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重生之妻力无穷》》 · 雾矢翊 · 2026-07-26
楚啸天目光幽深,应了一声。
离开的时候,柳欣翎自个坐在马车里,楚啸天和季渊徐骑马同行,似乎季渊徐所住的地方与他们是相同方向的。
不过让柳欣翎有些哭笑不得的是,上马的时候,不同于楚啸天利索帅气地翻身上马,季渊徐又摔了一跤,听那声音,旁人都要为他疼了。
柳欣翎听到声音掀开帘子查看,刚巧看到季渊徐半个身子挂在马背上,十分狼狈的模样,最后还是楚啸天看不过去,直接驱马过来将他拎上马背的。
柳欣翎再一次被笨拙的太医弄得哭笑不得。
“明知道自己笨,不会骑马就坐马车,你跟人家学什么马上英雄啊。”楚啸天语气恨铁不成钢。
“楚兄,我会骑马!而且我这不是因为和你学习嘛。呐,楚兄,这么久未见,咱们也去喝一杯吧,你想去哪条花街柳巷?今儿小弟请了!”季渊徐的声音温温和和的,可是内容却让人有种想抽死他的冲动。
“闭嘴,你这蠢货,想害死我么?”楚啸天暗暗磨牙,这货难道不知道他媳妇一个手指头都能摁死个大男人么?(他真不知道!)
“哦……对不起,小弟又忘记楚兄你已经是有妇之夫了,自然不能去那种地方了。其实我也不喜欢那种地方,每回和你一起去,都要准备好药去药倒那些太过热情的姑娘。楚兄,说来那时还是我的药帮你……”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哦,知道了。不过,楚兄,你的火气好像又大了,回头小弟给你开副下火的药吧,我会让嫂子督促你喝下的。就算你怕吃药也不能将药倒了,很浪费的啊!”
“……”
柳欣翎微微掩住口,防止自己喷笑出声。她现在知道了,这位太医绝对是楚啸天的克星,也不知道这两个性格南辕北辙的人是如何凑到一起成为朋友的。而且,听着他们的谈话,她也能了解一些事情。说不在意是骗人的,可是现在楚啸天太乖了,她也不是什么翻旧账的不讲理之人。
看来,若想知道一些事情,或许可以去问季渊徐呢。
很快的,到了岔路口,两府的方向不同,季渊徐不得不与他们分别,不过倒是与楚啸天约好了明日去找他叙旧。楚啸天虽然不耐烦,到底还是应了。
回到王府,楚啸天依然是抱着她进府的。
管家楚胜已经等候在门前,见到他们,赶紧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说道:“世子,王爷让您回来后就去他那儿一趟。”
楚啸天皱起眉头,正欲说什么,柳欣翎暗暗扯了下他,对管家说道:“管家,爹有说是什么事情么?”
楚胜笑了笑,“世子妃,奴才不好说。不过嘛,世子请做好准备,因为王爷的怒气未消。”
得,这提醒也够了,分明是还为在靖王府的事情生气,老子要罚儿子去跪佛堂了。
楚啸天没将之放在心上,将柳欣翎送回了揽心院后,磨蹭了会儿,在柳欣翎有些担忧的目光中,很光棍地出了门领罚去了。
柳欣翎抠抠手指,有些坐立难安。
不一会儿,去打探消息的绿衣过来告诉她,王爷果然罚了楚啸天去跪佛堂,作为今天扰了太妃寿辰的惩罚。不过在安阳王妃的求情下,原本要罚跪一晚变成了罚跪一个时辰。大概是楚啸天心里对靖懿太妃也有些愧疚的,所以也乖乖地去跪了。
一个时辰等于现代的两个小时,这对于柳欣翎这种从来没有被罚跪的乖乖牌来说,有点为楚啸天的膝盖疼了。柳欣翎不了解情况,只能又使了人去看看情况。
李嬷嬷见她频频往外看,知她担心,便宽慰道:“世子妃不必担心,这对世子来说还是轻的。世子爷自小调皮,没少被王爷罚跪佛堂,有一次甚至连续跪了三天腿都肿了,所以太妃和王妃可不会任王爷再胡乱地罚世子了。”
柳欣翎一听,安心了。反正若她那公公想要罚儿子,还要看他老娘和老婆答不答应。如此看来,王爷还真的挺悲催的,表面上看来这个家是他说了算,实际上,却被老娘和老婆压在头上动弹不得。
果然,一个时辰后,楚啸天回来了,看他步履如常、面色红润,根本没当一回事儿,也知道对于他来说,这确实不算个事儿。
楚啸天歪在长榻上将脑袋枕在她怀里,哼哼两声,“你不用担心,爹年纪大了爱生气,有时顺着他点就行了。娘子,你好好养伤,等养好伤了,咱们就生几个娃娃去折腾爹吧。以后爹若是敢欺负我,我就让咱们的儿子去欺负他!”
柳欣翎嘴角乱抽搐,怎么一下子扯到这儿来了。还有,你确定你儿子一定会帮着你去欺负爷爷么?
楚啸天摸摸她的肚子,一脸荡漾的表情,“你看岳母和你姐姐都生过双胞胎三胞胎,估计你也会。哎呀,我不贪心,娘子,你先生龙凤胎吧。看来我不只有当爷爷的命,还有当外公的命呢~~”
柳欣翎满脸黑线,忍不住泼他冷水,“估计不太可能,你知道我娘生我时,可只是一胎。”想到生孩子这种事情,不知道怎么地,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估计是那什么候群症之类的。
“娘子,你不用担心!”楚啸天摸摸她的脸,得意道:“我可是听合八字的算命先生说过,你的第一胎绝对会是龙凤胎!”
“……”
柳欣翎:=__=!那不科学!摔!为毛合算姻缘八字的算命先生还会算生不生龙凤胎这种事情啊?
柳欣翎懒得理会犯二的世子爷了,挪了挪伤腿,让墨珠去布置晚餐,她饿了。
接下来的日子,柳欣翎又开始养伤养身体的猪一般的日子。
由于又受伤了,走路不方便,王妃彻底地免了她去上房请安,让她专心养伤。
柳欣翎再一次做上了吃了睡睡了坐着发呆的养猪生涯,而楚啸天完全将她当成了易碎品一样的行为更让她无奈。
而让柳欣翎惊讶的是,第二天开始,季渊徐成了她的主治太医,每天中午随着楚啸天一起到府里来给她请脉查看恢复情况,然后趁机在这里蹭一顿饭。不过,有时候看到季渊徐无意中犯二将楚啸天气得说不出话来,还是挺有趣的。
而知道她受伤生病,除了她娘家那里的姐妹上门看望她外,府里的侧妃姨娘也意思意思地送了礼物过来问候,长公主府里的人也时常过来,自然是少不了谢千颜和谢锦澜姐弟了。
谢锦澜对她受伤的事情十分自责,每次见面都是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楚啸天将之评为奔丧脸,很火大地将他轰出了门――这不礼貌的行为自然又让安阳王拎过去斥责了一顿。
其实这种养伤的日子除了行动不太方便外,和先前宅女的生活也没啥区别,她很淡定地宅得住,虽然日子有些无聊,但偶尔练练字弹弹琴下下棋之类的,挺悠闲自在的。
不过这种悠闲的日子没有多久,直到,当周泉儿代表还在关禁闭中的宛姨娘来探病时,柳欣翎突然觉得自己有事情做了。
60、第60章
自从上回宛姨娘搞出那件事情然后被安阳王禁了足后,这王府的后院又开始热闹起来。没有了宛姨娘这小白花的威胁在,王府的姨娘们趁着这机会使着劲儿开始勾引王爷,可谓是百花齐放。
除此之外,这些姨娘们倒是挺感谢楚啸天和柳欣翎的,毕竟宛姨娘摆明了要将她侄女塞给世子,最后却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累得自己被禁足了,实在是活该。
虽然宛姨娘被禁足了,但周泉儿仍是留在王府没有离开。对此,王府的人也不在意,反正宛姨娘被禁足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也不能在王府里随意行走,就当她不存在好了。
而现在,听闻世子妃受伤了,姨娘们让人带了礼物去探病,宛姨娘让人来探病也是情理之中,但她直接让周泉儿带礼物过来是神马意思?
所以柳欣翎听到下人来禀报周泉儿来了时,愣了一下。
绿衣当时正在收拾梳装台上的首饰,一听就气了,“小姐,那周泉儿一定是对世子还没有死心。上次闹那一出,听说很多侍卫都看到她的身体了,干嘛不挑个侍卫嫁了?反而一定要巴着世子?这不是摆明着想做主子嘛!这么赶着做妾也不嫌丢份儿,周家的祖宗十八代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闻言,柳欣翎和墨珠都看向她。
绿衣被她们看得有些纠结,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我、我虽然怕世子爷,但世子爷是小姐的丈夫,哪里能容那些不知道打哪来的野女儿随便觊觎的?”
看来这位丫环也被楚啸天影响了,一口一个“野女人”地跟着叫。
墨珠面无表情地拍拍绿衣的脑袋,说了声“很好”,然后转向柳欣翎,说道:“小姐,绿衣说得对,看来你得拿出点真本事告诉那些不安份的女人,世子爷可不是随便能觊觎的。”
柳欣翎嘴角微抽,见墨珠目光灼灼,比她还积极的模样,有些压力山大。墨珠似乎比她还要着急着怎么驱赶那些觊觎她男人的小三啊。
不过,现在日子有些无聊,去会会周泉儿看看她要做什么也挺好的。嗯,或许她也该让某些人知道,她并不是像外表一样柔弱的,想要觊觎她的男人,也要看她给不给。
如此想着,柳欣翎心里倒是有了个计划,不由得对墨珠一笑,“嗯,你说得对。墨珠,咱们就准备准备吧。”
“是,小姐!”墨珠虽然还是面无表情,但冷硬的声音却高了几个分贝。
绿衣眨巴着眼睛看着打哑谜的两人,脑袋上浮现一个大大的问号。然后很快地被墨珠赶去干活了。
柳欣翎整了整衣服,让墨珠扶她到偏厅坐着,然后方让还蹲在揽心院门口等着主人招见的周泉儿进来。
周泉儿小心翼翼地跟在嬷嬷身后走进揽心院,沿途走来,让她心里有些震撼。这揽心院一景一物,无不透着精巧雅致,美伦美奂,与落仙院不相上下。相比之下,宛姨娘虽然是王爷宠妾,但她所住的院落却只是普通的规格,无丝毫特别之处,甚至连摆设也没有多少豪华之处。周泉儿虽然足不出户了解情况不多,但大多时候听着宛姨娘私下骂王妃的话,也明白王妃现在虽然不得王爷的宠爱,却是个厉害的,使得宛姨娘除了得到王爷的宠爱外,其他的东西并没有多得一分,吃穿用度什么的,还是个姨娘的份儿,并没有那种妾比妻奢侈的豪华享受。
周泉儿看着这精美的院子,置身其中,仿佛连胸中的郁气也去了几分,不禁明白了宛姨娘为何心心念念地想要得到更多的东西。连她,似乎都有些心动了。
带领她进来的嬷嬷瞄见她私底下观察揽心院的行为,歪了歪嘴巴有些鄙夷。周泉儿还是太嫩了,不如宛姨娘会作戏,让人很容易看明白她的想法。只是她以为这揽心院是她一个姨娘侄女能进来的么?心太大的女人,从来都没有好下场的。
来到了偏厅,一个穿着亮丽的绿色衣服的丫环候在那里。
见到她,周泉儿有些紧张也有些自卑,发现这个丫环身上穿的衣服比她在家里穿的还好。只是来到王府里,姑姑为了不让她给她丢脸,才会拿出私房钱给她置办了几套比较贵气的新衣。而周泉儿也发现,见到那绿衣丫环,带路的嬷嬷原本绷紧的脸露出讨好的笑。
“哎呀,绿衣姑娘怎么出来了?这天气热得紧,绿衣姑娘在屋子里伺候世子妃方是。哎,绿衣姑娘,老婆子我将周姑娘带过来了。”
绿衣掩嘴一笑,说道:“辛苦嬷嬷了,世子妃在里头坐着,让周姑娘进去。周姑娘,请进。”绿衣看了眼周泉儿带来的丫环,又说道:“不过世子妃现在还在养伤,喜静,不喜欢见太多人,周姑娘的丫环还是在外头等着吧。”
周泉儿一听,身体微微颤了下,但也识大体地让自己的丫环在偏厅外等着。
进了偏厅,周泉儿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少女,穿着深色的宫装,衬得肤白如玉、秀美温雅、气质如兰。她微微偏首望过来,一双本应该很柔和的烟水眸子却让人有种不敢直视的感觉。周泉儿望了眼她搁在绣墩上的左脚,不由得想起了宛姨娘对她说的话。
宛姨娘说,世子妃现下伤了脚,定然不方便伺候世子爷。世子爷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离不开女人,希望她找准时机再去巧遇世子,若是能得了世子爷的青眼,与世子发生夫妻之实,届时就算王妃再怎么反对,世子也必须纳她进门。
周泉儿不知道宛姨娘说得对不对,但上次的经历让她实在是没胆再做那种事情,所以每每都被宛姨娘戳着她的脑袋骂她胆小怕事。而今天,她先前其实也不知道宛姨娘为何会让她代替她过来探望受伤的世子妃。现在她大概有些明白了,宛姨娘还存着心让她进揽心院,甚至希望她在看到揽心院的华美后,继而生起争夺之心。
而且,她们也得到消息,听说近来世子爷近日来都会在午时回府,若是她挑好时间过来,也许还能巧遇见到世子。届时,只要使法子拦住世子爷,给他闻到宛姨娘准备的一种带迷香的帕子后,世子爷应该能随她摆布了……
这么一想,周泉儿心里既兴奋又害怕。这种微妙的心情,使得她在看到坐上的世子妃时,不由得有些心虚紧张。
周泉儿微微低下头,不敢与坐上的女子直视,迈着小步上前行礼。
“周姑娘不必多礼,请坐。绿衣,看茶。”柳欣翎说道。
绿衣上茶后,在墨珠的示意下,退到门外守着。偏厅里除了柳欣翎和周泉儿,便只有墨珠在一旁伺候。周泉儿虽然看着奇怪,但想起先前绿衣说的世子妃不喜欢人多吵杂,心里便不再多想。
周泉儿小心地坐了一半的屁股,脸上的表情有些怯生生的,也不怎么敢抬头看人。整就一副怯生生的小白兔样子,仿佛只要大声点都能将她吓哭。
柳欣翎心里有些腻歪,但面上还是保持着温婉的笑容与她寒暄,知道她是代正在禁足的宛姨娘来探病的,便又询问了下宛姨娘的情况和感谢她的礼物后,开始慢慢地喝起茶来,等着她开口。
周泉儿有些坐卧不安,不知道该说什么,而且,她来探病的,不能打扰太久,也不能久留,再不说点什么,她必须离开了。看看时间,也不知道世子爷现在回来了没有,若是她现在离开了,会不会与世子错过了……
周泉儿心里有些焦急,正欲鼓起勇气说什么时,突然见到上面的女子侧首看她,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个茶杯,然后露出一个很温婉的笑容,说道:“周姑娘看着有些急,不会是有什么急事吧?若是有急事,我也不留你喝茶了。”
“没、没有!”周泉儿马上摇头,她现在还不想走。
“那就是周姑娘今儿来这里还有什么事情了?”
