的?”阿木纳心中一惊,忍不住愕然问道。

“嗯,千真万确。”楚啸天也一脸认真,“你刚才也瞧见了,我的世子妃反应不慢,力气尚也可,阿依娜姑娘是很厉害,但我大楚的姑娘更胜一筹。”说着,一脸骄傲的表情,仿佛刚才打赢的是他。

只是力气尚可么……不只吧?

在场几名心知肚明的人对楚啸天这种说谎不打草稿的行为已经无语了。

阿木纳被唬得一愣一愣的,想再看一眼那位世子妃,却见安阳王世子直接杵在跟前挡住了他的视线,知道大楚礼教森严,女子不轻易与男性接触,只能遗憾地收回视线,心里越发的觉得糟糕。

南夷国素来对大楚这块富沃的宝地虎视眈眈,只是一直没有寻找到下手的机会。原本是打算趁着大楚与北越两国交战之机看能不能捞些好处。但今天这三场比试的试探,让他彻底明白两国之间的武力差值,他们的王子被个不学无术的世子给打败了,他们南夷国第一女武士也被个弱不禁风的大楚女人给打败了……难道现在的大楚人都是这么厉害了?

在南夷使臣的忧心忡忡的猜测中,众位官员的疑惑好奇中,三场比试结束,继续先前的宴会。只是因为南夷国王子与他的姬妾连续受伤,且都伤得不轻,南夷人也没什么心思与宴,崇德皇帝表示明白,很快便让他们离开了。

柳欣翎继续坐在楚啸天身旁当背景,无视了周遭各种探查疑惑的视线,温温婉婉地笑着。她知道刚才她打败阿依娜的那一场,已经让人开始怀疑了,只是因为楚啸天先一步给了个口头上的解释,就算有人怀疑,也不能这么大大咧咧地去问当事人吧?小心暴躁的世子爷直接一拳砸过来。

楚啸天抬着下巴坐在那里,迎着众人的打量,一副嚣张得不得了的表情,让人又产生那种想扁他的欲-望。不过,当看到他很殷勤地给某位世子妃削苹果时,在场的人忍不住嘴角一抽,暗暗垂下眼睑。

他们现在已经肯定了,这位安阳王世子妃绝对是个武力值不一般的厉害女人,所以才会使得安阳王世子婚后一改往日拈花惹草的习性,专心地守着自己的世子妃。他们就说嘛,安阳王世子怎么可能会在成亲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都不去惹是生非、也不去花街柳巷留连了,原来是因为娶了个厉害的女人,被严厉地管束着的原因。

话说,有这么厉害的女人,任何男人也不敢做什么吧,免得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打伤了,就像那南夷国的女武士一样,骨头都会被打断了。

真是太凶残了!

于是,中秋夜宴就在众人的胡乱猜测中,某位世子爷的献殷勤中,结束了。

76、第76章

中秋夜宴,安阳王夫妻的心情可以说是大起大落,惊喜交加,最后虽然喜多于惊,但对于在场诸位投诸来的诸多暧昧不明的目光,夫妻俩都只能木然回视,然后转头便隐晦地打量他们那一直不学无术的儿子以及一直给他们一种体弱多病印象的儿媳妇。

可是,现在他们也同在场的人一样怀疑,他们的儿子真的不学无术么?儿媳妇真的体弱多病么?

儿子不学无术他们一直清楚,也知道他会变成这般因为他们过于溺爱加上皇帝的纵容,才使得他五分纨绔在外人眼里变成十分,又因这些年来没有承爵也没有官职,在外头游手好闲、惹事生非,被京里的人暗称京城一霸,没个好名声。

儿媳妇更不用说了,未出阁之前,是个默默无闻的柳家女,京中众多贵女,随便拉出一个家势都比她强。而且嫁进来以后,三天两头的出个意外,弄得小伤不断,时常休养生息,看着人就娇弱得紧。两老虽然心里体谅她出事有因,但对她这种娇弱的体质仍是有些担忧不满的。

可是,今晚,就在这一个平常的中秋之夜,他们的儿子和儿媳妇给他们创造了个奇迹,所做的事情,展现在实力让他们惊喜交加。所以,面对众多官员疑问的目光,他们自己也纳闷着呢。

安阳王夫妻绝对相信,儿子虽然经常在京城里惹是生非、抱团打架,但出力的绝对是他那十个数字侍卫,没他一铜子儿的份,他只有在一旁趾高气扬、拼命叫嚣的份儿。他们真的不知道儿子是何时拥有这般好的身手,这般令人惊艳的武艺啊。看到再次他对那南夷国王子单方面施虐,让他们既惊喜又担忧,生怕南夷人会因此而生气,皇上怪罪……

儿媳妇更不用说了,自从娶进门以来,规规矩矩、孝顺公婆、知进退晓礼仪,从来不做出格的事情,看着就是个端庄贤惠的大家妇,哪里知道她竟然能瞬间秒掉了那个看着就武功不俗的南夷国的女武士?过程还莫名其妙的,而且似乎力气还挺大的。

而更让安阳王夫妻有些不是滋味的是,为毛那些官员都认为他们儿子一定打不过厉害的儿媳妇,一定是个惧内的呢?明明儿媳妇一直以夫为天,儿子也蹬鼻子上脸,看着就是个嚣张的大男人,怎么可能惧内?

晚宴结束后,出了宫门,月已至中天。

安阳王夫妻客气地与同僚纷纷道别,其中应付了几个平日交好的大臣的一些友好实则试探的套话后,僵硬着张笑脸招呼儿子媳妇一起上车回王府。

等回到王府大厅里,丫环上了茶后,安静地退去,将空间留给这一家四口。

回到熟悉的地方,安阳王夫妻都觉得有些身心疲倦,这主要是今晚心情大起大落,像坐云霄飞车一般,人到中年了,还受这个刺激,且是来自唯一的儿子儿媳妇,总有些刺激过头了。所以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就觉得疲劳得紧。

安阳王和王妃安静地喝茶,不经意间目光总是从那对小夫妻俩滑过。儿子还是老样子,无视他人的目光,该干啥就干啥,儿媳妇沉静地喝茶,坐姿端正。不过,等看到儿子手里把玩着一个玉如意时,安阳王不由得嘴角一抽。今晚三场比试胜利的三人,皇帝都有赏赐,虽然赏赐只是些小玩意儿,但这是莫大的荣耀了,也洗刷了楚啸天被皇帝贬去藩地带来的不良影响。相信今晚过后,再也没有人敢向以往般,用那种“不成嚣的纨绔子弟”来看待他儿子了。

安阳王原本应该觉得很高兴,儿子给他长脸了,这是以往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不由觉得老脸有光,后继有人,老怀大慰的。可是,现在看到儿子如此不将那赏赐放在眼里的行为,心里忍不住破口大骂。

那可是御赐之物,这混账儿子竟然如此不放眼里,不怕皇上知道生气么?

不过,安阳王一想起他还真是不怕,怒气不由得一滞,有些无可奈何。京中楚姓子弟繁多,为何皇上偏偏宠爱他儿子不说,甚至将他宠成这般呢?若说是因他当年护驾有功给的荣耀也过了头了,毕竟护架有功的可不只他一人,还有别的大臣王爷,可又不见皇上去宠信那些人的后代?难道真是看中了他儿子的心性?可是,他儿子除了惹是生非外,似乎也除了不为权势迷花眼这个优点可言了,不然这么多年,这小混账早就仗着皇帝的宠爱在朝中拉帮结党了、胡作非为了,哪里会到现在只混了个五城兵马指挥司的东城指挥使?

这厢,安阳王百思不得其解,那边,楚啸天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下去了。

“爹、娘,你们看我们做什么?”楚啸天纳闷地问道,看到桌上有一盘核桃,将那支玉如意随便放在桌上,拿了个核桃递给了柳欣翎。

安阳王听到玉如意磕到桌子上发出咚的一声,额角青筋也随那声“咚”跳了跳,正欲说什么,随即便被儿媳妇的动作吓着了。只见她食指和姆指捏住那个核桃,咔嚓一声,整个核桃都碎了,然后儿媳妇素来从容沉静的脸上出现了懊恼的神色,等感觉到他的目光后,不禁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模样。

安阳王风中凌乱了,心里终于确定了,儿媳妇就是个怪力的啊啊啊啊啊!!!!

安阳王妃的表现比安阳王好多了,只是有些僵硬地抽抽嘴角,然后撇了下自己那不争气的丈夫,最后有些不忍心地移开了眼,不对儿媳妇的举动说什么。安阳王妃也知道丈夫为何吓成这般,因为在他心里,女人天生就该柔弱的,依附男人而活的,儿媳妇今晚露的这一手,如何不让他震惊?不过就算他震惊也不关他的事儿,那也是儿子的事情。

“怎么又碎了?”楚啸天不高兴地问,想来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了,用帕子将她手中的碎渣包拿走,又取了个核桃放到她手上,叮嘱道:“我知道你力气大,但不要总是捏碎了,要控制住自己!”

柳欣翎点头表示明白,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种小核桃,总是控制不住力气直接将它们捏碎。这回小心地控制力道,只捏了个半碎,还有一半可以吃,便将它递给了某位世子爷。

柳欣翎看着他,眼角瞄向明显僵硬的两老,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不是愧疚自己隐瞒两老自己拥有怪力的事情,而是觉得楚啸天这举动分明是想要吓唬王爷——也成功地吓到了他,倒是王妃接受能力还行。楚啸天这举动明显了为了维护她才会让她捏核桃的,大概是在告诉两老,她的特别,他已经知道了,要让两老不要因为她的隐瞒而生气,可能也有些恶作剧的味道在里面。而楚啸天这行为,让她既觉得窝心,又觉得对不起两老。

楚啸天勉强地接过那半边没碎的核桃肉,一脸大爷样地吃下,然后抬头看向父母,“爹娘,你们要核桃吃么?”

安阳王夫妻迟疑了下,同时摇摇头,他们还没有从媳妇力大无穷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都有些愣愣的。

楚啸天又吃了口茶,觉得没什么事了,说道:“爹娘,如果没什么事了,我和欣翎先回揽心院了,累了一天,你们也早些歇息。”说着,拉着柳欣翎就要起身。

“等等!”安阳王赶紧叫住他,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道:“啸天啊,你……你今天怎么变这般厉害了?好像自你十岁以后,我们都从来没有见跟武师傅学过武了啊,你几时练出这般身手的?”

楚啸天平淡地回道:“哦,这个啊,就是几个月前,皇上赐给我一名武艺最好的大内侍卫,我觉得放着也是浪费,所以我就和他一起学学拳脚功夫了。怎么样,爹,儿子今天没有给你丢脸吧?”说着,英俊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类似于孩子气的得意,仿佛想要大人夸奖一般。

这事情安阳王夫妻也是知道的,毕竟宫里赐来一个大活人也要经过王府女主人的过目。他们那时以为皇上偏宠自家儿子,所以又送来一个大内侍卫保护他,没有多想,倒没有想到是给他做武师傅来了。

安阳王妃看到儿子这个表情,突然有些心酸。在她心里,儿子一直是最好的,就算他们将他宠得无法无天,也是她最宝贝的儿子,容不得他人嫌弃伤害。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儿子不再期待父亲的关心,不再需要父亲的表扬,变得顽劣、变得一无是处。可是,他心里其实还是想要父亲的认同的吧,而不是常常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对他。

安阳王到嘴边的夸奖习惯性地变成了笑骂,“得瑟个什么劲儿!你以为学那么几天拳脚功夫就顶天了?今晚若不是那南夷国王子大意,如何也不会输了第一场比赛!你还有得学呢!”没办法,失望了这么多年,现在一时还不能接受儿子给他长脸了,一时间又成了严厉的斥责。

楚啸天的表情有些失望,或者说更多的习惯后的不在意,只是收起笑容,吊起眼角,不屑地说:“哼,虽然我现在学武有些迟,但我一样赢得了那什么狗屁王子!单就是力量上,他就不可能赢得了我!”

对自己的力量,楚啸天觉得除了比不上自家媳妇外,天下间的男人应该极少能赢得了他了,毕竟一个大男人天天被掀下床怎么也得摸索些对策来,反抗的过程是心酸的,结果是喜人的,压迫与反压迫中,他的成绩十分可人,力气是噌噌噌的涨了。

“啧,一说就蹬鼻子上脸了!臭小子!”安阳王就是看不惯他这臭屁表情,不由得出言打击一下,免得他太狂妄了,认不清自己。

“那是我的真实本事,我不蹬脸干嘛?”

“你……”

眼见这对冤家父子又要吵起来了,安阳王妃觉得头疼,说道:“好了好了,这中秋团圆夜的,有什么好吵的。啸儿你闭嘴,不准惹你爹生气。王爷你也是的,过几天儿子就要去藩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就不能少说两句么……”

说到这个,安阳王妃原本还为儿子高兴的心情突然变得悲伤,声音不知不觉淡了下来。安阳王也想起了这茬,虽然儿子今晚给大楚立了功,但圣旨已下,皇上是不可能收回圣旨的,只盼着皇上念在儿子立了功的份上,过一两年便招他回来。藩地再好,也比不上京城的繁荣舒适,且还是大楚的权利中心,离开一两年,也不知道朝廷多少风云变化,一刻也轻松不得。这也是为何那么多楚姓弟子想方设法地立功,希望能求皇上个恩典留在京城。

“好了,夜深了,你们回房去歇息吧。”安阳王妃挥了挥手,无力地说道。

楚啸天原本还想说什么,柳欣翎暗暗扯住他的衣袖,对两老行了一礼,拖着某位霸王龙世子出去了。

安阳王夫妻如何没看到她那小动作,看到素来脾气暴躁的儿子竟然乖乖地被她拉下去,不由得相视苦笑。

“王爷,你看儿媳妇……”安阳王妃欲言又止。

安阳王瞥了她一眼,说道:“你不用说什么,她虽然隐瞒了咱们,但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儿子。而且你看儿子今晚的举动,摆明着要护着她,若因这点事与儿媳妇生份了,不值当。”

女人都是感性的,面对在意的人,再理智的人也忍不住多想了,安阳王妃也不例外,“我只是觉得她……是不是太厉害了?我担心啸儿会被她拿捏住。你也知道啸儿本性纯粹,喜欢一个人就掏心掏肺的对她好,我见啸儿成亲以来对她那黏糊劲儿……现在还好,若将来啸儿的心思不在她身上了,她会怎么想?唉,那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安阳王听得出她话里的未尽之意,想了想,他倒觉得问题不大,“你也说了啸天本性纯粹,既然啸天现在这么宠着她,相信儿媳妇也不是个绝情的。而且,我看她品性贤良,也不是个不能容人的,不必担心那么多。还有,男子自古三妻四妾,她再厉害也不能反对什么,你且就安心吧。”

听到他的话,安阳王妃心里极不舒服,什么叫“男子自古三妻四妾”?若不是这礼教将女子束缚得如此之严,女子会容忍丈夫三妻四妾么?想到这后院的众多女子,安阳王妃冷下脸,一声未吭,直接起身离开了大厅。

“哎,你这生什么气啊!”

安阳王一见她就这么走了,心里也来了气了,觉得她婆婆妈妈的,总将心神放在儿子的后院中,为点小事就操心这操心那的,没事就拿些鸡毛蒜皮的事情说芾,真是烦死人了。安阳王嘟嚷了一声,见王妃都没有回头,只能干瞪眼。过了会儿,只能顶着下人怪异的目光,不情不愿地追了过去。

今晚是十五,得在正妻这里宿下,他是个极重规矩的人,自然不会因为吵个架而让妻子没脸。而且,这阵子以来,因为要养伤,他一直宿在落仙院,若突然不住了,还不知道下人怎么看他呢。

柳欣翎乖巧地让男人牵着,借着路边的宫灯打量男人英俊的侧脸。灯光下,他坚毅的侧脸棱角分明,线条优美,就像古希腊的雕像,无一不完美迷人。

不过,可能是光线太模糊的原因,她突然觉得男人心情不是很好,原本那股兴奋劲儿过了,只剩下了平淡,还有淡淡的失落吧。

这时,经过回廊时,楚啸天突然停了步,抬头望向天空皎皎明月。

俗话说,十五的月亮十六月圆,中秋节的月亮其实并不算太明亮的,大抵是心里明知道今天是团圆的日子,但倾听着秋蝉的鸣叫,看着天上安静高悬的一轮圆月,心里不可抑制地泛起一种孤独感。

楚啸天突然回头,看着也同样侧首望向他的女子,突然心里一片柔软,小心地将她搂入怀里,低首亲吻她柔软的唇瓣。

见状,不远处的丫环小厮皆低下了头。

柳欣翎踮起脚,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启唇任他肆意亲吻,对方炙热的舌探进她口里舔吻了一会儿后,慢慢地诱哄着让她将舌头伸到他口里,小心地吸吮着。如此反复了一会儿,她终于因为没法及时换气而有些窒-息后,终于让他将她放开。

她趴在他怀里喘气,将脸埋在他胸膛上,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心头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心宁谧,还有淡淡的柔情蜜意,想包容这个男人的一切。

不管是好的或是坏的,她都想包容并且与他分担。

77、第77章

两人在这安静的月圆之夜静静相拥,享受着脉脉温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有脚步声传来,柳欣翎原本想起来的,但腰肢被人禁锢住,联想到他方才的异样,心一软,到底没有将他推开。

来人停在不远处,大概是看到回廊前相拥的两人,知道自己突兀出现打扰了两位主子,害怕世子爷发怒自己倒霉,遂有些不敢过来。

“有什么事?”楚啸天不悦地问道。

听到他冷然的声音,来人有些战战兢兢,但也知晓自家世子爷的脾气,赶紧答道:“世子、世子妃,是季太医回来了。”

楚啸天一听,微微眯起眼睛。夜色深重,柳欣翎抬眸看他,只瞧见他眼中的冷然之色,还有一种莫名的兴奋。

“走,翎儿,咱们去瞧瞧他!”

说着,楚啸天拉着她便朝霜客院走去。

季渊徐在宴会中途就消失了,因为坐得远,且又有些近视,柳欣翎没有怎么注意到。但某个心里一肚子坏水的世子爷早就发现他离开的身影,知道他定然去干了什么事情。所以,他现在很好奇这位太医跑去干了什么,希望不负他期望才好。

很巧的是,两人刚转了个方向,还未走出回廊时,便见到迎面走来的季渊徐。几人停下脚步,互相看了看,然后不约而同笑起来。

“现在还早,又是月圆之夜,不如到院子里去喝酒赏月吧。”楚啸天笑着说道。

“好啊~”季渊徐欣然应允,笑容温和。

柳欣翎突然觉得这两人笑得很那啥,让她觉得有些发毛,觉得她可能搞不懂这两人。不过,还是回头吩咐丫环去拿瓜果点心茶酒之类的到院子里的凉亭去。

楚啸天所选择的赏月的地方在揽心院的漱玉池边的凉亭中,周围树上挂着灯笼,月光似水,池边的杨柳在夜风中轻摇曼[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舞,水波在月光中泛起粼粼波光,气氛迷人。

丫环很快将一桌子的食物摆上,然后默默地退下,亭子里只有三人。

柳欣翎执袖,为两人倒酒,自己的杯子添上花茶。

楚啸天甫一坐下,便开口问道:“今天去干了什么事情了,说来听听。”边说着边拿了块蛋黄馅的月饼递给柳欣翎,然后自己又拿了块欢快地啃起来,只是表情很正经,不熟悉他的人不会知道这位世子爷还是个甜食爱好者。

柳欣翎不喜欢吃甜食,但对于他每次打着她的名义让厨房做甜点的事情,她已经淡定了。而且为了表示他完全是为她而准备的,所以每次开吃之前,这位世子爷都会先递给她一块甜点,其他的就在她的注视下,飞快地解决了。

看到楚啸天的行为,季渊徐也拿了块月饼啃起来,边啃边说:“去给那位南夷王子治伤了。”

柳欣翎瞄了眼某位太医,这位也是个甜食爱好者,并且是个点心爱好者,凡是糕点类的食品,只要做得能入口,他都喜欢。

怨不得能凑到一块,因为都有这种不为人道的小爱好。只不过是一个很坦然,一个假正经罢了。

“怎么样了?”楚啸天表情很平静,完全没有因为季渊徐去为那南夷国王子医治而生气。

“嗯,情况很不好,可能要休养一年半载吧,毕竟骨头不是这么快长好的。不过也不算严重,过几天他们就可以动身回南夷了。”季渊徐一口气吃了几个月饼,然后无视柳欣翎目瞪口呆的表情,端起酒杯慢慢呷了一口,又笑道:“你让楚十下手了吧,我在那儿见到他了。”

楚啸天应了一声,“白痴才会在比试场上下手!”他可没有忘记季渊徐那药,根本是不分敌我的,只要沾上的人都会中招,他可不想一个月时间不举。

想着,楚啸天又有些怀疑地看他,“你不会这么好心肠地特地去给他治病吧?”

“呃……”季渊徐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我自然是有其他目的,不过我不害人,只是和他们交换样东西罢了。”

“什么东西?”看他那表情,就知道所谓的“交换”不是南夷人乐意的。

季渊徐摇头,“现在不能说,我答应了皇上要保秘,不能让别人知道。”

听到连皇帝都掺与进来了,柳欣翎顿时目光有些古怪,但看这两人的神色,竟然觉得十分的理所当然。柳欣翎暗暗摇头,她看不懂古代的帝王,但她看得懂眼前这两个二货,不鸣则已,一鸣绝对会气死人那种,看来南夷人这次绝对会损失惨重。

季渊徐不说,楚啸天也没有逼他,两人开始边吃月饼边喝起酒来。

柳欣翎只吃水果和果脯,像是葡萄、甜枣、苹果、梨,她的吃相十分文雅秀气,比对两个啃月饼啃得嘴角都沾上饼屑的男人,她简直是个模范代表了。幸好下人已经被谴离了,不然看到这两男人这模样还能看么。

突然,柳欣翎想起在宫里时某个宫女塞给她的荷包,赶紧拿出来,递给季渊徐,“季太医,你看一下这个东西。这是第三场比试前,一个陌生的宫女给我的,说是你让她交给我的。”

“我没有啊!”季渊徐直觉摇头。

楚啸天一听,如何不知道有人陷害,回想起南夷人那时坚信她身上携带有药的行为,已经确信这是南夷人的阴谋。可是,他相信南夷人的手伸不了那么长,那么,绝对是有人暗中联合南夷人,然后想陷害他们。

季渊徐接过荷包嗅了嗅,然后皱起眉头,说道:“这是一种用凤岭花与岐肠草制成的药,若是直接碰触到,会让人身体发软、四肢无力、口不成言,只有任人挨打的份儿。哎呀,我记得听师傅说过,南夷国多山脉,其中药材也是极多的,这凤岭花多生长在南夷国,大楚虽然也有,但应该不多。”

楚啸天恨恨地拍了下桌子,“早知道就将那南夷国王子打残了,看他怎么作怪!还有,渊徐,你今天在宫里有发现什么异样的么?”楚啸天已经在心里默默排除凶手人选,最后定位在卢文祖那几人身上。

季渊徐想了下,然后击掌说道:“哎呀,我去给南夷国王子医治时,在路上碰到卢文祖了,他应该也是中途离席的。那时我闻到他身上有凤岭花的味道,还以为是我鼻子失灵了呢。毕竟凤岭花我接触得不多,所以那时也不确定。”其实凤岭花若是单独使用的话,可是一味极好的香料呢,味淡雅而清幽,很多京中公子也喜欢用它作香料薰衣服。

“好个卢文祖,看来他是太清闲了,本世子就让他清闲不起来!”楚啸天杀气腾腾地说。

季渊徐和柳欣翎看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都为那卢文祖默哀,可能他今后会倒霉很久了,相信不举还是轻的。

“哎,嫂子,那时南夷国的圣子为什么没有在你身上找到药呢?”季渊徐想起这茬,边吃边问,“还有我先前给你的药,你也没有带么?难道你预先知道南夷人会有动作?不过嫂子你真厉害啊,竟然一下子就打败了那南夷女人,你的力气应该很大吧?我以前还担心以后你和楚兄吵嘴了,你会吃亏。现在看来,还是比较楚兄让人担心呢,毕竟他性格暴躁,做事鲁莽,很容易惹人生气啊。还有,若是楚兄惹你生气了,嫂子你一定要手下留情,让他撑到我去救他啊……”

“闭嘴!”楚啸天涨红了脸,眼睛狠狠地剜向这不会看人脸色的二货太医。

季渊徐往嘴里塞了块月饼,示意他闭嘴了,然后又望向柳欣翎,等着她的解答。

柳欣翎很温和地笑着,忽略了他后面的话,回答前面的疑问,“嗯,我不知道南夷国会有什么动作,不过觉得那宫女行为有些古怪,因为那荷包与你先前给我的荷包的做法不一样,所以我将它们交给其他人拿着了。”

“还是姑娘家心细。”季渊徐赞了声,然后忍不住看了眼手里的荷包,再默默对比自己先前塞给他们的那两个荷包,顿时脸红了。

柳欣翎对这话保持沉默,默默地拿起桌上的杯子喝茶,等入了口,方发现这茶竟然是微甜带花香的,十分甘醇,挺好喝的。

柳欣翎抬头,看到某位世子爷带笑的脸,解释道:“娘子,这是桂花酿的甜酒,女子喝了养身美容的,你多喝两杯。”说着,又往她的杯子里添了两杯酒。

一阵夜风吹来,甜甜的酒香在空气中弥散。

季渊徐看了看,说道:“楚兄,我也喝一杯。”

楚啸天踢了他一脚,“去,这是给姑娘家喝的花酿酒,你一个大男人,喝什么喝!这不是甜点果汁,不准跟我娘子抢。”

季渊徐的表情有些馋,但听到楚啸天的话也没有勉强,只是表情有些失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觉得这男人头上的几根呆毛都比平时没什么精神。

柳欣翎抿住唇,勉强止住了到嘴边的笑容,也不再抗拒地开始小口小口地喝。

只是,看来今晚没力气了,还真不习惯呢。

想着,柳欣翎又瞄了眼身旁沐浴在月光中,显得俊美无铸的男人,垂下眼睫,希望今晚不要太糟糕。

78、第78章

桂花酿的甜酒很好喝,像是在喝微甜的花茶,但又有一股醇厚清香的口感,感觉像是上辈子喝的一种饮料,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习惯了喝白开水和茶的人心里有一种微妙的触动。

从小到大,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去捣鼓一些上辈子熟悉的东西来吃,但首先她不是看重口腹之欲的人,其次她虽然是小官员之女,但母亲柳夫人对她们的管教极严,除了同这京城的贵女一般学习女子该学的琴棋书画女红外,根本不可能会让你一个大小姐去厨房里捣鼓些什么,若是想吃些什么,最多只会让你站在一旁指挥着厨子动手。做什么都会有一堆人瞪着,再好的兴致也没有了,还不如做个不出格的大家闺秀。

柳欣翎慢慢地喝着甜酒,想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然后不知不觉中,视线会追着身旁的男人的一举一动而去。

最近她养成了一种默默观察他的习惯。然后越是观察,越发觉得自己贴近这个男人,不管是他高兴的模样、害羞的模样、生气的模样、喜悦的模样、霸道的模样、嚣张的模样、失落的模样……都会让她产生与之相近的情绪,甚至他犯二时的模样,都会给她一种囧然中可爱得不行的感觉。

她想她真的完了,自己可能被这男人不知不觉中轻易地攻陷了,才会开始这么细微地观察他,然后喜他之喜、怒他所怒、乐他所乐、气他所气……

明明这种一看就凶神恶煞的男人从来不是她的菜的,现在却觉得喜欢得不得了,甚至连他嚣张肆意的一面,都觉得透着一种让人向往的帅气。

她想起记忆里曾有个人恶狠狠地对她说过,“你真是理智得可怕,爱上你的人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了!幸好我只是喜欢你……”

她知道自己确实理智,做什么事情都有理有据,明明身在其中,但脑袋却理性极了,为很多事情分析找理由,然后可以让自己轻易抽身。所以生活中,她理智而安静,只要人不犯到她,她对谁都能一视同仁。所以对那人的话,她只是沉默了会儿,便将之丢开了。到现在,那人长什么模样早就在漫长的时光中遗忘了,唯一记得的只有他这句既失望又愤怒的话,然后,那人便与她绝交,再也没有出现过。

然而,她的性格又有些矛盾,明明很理智的性子,但被人惹急了,又暴烈得不得了。幸好,因为太过理智,至今能惹得她发怒的人还没有几个,所以她给人的感觉还是很文静的那种女孩子,不容易亲近,也不容易产生恶感。

不知喝了多久,等她回过神时,她发现自己已经望着身旁的男人发呆了很久。

而某个男人在月色中脸上泛起了可疑的红潮,虽然还在与对面的季渊徐拼酒,但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她,尔后对上她的眼睛时,又会有几分害羞地移开视线,一副明显表里不一的模样。

大概他已经在心里无限欢喜地,但为了不在外人面前失了男人的面子,所以硬撑着一副正经严肃的模样。不过若现在没有外人在,她已经可以想像他像个无赖一样巴过来求拥抱求抚摸求亲吻的模样了。

大抵,像她这种太过理智安静的人,只有他这般热情而主动的人才会让她的心防轻易为他开启吧。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桌上的酒壶已空,甜点之类的都落到了这两个男人的肚子里了。

直到季渊徐已经醉趴了开始胡言乱语时,楚啸天方让侍卫将他扛回霜客院。而她也开始有些醺醺然,然后被男人一把搂抱住。

“娘子你醉了么?”楚啸天俯首凝视她嫣红的脸蛋,秀美的眉目透出一种与沉静不符的娇憨,这是平日难得一见的,让他难得惊艳了一把,心痒痒地想对她做些坏事。

沉默了会儿,她摇头,“……没有。”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醉,只是那种微醺的感觉很棒。嗯,看来她酒量是不错的。

“哦,是么?”楚啸天明显不太相信,因为他清楚那花酿酒里其实也算是一种比较温和低浓度的酒,并非人们以为的没有丝毫酒精的果酒。这是安顺给他找来的,说是女人喝了有养身美容的效果,知她不爱喝酒,所以他才会趁她不注意时,给她倒了花酿酒。不过现在看她的样子,似乎也很喜欢呢。楚啸天决定明天要重重奖赏安顺。

男人的眼神微动,放软了声音说道:“娘子,你好像站不稳了,应该累了,我抱你回房里去歇息吧。”

柳欣翎抬头望他,发现他的脸色如常,根本看不出醉酒的痕迹,便知道他的酒量至少比季渊徐好多了。而她也确实觉得累了,便点头同意他话。

楚啸天一把将她横抱起,在如水的月光中,迈着稳定的步伐走向他们的卧室。

回到了房里,丫环们已经准备好了洗漱的东西。

柳欣翎拍拍男人的手臂,让他将自己放下来,然后拿了衣服去沐浴。

楚啸天看着她消失在耳房的身影,微微蹙了下眉头,觉得有些奇怪,但也猜不透哪里奇怪,便也不再多想了。

等两人都沐浴出来,柳欣翎比平时多用了一刻钟的时间才洗漱好爬上床,微红的脸蛋很可爱,就是迷茫的眼神柔化了那种刻意做出来的平静。等她躺在床上,被一具男性的体魄压到身上时,迟钝的脑袋还没有理解其中的含意。

“娘子,你醉了么?”楚啸天不得不再次问,这次是肯定了。

柳欣翎蹙眉,有些不高兴地说:“没有。”她现在只想睡觉,不想做啪啪啪的事情,于是伸手将他推了推,然后发现自己竟然推不动他,愣了半晌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喝酒了,根本没有力气了。

楚嘨天也惊了,原本他已经做好了被她掀下床的心里准备,可是,那双仿佛柔软无骨的手只在他胸膛上推拒了一下,然后纹丝不动,并不像平时那般自己被她轻易地推掀了。

“哎,翎儿,你的力气呢?”楚啸天以为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惊慌,赶紧翻身而起,顺便将她整个人抱起身困在怀里,然后对她摸来摸去,看看她发生了什么意外。“翎儿,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太医来?我去让人将季渊徐泼醒给你看看,可好?”

这时节虽然夜里天气不算热了,但喝了酒后身体的温度原本就比平时的高些,而他现在这样摸来摸去,让她觉得躁热得不行。她按住他乱摸的手,原本到口的斥责在他担心的眼神中化为了解释:“我没事,只是喝了酒,没有力气罢了……”

等解释完,她又蹙起眉头,心里隐隐有种糟糕的感觉,理智拼命叫嚣着,不应该告诉他的……

楚啸天的双眼睁得大大的,显得那双丹凤眼妩媚中带着一种憨憨的可爱。

然后,她整个人被直接扑倒了,头发散落在枕头上,凌乱中又带着一种无限的风情。

“你干什么啊……”她含糊地问,有些迟钝地看着悬在身体上方的男人。他长而柔细的黑发落到她颊边,让她觉得有些痒,不由得伸手拉了下。

若是平时,她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因为她知道她的力气太大的,床第之间总带些小心翼翼,害怕自己伤了这个男人。楚啸天只觉得头皮微微刺了一下,然后便看到她拿着自己头发把玩的情形,让他心头蓦地发软,觉得她可爱万分,只能压□体,深深地吻住她。

他现在已经确定了她现在像平常的女人一般没有力气的,相信由着他随便摆弄也没法挣脱生气……这么一想,男人英俊的脸上浮现可疑的红晕,连那双丹凤眼也晶亮了几分,表情中带着一种蠢蠢欲动。

她感觉到他很温柔地亲吻着她,沿着唇线舔吻,然后吸吮她口里的东西。她尝到他口里酒的醇香,脑子更晕了,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真的有些醉了。

温柔过后,便是急切的抚摸。

她睁开眼睛看他,他的眼眸又黑又沉,仿佛要将她吃了一般的可怕,让她觉得头皮有些发麻,有种逃离的冲动。往日他是很克制,毕竟她的怪力摆在那儿,洞房花烛夜时的囧事多少让他有些心里阴影的,所以他也不敢太放肆,只有陷入激情时,方会不小心遗忘了她的怪力而投入到其中,不过大多数时候他却不觉得尽兴。

她被他开始凶狠的吻弄得有些无法呼吸,呜呜地叫着,方让他依依不舍地放开。只是,很快的,他的唇沿着她的下巴往下移,一路留下湿漉漉的痕迹。那种又麻又痒的感觉令她不禁拱起身体,有些急促地呻-吟着。

等她身上唯一的一件亵裤被一只大手扯落后,她已经全身光溜溜地躺在他身下。两人无寸褛的身体肌肤相贴,那种亲密的贴近令她叹息。

“翎儿,我要你……”

他沙沙哑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越发性感低磁的声线诱惑着她将自己全部交给他。

她努力睁开眼睛看他,当对上他那双带着忍耐的丹凤眼时,心里又不禁发软了。最近她很容易对这男人妥协,也不知道这是不是个好现象。

她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同时也张开双腿夹住他的腰,明显感觉到湿润的地方一个凶悍狰狞的怪兽抵在那里,叫嚣着要入得更深。

得到她无言的同意后,他扶住她的腰肢,将自己一下子沉入了她的身体。这一下又凶又狠,带着教她难以承受的力道,让她不禁叫了声,有些惊惶地抱住他的身体。没有了力气,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无依,心里有些脆弱,只能紧紧地抱住他,将脸蛋埋在他汗湿的胸膛上。

仿佛是感觉到她的不安脆弱,他伸出一只手,与她五指相扣,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安慰着:“翎儿别怕,我在这里……”

心里稍稍安心,她用力抱住他,承受着他有力的冲撞,呜咽道:“你、你轻点……”

“好……”他满口答应。

很快的,她发现男人在床上的话根本不可信时,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男人仿佛色中恶鬼一样,缠着她尽兴地做个不停,根本没有停下来的念头,而且次次又凶又狠,让她语不成句。等她想抗议时,他会直接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开口,然后当她默认了。

果然,还是有力气在比较好,至少她不能承受时,可以直接将他掀下床,而不是这样只能被动地陪他疯。

“喂,你到底有完没完……”她虚弱地问,酒早已醒了,但这男人根本没觉得累似的。

男人直接将她换了个姿势继续,暗哑的声音说:“还没够……难得你没这么乖,我忍不住……翎儿,以后睡前你都喝口酒好不好?”他一脸期盼地问,对于今天在床上自己难得像个正常男人一样处于绝对的优势已经尝到了甜头,食髓知味了。

听到这话,她气得直接咬他一口,断然回道:“不可能!”喝了酒后,好方便他做个不停没个正形么?她可没力气陪他疯。

“哦……”

楚啸天的表情说不出的失望,她咬在他肩膀上的那一口根本不疼,却诱得他恨不得将她深深占有,禁锢在他的怀里,不让她出去见何任人,也不让任何人碰她。感情越放得深时,发现他连别人投诸在她身上的眼神都无法忍受,甚至有时会产生一种将她禁锢在他一个人的世界中的黑暗想法。

想着,他激动的情绪让他不由又将她换了个姿势深深进入她,让她忍不住发出娇娇的低吟。

真可爱呢!