“没、没有。”刚一摇头,又赶紧点头,急促地说道:“有、有的……”
“哦,周姑娘可是有什么事情?”
周泉儿脑子急速转动,最后看到院子外的那一坛开得正艳的杜鹃花,说道:“听说世子妃您是个爱花的,您这里的杜鹃花养得极好,所以我想冒味来询问一下怎么才能将它种得像这般好?”
柳欣翎淡淡地说道:“那是花匠的功劳,我只是看着喜欢让人将它摆在门前欣赏罢了。”
“是、是么?”周泉儿勉强笑了笑,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柳欣翎心里叹气,明明都不是演戏的料儿,也没本事,就不要做出觊觎人家男人的事情啊。看着她搅尽脑汁为了留下来,她都有些懒得应付她了。可是,只要一想到周泉儿如此做法,莫不是为了等楚啸天回来,心里顿时有些泛恶心。
如果她为了看戏遂了周泉儿的意,她就是个棒槌了。
周泉儿没有听到柳欣翎的声音,顿时心里有些不安,终于抬起头来小心翼翼地看去,却见上首的少女唇角含笑,但目光幽深未见丝毫笑意,顿时有种自己被她看透的错觉,好像自己赤-裸裸地站在她面前任她打量,十分的狼狈。心脏扑嗵扑嗵地跳着,周泉儿觉得自己快要在这种气氛中窒-息了。
突然,周泉儿瞪大眼睛,看着温婉的女子突然朝她笑了笑,而她手里那只把玩的那只茶杯发出陶瓷特有的碎裂声响,然后在那只白晰的手中寸寸裂成了碎片。再然后,那只白晰的手收成了拳,她看不见那只茶杯变成什么样了。
“哎呀,不小心又捏碎了呢。”
温婉的声音叹息般地响起,那只手终于摊开,里头只有一堆的粉末。
瞳孔微缩,周泉儿直愣愣地看着那只被生生捏碎了的茶杯。在这七月份的天气,周泉儿生生出了一身的汗,浑身仿佛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大汗淋漓,豆大的汗水从僵硬的脸颊滑落。
然后,在那女子又朝她望来,露出那种捏碎了茶杯里的温婉笑容时,心脏再也无法负荷,那种窒息的恐惧绝望终于让她的神经绷到了极点,周泉儿爆发了。
“啊啊啊啊啊――”
周泉儿尖叫着以和她柔弱外表不相符的速度狂奔而去,冲出了偏厅,冲开了挡路的两个丫环,一路不顾下人们惊异的眼神朝揽心院门口狂奔而去。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会被世子妃杀死的!世子妃一定是知道了她龌龊的心思,所以才会捏碎那只杯子警告她,若她敢接近世子,她也会像捏碎那只杯子一样捏死她!
她不要死啊啊啊啊!
柳欣翎和墨珠目送着周泉儿狂奔而去的身影,然后柳欣翎默默捂脸。
她虽然想恐吓她,但却没有想到周泉儿会这般不争气,不过一点气氛加上心里压力,就这么爆发了。
墨珠很淡定地上前将那堆粉末用帕子装好,歪首对捂脸的某人说道:“小姐,看周姑娘那情况,估计她以后再也不敢对世子有什么非份之想了。或许,她这一辈子都不敢对谁有非份之想了。小姐,干得好!看来这无声的恐吓比起威胁更有效。果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是浮云啊!”
柳欣翎嘴角抽搐,话说你这种崇拜的语气算什么啊?她……真的不知道周泉儿这般不经吓罢了。而且她做得还是很含蓄的,原本还想着,应该去找根铁棍来直接在周泉儿面前掰弯这样才达能威吓的目的嘛~~~电视上不是这么演的嘛?
周泉儿一路高声尖叫着跑出揽心院,差点与进门的某位上门来给病人请脉的太医相撞到一起。
于是,为了避开魔疯一样横冲直撞撞过来的周泉儿,季太医原本想像练家子一样利索帅气地跳到一旁避开的,谁知又不小心绊着了自己的脚,顿时与冲过来的周泉儿直接撞到了一块儿。
周泉儿往后仰倒,又“啊”的叫了一声,翻着白眼昏迷过去了。
季渊徐也被撞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药箱都翻倒在了地上。
“姑娘!”气喘吁吁地追随而来的丫环看到周泉儿昏了,顿时哭了。
“季太医,您没事吧?”几个揽心院的嬷嬷跟着出来,看到季太医跌倒了,也赶紧上前揣扶问候。
季渊徐忍住揉屁股的冲动,自己慢吞吞地地爬起身来,边问道:“这姑娘是谁,发生什么事情了?”
“回季太医,这位是宛姨娘家的侄女,刚才代替宛姨娘过来探望世子妃的,也不知道她怎么魔症了,突然尖叫起来便冲了出去。哎呀,平时看她一副纤纤弱弱的模样,倒是没想到这么能跑能叫的,果然是人不可貌相。”一个嬷嬷别有用心地答道。
季渊徐拾起自己心爱的药箱后,基于医者的职业道德,走到周泉儿身边蹲下,向嬷嬷借了方帕子覆到周泉儿手腕上为她把了把脉。
“这位周姑娘没事,身体很健康,只是惊吓过度昏迷了,待我为她施一针就能醒了。”
说着,季渊徐又从药箱里拿出一根用布包着的银针在周泉儿头上的穴位了一针。
果然,不到几秒钟,周泉儿悠悠转醒了,双目迷离,一副刚睡醒的表情。
这时,柳欣翎也在墨珠和绿衣的揣扶下匆匆忙忙赶来,见状,一脸担忧地问,“周姑娘没事吧?”
见到她出现,原本围着周泉儿的丫环嬷嬷们赶紧让出一条通道让她走过来。
周泉儿原本还有些迷茫,等听到那恶梦一样温婉的声音,还有出现在眼帘中的那张秀美的脸蛋时,脸色骇得发白,然后突然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以一种仿佛习武之人一般利索而快速的身手,手脚并用地飞快爬起身,像只兔子一样迅速地蹿了出去。
这动作一气呵气,很快地便留给在场的人一个小小的背影。
在场的人张大了嘴巴,看着本应该柔柔弱弱的姑娘突然爆发的彪悍的逃跑速度,不由得面面相觑,皆没有了声音。
61、第61章
直到周泉儿跑得没有了影后,众人方收回了视线,然后看向站在揽心院门口的某位世子妃。
柳欣翎笑得十分温婉无辜,一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模样。
众人看到世子妃薄弱的身姿,脚上还有伤,走路都要丫环扶着,看起来实在是太没有威胁性了。所以,实在是纳闷这周泉儿突然魔症为的是哪般。
“嫂子,那位周姑娘怎么了?”季渊徐有些好奇地问。刚才他为周泉儿扎针,离得近,敏感地发现周泉儿的异样,正是因为听到柳欣翎的声音才有这反应的。然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正是看到柳欣翎主仆三人时,突然崩溃。
柳欣翎淡定微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呢,周姑娘今儿是代替宛姨娘过来的,本来咱们一起在喝茶,正说着话,谁知道周姑娘就突然叫了一声,马上就跑出去了。当时我的丫环都在,门外也候着几个嬷嬷,也不知道她是被什么吓着了,真是可怜呢。”
揽心院外拉长耳朵倾听八卦的侍卫丫环同时露出纳罕的表情,偷偷看了眼门前穿着深色宫装的世子妃,怎么看都显得纤柔温婉,再回想刚才周泉儿活蹦乱跳的身影,果然平时那副柔柔弱弱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么?众人果断觉得这么强壮的周泉儿,世子妃哪里能欺负得了她?
季渊徐点头,然后也温温和和一笑,说道:“这位周姑娘虽然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但观其形听其声,看来身体颇为建壮的,等她平静下来,估计除了声喉略哑,并无什么大碍。”
专业人士的话总是让人信服的,在场的人听到太医的话,心里更加确定了周泉儿强壮的身体素质。想到周泉儿,不由又想到了同样柔弱做派的宛姨娘,有这么个例子专美在前,说不定宛姨娘平日里的柔弱也是装出来的,那种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应该也是装的吧?
闻言,柳欣翎也跟着温温婉婉一笑,“嗯,只要周姑娘没事我就放心了。”
一旁伺候的丫环嬷嬷看着这一男一女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突然不知怎地觉得有些冷,不由得感概着,季太医和世子妃都是很温和的人,所以这种才能容忍得了他们那暴脾气的世子爷吧。
柳欣翎又分别吩咐了嬷嬷去落仙院和宛姨娘那儿一趟,将这事情禀报一下,其他的就不关她的事情了。哎呀,她现在还是伤患呢,若是某个暴脾气的男人知道她为些事情操心,又要发脾气了。
等吩咐好事情,柳欣翎又看向季太医,有些讶异道:“季太医今儿怎地自个过来了?夫君未曾一同回来么?”这些天来柳欣翎都已经习惯了午时这两人一起回府的情景。不过在柳欣翎眼里,觉得楚啸天更像防着季太医,一副小狗护食的模样。
想着,柳欣翎微微一笑,每每看了那幕都让她觉得好萌。
“我刚才去指挥司衙门,听说今儿有南夷同的使臣抵达大楚,他带人去巡逻东城了。”季渊徐拍了拍医箱上的灰尘,朝她温和地笑道:“为了不耽搁世子妃您的伤,所以在下先行过来了。”
“哦,那么又要麻烦太医了。”
两人客气地寒暄完,柳欣翎让丫环将她扶回屋子,身后跟了几个嬷嬷,季渊徐也颠着自己的药箱远远跟着,十分守礼。
回到偏厅,季渊徐如往常般为柳欣翎把了脉,又为她做了固定检查,询问了她的伤势后,说道:“应该再过十天你就可以正常行走了。不过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在下还是建议你多休养两天。”
柳欣翎点点头,“知道了,谢谢你了,季太医。”说着,又让丫环去给收拾药箱的太医看茶,顺便将一些时令瓜果及糕点端上来给大热天的还要上门来看诊的太医解解暑意。
季渊徐也不客气地开始喝茶吃水果点心,一副要留下来蹭饭的模样。
柳欣翎笑了笑,心知他是在等楚啸天回来一起用午膳,也没有明着赶人。
季渊徐吃了些云片糕垫胃后,看向柳欣翎,方说道:“嫂子,在下刚才在那位周姑娘身上闻到了迷药的味道。不过很淡,若不是医者极难察觉到。”
柳欣翎面色微变,环视了眼偏厅,都是她的心腹,所以也没有阻止季渊徐说下去。
“所以,在下猜测,刚才周姑娘行为异常,许是她自己不小心沾上了迷药,然后陷于某种臆想中,被吓着了,方会如此行为异常。”
听到季渊徐的解释,柳欣翎和墨珠终于明白周泉儿为啥这么不经吓了,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正准备做坏事的人,结果是菜鸟一只,反而因为各种紧张而将自己先吓着了。估计她这一路疯跑尖叫,王府很多人都瞧见了,就算事后宛姨娘仍是坚持将她留在王府,周泉儿估计也没有脸再出门了。
想做小三的女人这战斗力也太低了,实在是让她哭笑不得啊。看来宛姨娘这回挑了枚坏棋子来了,不知道她知道这事情,会不会气得发抖。柳欣翎微微皱眉,若是宛姨娘又拿这事情去找王爷闹,也挺麻烦的,看来她得先做好准备先。
抛开周泉儿的事情不提,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彼此都是比较随意的了。自从柳欣翎受伤后,都是季渊徐天天上门给她请脉,再加上他与楚啸天的关系,柳欣翎与季渊徐也比较熟悉的。
说实在的,这位性格挺二的太医,给柳欣翎的印象挺好的,很斯文温和的一个男人,放在现代,估计就是那种邻家大哥哥类型的男人,极容易让人产生亲切感。可是,只要他一开口说话,时不时地冒出那种宥的话,只会让人想抽他。当然,忽略他宥的性格,这男人还是不错的,认真、负责、仗义、听话、有爱心和责任心,几乎是现代女性所喜欢的好老公人选。
“说来,我还不知道季太医你是如何与夫君认识的呢。”柳欣翎喝着茶,状似不经意地说道:“上次在靖王府,看季太医你的模样似乎是见过我?”
季渊徐一听,反应是马上探头朝外瞧,仿佛在确认某位霸王龙会不会突然蹦出来一般。等他发现没有人,正松了口气时,睢见柳欣翎好奇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尴尬地说:“那个,嫂子,你别见怪啊,有些事情不是在下不愿说,而是楚兄不准啊。”
为此,楚啸天甚至不惜天天像个牢头似地跟着他过来守着,每回他与柳欣翎接触时,那眼神特寒碜人,让季渊徐有种,若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马上会被那位世子爷直接秒杀的感觉。
为了这条小命,所以他绝对要谨慎。
“说来,我与楚兄相识,还是在两年前。那时我去山里采药,不知不觉走得远了,还不小心惹到了一头野猪。当时,那头野猪正在拱一株很珍贵的药材,我看了自然生气它竟然糟蹋了那株珍贵的药材,所以就骂了它两句又踢了它几脚。”说到这,季渊徐白晰的脸蛋浮现两朵红云,似乎为自己当时幼稚的行为不好意思。
柳欣翎抽了抽嘴角,野猪拱药材什么的,那不是应该的事情么?