他想着,在她优美的背脊上烙下一个温润无瑕的吻。

柳欣翎狠狠地揪着身下的被褥,现在她这点小力气根本不可能将它轻易撕裂了。感觉到身后进犯得越发的深,简直有些欲哭无泪。她现在已经明白自己刚开始那种糟糕的感觉是什么了,果然男人都是禽兽,在床上压抑久了,等到能翻身的时候,绝对会使劲儿地折腾。她也知道平时顾忌到她的怪力,他很忍耐,极少有尽兴的时候,偏偏他又正值血气方刚的年龄,对这种事情极易冲动,每每让她觉得他可怜又可爱,所以她也很少拒绝他的求欢就是了。

又狠狠折腾了她会儿,他终于释放了自己。

这时她已经没有力气再说什么了,只是哼哼两句便闭上眼睛睡觉。

楚啸天将她翻过身,透过明亮的月光,发现她全身上下布满了欢-爱的痕迹,让他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满足。可以说,这一次是成亲以来最满足的一次,他现在已经决定以后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要多喂她喝酒然后才能尽兴(你会被拍飞的)。

楚啸天下床去拿来湿毛巾为她清理了身体后,方上床抱着她睡去。

第二天,柳欣翎在一阵阵难受中醒来,眼睛涩得不行,感觉身体像被车碾过一样酸楚难当,让她不禁恨恨地扯住身下的被褥,“嘶啦”一声,不意外响起了布质特有的撕裂的声音。

太好了,力气终于回来了。她第一次无比感谢力气的恢复。

她想起昨晚那些极尽羞耻的姿势,还有他一遍又一遍的占有,都让她羞臊得不行。她本就是保守的性子,在床上一般很被动,而他原本顾虑到她的力气,也不敢拿避火图里的那些姿势折腾她。可是,昨晚,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个禽兽一样,想到哪样姿势就哪样来,并且还兴致勃勃地同她讨论它们的优点与缺点,还有哪样姿势比较舒服,让她实在是羞恼得不行。

“翎儿,你醒啦,怎么不多睡会儿?”

一具温热的身体贴近她,柳欣翎抬眼看他,见他一副精神熠熠的模样,反观自己像块烂抹布一样,不由心里恼恨,不冷不热地应了声,然后悄然别过脸,不让自己的泛红的脸让他瞧见。

楚啸天早就醒了,没办法,生物界中雄性动物欲望得以满足时,都会显得精神焕发的。

楚啸天原本听到布质特有的撕裂的声音让他还有些心虚,但现在看她害羞的模样,不禁呵呵地傻笑起来。不管她的力气有多大,不管她多么的生气,她从来不会想过伤害他。这种想法让他觉得温暖,又动容。

“翎儿,我让人端了洗澡水进来,你先去泡会澡。”

楚啸天很体贴地说,起身随便套了件中衣,便将她连人带被地抱到耳房里,然后将她剥光了将放到水里。

柳欣翎瞥了他一眼,说道:“你出去,我自己洗。”

“你不是没力气了么?我帮你搓背吧。”楚啸天厚着脸皮说,眼睛总是瞄向她□的身体,眼神炙热无比。

僵硬了会儿,柳欣翎慢慢地放松了身体,反正该干的事情不知道干了多少回了,自己的身体也已经被这男人里里外外的看透了,正在遮掩什么的早就迟了。于是她很坦然地坐在木桶里,享受某位世子爷的服务。

泡了个澡后,身体果然舒服多了,虽然两腿间仍有些酸疼,腰也有些直不起来,但下床没问题了。

柳欣翎趁他去拿衣服的空档瞄了眼双腿间,黑色的密林下是一片狼藉的肌肤,可想而知昨晚某个男人有多过份。咬牙!不带这么凶残的!

“我自己来。”

柳欣翎伸手想接近衣服,谁知男人直接摇头,然后将一件水红色的肚兜拿过来,仔细地为她穿上,看他专注的目光,她只觉得面上阵阵发热,表情都有些木然了。

穿好了衣服后,楚啸天低首亲亲她的脸,有些不舍地说道:“娘子,我得出门了。今天要去衙部和新任的东城指挥使交接一下事宜,三天后咱们就出发去开阳城。还有,你这两天有空的话,也回娘家去同岳父岳母道个别吧,咱们这一去,估计要两三年才会回来。”

柳欣翎听罢,心里有些不舍又有对旅途的向往,柔声道:“嗯,出门小心。”

等用了早膳后,两人便各开忙开了。

79、第79章

楚啸天今天只穿着一套常服便出门了,连平日挂在腰间的配刀也没有带,便带着安顺慢吞吞地往五城兵马指挥司的衙部走去。

安顺跟在他后头,明显感觉到主子今天的气场带着一种十分明显的欢悦气息,连空气也活泼了几分,让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心里也跟着轻松。

楚啸天穿过清晨还不算热闹的街道,路边有卖早点的小摊子,还有早起赶集的人,看着这些忙忙碌碌的平民百姓,这副浓郁的生活气息,不由得心里又愉悦了几分。

“安顺。”

“在。”听到自家世子爷的叫唤,安顺马上打起了精神。

“昨晚的桂花酒很不错,以后继续。”楚啸天不吝啬地表扬了小厮。

安顺一听,哪里不知道自己昨天出的主意可能让自家主子捞到了什么好处,当下心里也高兴万分,朗声应了声“是”。然后心里琢磨着,以后要讨好世子爷,绝对要从世子妃那儿下手。现在安顺已经看清楚他家世子爷的属性了,事事以世子妃为优先,分明就是个忠犬。

不过,安顺只要一想起昨晚中秋之宴上,自家两位主子的表现,不由得有种蛋疼的感觉,相信百官都看到了他们家世子爷和世子妃的凶残了,想来世子爷以后指不定会被人认为是“惧内”也说不定。

不过,霸王龙一样的世子爷会在意么?

带着这个想法,安顺跟着世子爷一起走进了五城兵马指挥司的衙部。

刚到衙部,便看到了钱东邵敏等人已经早早地来到了衙部,个个苦逼着一张脸看到他们到来。

“怎么了?你们几个憋着这张脸,不会是得了什么隐疾吧?要不要本世子介绍个太医给你们治治?季渊徐现下住在王府里,你们若需要的话,可以去找他。”楚啸天大咧咧地问道。

听到某位太医的名号,在场的人赶紧摇头,表示自己很健康。季渊徐这位太医的名号,不只是百官畏惧,他们也怕怕啊,生了病随便找个郎中都好,才不要那位不靠谱的太医。

“头,你真的要离职三天后去开阳城了?”钱东问道。

楚啸天“嗯”了声,出乎他们的意料,表情倒没有什么生气的迹象。

邵敏等人观察了会儿,肯定了楚啸天根本没有将之放在心上,也不若他们以为的那般愤懑生气或失落挫败的样子,平淡得仿佛他只是出个远门罢了,而不是失了帝宠被贬离京城这一耻辱。

他们虽然知道楚啸天殴打了南夷国王子,但他们只是小人物,也不知道里头的后续情况,担心了几天,今天早晨一大早的接了圣旨后,方明确地知道了东城指挥使的位置换了个人坐了。

其实,说来一开始楚啸天成为东城指挥使时,他们多少有些不服气这位京城有名的纨绔子弟作他们的顶头上司,私下也频频给他找麻烦。只是谁知这位世子爷虽然名声纨绔,但手段绝对凶残,被胖揍了几次下不了床后,他们也老实了,乖乖地听从楚啸天的调谴。

等相处久了后,也发现这位世子爷的脾气其实很合他们的脾味,只要做好他交待的事情,他绝对是个大方的上司,且有什么危险也会第一个冲到前头去,惹出什么事儿,只要抬出这位世子爷的名字,极少人敢不买账,让他们这些小兵丁沾了不少光,终于认同了这位上司。

可是好不容易觉得有这么位上司是件幸运的事儿时,偏偏他这次惹的事情再也没法压下,被停职贬去了藩地,也不知道啥时候才回来,让他们心里焦急又失落。

“好了好了,呆会新的指挥大人使要过来了,你们给本世子打起精神来。等以后本世子回来后,再请你们去喝酒。”楚啸天笑道。

“好,到时一定要头儿请咱们喝最好的酒吃最贵的菜!”几人不由得起哄。

楚啸天自然满口答应,十分爽快,这种爽快也是男人最喜欢的一种。

等几人说了会儿话后,钱东突然八卦兮兮地说,“头儿,听说昨天的中秋夜宴,那些南夷人吃了好一个大亏,你又将那南夷国王子打得个生活不能自理,是不?”

楚啸天抬起下巴,傲然道:“那南夷国王子根本就是个怂货,还说什么是南夷国的武士中数一数二的,若南夷人都是这种水准,南夷国迟早有一天非亡国不可!”

“呵呵,头儿说得是,那南夷国王子算什么,只要头一出码他只有闪边的份儿~~~”几人嘴上拍着马屁,其实心里觉得并非是南夷国王子太弱了,而是这位世子爷太凶残了,正常人很难在他手里讨得了好,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都对他服服帖帖的原因。

“还有,头儿,昨晚听说你的世子妃……嗯,那南夷女人也输给世子妃了,是吧?”邵敏十分含蓄地说。

楚啸天翘起嘴角,凶戾的眼角变得平和,表情越发的骄傲了。

看到他这模样,众人如何不知道他心里的得意,偏偏有个呆头鹅快嘴地接了下去,“头儿,很多人都说你的世子妃太厉害了,你也不是她的对手,还说你是个惧内的,所以成亲以后才会一反常态,没再去花街柳巷,也没有再去调戏女人了。”

“是啊是啊,怨不得翠俪阁的苏水洁那般妙人儿,头儿也舍得踹上一脚!原来世子妃这么厉害,头儿怎么敢再出去拈花惹草呢?”又一个呆头鹅附和着。

“原来楚三公子以前说的是对的,世子妃真是猛女也!”

“……”

正当几人露出“原来如此”的恍然大悟的表情时,一个从牙缝间挤出来的声音阴测测地响起:“你们——说够了没有?!”

几人抬头,这才发现掰着手指、阴沉着一张俊脸的男人,顿时惊恐了。

然后,很快的,东城指挥司衙部里响起了众人熟悉的惨叫声。

众人抱头鼠蹿,恨不得多长两条腿逃跑。果然他们头儿就是凶残,那什么南夷国的王子怎么可能打得败他?幸好还有个更凶残的世子妃镇压着,算是他们心里有点安慰。

楚啸天活络了会儿筋骨,看着地上摊了一地的人,不屑道:“出息了!说,哪个乱嚼舌根说些有的没的?本世子几时惧内了?”

钱东哭丧着脸,“头儿,不是咱们说的啊,是京里都传遍了,说世子妃天生神力,你再凶残也打不过她,所以才会变得这么好男人,一下班就往家里跑,都不出去喝花酒了。”

楚啸天涨红了脸,粗声粗气道:“喝什么花酒,那些庸脂俗粉,哪里比得上我的世子妃的美貌之一?而且本世子的世子妃是个温婉的好姑娘,虽然力气大了点,但从来不乱伤无辜,还处处为本世子着想……所以,本世子哪里惧内了?”

“是,头儿你没有惧内。”

众人忙不迭地应着,心里腹诽着,还说没惧内,不惧内的话,为毛要为你的世子妃说那么多好话?有哪个男人会像你这样在外头夸奖自己的婆娘而贬低别的姑娘的?

“以后谁敢再说这话,你们给本世子去揍,知道没?”楚啸天又叮嘱了会儿,终于坐回了原位,等着新上任的东城指挥使的到来。

另一边,柳欣翎在送丈夫出了门后,回房整理了会儿,便带着墨珠、绿衣等人出门往落仙院而去。

当她来到落仙院时,安阳王妃正伺候着安阳王更衣洗漱,听到嬷嬷来报世子妃来了,夫妻俩的动作都明显的滞了下,然后方让人去将世子妃请到偏厅里坐着。

柳欣翎坐在偏厅里的椅子上等候刚起床的公公婆婆,丫环玉裳很细致地端上了热茶和瓜果点心之类的东西,态度恭敬,笑容亲切,没有丝毫的待慢。不过柳欣翎可以感觉到玉裳行为之下的几丝小心及讨好,心里有些好笑之余,不由得叹了口气。

虽然拥有怪力,但她是个讲理的人,可从来没有想过仗着怪力去践踏人的尊严之类的。玉裳是王妃身边的心腹丫环,估计安阳王妃也没有隐瞒她什么,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况且昨天她在百官面前与人比试,相信很多人应该也知道她拥有怪力的事情了,也不用再隐瞒了,所以玉裳现下这般小心中带点讨好恭敬,应该也是打从心里有些畏惧吧。

心头里真是百般滋味啊,这让她想起楚啸天初知道时,很快就接受的行为让她觉得有些感动,又有些高兴,至少他没有露出过害怕的表情,真不知道他天生少根筋呢,还是真的不在意。

两刻钟后,用完早膳的安阳王夫妻终于出来了。

柳欣翎赶紧起来给两老请安,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中带点柔和顺从,没有什么变化。

安阳王倒是有些不自在了,现在不管柳欣翎做得多顺从,总忍不住想起她昨晚秒掉南夷国女武士和捏碎了桃核的模样,看着是柔弱又温婉,动作却恁地生猛,与他根深蒂固的对女子的印象太违和了,让他难以接受。可以说,安阳王对女人弱者的印象,在顷刻之间被自家儿媳妇给生生打碎了,让他第一次觉得,女人真是太可怕了。连带的,对后院的那一院子的女人也有些畏缩起来,怕也有像儿媳妇这般表里不一、扮猪吃老虎的……

“欣翎啊,啸天呢?”安阳王喝了口茶,没有见到自家那儿子,不由问道。同时这位爱脑补的王爷看到儿媳妇有些苍白的脸色,不由得脑补起是不是昨晚儿子那种德性是不是惹着她了,然后被力大无穷的儿媳妇一巴掌拍飞了?

嗯,以后还是多关心一下儿子,顺便打听一下他的后院情况吧。安阳王现在对儿子父爱泛滥,觉得当初若不是他固执地认为柳家女能生,去请皇上给儿子指了这么个媳妇,相信儿子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受罪。

“他一大早出门了,说是去衙部和新上任的东城指挥使大人交接一下事情。”柳欣翎温婉地回道。

安阳王微微皱眉,这回很清楚地感觉到儿子可能终于要离开他们即便要去远方了,估计两三年才会回来,让他有些惆怅。明明那孽子在的时候,觉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现在他就要走了,又满心不舍。毕竟也是捧在手心里疼了十几年的孩子。

安阳王又问了些话后,便出门去上朝了,留下安阳王妃和柳欣翎这对婆媳每天例行的相处。

安阳王妃现在对儿媳妇的纠结也不比自家王爷的少,想了一个晚上后,这位聪明的女子很快决定,对儿媳妇的态度不变,以前怎么样的就怎么样,该干啥就干啥。王爷说得对,只要儿子护着她的一天,她就不会去刁难儿媳妇。只要儿媳妇没有做出任何伤害儿子的行为,她也不会对她有什么偏见。致于力气大了点,算了吧,儿子都不在意了,他们在意有什么用?

所以,对于今天柳欣翎来请安,安阳王妃的表情仍是淡淡的,和她闲聊了会儿,便带着她去书房处理王府的事务了。

等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后,安阳王妃接过柳欣翎呈上来的热茶啜了一口,说道:“这两天你就不用过来请安了,你且去准备一下三天后去开阳城的行李,看看有什么需要的,若是揽心院没有的,便拟个单子给管家,让他去库房里取给你们添用。我也没有去过开阳城,也不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情况,药品之类的也带多点去罢……”

柳欣翎乖巧地一一应着,从王妃的絮絮叨叨中,她可以感觉到一位母亲对即将出行的儿子的担忧和不舍。

安阳王妃揉了揉脑仁,想想还有什么需要交待的,不过不管说了多少,仍是觉得不妥贴,有种自己亲手动手去准备才会安心的烦燥感。安阳王妃也担心儿媳妇还年轻,有些事情做得不够细致,但又说道:“稍会我让个嬷嬷去衬着你们,免得拉了东西。”

“谢谢娘。”对安阳王妃不信任的举动,柳欣翎也没有什么不耐烦的,仍是恭敬地应了。

又说了会儿话后,安阳王妃又道:“稍会得了空,你便回柳府去同亲家见个面,说一声罢。”

安阳王妃这话无疑很贴合她的心意,不由脸上的笑容更温婉柔和了几分,“我知道了,谢谢娘。”

等从落仙院出来,柳欣翎马上带着丫环回到揽心院,换了套外出的衣服后,又让人去揽心院的库房里拿了些礼物,方准备回娘家了。

出嫁了的姑娘一般没事不会往娘家里跑的,不然会遭人笑话,说这闺女一定是在夫家过得不好才会频频回娘家,连带的使得夫家的风评也不好。久而久之,便导致了出嫁的姑娘要回娘家,都得有公婆或夫婿的允许才会回去。

柳欣翎带着两个丫环和几个侍卫,登上安阳王府的车辇往柳府行去。

她到达柳府时,已到晌午,此时柳明成和几位兄长都不在,只有母亲和两个双胞胎弟弟在家。双胞胎弟弟原本应该要去书院的,只是上了半天的课,据说身体不舒服,便同书院的学监请了半天的假,午时不到就回家了。刚巧得知她回来的消息,便从自己的院子里跑到了大厅里见她。

柳夫人看到女儿,不由悲中从来,哭道:“你这一去,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京……呜呜呜……三丫头,娘对不起你……”

柳欣翎诧然道:“娘你胡说什么啊?女儿这不是好好的么?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而且无论女儿在哪里,不是都会好好的么?况且世子对女儿也好,娘无需担心。”

柳欣翎劝慰了好一会儿,方让柳夫人停了眼泪。

这时双胞胎也来了,忍不住插嘴道:“是啊,娘,你不知道三姐姐可厉害着呢,听说安阳王世子很怕三姐姐,都不敢在外头乱来了呢,收敛了很多。”

“就是嘛,以前我还觉得他不好,后来他和三姐姐成亲以后,也没有再像以前那般做出对不起三姐姐的事情,听说还十分的安份……娘啊,三姐姐不会吃亏啦!而且,谁敢让三姐姐吃亏,就不怕三姐姐的拳头么?”