旁听的绿衣和墨珠埋着头偷笑,这位季太医的经历果然有趣,怨不得小姐总会小声地叨唠着二货什么的。
挠了挠头,季渊徐又继续说:“然后那头不识货的野猪就来拱我了,所以我只好跑了。幸运的是,当时楚兄也被困在山里,于是楚兄很仗义地过来帮我。只是那时楚兄太矬了,最后我们只能一起跑给它追了。”这时,季渊徐抬头看了柳欣翎一眼,这一眼有些奇妙,等柳欣翎听到他接下来的话,忍不住为了两个二货抽了。
“我和楚兄跑了很久都没有甩开那头野猪,最后楚兄怒了,说不过是一头畜生,竟然也敢欺负他。于是楚兄决定不跑了,决定回头杀了那头野猪。那头野猪是成年野猪,体型很大,力气也惊人,我怕楚兄被山猪伤着,所以便拿了些药粉洒过去,倒是没有想到野猪闻到药粉后反而跑了。”
柳欣翎无言,既然你有药,干嘛先前不拿出来,让一头野猪追着你们跑了那么久很有趣么?
“所以,最后就轮到了我和楚兄一起追着那头野猪跑了。”大概觉得这事有点丢脸,季渊徐赶紧解释道:“楚兄就是个急性子的,被头野猪追着跑了那么久自然来了火气,说要将那头野猪宰了吃它的肉,咱们就一起去追那头野猪了。不过野猪肉很难吃,咱们都没有吃几口就扔了。”
原来这就是季渊徐上回所说的“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咱俩还一起在山里头追一头野猪跑呢”的内幕,柳欣翎真的是三条黑线下来。其实两只都是挺二的吧。
“夫君当时怎么会困在山里头呢?”柳欣翎又问,堂堂一个王府世子,出门身旁从来不缺仆人,所以柳欣翎觉得这点挺奇怪的。
“这在下也不知道了,不过在下和楚兄在山里头整整呆了一个月才离开的。那时多亏了楚兄,在下才能采到很多好药。”季渊徐一副感恩戴德的表情,还有对楚啸天一副偶相崇拜样。“楚兄真的很厉害呢,堂堂一个王府世子,没有一个仆人侍卫照顾,竟然能独自在山里头生存,让在下好生佩服。也是那时在下便决定今生交定楚兄这朋友了!”
了解了两人相识的过程后,接下来这一流氓世子一二货太医凑到一起祸害京城的过程柳欣翎也猜测得出来了。
“当时在靖王府里听到嫂子你受伤的消息,在下也挺惊讶。没想到在下回老家一趟,楚兄竟然突然成亲了。见了你后,觉得你有些眼熟,后来才想起以前有一次咱们在白马寺里见过你。”季渊徐说着,又下意识地抬头往门外看,见没有人,又继续说:“当时,在下见楚兄躲在白马寺的一尊佛相后头偷看你,神情很专注,在下从来没有看到楚兄会有那种表情,所以在下便记住了。”
是这样么?原来她已经被某位世子爷偷窥过了。不过,她又觉得有些不对,楚啸天一定是在那之前已经见过她了。
柳欣翎正思索着,突然听到外头丫环请安的声音,便知道是楚啸天回来了。
然后,在柳欣翎无语中,某位太医听到这声音,竟然自个将自己呛着了,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也不用这么老实吧?
62、第62章
楚啸天一甫一进门,视线最先看到的是最上方的位置上微笑的少女,这让他心情颇为愉悦。可是,当看到右侧的椅子上某个以袖掩面、拼命咳嗽的男人,楚啸天的脸色蓦地一变。
季渊徐原本正心虚着,见到他脸色微变,不由得将袖子举得更高咳得更厉害了。
柳欣翎和墨珠等人无语地看着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太医,你这模样不就是告诉别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嘛,二也不要二成这样嘛。
“你干什么?”楚啸天走了过来坐在柳欣翎身边,接过丫环递来的湿毛巾擦去脸上的汗渍,压抑着脾气问道。
“没、没什么……”季渊徐吞吞吐吐地答道。
楚啸天直接将湿毛巾丢到丫环身上,啧了声,一脸鄙视地说:“别给我装蒜,我认识你这么久了,你头上的呆毛有几根都知道了,哪会不知道你现在这副做了坏事的模样?你又背着我做了什么?快说,可别怪我逼你啊。”说着,捏了捏手指。
柳欣翎有些好笑地为他斟了杯温茶,楚啸天随意喝了一口,眉头蹙了起来,显然是不满意那个温度的。也是,这大热天的,刚从外头回来,弄得一身的汗,又湿又黏,回来喝杯冷茶是最舒服的了。所以楚啸天毫不掩饰自己对温茶的不满,不过在柳欣翎笑盈盈地望过来时,咽下了换茶的冲动。
季渊徐眼看自己掩不过去,索性将袖子放了下来,有些尴尬地说道:“楚兄,你回来啦。刚才小弟只是和嫂子说了下咱们相识的那天发生的事情,没有别的了。真的……当然,就是有一次咱们一起去白马寺办事时,你躲在佛相后头偷看嫂子的事情我说了,别的就真的没有了,我发誓!”季渊徐一副愧疚万分的表情,然后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等着挨踢。
顿时,墨珠绿衣等丫环埋着头。这位太医真的太老实了!
楚啸天的脸蓦地涨得通红,深吸了口气,终于忍不住咆哮道:“你是长舌之妇么?还是三寸不烂之舌?这么喜欢胡说自己不会去深山老林对着一头野猪说么?看来你的脑袋一定是被猪拱过了,才会这么的蠢!没见过你这般猪脑袋了!还有,我没有去偷看谁,那时只是恰巧经过,知道么?”说着,犀利的视线如实质般瞪向屋内的人,威胁之意不言而喻——柳欣翎除外。
柳欣翎侧首看了眼目视前方,一副正经模样地威胁别人的男人。事实上,若是他的耳朵不要那么红,那么更具有说服性了。
季渊徐被骂过后,反而恢复了平常的模样,温和地说道:“楚兄,小弟的脑子绝对没有被猪拱过,倒是小时候住在乡下亲戚家时不小心被猪拱了下腰,躺了三天才能下床。还有,楚兄,你只要说谎,特别喜欢大声说话,这个习惯得改呢。”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将你当哑巴。”楚啸天的声音更大了。
于是季渊徐这次倒是很识相地闭嘴了。一时间,偏厅有些安静。
没有了发泄的对相,楚啸天僵硬地坐着,甚至不敢偏首看一□旁的那个人,就怕自己会控制不住地脸红,到时面子里子都没有了。而且男人脸红什么的,实在是弱爆了,他才不承认自己脸红了,只是因为天气太热了的缘故!对,就是这样!
半晌,柳欣翎打破了沉默,突然说道:“嗯,夫君,饿了么,我让丫环去摆膳吧。”
楚啸天偏首飞快地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后,倏地站起身,走过去拎起季渊徐,丢下一句:“我们先出去一下,稍会再回来”,便大步地出了门,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柳欣翎目送他们离开,终于忍不住用袖子掩住了嘴笑起来,若不是还有丫环在,她早就捂着肚子大笑了。这男人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真是太可爱了!那副炸毛的模样,越看越像只炸了毛的大型动物。
“哎呀,小姐,看来以前世子就见过小姐你了,然后喜欢上小姐了呢。”绿衣一脸梦幻地说:“怨不得世子待小姐这么好,一点也不像外面传的那样,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这一刻,绿衣终于觉得楚啸天没有那么可怕了,至少他害羞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害怕不起来。
墨珠瞪了她一眼,警告道:“别多嘴,主子的事情由得你胡吣,小心世子知道罚你!”
绿衣一听,背脊迅速蹿上了一种寒意,只能可怜巴巴地瞅着柳欣翎。
柳欣翎放下袖子,一脸淡然地说道:“此事你们知道就行了,切莫传出去。”
墨珠和绿衣应了一声。
警告完喳呼的丫环后,柳欣翎让绿衣去吩咐传膳,然后让墨珠扶回了房里去换衣服。
“墨珠,你觉得,我可能在哪里会见过世子?”房里只剩下墨珠一个丫环后,柳欣翎问道,“嗯,不是季太医说的白马寺,或许还有在别的地方。”
墨珠想了想,然后摇摇头,“小姐,奴婢想不起来世子可能在哪里见过您。不过,看世子今天的反应,估计他以前一定是见过您,然后对您产生好感。”所以在明知道自己妻子是个怪力女,不只没有害怕,反而极力帮她遮掩。
柳欣翎也点点头,看来这事情若是楚啸天不说,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是在哪里与他见过。或许真如季渊徐说的般,是楚啸天单方面的偷窥?可是,她遵守这个世界的闺阁小姐的套路长大,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能让人因为喜欢而偷窥吧?
柳欣翎想不通后,便不再想了,反正以后有空再去问。
回房去换了套颜色比较柔和的衣服,丫环过来说已经摆好膳了,柳欣翎又让丫环扶到餐桌前,然后使人去通知那两个明显正在私下联络“感情”的男人过来吃饭。
不一会儿,楚啸天和季渊徐回来了。
楚啸天面色如常地走进来,就是季渊徐显得没有什么精神,连笑容都有些无力,一看就是被什么打击过的样子,看着怪可怜的。
柳欣翎当作没有看到,坐在那里吩咐丫环端水过去给两人净手。
因为季渊徐打着为她医治的名头天天来这里蹭饭,初时柳欣翎还如这时代正常的女性般客气地招呼,甚至吃饭时也回到内室自个一人吃。可是几次后,楚啸天不习惯了,赶不走某位摆明着要蹭饭的太医后,便不管他了,也没有再让柳欣翎避开,三人同桌吃饭,正常得像一家三口。楚啸天的说法是,这种厚脸皮的家伙,当他不存在就好了。
饭后,三人又坐在偏厅里喝茶,柳欣翎便将周泉儿的事情告诉楚啸天,然后又将季渊徐推断周泉儿身上携带有迷药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啸天一听,脸色难看地问季渊徐,“可是真的?”
季渊徐点点头,涉及到专业的东西,这位太医不再犯二,反而侃侃而谈,将那迷药的成份还有效果都说了一遍,然后说道:“楚兄,那迷药有些成份低劣,想来是出自于民间一些小医馆所制的药。”
楚啸天满身煞气,恨道:“好个宛姨娘,好个周氏,竟然敢将主意打到我的揽心院!”说着,又看了柳欣翎一眼,咬牙道:“娘[奇`书`网`整.理'提.供]子,你放心,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宛姨娘绝对不能留了!”说着,便站了起身。
柳欣翎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的衣袖,楚啸天顿时迈不出一步,在季渊徐疑惑的目光中姿势奇怪地僵在了原处。
“夫君,你这是要去哪里?”柳欣翎并没有放开他的意思,她怕这男人一时冲动,然后直接跑到宛姨娘那里闹。而且她也发现,只要涉及到她的事情,这男人似乎更冲动了。还有那句“我会为你讨回公道”颇令她感到纳闷儿。
楚啸天有些不满她制止了自己的动作,在但季渊徐在,也不好叫她放手,那不是让季渊徐知道自己的力气比不过一个女人了么?所以只好又坐了回去,一脸煞气地说:“自然是去宛姨娘那里直接踹死她,省得她继续蠢下去。”
柳欣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所以扯住他衣袖的手仍未松开,反而笑道:“周姑娘是宛姨娘的侄女,而宛姨娘又是爹的人,这事情咱们不好出手,还是交给爹娘来作主吧。况且周姑娘她今日也偿到了苦果。”
“可是她来欺负你!”楚啸天不乐意了,“娘子,她都准备拿迷药来欺负你了,或许将你迷昏了做这种那种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忍?这种事情还是自己出手比较爽!娘子,你也别太心善,有时候这种敢对你有意的女人都得处理掉!”
“……”
柳欣翎和徐渊徐突然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看着这位世子爷。
“你们看我做什么?”楚啸天纳罕地问。
柳欣翎没吭声——事实上她正在纠结地想措词,季渊徐反而看不下去了,说道:“这个,楚兄,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周姑娘揣着迷药过来,目的绝对是你,可不是为了嫂子。而且她一个女人拿迷药过来迷女人算什么啊?”
楚啸天被季渊徐直白的话说得脸一红,粗声粗气道:“谁说女人对女人就没有歪心了?谁知道那周泉儿是不是看上我家娘子了,所以才死乞白赖地想到揽心院好来个近水楼台!告诉你,这种例子我见多了!所以,绝对不允许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进我的揽心院!还有,娘子,你以后要离这种女人远点,免得被占了便宜。”楚啸天叮嘱着,然后又想起同样对他家娘子心怀不鬼的表弟表妹,危机意识大增。
听着某位世子爷如此歪曲事实,柳欣翎一阵无力。你可以再囧点么?可以么可以么?幸好现在这里没有外人,不然听到这位世子爷的话,非笑死不可。
不过,这好像也是一种杜绝小三的机会吧?柳欣翎这么一想,不由得囧囧有神。或许以后有哪个女人想要进揽心院都会被这位世子爷当作对她有意思而生气防备……怎么这么囧呢?
季渊徐也显然不知道楚啸天会这么认为的,顿时对周泉儿一阵怜悯,明明她的目标是这位世子爷,偏偏被目标对像误会成了对世子妃有意思,像小狗护食一样防得紧。该说这位世子爷的思想与众不同么?