双胞胎一模一样的脸上浮现也红晕,亮晶晶的双眼闪烁着对柳欣翎的崇拜。

柳欣翎满脸黑线,抚额无语。柳夫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忙追问是怎么回事,于是双胞胎很欢快地将昨天的中秋夜宴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柳夫人。

昨天的中秋夜宴,柳明成虽然也出席了,但因官职太低,位置最末,所以柳欣翎还真的很难在一堆官员中找出她爹来。当然,柳明成是将昨天自家女儿秒掉南夷国女武士的情景都看在眼里,也是大为震惊。不过虽然是震惊,但至少女儿有惊无险,且看宴会上安阳王世子的表现,知道他是极疼女儿的,心里也放心了下来。只是柳明成觉得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是以回来后没有告诉自己的夫人。

双胞胎之所以知道得这么清楚,还是今天去书院时,听到书院的一些同窗说的,他们的同窗自然没有资格参加皇上设的中秋夜宴,但他们也可以从父母那里听说了全版过程,正激动着呢。双胞胎知道自学三姐姐在中秋夜宴发威的事情,也激动得不行,连课也不上了,以身体不舒服为由请了半天的假便跑回家来了。

柳欣翎在娘家呆了个下午,直到父亲下班回家,还见了几位哥哥和嫂子。

柳府的人对她即将去开阳城的事极为不舍,原本他们听说楚啸天惹出这事儿,累得他们的女儿/妹妹跟着离开京城还有些不满,不过经过昨天晚上,安阳王世子打败南夷国王子给大楚争了光,让他们觉得这女婿/妹夫还是不错的,尔后又见识到了女儿/妹妹的彪悍后,顿时没啥话了。特别是今天一早去上班,听到同僚隐晦地称赞他们女儿/妹妹的英勇事迹后,更觉得不用担心什么了,该担心的是安阳王世子才对。

傍晚时分,柳欣翎正准备与家人道别时,柳府的门人慌忙进来告知,三姑爷上门来接三小姐了。

柳府的人一听,赶紧将人迎进来,神态间再无以往对他的不满。

远远的,柳欣翎见到穿着一袭青色常服的英俊男子,不由得露出笑靥。

80、第80章

拜别了柳府的人后,楚啸天也没有乘上马车,而是十分闲适地牵着柳欣翎的手往王府走。

“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柳欣翎笑问道。

楚啸天极其自然地说道:“听下人说,你回娘家了,反正也没有事情,顺便过来接你了。”

“哦~~”不由翘起了唇角,眸光柔和。

走在两人后头的安顺埋着头,心中呐喊:世子爷您可以再别扭一点咩?可以咩?可以咩?明明是一回府找不到世子妃,就马上急哄哄地跑过来了,现在倒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闹哪般啊啊!

柳欣翎望着夕阳中的古城,青石板路一路延伸,古色古香的城市,穿着宽袖棉袍的人们,还有空气中微薰的味道,都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有些不真实,又有些迷离。直到手上那只温暖的大手微微紧了下,回过神来,偏首便看到身旁男子坚毅的侧脸,然后他转过头来,英俊的脸庞上气息平和,唇角带笑,不由也跟着弯唇浅笑。

这样的感觉很好,有种“只要他在身边,世界变得怎么样都不要紧”的安然。

“怎么了?”楚啸天俯首看她,敏锐地发觉她刚才的失神。

柳欣翎摇摇头,她发现,这男人其实有时候敏锐得不可思议,让她心里由衷地有些退缩。

楚啸天也没有追究她的异样,带着她走往一条热闹的街道,说道:“娘子,咱们随便去逛逛,你喜欢什么就买些。”楚啸天想起今儿离开衙部时,看到街上有一些平民男子陪妻子去街上小摊子买胭脂首饰的情景,那一种不经意间流露的朴实的小幸福,让他不由大为心动,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自己好像从来没有带他家娘子出来买过什么胭脂首饰呢。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见她怎么搓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身上除了很淡雅的幽香外,他也没有在她身上嗅到过其他的胭粉味儿。

她没有什么喜欢的,但还是感动于他这种处处为她考虑的心意,弯了弯唇角,应了声好。

傍晚的街道有些冷清,路边许多小食摊子客人寂寥,小摊贩们忙着收摊。等穿过这条小街道,便到一条包函了衣食首饰胭脂墨坊等店铺的宽敞大街。

楚啸天先是带她进了胭脂首饰店,柳欣翎刚进胭脂铺子,被薰得打了个喷嚏,然后无辜地看着男人瞬间黑下来的脸,只能朝胭脂铺子的老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赶紧拉着男人跑出去。

柳欣翎见他还有要去下一家的打算,赶紧说道:“啸天,我肚子饿了,咱们回去吃晚膳吧。”说着,露出一副很饿的模样。

楚啸天一听,自然以她的身体为重,也不打算回府,直接带她去了一间装璜豪华的酒楼,选了二楼一个雅间坐下。店小二很殷勤地过来招呼,楚啸天随便点了几个酒店的招牌菜,吩咐店小二尽快上菜。

“客官请放心,酒菜很快就上来。”店小二自然眼光老练,看这两位客人的穿着及跟随的下人,便知道非富即贵,也不敢有所耽搁,忙迭声应着。

很快的,店小二便将他们点的酒菜呈了上来。等丫环为他们摆好碗筷后,楚啸天不耐烦下人看着,便将他们谴出了雅间,让他们在外头候着。

“来,娘子,尝尝看,这家酒楼做的酥烤羊排和水晶肘子做得不错。”楚啸天忙着给她夹菜。

“你也吃。”柳欣翎也笑着给他夹了些。

只有两人在雅间,不必遵守什么规矩,两人都有些放松。其实平时的时候,楚啸天的用餐礼仪经过二十年的贵族薰陶,那种素养及优雅已经深刻到骨子里,一举一动颇为贵气优雅的。但偶尔的时候,这男人更喜欢大口吃肉喝酒,豪爽不拘。平时私下看他和季渊徐抢吃甜食的时候就可以看出来了,颇为孩子气。

两人如同寻常的夫妻一般,你给我夹菜,我给你盛汤,偶尔抬头相视一笑,轻松自然,弥漫着一种朴素的小幸福。

吃了八分饱时,柳欣翎便放下了筷子。楚啸天正欲劝她多吃一些时,雅间外传了一道有些熟悉的声音。

“……你也不瞧瞧我是谁,还不给小爷腾出间厢房来?”

“真是抱歉,这位客官,雅间真的已经满了。”店小二无奈的声音。

“真是的,今天怎么这么倒霉,连你这小子也敢和小爷作对!”

“卢兄,算了吧,既然没有雅间了,咱们到别处去吧。”有人通情达理地劝道。

…………

声音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楼下。

楚啸天放下筷子,眼神微冷,唇角翘起一个冷峻的弧度,看得柳欣翎心头有些发毛。这种冰冷比煞气腾腾还要教人心惊。

“楚十。”楚啸天唤了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人推门进来,恭敬地朝两人肃手行礼,“世子、世子妃。”

柳欣翎好奇地打量一翻,发现这楚十长得十分大众化,掉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类型,只有一双眸子偶尔闪过几缕精光。听说楚十擅长隐匿,一些阴私的事情都是经过他手。柳欣翎心头涌上一种诡异的感觉,皇帝将这十个本领各异的侍卫赐给楚啸天,应该不单只是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还有一些别的吧。

楚啸天敲敲桌子,上挑的眼角煞气冲天,吩咐道:“跟上他们,趁机行事。”

“是!”

楚十显然知道主子要他干什么,很利索地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等楚十离开,楚啸天面色如常地拿起筷子继续用膳,顺便也劝柳欣翎再多吃一点,等两人都吃饱了后,楚啸天又招来了店小二,咳了一声,装模作样地说:“我家娘子很喜欢你们这儿的七巧点心,给爷打包几份。”

店小二看了眼努力挤出温婉笑容的女子,理解地笑道:“好咧,请稍等~~”

等店小二离开后,柳欣翎不客气地在某位世子爷腰间捏了下,说道:“夫君,我真的那么爱吃点心么?”

楚啸天绷不住脸,有些讨好的笑着,“娘子,这里的七巧点心做得真的很不错,你呆会尝了就知道了。”死也不承认自己总拿她的名义行事,这男人有时候就是嘴硬。

柳欣翎也没真怪他,见他笑得这么狗腿,让她忍不住一乐,笑道:“你吃太多甜食了,小心以后老了时牙齿会掉光光。哎,要不要给季太医打包一份?他最近也帮了咱们很多忙,以后出了京,很长时间也见不到他了……”

楚啸天扁了扁嘴,咕哝道:“才不会……”不过也没有拒绝她的话。

夜晚,柳欣翎刚沐浴出来,环视室内一眼,没有见到某位世子爷,走到门边,隐隐约约听到了对话声,仔细倾听,当听清楚他们说什么时,不由得满脸黑线。

“……可是办妥了?”

“不负主子所托,卢三公子已经喝下了那药,他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今天他宿在哪里?”

“是在东城的金乌巷里。”

“哦……是在那个花魁那里么……呵呵,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谢谢主子。”

“……”

柳欣翎抽着嘴角,见其中一人离开,赶紧回到梳妆台前假装梳发,很快的,便看到到某位世子爷翘着唇角回来,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兴奋,让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楚啸天探臂从她身后拥住她,将她带到怀里,低首蹭着她瓷白细嫩的脸颊,带着一股子亲腻与撒娇。

“娘子,咱们安寝吧~~”

柳欣翎靠在他胸膛上,仰起脸瞅他,发现男人素来带戾的脸庞上浮现一种恶作剧成功一样的坏笑,邪恶得英俊,又幼稚得可爱。

算了,不管他做坏事也好,好事也罢,反正这男人已经是她的了。

翌日,柳欣翎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收拾行李——这个问题不大,有婆婆身边的得力嬷嬷帮衬,她只要过目单子就好;要考虑跟去的人选——墨珠、绿衣不能拉下,李嬷嬷也得带去,厨房里会做甜点的厨子也得带去……还有什么呢?

柳欣翎看着安阳王妃放过来伺候的几名年轻貌美的丫环,面色轻淡。

安阳王妃虽然没有明说,但她哪里不明白王妃的意思,不就是让她带着,以防那个……外一——例如她怀孕或小日子来的时候,不方便伺候丈夫,这些女人就能派上用场了。说实在的,柳欣翎觉得安阳王妃是个极矛盾的人,明明不待见自己丈夫后院里的众多女子,明明也渴望丈夫的一心一意、白首不相离,但她却希望儿子能享受世间对男人的众多纵容,也不相信儿子能安份地守着一个女人,早早地做好了准备。

不过,她到底是聪明的,不会如同这时代的婆婆一般摆明着往儿子院子里安插人,只是适时地放些年轻的丫环过来,也没有表明什么意思,随她怎么处置。而她一般也揣着明白装糊涂,转身便将人丢到角落里了。

柳欣翎打量了几眼,挑了两个姿色不错的进随行名单里,分别叫海棠、芙渠。

等她将几个丫环打发出去后,墨珠给她端上一杯花茶,冷硬的声音说道:“小姐,您若不喜欢的话,就将她们留在京里算了,何必让她们跟着去添堵?奴婢相信王妃也不会说什么的。”

柳欣翎撇撇嘴,“还是给婆婆一点面子吧,反正带去了,放到哪里是我自己的事情。”柳欣翎冷笑,别以为跟过去,就有机会到上房里伺候,若她不想,相信她们一辈子都见不着楚啸天的面。

墨珠点点头,“也是。不过奴婢还是觉得,王妃这试探其实也是有些怕您的意思,毕竟您的怪力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奴婢相信,没有人敢和您当面对上的。”

柳欣翎有些无语地看她,觉得这丫头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将这事情放下,柳欣翎很快便忙起别的事情了。

忙碌之余,一些朋友们也上门来与她道别。其中谢千颜姐弟是最不舍的,谢锦澜甚至抱着她的腰,腻在她身上哭号着要跟他们一起去开阳城,看得楚啸天青筋暴跳,直接将小正太和他姐一起轰了出去,然后表哥表妹的仇又结大了。

等接待完了几个好友,靖王府的靖懿太妃知道她要离开京城后,也过来添下乱,赶忙让人将她请过去说话。自从靖懿太妃的生辰后,靖懿太妃已经将柳欣翎纳入了忘年交之中,是个可以同她说话逗趣的人。

靖王府的人表示:每次看到这一老一小的凑到一起说话,他们就觉得没蛋也疼啊!

三天后,一切准备妥当,他们终于启程离开了生活了十几年的京城,南下而行。

卢文祖很苦逼,脸色很不好,就连知道楚啸天已经离开京城的消息也没有让他心里好过一点。

他怀疑自己生了怪病,可是这没有任何预兆的,怎么可能呢?

而且这病真的是男人一辈子的耻辱,这种耻辱更是难以启齿。

几位友人又聚到了他们常去的酒楼的厢房,众人看到卢文祖憔悴得好像死了爹娘的模样,皆是大吃一惊。

“天啊,卢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发生了什么事情?”楚君弦第一个叫起来。

“文祖啊,你是不是……生病了?”妻舅孙宏恒也关心地问。

“卢兄,你病得很严重么?看太医了没有?”

“卢兄,有病得治,不能讳疾忌医啊!”

“……”

看到一群好友关心的表情,卢文祖心里越发的悲愤。若是能看太医,他早就去了。可是看了看医后,他的面子里子都要丢光了。所以自从发现自己可能不举后,他便秘密去找了民间的大夫,但那些大夫很肯定地对他说,他的身体很健康,完全没有问题,让他只能心里咒骂不已,却找不出问题。

难道真的要他一辈子不举?不要吧,他刚将苏水洁弄到手里,还没有尝到滋味呢,怎么可能不能行人伦之事?

“哎,难道卢兄你得了什么疑难杂症么?”楚君弦很能察颜观色,心里有些同情,提议道:“如果那些太医不行的话,不如去请季太医吧。他对疑难杂症很有一套,绝对能治好你的。”

这下子,卢文祖的脸直接绿了,一脸憋屈地看着某个无辜的楚姓少年,闷声道:“你想让我死得更快么?”

“就是啊,找谁都好,千万别找那个季太医,他……太不靠谱了!”

众人又开始纷纷地将某位季太医所做的不靠谱的事情说了一遍,让楚君弦赶快放弃这个想法。众所周知,季渊徐的医术很好,很多大夫解决不了的疑难杂症在他手里简直是轻松得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但他的不靠谱比他的医术更让人畏惧,除非攸关性命的事情,谁会自动撞上去找他?又不是嫌自己活得太滋润了。

卢文祖握了握拳头,他死也不要找季渊徐。

因为卢三公子这个决心太坚定了,所以,造成了他未来几年不举的苦逼生活。

一言难尽啊。

81、第81章

开阳城在东南沿海一带,是个海滨城市,从京城往南下,按正常路程,估摸二十天左右就能抵达。不过因此行并不赶时间,又有女眷同行,楚啸天便将路程拉长了一些,打算用上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到那里。以楚啸天的估算,可能还要长一些时间。

当然,这位世子爷也没有赶着去藩地上任的落魄想法,反而十分悠闲地行路,打算一边游山玩水一边南下,遇到美丽的风景就去游览一翻,遇到好吃的美食,也不吝于去饱腹一顿,十分的悠闲自在,看得沿途的人以为这是哪家有钱有闲的公子哥儿出游历练。

因为不赶时间,所以第一天出了京城后,慢慢地行往虞州城,然后午时便到了虞州城。

等柳欣翎知道楚啸天命令众人今天在虞州城歇下时,忍不住惊诧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因为在外头,她就算疑惑也从来不会质疑丈夫的决定,便也没有多说——这点面子绝对要给男人,特别是在这种男尊女卑的时代,戏要做全。

他们投宿的客栈柳欣翎很有印象,不正是几个月前的重午节时,她落了水又生病时楚啸天直接带她到虞州城里,便在这家客栈住下了嘛。现在旧地重游,想起那时自己病得昏迷不醒,再想想现在的悠闲自在,柳欣翎都忍不住有些感概。

虽然是在路途中,但衣食住行还是十分的精致奢侈。他们直接包了客栈里的一个院子宿下,带来的侍卫丫环等也住在院中,形成一种护卫。

在客栈里用了午膳后,楚啸天见她神色有些倦怠,便牵着她的手带她回房里去午睡。

她素来有午睡的习惯,时间一到,极容易困倦。楚啸天知道她这个习惯,有时候没事时,也会回房里抱着她偷个闲一起睡个午觉,两口子自在又亲密。

漱了口,换了身轻便的衣服,楚啸天便拉着她一起躺在床上。

柳欣翎打了个哈欠,问道:“今天不走了么?”这样子真的好么?虽然皇帝下的那张圣旨上没有说明必须什么时候抵达开阳城,但楚啸天这种走半天歇半天的样子,也太对付人了,被那些官员知道还不知道怎么参他呢。

“嗯。”楚啸天摸了摸她半闭的眼皮,然后笑着将她直接抱到怀里,“咱们在虞州城里等个人,明天再出发。”

“等谁?”柳欣翎睁大眼睛问道。

楚啸天笑了笑,忍不住亲亲她的唇,只说道:“明天就知道了。”

“哦……”既然这样,她也没再追问,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不急于一时。

想着,便闭上眼睛慢慢睡去。

中秋过后,天气虽然还是有些热,但到底与六七月份的天气不同,不再燥热得厉害。所以她躺在男人怀里,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再热得受不了直接将他踢出被窝。

等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平和轻缓,楚啸天低首看着搁在他胸口安睡的脸蛋,小巧而秀美,因为熟睡而微张的红唇,吐呐着浅浅的气息,让他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不过见她睡得香,他不会因为控制不住欲望而去吵她。

这是他想要牵着手过一辈子的女人,所以他会好好爱护她,不让她因为任何的意外离开他!

这般想着,不禁又忆起她不算健康的身体,不由让他紧紧地蹙起眉头。

这一睡,再醒来时,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柳欣翎睁开眼睛,脑袋有些浑混,身体也酸软得厉害,明白这是睡太久了的缘故。

摸了下身旁,陪她午睡的男人已经不在了,外间响起了小声的说话声。

楚啸天披着外衣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听着面前肃手而立的侍卫的报告。

“……主子,南夷人准备后天离开京城,走水路到充州城后转往陆路。”

男人眯起眸子,敲敲桌子,“他们的伤好了?”

“嗯,那位六王子已经好了七成了,就是阿依娜姑娘依然没什么起色,阿木纳决定带阿依娜回南夷找他们的宫廷巫医给她治疗。”

楚啸天直接咧起一抹嘲讽的笑,“若是这么容易治好,也枉了季渊徐的医术了。得了,你下去吧,注意他们的行踪,有什么异常随时回报。”

“是。”

…………

待外头没了说话声后,柳欣翎方慢慢地爬起身,下床趿上鞋子。

等她拿过架子上的衣服披上时,楚啸天已经走了进来,然后走到她面前,为她拢好衣服,拿出一条腰带为她系上后,有些高兴地说:“翎儿,走,咱们出去逛逛。”

“逛哪里?”柳欣翎就着铜盆里的清水洗脸,有些纳闷地问,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

楚啸天背着手站在她身后,笑得像个大男孩一样快活,“虞州城里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而且虞州城里的万菊园的菊花都开了,正好去瞅瞅。”

万菊园她是听说过的,据说里面种植了各种品种的菊花,几乎整个大楚国所有的菊花品种都可以在这里看到。而万菊园每年秋季菊花绽放时,不知吸引了多少外来游客,使得虞州城成为一个远近闻名的旅游城市。

听他这么一说,她也心动了,手里的动作快了几分。

等弄好一切,楚啸天只带了墨珠和两个侍卫便携着柳欣翎出了门,直奔万菊园而去。

第二天,柳欣翎差点爬不起来。

昨天傍晚伊始,便在虞州城里玩了一通,等晚上回到客栈后,又被某位世子爷直接扑倒吃干净抹净,再好的体力也宣布告罄。幸好今天由于要等人,不用一大早就上路,不然她准得被人扛上马车不可。

起床的时候枕边已经没有人了,没见到某位霸道的世子爷,柳欣翎很爽快地将墨珠唤进来伺候她梳洗。没有那男人在旁虎视眈眈地看着,她倒是惫懒了几分。

墨珠边为她梳头边说道:“小姐,季太医今儿一大早就来了。”

“诶?”柳欣翎将准备戴上的耳坠放下,问道:“他一个人来?”

“是的。”

柳欣翎沉思,难道楚啸天说要等人的是季渊徐?可是季渊徐是皇上钦点的太医,不可能这么随便地跟着他们跑的吧?除非崇德皇帝下了旨意……

打理好自己,柳欣翎便出了房门,走到偏厅里,便见到正坐在那里吃早膳的两个男子。

“早安,嫂子,打扰了。”季渊徐依然笑得很温和地打招呼。

柳欣翎弯了弯唇角,回应了一声,便被楚啸天拉着坐下,绿衣赶紧将干净的碗筷碟子摆到她面前。

“季太医几时来的?怎么会在这里?”柳欣翎笑着问道。

季渊徐原本正在夹着一个炸得金黄的小馒头,听到她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笑道:“嫂子,小弟跟你们一起去开阳城,以后就打扰你们了。”

听到如预期中的答案,柳欣翎也不惊讶,只是挑了挑眉,奇怪他堂堂一名宫廷太医,有大好的前途,为何要跟他们一起去开阳城。虽然楚啸天并没有被贬的意识,但明面上,他们此行还是挺不光彩的。季渊徐作为一名太医,好好的呆在京城不比到个藩王封地好多了么?

楚啸天撇了下嘴,说道:“这个蠢货,他和皇上请旨,让皇上允许他同咱们随行,他要去南方找一些宫里没有的药材。原本这种事情随便吩咐下面的人做就行了,可是他偏偏喜欢自己动手去找。哎,好像当年也是因为你到处乱跑去找什么药,所以才会在山里差点被头野猪追得去掉半条命是吧?”

季渊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楚啸天揭自己的短的行为也没有生气,只是解释道:“下面的人做得不细致,有很多特别的药材都被浪费了,还是我自己去比较好。而且,我也比较喜欢自己去找药,有些书里记载的草药千载难逢,不能让那些不懂药的人生生浪费掉。”

“先说好,我才不管你要干什么,但关键时候你可不能给本世子掉链子啊。”楚啸天警告道。其实他对季渊徐跟来的行为心里挺高兴的,毕竟身边有个大夫看着也安心,特别是季渊徐只要不犯二,医术还挺不错的。

“当然,小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楚啸天满意地点头,突然又说道:“那南夷国王子会恢复得这么快,是不是你干了什么事?”

“楚兄,小弟可不害人!”季渊徐马上表明自己的无辜,眨着干净的黑眸说道:“他们要赶着回南夷国,所以我只能尽心尽力地为他医治了。说来,南夷国的巫师手中有好多有趣的虫子,不过只能探查伤势,却对伤势没啥用处,真是可惜呢。”

听他这么一说,楚啸天和柳欣翎同时想起了中秋夜宴那晚,南夷人用虫子治疗的方式,差点忍不住吐了起来。

“太恶心了,你能不能不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楚啸天怒道。

“哦,好吧。”季渊徐夹了个馒头塞进嘴巴里,表示自己不说了。

柳欣翎默默地喝粥,听着两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来,到底仍没有明白季渊徐为何要跟他们一起去开阳城。

早膳过后,众人收拾好东西,便开始出发。

车行了七八天后,就算一路走走停停,休息的时间很充沛,但众人还是在这种枯躁的行路中添上了些许烦躁。特[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别是被困在马车里的人,比骑马的男人更有一种浮躁感。

一路虽然枯躁,但柳欣翎觉得幸运的是,自己不晕车。特别是在看到后面马车里的李嬷嬷和那名叫海棠的丫环晕车的惨样后,更是庆幸不已。

不过幸好,她们最后在吃了季渊徐做的药丸后,虽然不能完全止晕,但至少没有吐得那般厉害了,人也恢复不少。

柳欣翎在中途下车的时候去看过几个丫环,见到海棠一张俏丽的脸蛋苍白虚弱得像蔫坏了的花儿一样,让作为女人的她都有些不忍心了,只能吩咐芙渠尽量照看她。

李嬷嬷晕车是因为年岁大了,抵抗力比不得年轻人,不过因为她好歹是府里的老嬷嬷了,众人都给她一些面子,尽量照顾她。可是海棠就不同了,她是王妃打发过来的丫环,明眼人都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揽心院里的人自然不太待见她。而且,他们也不可能因为她晕车而将每天行驶的路程缩短。

柳欣翎趴在车窗旁撩起车帘看着窗外的环境,想起楚啸天知道海棠晕车后的反应,不由得抿唇笑了起来。那位世子爷绝对是个让女人恨不得退避三舍的粗暴男人的代表,完全不懂怜香惜玉,甚至还嫌弃人家晕车影响了他的好心情,说的话句句恶毒,直戳人心肺,让人家丫环差点没直接哭出来。

嗒嗒嗒的马蹄声响起,柳欣翎抬眼,便看到调转马头行来的骑士,不由扬起一抹笑容看他。

楚啸天观察了下她的脸色,看着还算可以,心里有些满意,觉得自己允许季渊徐跟来之举十分明智,有季渊徐的药一路给她调养身体,就不怕路程太劳累而累到了她。至于因为晕车而差点形消骨立的丫环,完全没法进他的眼。

“翎儿,累了么?”

“还好。”她虽然身体娇弱,但并不是那种吃不得苦的人,马车坐久了习惯了便还算好。

楚啸天看看天色,招来一名侍卫问了下,从中得知也许还要再行两个时辰才能到达城镇,便说道:“就在前面的树林歇息一会吧。”

那侍卫很快便将这令命传下去,马车也加快了速度前行。

等到了树林里,楚一楚二先去探路,很快的便在树林里寻到了一处小溪,扎营的地方便在小溪旁边。

这几天有时走得慢了,也会在外头露宿,不用主子说什么,侍卫们已经有了经验,分几个人去打猎,几个侍卫整理出一块空地让主子休息,其他的人警戒守卫。

柳欣翎钻出马车,正准备扶着墨珠的手下车时,楚啸天已经走过来,看了眼墨珠,墨珠乖乖地退到一旁,低眉顺眼地由着某位世子爷将人抱下了马车。这种情况在这几天已经缕见不鲜了,众人由初时的惊讶到现在的目不斜视。

原本他们就知道世子爷有多宠爱世子妃,在这些天里看到世子爷所作所为,更让他们进一步肯定了世子爷对世子妃的宠爱,已经到了让他们麻木的程度了。

柳欣翎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有推开他的手,只是小声说道:“我没有这么弱,你不用这么小心……”

其实她是知道这些下人心里的想法的,但是与他们所想的不同,楚啸天对她的小心只是觉得她身体娇弱,需要小对呵护罢了——当然,也有一定的宠爱在里头,可是她觉得和在家里并没有什么区别。

楚啸天摸摸她的脑袋,只是唇角翘了翘,没有反驳她的话。

这时,打猎的几个侍卫已经回来了,手上拎着几只兔子和野鸡,还有一头狍子。

柳欣翎看了一眼,很快地视线被坐在另一辆马车上的季渊徐给吸引了。

季渊徐这些天天天窝在马车里捣鼓些什么,由于他自己坐一辆马车,里面时不时地传来一些声音,众人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问了他,也只是笑了笑却不肯说,有些神秘的样子。

这时,季渊徐正坐在马车里往草丛中洒一些药粉之类的东西,边洒着边四处观察着,仿佛在找什么。

楚啸天见他这模样,索性拉着柳欣翎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你在干什么?”

季渊徐今天的心情很不错,甚至隐隐有些亢奋,见到他们,眼睛转了转,说道:“楚兄,咱们到那边去,小弟给你看样东西。”说着,手指向前面的树林。

“就是你这些天捣鼓的东西?”楚啸天有些明悟。

季渊徐点点头,神色仍是亢奋,甚至有些激动。

楚啸天看罢,也没有哆嗦,吩咐众人原地待命,便拉着柳欣翎跟着季渊徐往树林里行去。

树林里的草有些茂盛,踩上去有些扎脚。季渊徐并不在意草没入腿间,边走边洒着手中的药粉,楚啸天抽出配刀将挡路的草砍掉,好方便她走路。

几人走了大概两百多米,直到来到一棵高大的树下,季渊徐将袋子里的药粉都倒在树下,然后拿树枝拨了拨树下的枯叶,开始等待起来。

柳欣翎好奇地看着季渊徐的动作,直到楚啸天将她拉到怀里,帮她整理沾到枯草的衣服时,不由有些脸红。大抵这次出门,终于让她见识到这男人对她的在意与体贴罢,很多事情在她没有在意前,这男人已经急哄哄地将她抓过去开始为她打理了。

柳欣翎有些心不在蔫地由着他折腾,直到见到季渊徐突然绷紧的身体,目光紧紧地盯着前方,赶紧拍拍楚啸天,和他一起望向季渊徐关注的方向。

天地间很安静,只有偶尔的鸟鸣声响起。

在这一片安静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仿佛有只小虫子在枯叶中爬行一般,让三人忍不住屏气凝神。

很快的,从一处草丛中,一只金色透亮的小虫子终于出现在三人视线里。

82、第82章

柳欣翎吃惊地看着那只金色虫子,那QQ的模样,不正是中秋夜宴时,围着她打转过的南夷人的所谓“圣子”么?

她记得南夷人似乎对这虫子十分的重视,既然能被称为南夷人的“圣子”,那在南夷人心中应该是极为神圣重要的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那只金色小虫已经爬到季渊徐面前的那块空地上,然后围着那小堆药粉转了转,终于一头扎进药粉中快速地吃起药粉来。别看它小小的,但胃口可不小,不一会儿那堆药粉便没有了,吃完了后,小虫子仍不舍地在周围转了转,似乎在找还有没有,那贪吃的模样,让人怀疑这真的是南夷人敬奉的“圣子”么?

季渊徐很快又从药箱里拿出个玉色的小瓶子,打开瓶塞,抖了抖手,从里头又倒出一些白色的粉末,引得那只小虫子发出了“叽叽”的叫声,听之觉得十分的欢快愉悦。

柳欣翎和楚啸天都是第一次听到这虫子还会发出这种叫声,心里觉得稀奇之余,也没有作声,由着季渊徐好药好粉地伺候那只虫子。不多时,瓶子里的白色状药粉已经没有了,而那只南夷人十分敬畏的“圣子”伸出两条腿扒着季渊徐的衣袖不放,一副赖定他的模样。

此情此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分明是这位太医瞧上了人家的一国圣物,然后耍了手段将这只贪吃的小虫子给引诱过来了。而这只虫子也实在是不争气的,竟然就被一些不知道什么的药粉给拐过来。

柳欣翎微微蹙眉,以南夷人的风俗,若是他们发现自己的“圣子”失踪,指不定怎生震怒呢。若是发现是大楚人所为,也不知道会不会因此而怨恨上大楚,然后发起战争……

这种政治之类的东西,她实在是不太懂。不由得有些头疼起来。

季渊徐心满意足,小心地拿了一只紫檀色的盒子,将那只虫子装好。

“好像他们都要这样关着它,会不会闷死它?”楚啸天好奇地拿了根树枝戳戳那只金色的虫子。

“不会啊。这种金虫很特别,它们若是吃饱了,身体就处于休眠状态,可以一直呆在盒子里,直到它饿了,才会醒来。”季渊徐言笑晏晏,可能是达成了心愿,眉稍眼角透露出的笑容,满足之余给人一种十分干净的澈然。

“叽叽!”小虫子朝戳它的恶人叫着,声音清脆。

“哟,敢和本世子叫嚣!你有什么资格叫嚣?”楚啸天来了劲儿了,又使劲儿地戳了几下,南夷人奉若神明的圣子就这么被他戳得肚皮朝天,十分可怜地发出叽叽声,看得柳欣翎囧囧有神,季渊徐心疼不已。

赶着楚啸天又一轮的戳弄时,季渊徐飞快地将盒子合上,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之放到了他的药箱里。

楚啸天啧了声,似乎颇为可惜没有了玩弄的对像。见季渊徐开始整理他那宝贝的药箱,楚啸天丢开树枝,说道:“怨不得你死皮赖脸地要跟着我们,原来打这主意,是不是皇上早已经知道了,成了你的帮凶?”楚啸天一定也不意外地说。

季渊徐笑得很温和,“皇上自然知道了,还是皇上他老人家帮我瞒过南夷人的耳目才能将这只金虫子弄来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吧。”楚啸天也没有生气,只是上挑的眼角微微染上了煞气。

季渊徐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下将事情说了一遍:“皇上一直想知道南夷人贡奉的那些圣子圣物是什么东西,所以想趁这回将它们弄过来瞧瞧。当然,若是能参透它们更好,所以皇上给了我一个任务。呐,中秋夜宴时,我不是中途离开了么?是皇上命我去给南夷国王子治病,顺便在他那里留了样东西……呃,就是我根据他们的圣子的口味研制出来的一种药粉,它若碰过后,绝对会念念不忘。

你们也知道,南夷人某些方面十分古板,不可能会将他们的圣子送人的,没办法,我只好想出这法子了。不过,为了不引起南夷人的怀疑,所以我不能在京城动手,只好等南夷人离开京城回国时再动手。而且,南夷人的巫医对他们的圣虫有一种追踪的手段,若我在京城将它们的圣子弄过来,被发现的话,会让皇上难为的,所以在知道你们要离开京城时,就想着和你们一起到开阳城,半途的时候,再将圣子用药引诱过来……”

柳欣翎默默地听着,想起中秋之夜时,季渊徐说他和南夷人交换了东西,不会就是这只虫子吧?不过她觉得南夷人是死也不会将圣子交给他国的,季渊徐估计有些强买强卖了。

不过,一想到其中还有皇帝的意思在里头,柳欣翎就觉得根本不用担心什么了。

了解了情况,楚啸天沉吟了会儿,说道:“看来这一路可能会有意外发生了。”

柳欣翎目光微动,季渊徐依然目光清澈、笑容温和。

楚啸天将柳欣翎拉过来,见她一副乖巧顺从的模样,心中又怜又爱;反观对某个宝贝地拎着药箱的太医,咋都看不顺眼,不由得骂道:“为了一只破虫子,咱们可能会被南夷人追杀,你丫的要是敢将它拿出来到处炫,小心我一脚踩死它。”

“这不是破虫子,能找很多好药的好虫子!”季渊徐赶紧护着自己的宝贝药箱,见他面色不善,忙说道:“楚兄,你放心吧,若是南夷人敢来,咱们一把药放倒他们!”