“好吧,娘子,我听你的,这事情就交给爹娘处理。”楚啸天想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又看向季渊徐,很温和地说:“渊徐,你今天累了吧,不嫌弃的话今天便在府里歇下吧。”
“哎?”季渊徐一阵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点头:“哦哦,那就打扰了。”安阳王府的伙食很不错,留在这里住一年他都乐意。
柳欣翎看着难得和颜悦色的楚啸天和喜于形色的季太医,心里琢磨着,楚啸天这回是不是想一窝揣了宛姨娘吧。
另一边,宛姨娘接到丫环的通报,急匆匆地走到周泉儿的房间,便见到床上蒙着被子抖成一团的人,周泉儿的丫环站在一旁手足无措,一脸焦急之色。
宛姨娘坐在床边去扯被子,“泉儿,泉儿,你到底怎么了?”这大热天的,关着门捂着被子怎么看都有种魔疯的感觉,这让宛姨娘有些担心。并不是她对周泉儿有多关心,而是担心这侄女若在她这里出了什么意外,娘家那边可能会怨她不说,以后也找不到这么软性子的人当棋子了。
如此唤了几声,见周泉儿没有反应,宛姨娘不耐烦了,让丫环上去强行将被子拉开,终于露出了周泉儿的人。只是此时她头发散乱,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都让汗水给浸湿了,看着着实狼狈。
“泉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丫环说你一路疯跑回来,真是没个正形,你这种样子让人看到成何体统?让世子看了哪里还会喜欢你?”宛姨娘不由得埋怨起来,也知道今天周泉儿那模样算是毁了。
周泉儿仍是在抖着。
宛姨娘说了会儿,见周泉儿没啥反应,终于怒了,随手抽了她一巴掌,怒道:“别抖了!”
仿佛被这一巴掌打醒了,周泉儿终于不再抖了,可是表情很空洞。过了会儿,周泉儿终于发现床边的宛姨娘,猛地跳起身抓住宛姨娘的手叫道:“姑姑,我要回家,我不要呆在这里,我会被杀死的!”
“你胡说什么!”宛姨娘见她有了反应,终于松了口气,说道:“你这死丫头,我今天让你去找世子的,你怎么搞成这模样回来?可是见着了世子?”见周泉儿失魂落魄地摇头,宛姨娘眉头蹙起来,“真是没出息!算了,我下次再——”
“姑姑,我不想成为世子的女人了,我想回家!姑姑,让我回家吧,不然我真的会被杀死的……”
宛姨娘终于觉得她有点不正常了,吃惊道:“你被杀?谁要杀你?世子?王妃?世子妃?”见到周泉儿听到“世子妃”三字又抖起来,宛姨娘倒抽了一口气,叫道:“天啊,难道今天世子妃对你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么?”
宛姨娘突然兴奋起来,这种兴奋让她忽略了周泉儿,甚至忽略了详细询问事情,只觉得她的机会来了。然后兴冲冲地起身,拎着裙摆走了出去。
“快快,帮我画个妆,要弄得憔悴一点。”宛姨娘兴奋地对贴身丫环说道。
63、第63章
午后不久,天气正热,阳光灿烂而耀眼,天空蓝天白云高远,显得午后十分的安静。
柳欣翎睡得迷迷糊糊之时,听到丫环的叫唤声,正欲起身,一只手已经轻轻地按在她的肩膀上,阻止了她的动作。
“没事,你再睡一会儿。”男人低沉的声音安抚着。
柳欣翎又迷迷糊糊地躺回去,感觉到身旁的人动作轻悄地起身,然后是穿衣的声音。可只躺了十几秒,很快地发现不对,不由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的男人正在穿衣服,不由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过来了?”
她的声音还带点睡意的柔软温糯,听得他心都有些发软。
楚啸天系好腰带,坐到床边弯腰在她睡得红扑扑的脸蛋上亲了一下,说道:“嗯,是的,爹回来了,娘让人叫咱们过去。不过你脚上还有伤,就不用过去了。”
柳欣翎微讶,“爹娘吩咐的?”
他们都知道,安阳王回来后一定会知道周泉儿的事情的,而以他对宛姨娘那么上心的程度来看,也一定会唤人来了解情况。而等了解了情况后嘛,若是误会了什么东西,以安阳王那种要面子的性子,绝对会将他们叫过去的。
“没有!你身上有伤,就别去折腾了,我自个去就行了。”楚啸天自顾自地说着,最主要的是,他不愿意让周泉儿再见到他家娘子,免得周泉儿又激动了,外一真的要赖在他的揽心院怎么办?(=__=!你真的想多了!)
柳欣翎蹙了下眉头,慢慢地爬起身,“算了,我还是一起过去吧。”哪有公婆来唤人,媳妇却以受伤为由拒绝的道理?
楚啸天见她不听劝,眉头皱得死紧,瞪着她想让她改变主意。柳欣翎见惯了,早就没感觉了,自顾自要坐到床边趿鞋。楚啸天见她并不害怕,甚至仍是固执着要去,不由得感觉挫败,只能烦躁地拿过衣服递给她。
柳欣翎边将衣服穿上边软声说道:“夫君,周泉儿的事情与我有关系,若是爹要问情况,由我来说比较好。”说着,柳欣翎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下算作讨好。她知道他的关心,但若她不出面而躲在他身后像个小媳妇一样,谁知道她那厉害的婆婆会怎么想她?
楚啸天伸手揽住她的腰肢,头一偏含住她的唇加深了这个吻,直到亲得满意了,才将她放开。
“好吧,我允许你和我一起过去,但是不准离周泉儿太近!”楚啸天警告着,盯着她红肿水润的唇,让他很想直接压上去将她永远禁锢在怀里。所以说,这么诱人的娘子,他为何不怀疑周泉儿存心接近她的?(喂!)
“……知道了。”柳欣翎木着脸回答。她现在已经扭不正这位世子爷的某种囧人思想了,还在认为周泉儿因为爱慕她所以才会揣迷药来找她的想法。真想扶额,为毛这男人在这方面这么固执呢?
等两人准备妥当后,两人便一起出了门。当然,因为柳欣翎的脚伤还未好之故,楚啸天无视了下人的视线,直接抱着她过去的。柳欣翎原本想拒绝,但楚啸天一句“爹娘他们还在等着,你脚上有伤,走路太慢了。”,将她所有的话都堵住了。
来到落仙院的偏厅,安阳王夫妻已经在那里了,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应该正在禁足的宛姨娘和周泉儿。安阳王现在脸色有些不太好,见他们进来后,直接瞪了过来。安阳王妃倒是与平常无异,平静而柔和、端庄而娴熟,那不慌不忙的模样,很能镇得住人。宛姨娘看起来倒是伤心欲绝,面容憔悴,小声地低泣着。周泉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跟,看不清楚神情。只是在听到柳欣翎请安的声音时,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可见情绪还是没有平静下来的。
“爹娘,我们来了。”
楚啸天率先走进来,柳欣翎跟在后头,由两个丫环揣扶着。刚到偏厅不远处,柳欣翎便不让楚啸天抱了,若是她这么大咧咧地被人抱进去,还不知道自家公公和婆婆会怎么看呢。虽然楚啸天不介意,但她觉得做人还是不要太嚣张的好。
安阳王见到跟在后头由着丫环揣扶进来的儿媳妇,想到她为了长公主的儿子受伤,现在还不能便随下地走路,不由得有些愧疚。
安阳王妃横了他一眼,眼里明显写着“看吧,明知道媳妇受伤还要让她过来”的责备,然后笑着让儿子媳妇入坐,仿佛当宛姨娘姑侄不存在一般。
这时,宛姨娘开始眼巴巴地看着安阳王,哀哀怨怨地叫了声“王爷”,那泫然若泣的表情,十分的楚楚可怜。
安阳王原本正对媳妇愧疚着,等看到她,想起自己先前答应她的事情,不由得有些尴尬,心里又有些怜惜。
他今天刚回府时,管家便来告诉他周泉儿在府里狂奔尖叫的事情,让他好生着恼,觉得这周泉儿实在是没有教养。可是很快的,便有丫环来告诉他,宛姨娘被吓着了。听罢,自然忧心不已,甚至忘记了宛姨娘还在禁足中直接过去看她。等他到了宛姨娘那儿,见到坐在房中默默垂泪的宛姨娘,整颗心又揪了起来。
等安阳王了解的情况,自然也有些怀疑这周泉儿莫不是自己特意闹出这一出的吧?可转眼一想,好好一个姑娘,也不可能为了陷害人而做出这种损名声的事情吧?所以不免开始了阴谋论,再加上宛姨娘在一旁哭哭啼啼地诉说,周泉儿说世子妃想杀她之类的,安阳王自然大吃一惊,直觉不相信。可是宛姨娘后来又使出哭功,哭得哀哀婉婉、凄凄楚楚的,安阳王头脑一热,便答应她会给她个公道,带着人直接到王妃的落仙院去了。
王妃对于他们的到来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让人上了茶后,便唤人去揽心院将儿子媳妇叫过来问话。然后,事情便成了这样。而且,现下见到知礼孝顺的媳妇,安阳王又有些不相信了,他不觉得这样的媳妇会去为难个姨娘的侄女,怎么看都有些本末倒置了。
安阳王骑虎难下,只能说道:“啸天,欣翎,叫你们来是本王想询问一下今儿的事情。欣翎,宛姨娘的侄女今天怎么去你那里发生了些意外,所以本王……”
“爹,这女人不是还在禁足中么?你又放她出来干嘛?”楚啸天打断了安阳王的话,他很不喜欢自己爹一来就质问自己媳妇的语气,直接单刀直入地说道:“我知道这女人想干什么,但是周氏做出那种事情可不关我媳妇的事,是她自己带了迷幻药过来想迷倒我媳妇行不诡之事,谁知道她笨,反而让自己沾到那药然后陷入迷幻中发了臆症。哼,这种女人其心可诛!”
“什么?”安阳王有些惊了,怀疑自己这品性不好的儿子是不是为了什么原因污蔑人家。
柳欣翎很乖巧地坐在一旁看着,楚啸天的一席话让屋子里的人吃惊不已,当然其中真正吃惊的是安阳王,而安阳王妃就淡定多了,应该是事先得到消息了,然后是宛姨娘和周泉儿,表情吃惊之余又有些惊恐。她们都没有想到楚啸天竟然会知道迷幻药的事情,而且一进来就直接揭穿这事情,根本没有给她们一点反应的机会,这和宛姨娘的预想根本不符啊!
楚啸天显然很不耐烦应付宛姨娘了,凶狠地看了她一眼,又说道:“爹,今儿的事情我听我娘子说了,周氏代替宛姨娘过来探望我媳妇,可是喝着茶时,她突然魔疯一样边叫边跑了出去。在揽心院门前与正准备过来给我媳妇把脉的季太医撞到了一块,然后季太医闻到她身上携带有迷幻药的东西。爹,若是你不相信,我可以让楚一楚二根据季太医所说的去外头的药铺子查一查就知道那东西是谁弄进来的了。”楚啸天说着,速度极快地回头吩咐一个嬷嬷,让她去将在王府作客的季渊徐带过来。
宛姨娘仿佛全身虚脱一般跌坐在椅子上,冷汗从额头流下来,脸色是真正的苍白了。周泉儿终于抬头看向楚啸天,看到他戾气横生的眉眼上不加掩饰的厌恶,突然觉得有些悲哀。她竟然为了姑姑保证的虚假的荣华富贵、为了个从来不看自己的男人将自己陷入这境地……
一会儿后,季渊徐被人请了过来,脸上还带着莫名的表情。
未等季渊徐上请行礼,安阳王妃已经和蔼地说:“季太医,今儿让你过来是想向你证实一件事情。据说今天午时,你发现周姑娘身上携带有迷幻药,是么?”
“是啊!”季渊徐没什么隐瞒地说道:“王爷、王妃,那位周姑娘身上确实有迷幻药的味道,所以才会让她那时行为异常。而且这药也不怎么高级,想来是民间的一些医术不怎么精通的大夫所制,若是意志坚定的人,是不会受这种低劣的药影响的。周姑娘今天失常,想是原本情绪不定,才会在沾了点那药后就弄成那样了。”
宛姨娘已经绝望了,甚至不敢再看席位上的安阳王和王妃。
安阳王木着脸坐在那儿,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宛姨娘,眼里带着探究。
宛姨娘被他这么一看,打了个哆嗦,赶紧说道:“王爷,冤枉啊,妾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一定是、是……”宛姨娘眼睛焦急地四处环视,突然哭道:“泉儿,你怎么能做这种事情呢?我让你代我去看世子妃,不是让你去害世子妃!那东西是不是你自个从外头带进王府的?泉儿,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亏我待你不薄啊!”
“姑姑……”周泉儿不敢置信地看着宛姨娘,像是突然不认识这人般。
“泉儿,你快去向王爷王妃认罪道歉,快去啊!”宛姨娘说着,眼里是赤-裸的警告。
“我……”周泉儿已经懵了,没了反应。甚至她看懂了姑姑眼里的警告,让她如坠冰窑。
“得了,你们要狗咬狗也不关本世子的事情!”楚啸天实在是讨厌听到宛姨娘的声音,倏地站起身来,对双亲说道:“爹,娘,事情就是这样。不过有些人是不能再放纵了,这事情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稍会儿子会让楚一楚二将他查到的东西拿过来给你们过目,到时你们自己处置就是了。还有,爹,你也不要那么糊涂了,别总是被个女人牵着鼻子走,耍得团团转的。”楚啸天说一席话说得十分凛然有气势,连安阳王都有些被儿子镇住了。
说完这话,楚啸天朝两人行了个礼,“娘,我媳妇还受着伤,我先带她回揽心院了。”
“嗯,你们回去吧,不用担心。”安阳王妃温和地说。
安阳王头一回被儿子给镇住了,但听到楚啸天的话,又看看仍是需要人扶的柳欣翎,也只能跟着应道:“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楚啸天很干脆地带着柳欣翎和季渊徐离开了,其间还转过头一脸煞气地看了眼柳姨娘和周泉儿,看得她们又开始抖起来时,才满意地离开。
路上,楚啸天抱怨着:“娘子,事情这么简单,所以根本不用你过来嘛,瞎折腾!”
柳欣翎沉默了下,回道:“对不起,夫君,是我想得不周全,没想到你会这么直接地同爹说这事情……”扶额,她还以为楚啸天会委婉一点,然后安阳王又会对宛姨娘各种心软,各种爱护,然后事情又弄得没完没了。
不过,这般干净利索地解决这事,其实也挺好的。柳欣翎并不关心宛姨娘怎么样,反正宛姨娘对她而言,武力值实在是太弱了,压根儿没有放在眼里过。
“哼,那俩女人我忍很久了,以为本世子是吃素的么?这次一定要让她们永远不敢出现在本世子面前,省得看到污了眼睛。”楚啸天毫不掩饰自己对宛姨娘姑侄的厌恶,所以这次才会直接将楚一楚二给派了出去查探这事情,铁了心要解决了宛姨娘。
回到揽心院,楚啸天打发了季渊徐去客房,和柳欣翎一起回了房歇息。
“脚还疼么?”
房里头,楚啸天蹲下身将自家媳妇的脚捧在手心里察看。她的脚小巧而白晰,他的一只手都能全部握住,给人一种小小巧巧的感觉,就如她的人一样,小巧玲珑,让他总想将她整个都揣在怀里不放。
柳欣翎见他目光专注,有点担心他会变成对女人的脚有某种癖好的男人,赶紧用另一只脚蹬开了他的手,顺便将裙子拉过来盖住脚。“现在没事了,刚才不小心踩得重了疼了一下,涂些药就好。”
楚啸天一听,赶紧起身去桌子上拿了瓶白瓷瓶子过来。里头的药是楚啸天从季渊徐那里搜刮来的,季渊徐人虽然很二,但医术可不二,甚至在太医局中可是数一数二的,十分高明,而他所做的药大多数用的是最好最贵的药材所制——也只有皇宫才能供养出这种败家太医——所以效果绝对是顶佳的。
楚啸天细心地为她上了药后,去净了手,方坐在她身边将她圈进怀里抱着,一脸满足。
柳欣翎拍拍他的手臂,“没事了,不用担心。”她发现这男人越来越在意她了,甚至为此能大发脾气。先前一到落仙院便速战速决的原因便是她伤脚踩在地上时,不小心踩得重了,弄得疼了一下,然后楚啸天便暴躁了,彻底地恨上了找麻烦的宛姨娘姑侄。
看来,楚啸天这回是铁了心要将宛姨娘赶出府了,所以才会连楚一楚二都一起派出去。
半个时辰后,安顺匆匆忙忙进来,禀报道:“世子、世子妃,楚一楚二回来了。”
楚啸天眯起眼睛,问道:“事情可是查清楚了?怎么样了?”
柳欣翎也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安顺,不过她发现安顺的表情有些奇怪。
安顺看了两人一眼,回道:“查清楚了,那药确实是宛姨娘让人去买的,然后给了周姑娘。据她们的说词,是周姑娘自个将那药带在身上的,与宛姨娘无关,王爷知道这件事情很生气,说要将她们送出府去。不过……”安顺看着楚啸天,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楚啸天有些不耐烦,他相信楚一楚二的能力,也相信季渊徐的判断。所以,他今天所做的安排,绝对能让他爹看清楚那女人的真面目将她赶出王府。原本楚啸天压根儿从没将宛姨娘那些后院的女子放在眼里,可是自从柳欣翎进了门,宛姨娘一而再、再而三地来挑战他的神经,使他如何都忍受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呵护着的女人,可不是随便让人欺负的。敢欺负他的女人,他就让那人一辈子不好过!
“不过,那时宛姨娘突然晕倒了。王妃去叫了大夫来给宛姨娘诊脉,然后大夫说宛姨娘好像怀孕了。”安顺小心地答道。
柳欣翎手中的书一下子没有拿稳掉了下去,连楚啸天也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安顺也觉得这事情有些梦幻,继续说道:“这事情大夫也说不准,所以王爷刚才叫了人过来了,叫季太医过去给宛姨娘诊断,看看是不是大夫弄错了。”
楚啸天一听,直接起身,“走,我们也去看看。”走了几步,又扭头看向柳欣翎。
柳欣翎朝他笑了笑,眼里一片柔和。
楚啸天也回了一个笑容,“娘子,你累了便去歇息,我去看看便回。”
“嗯,我知道了,我等你回来。”柳欣翎温温婉婉地说,语气轻得不可思议。这种时候,她怕这男人想太多,所以尽量让自己温柔地安抚。
楚啸天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64、第64章
柳欣翎有些心神不宁。
宛姨娘怀孕这事情她倒是没什么看法,觉得这很平常,只是有些担心楚啸天。毕竟他一心想赶走宛姨娘,现下来这么一出,估计安阳王绝对不会将宛姨娘赶出去了。而且,她也曾听一些人说,安阳王这一生就是独苗的命,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楚啸天估计习惯了自己就是父母唯一的孩子,若突然多出了个兄弟姐妹,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不过,柳欣翎还是觉得有些奇怪的。在她被指婚给安阳王世子时,她听过安阳王府的很多流言,其中就有安阳王此生就是独苗的命,所以才会这么重视儿子的婚事,想为儿子找个能生的媳妇,给他多生点孙子。所以,她听到宛姨娘怀孕这事,受现代那些狗血剧和小说影响,第一反应就是宛姨娘给安阳王戴绿帽子了,不由得囧了一下。
天色渐渐暗了,天空染上了紫纱色,只有天边一处地方还残留着夕阳的颜色。
墨珠将灯点上,顿时整个屋子一片亮堂。
墨珠见她倚靠在窗前的长榻上,单手支颊,眼神迷蒙,一副不知道神游到哪里的模样,说道:“小姐,刚才嬷嬷来问是否要布膳?”
柳欣翎回神,看了看天色,摇头说道:“先不了,等世子回来再说。”
墨珠应了声,出去端了碟刚做好的芙蓉糕进来放到长榻上的小桌子里,说道:“小姐,您先吃一些填填肚子吧。”
柳欣翎看了一眼,摇摇头,“先放着吧,我没胃口。”
墨珠一听,便知道她还在担心,便安慰道:“小姐您不用为世子担心,先不说宛姨娘的身份,若是她生出来的孩子,也只是个庶出的,绝对影响不到世子的身份。而且,若是生个女孩,那更不需要担心了。若是男孩,等他长大后,世子早已经继承了王府,完全不用担心。”
柳欣翎愣了一下,见墨珠很认真地为她分析,不由说道:“我没有担心这个。”这个世界的规矩森严,重视嫡庶之分,庶子是绝对越不过嫡子去的。除非嫡子真的无可救药到世俗难容,让作父亲的为了家族利益着想,才会让能干的庶子继承家业。不过那是平民百姓之家干的事情,皇室可不兴这套。
等天色终于暗下来后,楚啸天和季渊徐方一起回来。
楚啸天面上看不出什么,季渊徐则眼巴巴地看着柳欣翎,摸了摸肚子。
看得出来两人都饿了,柳欣翎先放下心中的事情,吩咐下人摆膳。
一会儿后,晚膳已经摆好,三人坐在餐桌前用膳。
季渊徐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概念,边扒着饭边说道:“宛姨娘的身体有些不好,若是她不好好养胎,估计这胎要保不住。嘿,楚兄,看来你以后会多个兄弟姐妹了……啊,嫂子,这道醋溜排骨做得不错,在下希望明天也能吃到它。”说着,朝柳欣翎温温和和地笑了一下,完全没有客人的自觉,开始为明天的午餐点菜了。
柳欣翎笑着颔首,表示自己记下了,瞄了楚啸天一眼,见他没什么表示,便问道:“季太医,宛姨娘可是真的怀孕了?为何先前大夫诊不出来呢?”
“哦,这个是因为宛姨娘这胎还不足月,脉像不显,所以那大夫也不敢肯定。若不是这次因为受了刺激差点小产,估计也诊不出来。”季渊徐边吃边回答,虽然他忙着往嘴里塞食物,但吃相也不难看,相反的看起来还颇为斯文。
柳欣翎终于明白了,默默排除了安阳王被戴绿帽子的可能性。算算时间,宛姨娘估计是在禁足之前怀上的,倒是挺好命的。这是安阳王的第二个孩子,即便是庶出的,安阳王一定会非常重视,而宛姨娘即便做出带迷药进府欲对主子不利也能因为这事情免了惩罚。
唔,倒是不知道安阳王妃会怎么想。还有,楚啸天又是怎么想的呢?难道真的完全不在意么?带着这个想法,柳欣翎开始偷偷观察起楚啸天来。
晚膳后,三人又在偏厅喝了会儿茶说了下话,季渊徐很快便被楚啸天给赶走了,临走之前,某位太医扒拉了碟栗子糕兜着走了,看得众人一阵无语。
一整个晚上,柳欣翎都在默默观察楚啸天,想看出他有没有为将会多出个兄弟姐妹而感到难过苦恼之类的。可是,他如往常般吃饭散步沐浴最后懒洋洋地坐在长榻上吹着晚风随手抓了本书翻,完全没有什么在意苦恼的表情。只是,不知怎么的,他的耳朵越来越红,红得好像生病一样。
柳欣翎忍不住伸手去摸摸他的耳朵,然后她看到男人差点跳了起来,反应大得让她自己吓了一跳,颇为吃惊地看着他。
楚啸天见她瞪大一双水眸,一副吃惊的模样,耳尖更红了。但仍是努力维持着正常的表情,身体往旁移了移,问道:“翎儿,你要做什么?”
柳欣翎无语地看着他一副良家妇女防备色狼调戏的模样,半晌方道:“没什么,啸天,你的耳朵好红呢。”说完后,柳欣翎惊奇地看着某位厚脸皮的世子爷突然整张脸都涨透了,眼神游移,一副害臊羞涩得要死的纯情模样。
柳欣翎嘴角微抽,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一时间,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夏虫的鸣叫声不绝于耳。
半晌,某个正在搞纯情的男人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默,将手中的书一丢,状似不经意地说:“那个,翎儿,你看了我一个晚上了,是不是、是不是……”
柳欣翎看着他明明一脸喜悦但强装不在意的模样,突然觉得这男人真的很纯情很单纯。或许,也是这种纯情,所以他才会对她这般的在意独占,连女人接近她都介意的程度吧。
而因为她半晌没有回话,终于让某位害臊的世子爷忍不住看过来,眼睛清清亮亮的,眼里有种莫名的期盼。柳欣翎猜测不出他在期盼什么,但女性的敏感让她觉得自己也许说些好话估计会得到预想不到的效果。
柳欣翎清了清嗓子,看到某位世子爷严肃着脸却拉长的耳朵,忍着笑说道:“也没什么事啊,只是觉得夫君你很好看啊。”
“是、是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楚啸天傻笑说道,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突然脸一黑,粗声粗气地说道:“娘子,男人不能说好看,要说勇猛有气势!”楚啸天义正词严,只是若脸不要这么红就更有说服力了。
“哦,是这样么?知道了。”柳欣翎从善如流。
可是,等她说完这话,又发现某个男人却不高兴了,一双原本清亮的眼睛半眯起,连眉毛都耸拉下来了。
柳欣翎凑过去,摸摸他英俊的脸,笑着说道:“可是,在我心里,我还是觉得夫君很好看。”
这算得上是夫妻间最亲密的情话了,果然听到她的话,男人再一次红了脸,完全不复人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让她忍不住笑起来,再一次确定了这男人在男女感情上的单纯。虽然她对于感情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经验,但好歹现代网络信息发达,也看过一些言情小说,知道个大概,不是消息闭塞的古代可比的。看到他这模样,只让她觉得心里甜甜的,突然有种好喜欢的感觉。
柳欣翎正暗自好笑着,突然腰上一紧,整个人都被人抱了起来。抬头便看到他清亮的眼中跳动的某种东西,顿时暗自喊糟。
“娘子,其实你也很好看,真的!”
楚啸天直接将她抱到床上,随手挥下床帐后,便热情如火地压上来,直接吻上她的唇。
柳欣翎将手贴在他胸膛上,能感觉到上面的肌理发出来的热度,知道他现在情绪正激动着,想了想便没有将他推开,承接他给予的热情。很快的,她被他的吻弄得有些窒-息,直到她抗议地将他推了推,楚啸天终于放过她快要没了知觉的唇舌,吻渐往下移。
楚啸天边吻边快速地将她的衣服解开,带着茧的大手抚着她的肌肤,对那种柔软滑腻的手感爱不释手。而她胸前那对柔软的双锋特别受到他的喜爱,手指很勤快地揉捏着,她肌肤白嫩,很快便被捏出了痕迹,见状,赶紧凑上唇去亲亲安抚,似乎怕弄疼了她一般。
柳欣翎被他熟练地撩拨着,很快软了身子。成亲几个月,这男人像是脱胎换骨般,从当初处男一样的莽撞粗鲁到现在的娴熟挑逗,技巧渐提高,甚至在熟悉了她身体的敏感点后,很容易便弄得她没有力气反抗,然后是某人更是大胆放纵的享受。或许,男人在床上天生就能融会贯通,根本不需要人教。
很快的,她感觉到那个粗大的器物抵在她的密-处前,顶端泌出了点点液体。可是,他却不急着进入,而是一点一点地戳弄。柳欣翎双眼迷离地看着他,身体有些空虚,让她忍不住揽住他的脖子,无声地催促着。然后,她看到他黑黝黝的眼睛染上笑意,突然抱着她翻了个身,让她整个人都盘坐在他的腰腹间。
因这个姿势,两人的身体更加亲密地贴合在一起,她胸前的耸起挤压着他平坦坚硬的胸膛,他有力的双臂搂着她的腰肢,使她整个人都压在他怀里,特别是她张开的双腿直接夹在他腰上,某个粗大的硬物被她紧紧夹着。
他低首盯着她的眼睛,目光专注,那双染上了情-欲的丹凤眼妩媚得让她无法移开眼睛。然后,在她被那双眼睛迷得迷迷糊糊之际,感觉到自己的臀部被一只手托起来,然后再放下时,那个戳在私-处前的器物直接插了进去,一下子到了底。
“啊……”
柳欣翎一下子被撑得难受,这种姿势使得那个东西入得极深,好像已经戳到了什么地方,让她感觉到身体里一片酸麻。
楚啸天吻了吻她汗湿的眉眼,托着她的腰开始撞击起来。
柳欣翎仰着脑袋发出破碎的呻-吟,每一次撞击磨擦,都让她觉得身体酸软得好像要发泄出来一般,那种感觉让她不由自主地收腹夹紧甬道,想将体内的那个不断在她身体里推挤凶兽排挤出去,可是她这动作却让他更加的敏感兴奋起来,撞击的速度更发的快了。
她发现他似乎特别喜欢这个姿势,两人面对面拥抱,将彼此最坦然的一面呈现在对方面前,无任何遮掩,亲密如一体。所以每当这个时候,他都特别的兴奋,大力地顶弄,次次将她贯穿得彻底。
不知顶弄了多少下,她终于被他抱着压到床上,然后听到他凑到耳边边粗重地喘息着边说:“翎儿,你不用担心宛姨娘,反正无论她生下个什么玩意儿都威胁不了你和娘。哼,等她生下这孩子,就让她滚出王府。”
“你……你不介意?”柳欣翎双手虚虚地抱住他汗湿的肩膀,惊讶地问。原来他知道自己今晚的担心,看他这反应,估计是真的不在意的,看来自己是白担心了。
“有什么好在意的?”楚啸天往上一顶,粗长的硬物深深地顶进她体内,听到她抽气的声音,笑得十分得意。“我已经成年了,等那孩子长大,还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呢,完全没有威胁性。而且那孩子能不能活到长大还是个未知数呢。你也知道,小孩子太脆弱了,很难养大的……唔,翎儿,不若咱们也来生对双胞胎,然后气死爹和宛姨娘。当然,咱们的孩子要健健康康的,和宛姨娘的病殃子孩子绝对不同。”
柳欣翎有些无语地看他,哪有儿子说生个孩子去气老子的?还有,他怎么这么笃定宛姨娘会生个病殃子呢?