楚啸天一听,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哼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勉强你啊。”

“没有没有,完全没有。”

楚啸天满意了,拉着柳欣翎转身往溪边扎营的地方走去。只是转身的那一刹那,脸上的笑容有些奸诈,不过很快地变成了平时的煞气腾腾。

大抵是先前心里有数,楚啸天并没有让侍卫跟从,所以知道季渊徐捉了人家圣子的只有他们三人知道,只要事情不泄露出去,南夷人找不到证据也不敢说什么,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回到营地,午餐准备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些野味,几个侍卫还在溪里捉了些鱼,分别做了烤鱼和鱼汤,鱼汤里也放了一些从树林里采的菌类,闻着十分鲜美。一群人忙忙碌碌,各司其职,侍卫们打猎收拾猎物烤肉,丫环们生火煮汤,溪边很快便一阵烤肉的香味弥散开来。

见到三人出来,楚五和楚六赶紧将烤好的肉放到一个盘子里端了上来给三人享用。

闻到那股子的烤肉味,柳欣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然后在身旁男人担忧的目光中,笑了笑,跟着坐下吃午膳。

她近来食欲不怎么好,很多时候都不太吃得下东西,特别是闻着这股烤肉的味道,心里总有点泛恶心,不过也还没有达到呕吐的地步。所以烤肉类的她看了一眼便不关注了,反而对煮得乳白色的鱼汤十分喜欢,喝了一碗后还多要了一碗。

大抵这儿远离尘嚣,因为没有人捕捉,使得这溪里的鱼很肥大,肉质鲜美。而煮鱼汤的人手艺似乎不错,不知道在鱼汤里加了什么东西,使得鱼的腥味几乎没有,加上一些菌类和干货,鱼汤更加鲜美好喝了,十分符合她的胃口。

墨珠见她喜欢,高兴地又去给她盛了一碗。

楚啸天见她多喝了碗汤,面上明显有些高兴。他也发现近来她的食欲不怎么好,对吃的好像很挑剔,才不过几天时间,使得她原本单薄的身子更加削瘦了,让他着实有些担心。可是除了食欲不振外,好像其他的还不错,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使他耐下了那股焦急。

“今天的鱼汤是谁煮的?”楚啸天突然问道。

这时,另一边的几个正在用餐的丫环互看了一眼,一个面色苍白的丫环有些畏惧地站起来,弱弱地答了声“是奴婢”。

柳欣翎也循声望去,发现回答的丫环竟是晕车的海棠,不禁有些意外。看来她虽然晕车得厉害,但因有季渊徐的药,也没有多受罪嘛。

楚啸天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有没有认出这名丫环正是被他先前骂到哭的丫环,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你煮的鱼汤不错,以后有空给世子妃多煮煮。”说着,神色柔和地看了正在喝汤的自家娘子一眼。

听到他类似赞扬的话,海棠的表情有些受宠若惊,然后激动地应了声是,又坐回原处吃午餐。由于楚啸天不喜欢自己与柳欣翎一起用餐时身旁围着丫环,所以留了墨珠一人伺候外,其他人都被打发到一旁去用膳了。

李嬷嬷和绿衣等人看了眼激动的海棠,神色微动,到底没有说什么。

柳欣翎喝了两碗鱼汤便将碗放下了,正准备拿帕子来拭去额角的汗时,一双夹着肉片的筷子递到面前,抬眼便是某位世子爷不容质疑的目光。

“你吃得太少了,再吃些肉吧。”楚啸天知道呆会还要坐两个时辰的车才到城镇,担心她会饿肚子,只能勉强她再吃些。

“我……”柳欣翎悄悄看了眼四处仿佛很认真用的膳的下人,不好驳了他的好意,只能张嘴吃下那片肉。虽然有些泛恶心,但还是将它吃下了。等他再夹第二片肉过来,说什么也不肯张嘴了。

楚啸天的眉毛又皱了起来,但也没有再勉强了。不过在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让季渊徐过来给她把把脉,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难道真的是因为旅途中休息不好,所以才没有食欲么?

另一边,季渊徐对吃的不挑,只要有吃的他都开心,而且会吃到饱才走人。只是此时心思根本没在吃的上面,恨不得直接跑回马车里去捣鼓那只金虫子。他也知道这只金虫子见不得光,所以没有白目地在大庭广众之下将之拿出来观看。午餐还没有吃一半,便找了个借口回马车去窝着了。

除了楚啸天和柳欣翎两人心知肚明他要去干什么,其他人只是有些疑惑平时总是吃得最慢的季太医怎么跑了,不过因为主子没有吭声,所以他们很快便收回了视线。

解决完午餐后,又歇息了一刻钟时间,便开始上路了。

知道还有两个时辰的路程便能到下个城镇,楚啸天也没骑马,直接跑到马车里陪自家娘子腻歪,原本陪在马车里的丫环被他赶到了后面的马车里。

马车在山路上颠簸着,摇得脑袋有些晕。柳欣翎索性将脑袋拱进男人怀里,嗅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闭上眼睛休息。

又有点想吐了,可是她又没有晕车,怎么老是有泛恶心的感觉呢?难道她的晕车是隐性的?

楚啸天靠坐在马车里,马车很宽敞,他横坐着,一双长腿伸到对面刚刚好。而怀里的女子像只温顺的小猫咪一样蜷缩在他怀里,摸着她如丝绸般的黑发,唇角不禁露出淡淡的笑容。

很轻很淡,还有一种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温柔。

马车走走停停,有时会在一些繁华的大城市里盘桓上一两天,看起来十分的悠闲。而这份悠闲的代价是,他们在路上要多花一倍的时间才能抵达目的地。

马车走了几乎一个月,终于抵达岭南。过了岭南山脉再往东行个十天左右,便到开阳城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柳欣翎被某位世子爷带到很多地方游览了许多美景、吃了许多美食,这让原来应该疲惫的旅程变得意思起来,甚至在上辈子,她除了大学时和同学组团去一些旅游城市玩过,就没有像这般大张旗鼓地在一个城市这般悠闲自在地玩,而且行程中的衣食住行从来不需要她操心。

相对于他们的悠闲,那些专门保护他们安全的数字侍卫就苦逼多了,心中默默地内流满面:照这路程下来,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开阳城呢!主子啊,皇上将你贬去开阳城,并不是为了让你带着老婆去游山玩水啊!

除此之外,季渊徐也趁着这个月,在马车里深居简出,终于将那只金虫的习性什么的都摸透了,完全将南夷人的圣子变成了他手中寻找珍贵药材的劳工,并且是不用付工资的那种廉价劳工,可怜那只原本还QQ的小虫子,经过二货太医一个月的荼毒,身形都瘦了一圈。柳欣翎前些天在投宿客栈时去瞄了一眼,那只挑食的虫子一反以往只吃珍贵药材的脾性,被某位二货太医折腾得竟然连很便宜的草药都啃了,哪里还有在南夷人那儿时一副高高在上的圣子样?

所以说,这么容易被人家诱拐过来的东西,到手了就不值钱了。

傍晚时分,一行人到了南岭城。

进入到南岭城,一片繁荣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街道上到处有穿着单薄的秋装的人们走过,完全不似此时的北方人已经穿上御寒的衣物了。

越是往南,他们越发感觉到空气的湿润与温暖,相信要再过两三个月,南方才会真正的迎来它的冬季。

到了岭南,他们很快便在岭南城内的一家客栈投宿。等放下行礼后,众人都有种缓过气来的感觉,终于能踏实地歇息一下了。

岭南一带多山脉,他们在山路中整整行了三四天,才在今天走到岭南城,这几天可以说都是在山里头风餐风宿露的,可想而知有多辛苦。

柳欣翎舒舒服服地去泡了个热水澡,若不是墨珠在外头催着,她估计就要泡着热水睡着了。

等她泡了澡出来时,发现楚啸天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头,手里拿着一份秘信看着,眉眼冷峻,眼角凶戾,笑容狰狞,说实在的,真的很寒碜人,胆子小点的,指不定要被他吓破胆儿去。

柳欣翎想了想,决定还是走近他。

“啸天,怎么了?”

楚啸天听到她的声音,偏首望向她,原本冷然带戾的目光变得柔和。他将那张秘信揣进袖子里,然后将她拉了过来,接过她手里的毛巾,仔细地为她擦起头发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某些烦人的老鼠不死心,想来找咱们的麻烦罢了。”

柳欣翎听出他话里的凶煞之意,知道有人要倒霉了,不过也有些担心他们一行人的安危。从他话里透露的意思可知,应该是有人想动手做些什么,那么他们的行程应该是被人知道了,也不知道这路上安不安全。

见她有些担心的模样,楚啸天双手缠上她的腰肢,将她往怀里一带,亲亲她的脸,说道:“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轻淡的声音,却是不容质疑的誓言。

柳欣翎笑了笑,心弦微悸,只能垂下眼睑,长长的眼睫轻轻地颤着,似乎颤进了他的心里。

突然,她的身体腾空而起,赶紧伸手抱住突然将她抱起的男人,抬头便看到他有些邪恶的笑容,如何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不由得红了脸,但默默地应允了他的动作。

楚啸天将她抱到床上,随之覆压了上去。

他吻了吻她的唇,很温柔地将她身上的衣服褪去,唇沿着她渐渐裸-露的身体一一亲吻过去,虔诚地抚摸过她每一寸肌肤。等摸到她胸前的两团绵软,某人咕哝了声,凑过嘴去咬了一口。

“你说什么?”

听到他没有掩饰的话,柳欣翎磨牙,差点将压在身上的男人一脚踹下床。什么叫她这里怎么变大了?她正在长身体好不好,不变大才是悲剧好不好?她是女人,自然也会在意自己的身材好不好,不是谁都想做干扁萝莉的。

“没有,我是说,翎儿你这里好软,我喜欢……”

听出她话里的恼意,楚啸天赶紧凑过去亲吻她的脸作安慰。在她面前,他素来是个诚实过头的男人,有什么想法都会直接说出来,虽然很多时候都会让她脸红不已,但也让他莫名的乱骄傲一把。柳欣翎觉得,这男人实在是没救了,竟然会觉得能将她弄脸红而骄傲,有什么好骄傲的?

趁着她被自己弄得气喘吁吁后,楚啸天分开她的双腿,调整了下位置,然后腰一沉,直接沉入了她温暖的体内……

83、第83章

看着远方此起彼伏的山脉,那熟悉的轮廓,让赶了一个月路的南夷使臣队的人几乎忍不住热泪盈眶。

阿木纳站在一处山坡上眺望远方,黝黑的脸堂冷硬阴沉,心里默默回想着这一次的大楚之行,总结出一个结论:他们可能被大楚那个奸诈阴险的皇帝坑了一回。

大楚与南夷百年来的关系暧昧,有合作也有冲突,但面子上两国的君王都维持着一副友好交往的局面,南夷国国主也每年派人出使大楚,以示对大楚的重视。可是阿木纳知道,他们南夷国从来未曾放弃侵吞大楚的雄心野望。单是大楚辽阔的疆域、肥沃的土地、丰富的生存资源,就足够让所有边界小国眼馋不已。

今年例行出使大楚,是他协助六王子一起行动,可是他没有想到,这一次他们会损失如此惨重,不只让六王子和阿依纳在比试中受了重伤,还将南夷的医术展现在大楚人面前。更严重的是,他们竟然失去了重要的“圣子”。

阿木纳眯起的眼睛划过阴霾,六王子被个大楚的纨绔世子重伤的事情相信六王子这一生都会铭心刻骨。这是南夷人的耻辱,但可能更无法接受的还是自小自恃甚高的六王子。

事后他们也曾讨论过,都觉得他们一定是被大楚人蠢弄了。从他们得到的情报中可知,安阳王世子楚啸天是个纨绔子弟,不值一提。但中秋之夜的三场比试,一场输得比一场难看,让他们打从心底觉得这是大楚的皇帝别有用心的安排。安阳王世子楚啸天根本不可能是普通的纨绔世子,他的武力之高,甚至能重创了从小习武的王子,让人不敢小窥。当然,另一种可能是,如果他们得到的情报不是假的,那么就是安王阳世子此人将自己隐藏极深,是个城府极深之人。

六王子两次栽在楚啸天手里,对他可谓是恨之入骨。阿木纳心知六王子的脾性,是个气量狭窄的,大方面来说,是个难成大事的。但从小事来说,他如此被人落面子,报复绝对不会少。从离开京城后,阿木纳便发现六王子便暗地联络了隐藏在大楚的南夷探子,要在路上探查安阳王世子的行踪,估计回国后,应该会对之下绝杀令。绝杀令一下,若不将之杀死不会后退,直到所有的探子都耗完。阿木纳知道六王子对安阳王世子的恨意,所以对他的举动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届时已经回国,王子的所作所为自然有国主负责。

可是,王子的事情好解决,但“圣子”丢失一事不好解决。由于南夷国医术一直落后于大楚,又因历史与地理风俗的原因,他们的医术与大楚截然不同,自然也有很多出人意料的东西。“圣子”是上天赐予他们的圣物,可以辅助他们寻找到更多的珍贵的药材,让他们免受疾病的折磨。

自然,偌大的国家,“圣子”不只有一只,但每一只的养成都必须花费难以想像的时间和精力,现在整个南夷国,就只有三只“圣子”。这次出使大楚,之所以能带上“圣子”同行,也是因为国主宠爱六王子,在六王子的恳求之下才允许带往同行的。可谁知,却莫名地将“圣子”丢失了。

阿木纳想起回程的路上,同行的巫医突然发现“圣子”失踪的情形,心头更是抑郁。“圣子”的丢失没有踪迹可寻,仿佛是它自己走失的。可是,“圣子”休眠的时候,不会轻易醒来,怎么可能会自己走失?

这些天,越是接近南夷国,阿木纳的脑海越发的清醒,将在大楚皇朝发生的每一个细节都仔细地推敲了一遍后,阿木纳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大楚的皇帝设计的阴谋,或许“圣子”的失踪也难逃他的诡计。毕竟南夷一直对大楚虎视眈眈,大楚又何尝不是一样。

想到大楚皇帝手里或许有能人异士能在神不知鬼不觉中将“圣子”弄走,阿木纳心里就一片惊涛骇浪。

“大人。”

一名南夷武士悄然而至,在阿木纳身后三米远的地方站定。

“何事?”

“安插在南方的探子已经探查到安阳王世子的行踪,六王子下了绝杀令。”

阿木纳眼神一厉,怒道:“怎么没有人来告诉我?”说着,回身望向不远处露营的帐蓬,里头正住着他们南夷国国主最宠爱的第六子。

“大人……王子他不让,属下不好明说。”那人有些迟疑地说。

阿木纳抿了抿唇,深吸了口气,说道:“罢了,反正咱们也快要回到南夷了。”只是怕那些行动的探子这次可能会成了弃子了。在大楚安插探子不容易,用那些探子去劫杀个没什么实权的世子,实在是不甚高明,只有蠢货才会将精力放在一个没啥实权又被贬去藩地的世子身上。阿木纳想着,不禁有些头疼国主太过疼爱六王子,才会将这些探子直接交给他,反而损失了一批探子。

“六王子的伤怎么样了?”阿木纳很快敛去多余的情绪问道。

“大人,还未曾好,六王子一直说他胸口疼,可是巫医大人说伤已经确认好了,巫医大人找不出王子胸口疼的原因。”

听罢,阿木纳已经拧起的眉宇拧得更紧了。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怕六王子这病没这么容易好了……

夜深人静,明净如水的月光透过窗格子印在床头,交错着案几的阴影。窗外,是风拂过树梢发出的哗啦啦的声响,显得夜色越发的深沉。

睡梦中,她突然醒来,猛地睁眼时,一瞬间突然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茫然。

半晌,当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清楚了室内简单素净的摆设,方忆起这是在南岭城里的客栈里。

黑暗中,只有自己的呼吸清晰可闻。

柳欣翎皱了皱眉头,很快发现睡前缠腻着她的男人竟然不在了。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余温还在,但却表示男人离开已有一段的时间了。

侧耳倾听一会儿,除了风吹过树稍的哗啦声和偶尔的虫鸣外,没有听到他们声音,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躺了会儿,感觉喉咙有些干燥,索性坐起了身,脚在床下摸索着趿上了软底鞋,便下了床。

月光很明亮,透着窗子照进来,倒是能将室内的摆设瞧得清楚。她也没有去点上灯,走到床前不远处的箱子上拿了件外袍披了,便走到桌前摸上已经冷了的水壶,倒了杯冷水慢慢地喝着。

刚才做了个恶梦,不过梦醒后就忘记得差不多了,只是依稀记得是与上辈子有关的事情。

柳欣翎半身靠着桌子,将一杯冷水喝了后,从胸口到肚子都感觉到凉凉的,倒是精神了不少。默默地把玩着水杯,开始在心里头猜测着男人离开的原因,敏锐地感觉到可能与睡前楚啸天看的那份秘信有关。

突然,心脏悸动起来,颈边的寒毛竖立起来,仿佛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接近,让她直觉僵硬了身体。直到“铮”的一声金鸣声响,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一件厚披风将她整个人兜住,然后她整个人被一道柔和的力道直接推开,很快便倒在床上,奇异的身体没有感觉丝毫的伤害震动。

那人似乎将力气掌控得极好,所以她被推到床上时,又有被子作为缓冲,使得她并没有受伤。

柳欣翎很快地拉开罩住自己的披风,然后看到屋子里两条黑影缠斗在一起。明明两人的速度和动作都极为凶险犀利,但却很有默契地避开了屋子里的摆设,使得两人之间的缠斗仿佛像是在演一场哑剧一般,竟然没有发出丝毫的声响。

柳欣翎很安份地缩到床里头当布景版,没有尖叫也没有自不量力地上前,或者是不理智地夺门而逃。她只是缩在最里面,找了个略微安全的地方呆着,默默地打量缠斗中的两人。看了会儿,终于看清楚其中穿着玄色劲装的是那十个数字侍卫中的楚七——据说十人中武功极高的侍卫。另一人身材劲瘦,全身的衣服漆黑,连脸上和头上都蒙着黑布,看不清他的长相。

很快的,楚七明显武力更胜一筹,那黑衣人被楚七一剑刺中肩胛,噗的一声喷出一口血。

血腥味在室内弥漫,让她又有恶心欲吐的感觉。勉强咽下那股欲呕感,柳欣翎仍是专心地盯着楚十与那黑衣人缠斗,黑衣人很快被逼到了门边。

就在这时,突然有一道黑影破窗而入,直扑向床的方向。

他的速度太快了,楚七又被一名黑衣人缠斗着,无法分-身兼顾,眼看那黑衣人已经扑到床前,楚十目眦俱裂一剑格开缠着他的黑衣人正准备回身去营助时,突然听到了木头碎裂的声音,然后整个床架都崩塌下来,正好压在扑到床前的男人身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的楚七和先前那个黑衣人的动作明显滞了一下,然后两人同时扑向床的方向。可是还没等他们抵达,被床架压住的男人突然飞了出来,直接向他们砸来。楚七反应很灵敏,腰身一矮,躲过了砸来的人。而另一个黑衣人就没这么好运了,本就受伤了,反应迟钝,直接被飞来的人砸到。那黑衣人只觉得那砸来的人的速度凶猛霸道,像泰山压顶一般让人无法动弹,本就受伤了,再被那人这么一压,顿时又喷出了一口血,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这时,“嘭”的一声,大门被人踹开,月光下,穿着藏青色锦袍的男子像尊煞神一样冲进来,直[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接一脚踹在撞到一起的两个男人身上,咯吱一声,那男人被他踹得手骨断了,然后两名不知生死的黑认有很快被涌进来的侍卫制住。