楚啸天见她没有回答,忍不住又凶狠地顶了她一下,问道:“娘子,好不好?”
柳欣翎被那贯穿的力道弄得身下一麻,身体剧烈地颤抖,竟然泄了身,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可是身上的男人还没有满足,甚至十分恶劣地加快了速度顶弄她,强制地要她的答复。柳欣翎被他弄得脑袋空白,全身无力,只能迷糊地点头。
等一切结束后,柳欣翎全身无力地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昏昏欲睡,而她体内的某个已经半软的东西还固执地呆在那里不肯抽离,知道这男人还没有满足,正给她休息的时间等着下一轮的情-事。
“娘子,你还好吧?”
楚啸天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背,声音是情-事过后特有的性感沙哑,听得她几乎要喷鼻血。她对这种声音特别的敏感,而楚啸天不只长得英俊,连声音也特别的有魅力,往往在两人做-爱时,只要听到他那种特有的声音,每每会让她十分兴奋,也容易被他带入激情中。
柳欣翎轻轻地应了声,半晌问道:“爹怎么处理宛姨娘她们?”
“周氏今晚已经被谴送出府了,反正只要她不出现在咱们面前,谁理她以后怎么样。至于宛姨娘嘛……”楚啸天撇了撇嘴,“真像只打不死的蟑螂,因为她意外怀孕,所以还留在王府里。不过,看爹那没出息的样子,好像一点也不在意宛姨娘做的事情了。哼,咱们不管这事情,反正娘会知道怎么做的。如果宛姨娘还不知死活想插手揽心院,你也不用客气,直接揍她个生活不能自理便成。”
柳欣翎垂下眼睑,看来他是知道自己娘亲的手段的吧,只是一直当作不知道罢了。不过听到他最后一句话,又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嗔道:“我不喜欢打人。”
楚啸天也笑着亲亲她的脸蛋,“嗯,我知道娘子很乖很乖~~”说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将又恢复精神的器物往她身体更深处推进。
“喂……”柳欣翎正想拒绝,很快便被他堵住了嘴。
是夜,安阳王妃披散着头发坐在梳妆台前,淡淡地问道:“王爷今晚可是歇在宛姨娘那儿?”
玉娘正为她擦试头发,听到她的话,点头说道:“是的,王爷一直没有离开,刚使人来说今晚就歇在那儿了。”
安阳王妃神色一冷,哼道:“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他倒是赶着上前关心了。”
玉娘笑了笑,接道:“是啊!而且季太医也说了,宛姨娘今儿情绪激动,差点将那孩子弄没了,若是不好好养胎,估计生产时要遭罪了。”
“生产?”安阳王妃冷笑,“依宛姨娘那没脑子的德行,怕是哪天就将肚子里那块肉弄没了,除非王爷真的舍了面子不要天天守着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子,安阳王妃保养良好的脸上神情冷淡。
虽然今天出了宛姨娘怀孕这个意外而没有将她赶出府,但她并不急,反正这几年宛姨娘再折腾也折腾不出她的手掌心,现在凭着肚子里的那块肉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不过,安阳王妃有些意外或者无法放心的是,为何儿子突然对宛姨娘发难呢?以前宛姨娘也不是没有折腾过,可是从来没有见过儿子将她放在眼里过啊。
玉娘垂下眼,接着说道:“看王爷重视的模样,可能会让王爷自己的人去守着宛姨娘吧。”
“呵,随便他。反正白马寺的和尚为王爷批过八字,说王爷这一生只有啸儿一个儿子,咱们不用担心什么。”安阳王妃淡淡地笑了笑。
听到主子话中之意,玉娘也附和着笑了一下,麻利地拿过香精油为主子保养头发。
安阳王妃半闭着眼睛,说道:“我现在只须等欣翎尽快怀孕,那时候宛姨娘会知道她肚子里那块肉在我的啸儿面前,根本不算个玩意儿。可笑她还因此而沾沾自喜,不知所谓。”
安阳王妃说着,突然又蹙起了眉,迟疑了会儿,问道:“玉娘,欣翎嫁过来快四个月了,也调养了几个月身子,为何肚子里还未见消息呢?”
玉娘一听,笑道:“王妃,这事情可急不得。先不说世子妃现下身体还未调养好,当年你也是嫁给王爷半年后才怀上世子的,看世子妃,估计也会和您一般吧。”
安阳王妃一听,便点头,“那再等两个月看看罢。”
65、第65章
楚啸天这话说了没几天,果然就出事了。
宛姨娘自从知道自己怀孕起,也着实爱护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在太医说她身体虚弱须得好好养胎时,她也十分安份地宅在自己院子里,哪儿都不去,安心养胎,就盼着生个儿子好让自己在王府里有一席之地。而宛姨娘都如此小心翼翼了,这肚子却不见得真的没事了。
这不,这天刚喝完了安胎药,宛姨娘在屋子里散了会儿步时,突然肚子不舒服了。
安阳王刚回来听说了这件事情,赶紧使人去找季渊徐过来。季渊徐现在住在离揽心院不远的霜客院里,从霜客院过来,最迟也就一刻钟时间。谁知,却左等右等皆久候不到人。等安阳王终于耐不住要亲自去看看怎么回事时,却见某位太医慢悠悠地颠着自己的药箱过来。而那慢腾腾的速度,真是看得病人家属想揍人的心情都有了。
幸好,安阳王耐性好,忍下了那股揍人的冲动。
看到季渊徐到来,安阳王也顾不得他为何会如此慢才来,火急火燎地一把扯过他就往屋子里拖去。季渊徐不设防之下,被他扯得一个踉跄直接跌倒了,而安阳王由于还抓着他,于是莫名的也被某位太医连累着绊倒在地。这还不算,也不知道是谁的脚乱晃,不小心踢到了屋子里的柜子,然后那柜子摇晃了下,在众人惊叫声中,整个柜子都倒了下来,两人直接被压在了柜子下面。
安阳王终于知道为毛京中的世家大臣们宁愿请一些医术不那么好的太医过府来看诊也不会找这位医术高明的太医,真的太悲催了!他真的后悔死了自己为毛觉得季渊徐的医术高明应该更有保障才将他留在王府里,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伴随着高明的医术,这位太医更高明的是他的不靠谱的性格,还有莫名害人遭罪的运气。
因两人跌倒的角度不同,于是那柜子大半重量都压在了安阳王身上,安阳王被压得一口老气差点喘不上来。等两人终于被急哄哄的下人挖出来时,安阳王已经有些头晕眼花了,胸口也跟着闷闷的,有些郁气难消。
再看看某位太医,只是拍拍身上的灰尘,便如常地爬起身了,连眉毛也未皱一下,看模样倒是挺精神的。
太没有天理了!
“季太医,您怎么来这么迟?”安阳王的贴身小厮楚忠扶着主子,有些不满地问道。
季渊徐温和地笑了笑,歉意地说道:“王爷,真是抱歉,本来听到下人来报时,下官已经出门了的。可谁知半途走岔了路,下官拐了远路才来到,真是对不起呢。”
“……”众人木然地看着他。
安阳王几乎在心里咆哮:明明都已经走了几天的路,哪里会走岔了?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还是故意的呢……
屋子里,宛姨娘在哀声地叫着,说肚子难受之类的。安阳王一听,也顾不得自己还在胸闷,赶紧催促季渊徐进去给宛姨娘看看。这回他倒是不敢亲自去拖这位太医进去了,生怕再来一个不小心,又出了什么意外,天知道要等到何时才能让他平安走到床前去给宛姨娘看诊,若宛姨娘的肚子有个好歹就迟了。
季渊徐人虽然二,但是医术却是不错的。宛姨娘原本身体就不好,刚才不小心走得多了几步,竟然又动了胎气。季渊徐给她施了一针,很快就不疼了。不过宛姨娘这身子现在倒是弱得紧,连多走些路都会动胎气,吓得她决定以后都在床上养胎,甚至哀求太医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之类的。
季渊徐笑得很圣洁地安抚,在这种笑容的感染下,宛姨娘很快被安抚了,只是安阳王仍是忧心忡忡,觉得季渊徐不可靠了,想换太医了。可又怕若真的出了什么个好歹,届时那些太医没法子还是要用到季渊徐的。
叹气,真纠结啊!
季渊徐又开了药后,方才颠着自己的药箱走了。不过等他走到门前时,突然记起了什么事情,赶紧折了回去,让安阳王过来,他要给王爷把把脉,毕竟刚才王爷可是被张柜子压得挺严重的。他自己习惯了各种意外,虽然也会受伤,但都是轻伤,从来不会出什么事情。可是安阳王和他不同,而且安阳被那张柜子直接被压在胸口上,还是为他看看比较保险。
“王爷,为了预防意外,还是让下官给你把下脉吧。”季渊徐一脸诚恳地说。
安阳王现在着实是怕了这位太医了,明明他也一样被柜子压着,可结果除了衣服乱了点,硬是脸不红气不喘,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实在是好命得让人嫉妒啊。反观自己,觉得胸口越来越闷了,甚至带着隐隐的刺痛,为了保险起见,只好伸手给他把脉。
季渊徐给安阳王把了会儿脉,又检查了会儿,不由面露愧疚,说道:“王爷,下官对不起你,你刚才被那柜子压伤了胸骨,内腑有瘀血,若不及时治疗,以后可能会让您以后受罪,甚至提前早逝。下官现下就给您开些消炎去瘀的药,只须安心休养半个月,很快就好的。嗯,这段时间王爷你须要静养,可不能操心太多了。”
季渊徐叮嘱着,又去写了个方子让安阳王身边的小厮楚忠拿去捡药。
安阳王几乎是心惊肉跳地听着季渊徐的话,等到最后听到他说能治好,方松了口气。听着季渊徐的叮嘱,安阳王只能木着脸,觉得胸口好像更难受了。
而安阳王妃在听说了这件事情后,为了安阳王的身体健康着想,直接将安阳王请到了落仙院,还给后院的姨娘们禁了足,让她们在这半月时间不准去打扰到王爷。
当然,安阳王妃很公平,连怀着孕的宛姨娘也一视同仁地一并禁了足,甚至不准王爷再去宛姨娘那儿。安阳王妃说是为了他的健康想着,也为了宛姨娘肚子里的孩子着想,怕王爷现下受伤,若是又在宛姨娘那儿出了事,会吓到孕妇之类的,所以两人还是分开吧,宛姨娘就安心地呆在自己院子里养胎,没有她的命令无人能去打扰她。
安阳王想了想,觉得王妃说得在理,也没有反对,由着王妃安排住到了落仙院为期半个月的伤养。
后院的女子在知道安阳王为了宛姨娘而受伤后,对宛姨娘更是恨得牙痒痒的,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不过王妃的命令她们也不敢反抗,只能在私底下又开始诅咒宛姨娘一尸两命。不过让她们觉得心里平衡的是,至少宛姨娘因为这怀孕之故,被王妃变相禁足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出来呢。估计等她将孩子生下来再踏出院子,黄花菜都凉了。
宛姨娘听到王妃下的命令后,再白目也知道自己这是被变相禁足了,当下也恨得牙痒痒的。可当知道王爷也同意了这安排后,宛姨娘万分伤心后悔,为毛王爷偏偏是在她的院子里受的伤呢?
晚上,楚啸天回来后,听说了这事情,直接拎来季渊徐问道:“我家老头子怎么会受伤了?严不严重?”
闻言,季渊徐有些尴尬,心虚得不敢直视他的脸,愧疚地说:“楚兄,这事情都怪我,王爷那时拉我过去时,我没有走好路,绊倒了,也害得王爷一起跌倒,然后王爷被柜子压伤了。”
英俊的面容扭了扭,楚啸天虽然知道季渊徐祸害人的本事,但从来没有想到自家那老爹也会成为他的祸害的对像。
同样了解了实际情况的柳欣翎同样囧得无语,再一次认同了楚啸天的那句“竟然敢将主意打到季渊徐身上,爹一定会后悔的。”,看来她那公公现在估计后悔得不行吧。季渊徐其实是个挺善良的人,本人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的,偏偏这个没有恶意的人,总在无意中祸害了别人不知,使得受害者往往气得半死时面对他愧疚万分的表情又撤不出气来。
憋屈啊!季渊徐这个人生来就是憋屈别人的!