“翎儿!”楚啸天哑声叫道,这一声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有些嘶哑而狰狞。

“主子,夫人在床里头。”楚七见他面容扭曲,怕急脾气的主子发飙,赶紧出声道。

这时,已有人拿火石点燃屋子里的灯,顿时整个屋子里亮堂一片,也让人看清楚了那张架子与帘幔崩塌的床架,不由得有些吃惊。这怎么看都像是被人活生生砸碎了床柱,才会让架子倒塌下来。

楚啸天有些心惊肉跳,赶紧上前去扒开落在床边的罗纱帐,甚至有些粗暴地直接将那勾住床架的帐幔撕开,又扛起架子丢掉,终于露出了里头靠着墙而坐的少女。他这副癫狂的模样,骇得屋子里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发一声。

楚啸天喘着粗气,双目死死地瞪着披着一件披风缩在床里头垂着脑袋的少女,心脏飞快地跳着,甚至感觉到自己手指不受控制地发颤。这是第二次了,第二次亲眼看到她遇到危险,而自己无法赶及到她面前。

“夫君……”柳欣翎抬起脸,露出一张苍白的容颜,小心地唤了一声,被男人那种凶煞的眼神看得心头发毛,有些不安地挪挪屁股,想离开他那迫人的视线。

然而,很快的,床前的男人探手将她拖出来,紧紧地搂到怀里,有力的双臂直接禁锢在她背上和腰间,让她觉得一阵生疼。本想直接将他推开,可是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只能默默地承受着他大力的拥抱。

难得容忍了他的粗鲁,然后就是自己受罪了。

柳欣翎苦笑了下,心里却生不出丝毫的恼意,只能默默地让他平覆自己。

过了一会儿,楚啸天终于收拾好了情绪,将她放开,然后就着灯光,将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就怕发现她被什么伤着了。

“夫君,我没有受伤。”柳欣翎赶紧开口说道,安抚他不平静的情绪。

楚啸天仍是皱眉,虽然她说没有受伤,可是她的脸色很糟糕,十分的苍白难看,怀疑她也许哪里受伤,而自己不知道罢了。

想到连他都不敢大力碰一下的女子竟然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人伤害她,楚啸天怒火滔天,恨道:“将他们带下去,不管什么手段,直接问出指使者!”

“是!”

两个押着黑衣人的侍卫沉声应道,然后押着两名黑衣人离开了房间,很快的,屋子里的侍卫也退了出去。随着他们的离开,空气也流通起来,但那股血腥味儿更浓郁了,让她胸口发闷,更想吐了。

终于,她再也忍受不住那种恶心感,直接推开仍勾着她的腰的男人,趴在床边吐了。

“呕……”

胃里一阵阵翻滚,吐到最后,已经没有东西可吐了,可是仍是一阵阵干呕。

“翎、翎儿……你怎么样了?”楚啸天紧张得声音都发颤了,看着她扶着床边的柜子呕吐,一时之间,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做什么,整个人都有些傻了,只能焦急地围着她团团转。

柳欣翎吐了会儿,终于觉得胃部舒服多了,但屋子里的血腥味还是令她觉得难受。感觉到男人小心翼翼地摸过来将她搂到怀里,柳欣翎无力地靠着他,抬眸看了他一眼,虚弱地说道:“扶我到外头……”

这屋子里的血腥味令她难以忍受,她觉得自己再呆下去,一定会窒-息的。

楚啸天此时已经没了主意,听到她虚弱的声音,赶紧一把将她抱起,快步走出了房间。

出了房门,外头的月光明亮,夜风清凉,迎面吹来,带来了一阵寒意,但也让楚啸天混浑的脑子清醒过来。

门外守着两名侍卫,其他人已经带着入侵的黑衣人到另处去审问了。由于他们所住的地方是客栈里一处单独的院落,刚才的混乱并没有惊动到客栈里的其他地方的人。

这时,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衣衫不整的墨珠和绿衣等人急步行来。

“世子、世子妃。”两人小声地唤道,看到被楚啸天抱在怀里的人,脸上明显透着担忧。

楚啸天低首看到虚弱地蜷缩在他怀里的少女,眼眸半闭,脸色苍白如纸,只觉得一阵心痛。楚啸天拧起了眉,心里对她的身体十分担忧,知道她需要休息,但这间屋子显然是不能住了,便吩咐人去收拾一间房子出来,然后让人去将季渊徐找来。

很快的,下人便将隔壁的一间房子收拾出来了,楚啸天抱着人进去,然后焦急地等着季渊徐到来。

季渊徐所住在房间就在对面,不过现下他并不在房里,楚啸天即便心急如焚,也只能耐下心等侍卫将他拎过来。

数字侍卫的行动很快,不过几分钟便将人给扛过来了。

真的是直接将人扛过来的,他们也知道自家主子对世子妃的宝贝程度,所以得了命令后,便将某位去夜游了的太医给直接扛了过来。

季渊徐被人这么直接扛来,虽然狼狈,但却没有生气。他虽然时常犯二,但一般时候都分得出轻重,见到靠坐在床边脸色苍白的柳欣翎和神色阴晦的楚啸天,很快问道:“楚兄,发生什么事情了?”

“快过来给我娘子看看,她吐得很厉害。”楚啸天也不忌讳什么了,直接将他拖了过来,让他诊脉。

季渊徐敛神坐下,将手搭在柳欣翎伸出来的手腕上。

屋子里的人紧张地看着他,柳欣翎虽然仍是不舒服,但没有了那血腥味儿,倒是好过一点了,只是刚才吐得厉害,神色仍有些萎靡不振,不过却没有了那般的紧张感。

“怎么样了?”楚啸天急躁地催问道,觉得季渊徐把个脉未免把得太久了,让他越发的暴躁。

其实季渊徐把脉的时间不长,只是为了确定脉相而多用了一些时间,不过楚啸天关心则乱,只觉得每一秒都很漫长。若不是季渊徐现下还在搭脉,他可能会直接拎着他的衣领逼问了。

季渊徐很快收回了手,然后朝某个暴躁的男人笑道:“楚兄,恭喜了,嫂子有喜了。”

“……”

楚啸天直接傻眼了。

84、第84章

“楚兄,恭喜了,嫂子有喜了。”季渊徐笑容温和地说,满眼喜色。

听到季渊徐的话,楚啸天傻眼了,久久没有反应,目光有些发直。良久,才发出一个类似于“啊?”的疑声词。

室内有些安静,应该说,自从季渊徐宣布了某位世子妃有孕后,屋子里的主子丫环感觉得有些不真实,不过相对于某位即将要当爹的男人,屋子里伺候的下人反应倒是快,顿时喜上眉梢,个个用热切的眼神盯着靠坐在床上的某位世子妃掩在被子下的肚子。

这一屋子的下人们都是出自揽心院,是两人的心腹,听到自己主子有身孕了,自然高兴万分了。

“嗯,楚兄,嫂子肚子里的孩子大概有一个月大了。”季渊徐再度对某位仍在傻眼茫然中准爹爹说道。当然,这声不只是对楚啸天说的,也对同样不在状况中的某位孕妇说的。

柳欣翎终于接受了季渊徐的话,顿时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很微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扁平的肚子,这么扁,实在让她怀疑这里真的有个小生命了么?不过,想起自己近段时间来胃口不佳,身体总是容易泛懒,应该有症状了,只是她两辈子以来没怀过孕,所以从没往其想罢了。

悄悄摸了会儿,柳欣翎忍不住看向床边仍是双眼发直地盯着她瞧的世子爷,皱了皱眉,这位世子爷是不是傻太久了?难道她怀孕真的这么难接受?而且,看他有时候叨念着让她赶紧怀对龙凤胎的反应看来,他应该也是极盼着她生孩子的吧。

想了想,原谅了他初为人父的发傻反应,柳欣翎直接问道:“季太医,我最近总是想吐,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说着,不由得有些紧张地看他。

虽然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这么快怀孕,但当真的得知自己怀孕了后,又忍不住对肚子里的孩子珍爱非常,容不得他出丁点的意外事情。

“嫂子请放心,这是很正常的害喜症状。”季渊徐宽慰地笑了笑,然后又说道:“不过你的身体比一般女子要弱一些,应该是你自小身体生了场大病加之调养不当,可能以后会辛苦一些。”

“我不怕辛苦。”柳欣翎双手交叠在腹前,诚恳地说道:“所以,请你帮我调理身体,让我能平安生下他。”

“这是自然。”季渊徐温和地说。他人长得清秀,脸上总是习惯性地带着温温和和的笑容,目光清澈,声音柔和,举止投足间,总让人忍不住对他产生一种信赖之感。这大概也是作医者的一种安抚人心的手段吧。

柳欣翎当下很安心,她对季渊徐的医术极为信服,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素质比一般的闺阁小姐弱了几分,怀孕的过程必定比常人辛苦,说不定到时生产时还要吃一些苦头。

“还有,嫂子,你近来食欲不振,摄取的营养跟不上身体,得多补补。还有今晚发生这些事情,让你受惊了,幸好你的情绪起伏不大,身体也没出什么意外,是万幸。我先开些安胎的药给你喝,前三个月切忌床事,你和楚兄最好分房睡……”季渊徐边拿来自己的药箱边唠叨着一些忌讳之事,态度十分自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柳欣翎脸红了,虽然知道他只是以一名医者的身份在说这些事情,但想起晚上睡觉前,他们还胡来了一回,实在是没脸见人。幸好中途她觉得不太舒服,直接将腻过来还想来一回的男人直接掀下床了,不然现下丢脸就丢大发了。

想着,不由恼怒地瞪了眼床边的男人。

这时,楚啸天也终于回过神来了,声音拨高叫道:“怀孕了?你确定?!!”说着,一双含戾带煞的眼睛紧紧地瞪着季渊徐,仿佛他是什么危险人物一般。

季渊徐行医多年,自然知道一般男人对自己作父亲的反应不一样,所以依然温和地点头应道:“是的,楚兄,嫂子怀孕了,恭喜你了呢。不过嫂子的体质有些弱,需要多注意一些。”

“什么?会有危险?”楚啸天更紧张了,声音都发厉了。

柳欣翎白了他一眼,刚才季渊徐说了那么多,难道这男人都当耳偏风了?

确实是当耳偏风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现下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本应该高兴万分的,但听到季渊徐说有危险,当即又紧张万分。就算只是潜在的一丁点的危险,都让他紧张得不行,甚至连身体都不由得紧绷着。柳欣翎看了一眼,便将手伸过去,塞进他的温暖发汗的手心里让他握着。她自然感动于这男人对自己的在意,不会故作娇嗔地怨责什么。除了父母,这男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在意她的人了,或许,比起父母,他的在乎还要更胜一筹,这让她心里十分动容。

季渊徐少不得又安慰一翻,然后在楚啸天黑着脸的威胁中,满口保证他会调理他的世子妃的身体,直到保证世子妃平安生产为止。若是别的大夫,迫于这位世子像恐怖的威胁,虽然口上答应,但心里免不了要泛嘀咕。可是季渊徐答应了,就会用心做好,楚啸天也十分信任他的医术,紧张之感终于去了几分。

季渊徐又对楚啸天叮嘱一些忌讳的事情,便去写药方子了。一屋子的丫环喜形于色,说了恭喜的话后,各自忙了开来。墨珠去给自家小姐倒了杯温水,然后很识趣地出去给某位孕妇张罗些吃的。

屋子里,刚上任的准父母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无话。

柳欣翎慢慢地将一杯温水喝了,缓了胸口的郁气,感觉好受不少。先前吐得厉害了些,现在还有些不舒服,让她不禁按了按胸口。

“怎么了?还难受?”楚啸天一看她的动作,又紧张起来,甚至都不敢伸手去碰她。

柳欣翎见他这副笨拙的模样,忍不住又想翻白眼了。估计现在在这男人心里,她已经上升为不能碰触的易碎品了,而且还是脆弱的孕妇。而且看他先前的反应,可不是嘛。

事实上,她猜的也不错,楚啸天确实已经将她当成了脆弱的易碎品了。原本在楚啸天心里,就觉得自家娘子十分娇弱,需要他小心呵护才能生活的人(他的错觉!),所以一直以来,他对谁粗暴都可以,但在面对她时,总会忍不住多了几分的耐心与温柔,连动作也轻了不少。而这种想法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根深蒂固在他脑海中,无论她平时怎么强悍,也难以纠正他的想法。现下她怀孕了,又见识到她刚才吐得面无人色的样子,几乎吓着了他,如何不让他觉得她柔弱呢?

“没事,只是刚才吐得难受,胸口有点疼。”柳欣翎不忍见他像只惊弓之鸟,便解释道。

楚啸天一听,就要跳起身去找季渊徐过来,还是她眼疾手快地扯住他的衣袖,将他定在原处。可是她这么个小动作,又让他惊恐了,迭声说道:“放、放开,小心伤着自己……”

柳欣翎已经懒得翻白眼了,直接伸手将他拽过来,然后起身将自己塞到他怀里窝着,感觉到男人全身的肌肉都僵硬如石,不由得有些不满地拍拍他的手臂,说道:“你太硬了,咯得我不舒服。”

她的意思是,让他别那么僵硬,放松点,可是听在某位世子爷的耳里,就变了个味道了。

“……”

这下子轮到楚啸天纠结了,他……他哪里硬了?小心地伸手捏了自己大腿一下,似乎……肌肉确实有些硬,至少比起香香软软的她来说,是硬多了。这是他近半年来每天勤奋煅炼的成果,但男人嘛,不硬的话,那就是胖子了,难道让他去吃成胖子么?

想着,男人马上用商量的语气说:“那,我努力吃胖点,好不好?”

柳欣翎终于忍不住抽了,这位世子爷到底要抽到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还是他以后要一直这样犯二才好?

想着,她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不用了,你这样很好,是我乱说的。”说着,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只好转移了话题,“啸天,你刚才去哪里了?我醒来没有看到你呢。”说着,话里头不禁带了点委屈。

她很少对人撒娇,平时看着文雅又沉静,一般只有男人缠着她腻歪时,才难得见她害臊一下。现下听到她类似委屈的声音,可把他心疼得不行,赶紧小心地环住她的腰肢,解释道:“翎儿,对不起,我以为留下楚七会没事,没想到……”

说着,楚啸天深吸了口气,咽下那股滔天狂怒,只是依旧满脸戾气地说:“先前我接到消息,有人一直在打探咱们的行踪,我让人去查了下,发现那些人中有南夷人的探子,而且他们似乎有什么行动……”

先前楚啸天接到消息晚上有人会在南岭城动手刺杀他们,原本是想将计就计将他们一网打尽,所以便去与季渊徐商议此事,为了不惊扰客栈里的人,他们将那群黑衣杀手引到了客栈外击杀。只是,楚啸天没有想到会有漏网之鱼摸进了客栈,差一点就让她受到伤害。回想一遍,他们在将那批人引到外头时,那些黑衣人又如何不是在将计就计,所以才会在暗中让两人对客栈里的她下手。

想着,楚啸天心中大恨,决定审出幕后指使者后,要将幕后指使者弄残,生不如死才消他心头大恨!

柳欣翎若有所思,“啸天,你是说,南夷人也掺和在里头?或者,他们想劫杀咱们?”

楚啸天心里怀疑今晚的事情可能是南夷人搞出来的,最可能的凶手就是那个或许已经回到南夷国的六王子。因为他近来得罪得最凶的就是这位输不起的六王子了。楚啸天露出冷笑,若是确定是那位王子,他不介意让他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让那位王子知道,他家娘子不是随便的阿猫阿狗都能动的。

楚啸天心里另有计算,听到她的话,神色微动,但还是笑道:“这事你不必担心,我会处理为你报仇的,你只须养好身体便成。季渊徐也说了,你现在有了身子,不能费太多精力。”

柳欣翎听罢,虽然对他的大男人主义有些不以为意,但也没有驳了他的好意,温驯地应了一声。

这时,墨珠也带着两个丫环将做好的宵夜端进来。有熬得浓稠的骨头粥和几碟小菜,还有煮得鲜美的鱼汤,在这清冷的夜里,十分勾人食欲。

柳欣翎刚才吐了一场,几乎将所有的东西都吐光了,现下正饿着,看到这做得清淡又精致的小食,也不禁有些口水泛滥。而且她现在是孕妇,一人吃两人补,众人也巴不得她多吃一些,对她的馋样自然笑意盈盈。

楚啸天小心地抱着她到桌前坐着,然后盛了一碗骨头粥要喂她。

“我自己来就成了。”柳欣翎着实不习惯被人当成残疾人士对待,偏过首拒绝他喂到唇边的汤匙。

楚啸天很有耐心地哄着:“翎儿乖,你现在还不舒服,我喂你比较好。”

某位世子爷不是固执之人,但对待她的事情上若是固执起来,十头牛都拉不走的类型。柳欣翎抽抽脸皮,看了眼旁边肃手而立,面无表情的丫环,只能木着脸,张嘴吞下他喂来的那一口粥。

不是不能拒绝,而是这男人今晚被吓怕了,什么都不敢让她动手,恨不得她吃喝拉撒都依靠他才好。

柳欣翎有些痛苦,难道她未来的九个月都要这般被他像对待残疾人一样对待自己?