“楚兄你放心,王爷伤得也不算重,只是压伤了胸骨,腑内有瘀血,只要好生休养便没事了!”季渊徐赶紧保证道:“而且我会给王爷用最好的药,保证让他很快就好!”
楚啸天一听,笑骂道:“不用太贵的药,我爹年纪大了,如果虚不受补就糟糕了。还有,你也不用这么愧疚,谁让他明知道你是什么德行还缺心眼地去拉你,伤了也是活该。”
不孝子如此说,十分不给自己父亲面子。
柳欣翎敢保证,若是安阳王听到自己儿子这么评价他,非气得暴跳起来不可,拖着伤也要将这不孝子暴打一顿。
“咦,你不怪我?”季渊徐倒有些惊讶。
楚啸天坐到柳欣翎身边,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口。他刚回来一听说了安阳王的事情,就急着找季渊徐过来问情况,还没有喝一口水,现在倒是有些渴了。
“怪你什么?”楚啸天白了他一眼,“你是什么德行本世子早就知道了。反正我爹身子骨好着,估计再活个二三十年都没问题。其实你应该说得严重点,这样我娘才好将他锁在落仙院里,免得他又去瞎折腾。”
“……”
对楚啸天这万分不孝的话,柳欣翎和季渊徐只能看着他没有搭腔。可怜的安阳王,怨不得现在对宛姨娘肚子里的孩子那么看重,估计也是知道自己这儿子的德行吧,所以才想要生个乖一点的孩子。
因为安阳王受了伤正被王妃看着,后院的女子又被禁了足,所以王府一时间又平静了下来。
柳欣翎仍宅在自己的后院养伤,不管王府平静与否,都不关她的事情。
又过了几天,她终于被季太医告知,脚伤已好,被允许踏实地下床走路了,柳欣翎第一时间带着墨珠到院子里转了两圈,像个放风的犯人一样,对这自由的滋味深深感动。
想到自己受伤以来的种种事情,柳欣翎只能摆出“囧”这个表情。她知道楚啸天的思想与众不同,对她极为在意,但也不用随时随地的将她当成高危病人一样抱来抱去啊。幸好晚上起夜时,她动作小心,没有吵醒他,才没有出现被自己老公抱到茅房如厕这种囧事来。
柳欣翎伤好之际,也迎来了八月份,再过几天便是中秋了。
对这个节日,柳欣翎第一想法是想吃月饼了。
中秋前的几天,柳欣翎无所事事之余,便和墨珠琢磨着吃什么馅儿的月饼。正在这时,绿衣突然慌张地跑了进来,告诉她,世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和王爷吵起来了,王爷甚至要请出家法责打世子、罚跪佛堂,吼声都传得老远呢。
“可是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柳欣翎有些焦急地问。
安阳王在落仙院养了好几天的病后,倒是被王妃养得精气十足,现在吼人都不带喘气,可见王妃对这丈夫还是挺关心的。可是现下对自己儿子吼得欢,估计安阳王妃也有些后悔将他养得这么好。
绿衣摇了摇头,回道:“奴婢也不知道,王妃只是派人过来让小姐您过去看看情况。若是不行,就去荣瑞堂请太妃出来。”
柳欣翎一听,连太妃都要请出来了,可见事情的严重性,忙走了出去。
66、第66章
柳欣翎问清楚安阳王和楚啸天等人在前院大厅,便也不再多话,一路疾行,很快便走到大厅。
“你这不孝子,你想气死老子么?!”
还未到达大厅,远远的就听到了安阳王中气十足的叫骂声,当然,随之而来的是很快的便响起了丝毫不弱的反驳声,楚啸天顶嘴顶得十分的顺溜,完全没将父亲的怒火放在眼里。
柳欣翎脚步微顿,四处看了下,发现大厅的周围并未有下人的身影,而大厅不远处,管家楚胜正候在那里。
柳欣翎悟了,看来楚胜对这种事情已经习惯了,所以为了王府的脸面,发生这种事情时便将下人都谴走,免得两个主子吵架的模样给下人看到,倒不成样子。
“世子妃。”楚胜看到她,赶紧上前行礼。
柳欣翎点点头,问道:“管家,爹娘都在里面么?”
楚胜点头应了声,听着里头王爷正怒声斥责世子从小到大所做的种种不着调的事情,不由得苦笑。然后看着柳欣翎,欲言又止,终究只能说道:“世子妃,您也进去劝劝世子爷吧。”
柳欣翎有些摸不着头脑,听楚胜这话,看来定然是楚啸天做得太过份了,所以他才会越矩对她说这种话来。但还是点点头,让墨珠候在大厅外,自己走进大厅。
刚进入大厅,却见迎面飞来一样东西,柳欣翎脑袋有些发懵,还未反应过来人已被揽进一个怀抱里,然后那东西擦着她的脸颊过直接砸在了她身后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柳欣翎有些被吓着,瞄了一眼那砸来的东西,是个茶杯,若自己被那东西给砸到,就算不出血也准得起个大包包。
不只她被吓着,大厅里的几人看到这一幕也被吓住了,一时间没有声音。安阳王甚至还维持着一手拎着鞭子一手甩杯子的姿势。而他手里的那条乌黑的长鞭柳欣翎没有见过,但听安顺提过,这是放在佛堂里的鞭子,每当世子爷做了让人难以接受的浑事,王爷便会动用它来抽人,相当于安阳王府的家法了,可怜的楚啸天小时候没少被它抽。
外头的楚胜看到厅外砸在地上的茶杯,也吓了一跳,不过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说了声好悬,幸好没有砸到世子妃,不然世子准得和人拼命不可。
柳欣翎发现抱住她的男人勒在腰间的手有些颤抖,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过了会儿,她终于平息了那股害怕后,不由得拍拍抱着她的男人。他抱得她很紧,骨头都有些发疼了,可见刚才的事情吓到他了。
“夫君,我没事,先放开我好么?”柳欣翎软声说道。
听到她的话,安阳王这时也反应过来了,瞬间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尴尬又愧疚。他没想到自己同儿子吵架这种事情会给儿媳妇看到,甚至差点失手砸到儿媳妇。若是儿媳妇被伤到……安阳王打了个冷颤,这王府的脸面也不用要了。
虽然父亲教训儿子这事情司空见惯,并不为奇,但在安阳王府,楚啸天是从来不听父亲单独教训的,每次都会顶撞他甚至敢逃跑,十足就是这时代一个标准的不孝子,不像别人家里的儿子一样乖乖地站着给父亲骂个狗血淋头。所以,安阳王觉得给儿媳妇看到这事情,真的很丢脸,他这个作父亲的威严都没有了。
可是儿媳妇怎么会在这里?
安阳王想着,直觉看到一旁同样一脸忧心的王妃,沉下了脸,恼怒地瞪了她一眼,知道儿媳妇定然是王妃叫来的。哼,以为叫来儿媳妇,他就会放过那不孝子了么?
“欣翎啊,你没事吧?”安阳王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柳欣翎朝他笑了下,“爹,我没事。”说着,柳欣翎暗暗将楚啸天钳在腰上的手弄来,长辈还在看着,抱太久了她也会不好意思的。
楚啸天顺从地被她移开手,双目盯紧她,见她真的没有事方松下那口气。可是听到父亲的话,顿时一股怒气往上涌。
“爹!你老眼昏花了,差点伤到我娘子知不知道?她可不是你后院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强壮女人,很娇弱的!”楚啸天抱怨道。
安阳王一听,气乐了,“混小子,你胡说什么?欣翎,你先到一旁,免得伤了你。”安阳王百忙中赶紧同儿媳妇说一声,免得又发生了刚才的误码伤事情。
柳欣翎一听,又看向安阳王妃,见她点头示意,便乖巧地站到一旁。
霎时间,大厅里又开始了父子对峙的场面。
由于刚才发生差点砸到人的事情,父子俩激动的情绪都平静下来,虽然没有刚才斗鸡似的咆哮声,但父子俩的分歧还在。柳欣翎不知道这父子俩倒底是为了什么而吵,只能乖巧地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不过,也因为她的到来,使得安阳王不好意思在儿媳妇面前做出太多失控的事情,怒意稍减,倒让安阳王妃觉得将儿媳妇叫来这举动做对了,看这趋势,是不用请太妃出来护着儿子了。
安阳王深吸了口气,忍住再咆哮的冲动,尽量心平气和地对眉眼间皆是煞气的儿子说道:“啸天,你也长大了,应该知道事情轻重缓急。那位扎木合王子可是南夷王最宠爱的五王子,你今天将他打伤,难道你想挑起两国的纷争么?你这样让外头那些人怎么看你?还有那些早就看你不顺眼的官员也会趁机上书弹核你,告你一状,若皇上终于有一天不再庇护你,你以为你还像现在这般胡作非为?你做事之前怎么就不能先用脑子思考一下事情呢?”
楚啸天沉着脸,素来清清亮亮的眼睛半眯,神色丝毫不为所动。
“你是本王唯一的儿子,本王还会害你么?以前你做的浑账事本王可以不管,当作你年少无知好了。可现在呢?你竟然当街殴打南夷国王子,无法无天到这地步,你想害本王的这位子也因为你做的糊涂事而被捎了么?本王怎么会养了你这个业障!”安阳王有些恨铁不成钢地怒骂,见儿子未有松动,让他觉得自己刚才是白骂了。
柳欣翎听到安阳王的话,也有些忧心了。原来楚啸天竟然是因为殴打南夷国王子才会惹得安阳王大怒。前些天,她听季渊徐说过南夷国使臣来访大楚,那时楚啸天还曾为此忙碌了好几天为了迎接南夷国使臣。南夷国素来与大楚维持着一个暧昧的外交关系,虽然两国相邻,但若大楚弱了,南夷国会毫不客气地向大楚发作,若大楚强盛了,南夷国倒会递出橄榄枝与大楚交好。
崇德皇帝登基十二年,励精图治,大楚已不像先帝末期那般软弱黑暗,南夷国现下出使大楚,倒是有些打探的意味儿。而现阶段,两国关系暧昧不明,大楚又正与北越国交战,南方现下可不能起战火,不然会影响与北越的战争。可是,楚啸天竟然在这当场打伤了南夷国的王子,这事情可不好办啊。
等安阳王又骂了一会儿后,楚啸天终于开口了,“爹,那南夷国的王子不是东西,儿子打了他也是为咱们大楚争气,没将他打残是他幸运!”
安阳王一听这话又直接跳起来了:“就算他不是东西关你什么事情?你算老几啊,竟然由得你去教训他!”
“他惹到我了!”楚啸天眯起眼,上挑的眼角煞气冲天,“若不是看在他是王子的份上,本世子直接废了他!”
“你……”安阳王一只手颤抖地指着他,气得胸口都疼了,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赶紧扶住了一旁的桌子才没有摔在地上去。
“王爷!”
安阳王妃倏地起身扶住他,安阳王顺势跌坐在椅子上,抚着胸口直喘气,脸色泛白。
楚啸天也有些急了,心里暗暗后悔,赶紧让人去叫季渊徐过来。幸好现在季渊徐还在王府里作客,很快便被人拽过来了。看到安阳王的模样,季渊徐二话不说,先拿出一枝银针给安阳王施针。
等季渊徐终于收起银针后,安阳王的脸色也恢复了红润,几人皆松了口气。
季渊徐给安阳王把了下脉,面色严肃地说道:“王爷,下官不是告诉过你,这些天要静养,切不能易躁易怒么?王爷,下官再给你开几贴药喝,可不能嫌苦啊。还有,因你这次动了怒,使得你的病情加重了,要再休养一个月才行。”
“……”
安阳王苦笑连连,休养什么的,他不怕,可是季渊徐用的药好是好,但是那种味道甚比毒药,真的是让人难以下咽。想起那药的恐怖味道,安阳王现在明白为何儿子曾经会偷偷倒掉季渊徐给他开的下火药了,正常人都不会想尝到的。
楚啸天听到季渊徐的话也有些同情自己父亲,想到他刚才会气到也是自己的错,不由得有些愧疚。不过就算他心里愧疚,也绝对不会认同安阳王刚才骂他的那些话,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别人认为对的事情,他不一定赞同。而且,这次南夷国王子是真的犯到他,他才会出手的,并非是一时的意气。
想到这,楚啸天终于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说出自己的意思,“爹,我知道扎木合是南夷国的王子,可是他敢在我大楚欺压百姓,给我看到,我就不能忍下这口气。爹,我没有做错,就算那些大臣要弹核我,皇上要责备我,我也不会后悔自己做的事情。下次若是再遇到他,我还是会揍他一次。”说着,楚啸天一脸阴冷,眼带煞气。
看着这样煞气腾腾的儿子,安阳王有些心惊。曾几何时,那个纨绔子弟一样无用的孩子竟然变成了这般模样?似乎是两年前,因为他恼怒这儿子的不长进,默许了肃王所做的事情让儿子离开了三个月。三个月后,儿子回来了,然后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煞气,整个人整个气质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好还是不好,后来看他开始为皇上做事,不再像以往般和一群狐朋狗友在京城到处晃荡、惹是生非,他很高兴儿子终于长进了,像个大人了。可是,随之而来的是这孩子越发的胆大妄为,无所顾忌,现下竟然连南夷国的王子也敢打,将来是不是连皇上也不放在眼里了?
这么一想,安阳王出了一声的汗,猛地扯住儿子的手,紧紧盯着他。
“爹?”楚啸天没有挣脱,有些奇怪地看他。
安阳王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松开了手,叹了口气,说道:“你当街殴打南夷国王子,这事情皇上是压不住的,明天可能会有官员弹核你,到时为父先为你顶着,你切莫要冲动。只是过几天的中秋节,皇上在宫里设中秋夜宴,届时南夷国使臣可能会拿王子之事发作,你……”
安阳王觉得脑仁阵阵抽疼,终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疲累地挥手先让儿子媳妇等人离开。安阳王妃见他神色疲倦,便扶着他回房去歇息,难得地轻言软语地安慰丈夫,而不是像以往般只要涉及儿子就像只护崽子的母兽一般同他呛声,让安阳王一阵受宠若惊。
安阳王看着王妃柔美的脸想,自己王妃若能少宠着儿子一点,也是十分合格的。
另一边,楚啸天带着柳欣翎和季渊徐一起走往揽心院。
柳欣翎沉默地跟着,时不时地瞄去一眼,能看到楚啸天仍未松开的眉宇,季渊徐倒是个不知事的,脸上温温和和的笑容,仿佛天下间没有什么事可以让他烦恼的。
这时,楚啸天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几人也只能跟着停下来看他。
“渊徐,你应该有让男人不举的药吧?”楚啸天霍地转身看向季渊徐,一脸阴测测地说:“我要去给那南夷国王子下药,看他以后还怎么用下半身作恶,以为我大楚好欺负么?”