好不容易喝完一小碗粥,又吃了些小菜和一碗鱼汤,已经饱了。

楚啸天又拧起了眉头,轻道:“你吃得太少了,你现在可是要吃两人的份。”

柳欣翎看了他一眼,就着墨珠端来的水漱了口,说道:“我平时就是吃这么多,就算是怀孕也不可能一下子吃两人的份。嗯,等肚子凸起来后,应该就能吃多点了。”她也没有怀过孕,所以也不知道孕妇平时吃多少,只能这么说打消这位世子爷还想逼她再吃的意图。

“哦……”楚啸天不由得看了眼她的肚子,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可疑的红晕。

现下还是半夜,本就没有睡多少,现下吃饱喝足,她又开始眼皮发困。

楚啸天从季渊徐那里知道孕妇需要足够的睡眠,见到她打哈欠,赶紧又将她抱到床上,然后抖开被子为她盖上,自己也钻了进去,将她搂到怀里。

柳欣翎本是要睡了的,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说道:“季太医说,咱们还是分房睡比较好。而且你的睡姿……嗯,分床睡吧。”柳欣翎觉得这是十分必要的事情,因为这位世子爷的睡姿万分不端正,而且最喜欢的睡姿便是压在她身上睡。以前她可以容忍他这个癖好,但现在肚子里有了娃,外一压坏了怎么办?

所以坚决要分床睡。

楚啸天的眉头拧起来,明显不乐意,不过知道现在不是他任性的时候,只得勉强说道:“我知道了,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走开。”成亲以后,从来没有分床睡过,让他十分的不情愿,觉得自己今晚一定会睡不着觉了。

知道他这是答应了,柳欣翎笑了下,闭上眼睛。

不过很快的,她又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仍点着灯,帐幔未落下,所以她可以将他的模样瞧得很清楚。

“怎么了?”男人柔声问道,伸手小心地摸着她的脸,一下一下地像是在安抚孩子睡觉一般。

柳欣翎朝他弯唇微笑,柔声问道:“我怀孕了,你高兴么?”

季渊徐说,孕妇的情绪多变,喜欢问奇怪的问题,要迁就她。

“当然高兴。”楚啸天毫不迟疑地说,“我很高兴,如果你生一对像我的龙凤胎,我更高兴。嗯,爹娘如果知道你怀孕了,也会很高兴的,我明就天给他们修书一封告诉他们。”

柳欣翎对他后面的话没什么异议,但前面那句“如果你生个像我的孩子,我更高兴。”是毛意思?男人一般不是会说“如果你生个像你一样的女儿,我就更高兴了。”,这不是一般言情剧里的男主角必说的话咩?为毛她家这只的话这么奇怪?

“为什么一定要像你的?难道要像你这种脾气的?”柳欣翎觉得若生的是男孩,外表像他是不错的,但那种暴脾气还是算了,这种皇权至上的时代,不是所有人都像他这般幸运的有个强大的祖母宠他,有个脑回路古怪的皇帝纵他的。她觉得,自己的孩子还是那种内敛乖巧的孩子比较好。

“反正像我就好了。”楚啸天一口咬定。

柳欣翎眯起眼睛,压下心里的暗恼,追问为什么一定要像他。可是某位世子爷显然不愿意多说了,成了闷嘴葫芦,若是她问多了,竟然过份地直接以唇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多问。

最后,手段使尽,直到睡着了,柳欣翎还是没问出他是什么意思。

85、第85章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金色的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照得一室温暖。

阳光太过明媚,让她不禁抬手横放在额际,过了会儿,眼睛方适应室内的光线。

“翎儿,你醒啦。”

男人很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柳欣翎侧首,便看到趴在床边的男人,此时披散着一头长发,英俊的收眼在阳光下十分的好看,身上只是穿着白色单衣,像个大男孩一般双手撑在床上,矮着身体乌沉的黑眸一眨不眨地瞧着她。

这情景,怎么有种忠犬守护主人的感觉呢?特么的诡异了……

柳欣翎很快将脑海里的诡异想法拍飞,不过一大早的被人这么看着,让她有些不自在。当然,这男人微些孩子气的动作也让她觉得格外可爱,很想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像对待小狗狗一般拍拍他的头,奖励他辛苦了。

这么想着,她真的伸手过去放在他脑袋上了,等见他瞪大眼睛时,不禁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她到底在做什么好?怎么感觉好自己迟钝呢?

“啸天,早……”说着,她撑起身子准备起身,只是身体有些酸酸的,半边的身体甚至感觉有些麻了,大概是维持着一个姿势睡久了,让她的动作慢得出奇。

楚啸天见到她动了,赶紧凑过去,长臂一探便将她扶起来了,然后拿了个大抱枕放在她身后垫着。做完这一切后,楚啸天又探手从一旁的柜子上拿过一个水壶,倒了一杯水递给她润喉。

“几时了?”柳欣翎接过水喝了口,发现这水是温的。脑袋仍有些空茫,不过到底没有迷糊到底。

“已经巳时了。你现在觉得身体怎么样,肚子饿了么?”楚啸天说着,忍不住又看了眼她掩在被子下的腹部,那里已经孕育了他们的孩……想到那种小小软软的生物,让他忍不住又有些脸红。

柳欣翎直觉摇头,才一大早起来,她并不饿。不过,今天有些奇怪,醒来的时候,竟然没有像以往一般被鬼压床,真有点不习惯呢。

呆呆木木地坐了会儿,等刚醒来的那几分钟的迷茫过后,柳欣翎终于将男人的话与他的举动联系起来,这才想起了自己现在可是有身孕的人了。而昨晚睡觉前,她怕这男人的睡姿不正压到肚子里的小包子,所以将他赶下了床,是以今天早上起床倒是没有被他鬼压床。可是,他到底趴在床边看了她多久?

楚啸天耐心地等着她清醒,他已经习惯她早上总有段时间意识是不清醒的。他昨晚并没有睡多少,心爱的妻子怀了他的孩子的消息让他兴奋得睡不着觉,整个晚上几乎是抱着她香软的身体透过灯火痴痴地凝视她的睡颜。直到天快要亮后,才到外间的小床上睡了会儿,可是当天光一亮,又一骨碌地起来了,轻手轻脚地跑回屋子里,呆呆地看着床上那个熟睡的女人,觉得怎么看都不够。

即将为人父的激动心情让他久久难平,脑海一遍一遍地回忆起初见面时,在满天的枫红中,她灿烂纯净的笑脸,让他阴霾的心情感到温暖留恋。或许,那种印象是因为当时受伤太重神智不清而过于美化了,可是他却固执地认为,她的人就如她那时的笑容般,是温暖而纯粹的。

他那时并不知晓什么叫一见钟情,只是那种悸动的心情令他一直追随着当时让他觉得温暖的笑脸,一直难以忘怀,也是这样的笑容,伴随他渡过了那难挨的三个月时间。直到在白马寺又再次遇见她,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她,忍不住驻足凝望。

直到,两年后,她终于成了他的妻。

随后一点一点的相处,将当初那份悸动变成了深入到骨髓里的感情。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她更教他喜欢了,喜欢到愿意为她放弃这世间的规则。

这种想要将她揉进骨子里骨血相融的心情是什么呢?这种想要呵护她让她一直安静地呆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的心情是什么呢?这种希望每天早上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人是她的心情是什么呢?这种希望在走远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到她的心情是什么呢?

他不是个太爱纠结的人,可是每每面对她,都会忍不住想要温柔对待的心情是什么呢?

想不明白后,他只能痴痴地凝望她的睡颜。不管那种心情是什么,反正感觉不坏,就留着吧。

柳欣翎抹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而且她感觉到趴在床前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的男人的目光很奇怪,让她忍不住脸红,又有些想闪躲。

既然清醒了,就起床吧。

柳欣翎掀被下了床,很快的某位二十四孝的忠犬已经殷勤地拿着衣物过来准备为她更衣了。柳欣翎满脸黑线,虽然他围着自己团团转的模样真的很萌很窝心,让她心头有些发痒,但是,这男人除了几次外,根本就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主儿,笨拙得要命,往往弄得乱七八糟。

柳欣翎自己接过衣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过为了不打击这位准爹爹的爱心泛滥,由着他打下手,顺便系个肚兜神马的。

楚啸天看着她裸-露出来的香肩,有些困难地咽了口唾沫,想起她现在有身孕,赶紧将脑海里浮现的某些禽兽想法给驱赶出去。

两人打理好后,楚啸天很小心地扶着她到外头的起居室。

原本楚啸天是想要抱她出去的,但被她坚决拒绝了——某位世子妃很干脆很直接地用怪力掰下床头柜的一角,成功地让某位世子爷沉默了。柳欣翎很满意这个效果,她就是要告诉他,她并不是什么水晶娃娃,即便是弱了点,但还算是正常人的范畴。更何况,怀孕才一个月,现在就开始草木皆兵,未来的九个月将要怎么过?所以,还不如让他知道,她现在挺健康的,手脚有力,不用将她当成高危病人对待。

只是啊,世子妃,乃这样非旦没有宽慰到你家世子爷,反而让他更揪心了嗷~~

楚啸天纠结了半分钟左右,最终只能伸出爪子小心地扶着她出去,同时在心里暗暗决定,孕妇都是脆弱又敏感的,甚至有时分做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一定要很有耐心地迁就她,既然不让抱,那他就扶着,绝对不让她多劳累一点儿……

到了起居室,丫环们已经将早膳准备好了。

虽然是出门在外,但有钱可以使鬼推磨,所以只要能用到钱的地方,绝对会是最高档的享受。特别是某位世子妃现在怀孕了,不用世子爷吩咐,丫环嬷嬷们已经自动地将一切准备得妥妥当当,务必要让孕妇得到最舒适的享受。

昨晚半夜三更的,听说世子妃怀孕了,李嬷嬷激动得差点哭了。她是楚啸天的奶嬷嬷,对自家世子爷自然是忠心耿耿,从他成年起,开始发起愁起来。先是愁他的婚事,等愁完了婚事,又开始愁他的下一代,现在世子妃终于怀孕了,又开始愁将来要怎么帮主子夫人养胎,让她平平安安地生下小小世子。估计等孩子生下来后,又要愁他们的成长了……

因为柳欣翎怀孕的消息,李嬷嬷原本在路途中萎靡不振的精神,突然一下子焕发起来,一大早就起床去客栈的院子里配备的小厨房开始给孕妇折腾起吃的来。她虽然没有学过医,但早些年在王妃身边伺候,照顾过怀孕的王妃,所以知道什么东西对孕妇好,单是整理孕妇的吃食就有一大堆的道理。

柳欣翎看着桌上的食物,以清淡为主,很合她的胃口。虽然早上起床她一般不会太饿,但看到做得精细的早膳,也忍不住给面子地吃了一些。嗯,没有呕吐的感觉,很好。又继续多食了半碗清粥,看得楚啸天和李嬷嬷分外满意。

等用了膳后,季渊徐颠着他的药箱过来了。

柳欣翎一直觉得季渊徐的药箱是个宝贝,虽然它外表看起来有些破旧了,但里面的东西绝对是世间难找的珍贵药物,效果绝对是一顶一的好,听说有些连皇宫里的娘娘们都不给用呢。不过,想到他所用的那些珍贵的药材皆是出自太医院,估计太医院没少被他坑,太医们恨都恨死他了,就不觉得有什么奇怪了。也只有大楚的皇帝能供养得起这么败家的太医了,偏偏供养了他挥霍,却从来没有用在自己身上,崇德皇帝若是知道,估计心里也挺郁闷的吧。

柳欣翎盯着季渊徐的药箱发了会儿呆,等发完了呆后,才发现季渊徐已经把完了脉了。

她抬头看向季渊徐询问的表情,有些茫然。似乎她今天特别的爱发呆,难道怀孕了后,她变呆了?

难得看到素来文雅沉静的少女呆呆的表情,在场的人突然有种被煞到的感觉,犹其以某位世子爷被萌得差点忍不住飙鼻血。

楚啸天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家娘子呆呆的模样会这么萌,让他好想直接扑倒然后这样那样——不过如果他这么做了,估计会直接被拍飞吧。

“娘子,渊徐问你,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例如心口犯恶心之类的?”楚啸天只得忍住飙鼻血的冲动,重复了一次季渊徐问的话。

柳欣翎马上摇头,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没有呢,今天起床后感觉很好,也不想吐了,胃口也不错。”

季渊徐也露出了笑容,特别的圣洁,“看来嫂子你的状况不错,这样很好。不过你的身子仍是有些虚,药还是先吃着。”

“嗯,知道了。”柳欣翎很乖巧地应着,只要对孩子好的,不管多难吃,她都不会拒绝。

等季渊徐走后,丫环很快将煎好的药端上来。

果然,季渊徐开的药的味道的口味绝对是奇怪又恶心的,单单是闻到那股子味道,就让人忍不住掩鼻退开了。

楚啸天青着脸,一副想跑出去又不想离开她的表情,十分的痛苦纠结。纠结太多后,某位世子爷爆发了,他要去找某个二货太医算账,看他敢不敢再开这种奇怪的药来荼毒他家娘子和孩子。

柳欣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将那药端来仰口吃了。

真的很恶心,让她忍不住有种害喜的感觉。可能她原本不害喜的,在喝了某位太医的药后,绝对会开始害喜。

由于昨天晚上发生了刺杀事件,加上她怀孕了,可能受了惊吓。为了她的身体着想,楚啸天决定在南岭城逗留几天,让她休息的同时,顺便去虐虐那些捉到的黑衣刺客。

午时,柳欣翎散了会儿步,正准备回房睡个午觉时,却见某位世子爷煞气腾腾地走进来,那一身的戾气着实教人心惊,屋子里的丫环除了墨珠依旧面无表情,其余的都有些战战兢兢,不敢直接面对。

楚啸天看到房里头坐在梳妆台前正在梳理头发的人,身上的煞气缓了缓,看起来倒是没有那么可怕了。随手将那些碍事的丫环挥下后,楚啸天走上前来帮她将头上的头饰拿下来。

“怎么了?”柳欣翎边解开耳坠边问道。

楚啸天皱了皱眉,犹豫了下说道:“没什么,你别担心。”

其实刚才他之所以这么煞气腾腾,是因为那些黑衣人不堪忍受刑罚而自尽了。楚啸天虽然有时做事出人意表,但还是嫩了些,不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东西会出乎人的意料之外。明明已经让侍卫们注意了,但还是让那些捉到的黑衣人自尽了,让他心里着实郁闷。不过也幸好,从一些细节中,发现了其中有几名黑衣人是南夷国的探子,其他的倒是大楚人。

南夷刺客不必说,绝对是那什么六王子派来的。至于那些明显是大楚的人,就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受南夷人收买的,还是另有人派来刺杀他的。看来打探他们消息的,并不止只是南夷人呢。

想着,楚啸天在心里狞笑,等将他们揪出来后,绝对会让他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会有多美妙!

不过这种血腥的话,怎么也不适合在孕妇面前说吧?

早上他不只是去看了刑讯,还到季渊徐那里询问了很多关于孕妇的事情,知道孕妇现在不宜受刺激,那些重口的东西,更不宜在她面前说。

见他不肯说,柳欣翎也不勉强,很快转移了话题,将内容转到了肚子里的孩子身上,一时间气氛十分的温馨。

等弄好了头发,便是她午睡的时间了。

楚啸天厚着脸皮爬上床,将她揽到怀里抱着,十分满意这手感。

柳欣翎又少不得警告一翻,“不准压在我身上睡,如果累了,就到隔壁的房间里睡吧。”说着,柳欣翎又想起自己这行为,无异于为某些丫环制作爬床的机会,也让丈夫有出轨的机会。

可是……

微微叹了口气,她现在不想纠结太多有的没的,怀孕已经耗去她太多精力,还要防这防那的,真的太累了。如果他最终忍不住做了某些事情,证明这个男人并不值得她放下感情,虽然最后可能会很难过很伤心,但也让自己从中清醒过来,彻底认清楚现实。

“我知道了……”楚啸天闷闷地应了声,忍不住将她抱紧了一些。不能抱着香香软软的娘子睡觉,对他而言实在是件残酷的事情,或许他该改改某些不良睡姿了?

在岭南城呆了两天,她的身体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连孕吐也没有,实在是看起来不像怀孕的样子,若不是季渊徐明确诊出了喜脉,几乎没有人会相信她怀孕了。

经过这两天时间的观察,楚啸天及墨珠等人终于肯定了,某位怀孕了的世子妃怀孕后,性格有些变了,爱发起呆来,有时候和她说着话时,很快地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了,一副木木呆呆的表情。不过因为她人长得小巧秀美,发呆的模样倒是挺可爱的,萌萌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捧在手心里。

滞留了两天,这支队伍再度出发了。

为了保护某位孕妇,楚啸天下了很大的血本,将原本就改装过的马车又进行一轮的布置,单是垫着的皮褥子就有好几种珍贵动物的皮子,最下面一层还铺着棉絮,坐上去倒是人都要陷下去不说,也有些防震的作用。除此之外,马车的一些暗格里吃喝玩乐的东西也放了不少,方便她随时可取用。

出发的时候,楚啸天没再骑马,直接钻到马车陪她,让她大多数时候都是靠着他而坐,这样一来,更能防震了,让她直觉喜欢上这种赖在他身上睡觉的行为——应该说,自从她怀孕以后,两个人的睡姿直接颠倒过来,换成了她压到他身上睡了。

从南岭往东行,到开阳城的路程,楚啸天原本预计十天时间抵达,这还是将在路上游玩的时间及休息的时间都算上了的。可是因为她怀孕了,楚啸天决定再延长五天,用半个月的时间抵达那儿,反正也没有人会在意他什么时候到,不是嘛。

两个人一起窝在马车里,除了她发呆睡觉的时间,自然还有聊天的。

于是,柳欣翎和外头的侍卫痛苦地发现,某位即将当爹的世子爷越来越有向某位二货太医看齐的趋势,开始犯二了,并且越来越二。

86、第86章

因为车上有孕妇,而且还是个身娇体柔的金贵孕妇,所以马车的速度慢得出奇,几乎没有哪家出行的车队有他们这么慢的速度了。

不过,因为从南岭往开阳城的路中多是山路,所以柳欣翎忍了。但若是道路平坦的时候,她真的很想爆发。

照这种龟速前行的方式,她怕再过一个月也到不了开阳城。而且,当她从某个侍卫那里知道,其实按骑马的正常路程,南岭到开阳城只需要五天的路程就到了时,柳欣翎真的囧了。

到底是用了多么龟速的速度才能将五天的路程拖到一个月啊?她真心想给某位草木皆兵的世子爷跪了。而且,想到还要被困在马车上一个月,她就不由脸色发绿,满脸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