季渊徐大汗,有些困难地看向柳欣翎,这话给嫂子听到真的没有关系么?
柳欣翎同样大汗,只能回以无辜的表情,心中想着,今年的中秋,估计不会太平了。
67、第67章
“我要去给那南夷国王子下药,看他以后还怎么用下半身作恶,以为我大楚好欺负么?”楚啸天阴测测地说,眉宇间是挥之不散的煞气沉沉。
季渊徐和柳欣翎同时大汗,一时间只能无语地看着某位煞气腾腾的世子爷。
让一国的王子不举,这会不会恶毒了点?
半晌,季渊徐终于坚涩地问道:“楚兄,南夷国与我大楚无冤无仇,你这样对付他们的王子,是不是太那啥了?”
楚啸天诧异地看他,“你竟然同情他?这不符合你的性格吧?你应该很傻地同意这主意,认为它是十分美妙的主意才对吧?”
季渊徐:=__=!难道我在你眼里就真的这么不靠谱么?
柳欣翎:=__=!这两只不愧是朋友,到底是肿么长这么大的?
楚啸天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给季渊徐上一节课,于是回到揽心院的偏厅后,让丫环们上了茶点,便挥手让她们在外头守着,偏厅里只剩下三人。柳欣翎也没有那个“男人说事女人回避”的古代妇女的自觉,加上楚啸天有事也从来不瞒她,于是她很淡定地坐一旁,没有自动离开。季渊徐看了一眼,见楚啸天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于是也很乖觉地没有说什么。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何要对南夷国世子动手?”楚啸天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问。
季渊徐点头,拿了块桂花糕啃着,一不小心,嘴角沾了点饼屑不自觉。
柳欣翎默默投去一眼,然后很快别开脸。反正不是她男人,要丢脸也不是丢她的脸,不用去提醒。不过,为毛这位[奇`书`网`整.理'提.供]太医就算做这种很幼稚的事情,也会给人一种很萌的感觉呢?让人不由得想再端几盘甜点去像逗小狗一样逗逗他。
嗯,一定是错觉!
“哼,我这回下手还是轻的了。”楚啸天神色有些阴郁,“你知道么?我今天和邹敏巡逻到二巷那里,听到了呼救声。等我们过去时,就看到两个穿着南夷国衣服的男人,其中一人正在欺凌一个女人。若不是我们去得及时,那女人已经被……看到这事情,我自然不能不管,所以就去揍了那两人一顿。”说着,楚啸天冷笑一声,“谁知道那小子会这么软蛋,被打几下就马上表明他是南夷国王子的身份了。啧,他以为搬出南夷国王子的身份本世子就不敢打他么?就算是南夷国国主来,只要犯到我大楚,本世子照打不误。”
楚啸天生来尊贵,祖母宠着,父母疼着,皇帝纵着,养成了他肆无忌惮的性子,从来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虽然这两年他的性子已经收敛了很多,但某些刻到骨子里的东西还是无法改变的。
柳欣翎看着神色森冷的男人,她有些理解楚啸天的做法了。虽然在外人眼里,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子弟,做了很多浑事,百姓们说到他也是鄙视的多。但在另一方面,他又忠于这个生养了他的皇朝,容不得外人欺负大楚,甚至是大楚百姓。虽然看不出来,但那种忠君爱国的思想深入这男人的骨子里,他可以做很多让人瞧不起的浑事,但在对待大楚上,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忠君份子。
或者说,他热爱大楚,但效忠的是皇帝。所以,他才会看不起安顺王谋反的行为,甚至深深厌恶。
只是,她理解了却没用。南夷国出使大楚,他们的王子却在这里被大楚的一个世子给殴打了,南夷国绝对会要个交待。所以安阳王才会这么生气,也怕儿子这脾气给他招祸。
季渊徐眨了下眼睛,“你是说,那南夷国王子胆大包天到光天化日之下欺辱良家妇女?”
楚啸天点头,神色有些漠然,“既然他那么喜欢欺辱女人,那本世子就让他再也不举。”
季渊徐奇怪地看他,很二地说:“其实,这不是你以前经常做的事情么?你对他生气不是对你自己以前做的事情生气?”等说完后,看到男人杀人的眼神,马上心惊肉跳地为自己辩护,“楚兄,你别瞪我,我那不是听别人说你以前好这口,所以认识你后,为了与你交好,我还特地请你去青楼喝茶,迎和你的口味。哎呀,你别瞪了,我真的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男人嘛,都是有点小毛病的,这不关气不气节的事情,反正小弟我觉得这样的楚兄很真实,不会嫌弃你的……”
听到某位太医越来越不着调的话,莫说楚啸天想杀人,柳欣翎都想抚额了。可是知道听到季渊徐话里透露的意思,柳欣翎难免笑容有些僵硬,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柳欣翎想起她一直以来忽视的一些问题,在她未嫁给楚啸天之前,这男人可是一后院的女人等着他临幸。而且在外头,这男人也做出过调戏良家妇女,甚至有当街掳人的事迹。更不用说他还经常踏足烟花之地,简直是那里的常客!真是劣行斑斑。
后来她嫁过来以后,他像是变了个人一样,以前的劣行没有了,后院也干干净净的,看起来简直是个新好丈夫一般的乖巧听话,看起来像是忠于妻子一人。所以她才会决定不追究他的过去,与他好好过日子。可是,就算她不追究,也耐不住旁人在她耳边说太多啊。说多了,想不计较都难。女人都是小心眼兼爱胡思乱想的,就算她再豁达,也会有难受的时候。
所以,柳欣翎觉得自己或许得好好了解一下某位世子爷以前的“光荣”事迹了。
楚啸天第一次这么想杀人,真想直接掐死这二货算了。眼角瞄到柳欣翎淡敛的表情,心头有些发堵,让他觉得有些难受又有些心虚,赶紧反驳道:“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我可不像那南夷国的王子当街奸-□女,我再混账无耻也做不出这种事情,娘子,你要相信我!”
柳欣翎看了他一眼,明智地没有在外人面前质问什么。
楚啸天心里有些阴郁,恨恨地瞪了眼某个不会看人脸色的二货太医。
季渊徐再二也知道自己可能破坏人家夫妻感情下,当下为了弥补自己犯的错,马上很给力地拍着胸脯同楚啸天保证他今晚就回去做出让男人不举的药。
“楚兄,你想要让他不举多久?三天?一个月?还是一年?”
楚啸天不满地看他,“难道没有一辈子的么?”
“……”季渊徐张了张嘴巴,心里默默擦汗,这男人真是太恶毒了,幸亏他没有真正惹毛他。不过,看现在这情况,估计离他炸毛也不远了。
季渊徐横量了下现状,马上借口要去研究药为由赶紧告辞走了,连在揽心院蹭饭这种必要的事情也不做了。
季渊徐一走,屋子里只剩下夫妻俩人。
见季渊徐走了,柳欣翎也跟着站起身,温温婉婉地笑着:“夫君,我先回房换件衣服了,稍会丫环准备好晚膳后我会让人告知你一声。”
又是这种无差别的温婉笑容,连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也是十分温婉的,却让他头皮发麻。楚啸天不懂人怎么可以笑得这么温婉却让人打从心里发毛呢?虽然他很喜欢她对自己笑,但大多时候,她的笑容真的给他一种很违和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觉得,千万别惹毛他家娘子。
可是,看到她唇角噙着淡淡的笑容温婉离开,觉得心里越发的堵了。
楚啸天下意识地伸想想拉住她,不想让她就这么的离开,却扯住她的袖子,谁知“嘶啦”的一声特有的布料撕破的声音响起,然后他手上只有一块扯破的衣袖。楚啸天面色微变,他没有用多少力气,而这衣服就这么破了,让他明白她不想呆在这里不想让他碰才会任它被撕破。
柳欣翎看了一眼,眼神微暗,但还是没说什么离开了。
楚啸天就这么呆呆地拽着那截衣袖,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等她的身影终于消失在门外,一会儿后,恍如梦醒般跳了起身,想也不想地直接追了出去。
候在大厅外的墨珠看到柳欣翎走出来时,赶紧上前,可当她细心地发现自家小姐少了一截的袖子时,即便是面瘫脸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难道小姐和世子爷打架了?世子爷还活着吧?
墨珠有些担心,她不认为自家小姐无聊地扯破了自己的衣袖,绝对是在有人拉她时,不耐烦了才会直接弄断它。墨珠觉得自家小姐其实就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明明凶残得紧,但外表看起来却是一副温温婉婉的贤良模样,十分具有欺骗性。可要是有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绝对会一根手指头摁死你。
“看什么?走了。”
温婉的声音打断了墨珠的臆想,同时也让李嬷嬷和绿衣等人埋下头,不敢再探测主子的衣服为毛会少了一截的事情。
柳欣翎不理会丫环们的眼神,十分坦荡地带着她们往房间走去。
然而,还没走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响起,然后是丫环的惊呼起,柳欣翎正欲转身察看发生什么事情时,不料一双有力的手臂自后头伸过来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然后不给她反应的时间,扛了就走。
“……”
墨珠等丫环嬷嬷张大嘴巴看到一阵风似的刮来的男人像个土匪一样将人扛走了,深深觉得他们家世子爷有当土地匪的潜质。不过,主子的事情,她们这些种下人的,还是别去嚼那舌根了,免得世子爷生起气来,直接一脚踹过来,没死也要半残。
柳欣翎有些头晕脑胀地让某个男人扛回了房,然后听到“嘭”的一声,门被男人直接一脚反踢关上,最后是自己整个人被甩到床上,随之而来的是一具男性的身体压了上来,让她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
柳欣翎被这一系列的事情弄得晕头转向,虽然她是有怪力不错,但可能是上天见她太幸运了,所以才会在同时赐予她一副娇弱的身体,以来平衡她的战斗力。所以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她被折腾得气都不匀了,哪里还有力气先将威胁用怪力解决?
“你干什——呜呜呜……”
她的话还未质问出口,已经被人堵住了嘴巴,又凶又狠的吻狠狠地吸食了她口里的空气,对方炙热的舌在她口腔中四处侵略吸吮,让她脑袋一阵阵昏眩,根本使不出力气来。
终于,她觉得自己再不自救一定会被这男人吻得窒-息而死时,于是困难地举起手,一把将压在身上的男人推开。只可惜她料错了这男人的决心,在她推他时,因为他紧紧地抱着自己,于是他被掀下床的同时,连带她也被他一起抱着摔下了床。
柳欣翎觉得自己骨头都摔得移位了,果然自己还是个身娇体柔的萝莉身体,不经用啊。不过虽然她摔得狠,但至少身下还有个肉垫子,心里有点安慰的。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楚啸天这几个月来勤奋煅炼身体的原因,身上的肌肉坚硬得不可思议,还是让她觉得自己摔得好疼。
“翎儿,你没事吧?”
楚啸天顾不得自己被地板磕得脊椎阵阵发疼,赶紧坐起身,抱住怀里的少女问,满脸紧张之色。别人不知道,作为她的枕边人,他可是十分清楚她的体质有多弱,这也是他明知道她拥有怪力却一直认为她很娇弱需要他呵护的原因。
柳欣翎呲了呲嘴,恼怒地瞪着他,恨道:“你发什么疯,真的很疼啊!”说着,自己摸摸一阵阵发闷的胸口,想抚平那口气。
楚啸天见状,马上小心翼翼地伸手过去为她抚胸口,只是一个不小心摸到了她胸前隆起的柔软,脸上一红心中一荡,不由用手指戳住她胸脯最挺的部位。
“你——”柳欣翎羞得差点想一拳挥过去。即便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但那是在床上,床下的时候,她还是觉得做这种事有些丢脸。
楚啸天一见她的脸色,马上规规矩矩地继续为她抚胸口顺气的模样,同时一脸无辜的表情,“这是不小心的,别气啊,气坏了身子可是要喝药的。而且,你这里很软,我很喜欢。”说着,附送一个讨好的笑容。
你能再不要脸一点么?
柳欣翎觉得听他说下去,自己可能会一口老血喷到他脸上。
等胸口终于不闷疼了,柳欣翎又发现自己正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并且是那种小婴儿的坐姿,又一次让她脸色有些发黑。不过楚啸天却很满意这个姿势,双手钳制在她腰肢上,无视她的表情直接将自己的脸贴在她脸颊上,蹭着她嫩滑的脸,一脸满足。
“翎儿,你相信我么?”楚啸天边蹭着她的脸边小心翼翼地说:“季渊徐说的话不是真的,不要相信他。我、我……”
柳欣翎垂下眼敛,让人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楚啸天十分不喜欢她这样子,突然觉得或许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她,从来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想想,自从第一次见到她后,在自己还未察觉的时候,他就一心一意地喜欢她了,直到娶到她后,他觉得他们会有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彼此,并不急。可是现在,他觉得那想法太乐观了。现在,他有些急了。
柳欣翎觉得下颌一疼,然后自己的脸被迫抬起。
他一只手强制钳住她的下巴,让她与他面对面,四目相对。一瞬间,她看到他眼里暗沉的情绪,让她直觉有些危险。
他不容许她逃避。
他看着她的眼睛,抿了抿唇,终于下决了好大的决心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只碰过你一个女人。”
68、第68章
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专注而肯定,说:“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只碰过你一个女人。”
柳欣翎怔住,一时间只能愣愣地看着他,脑袋有片刻的空白。
大概是她这反应不符合他的预想,所以他有些恼怒地瞪她,上挑的眼角煞气腾腾,钳在她下巴上的手劲有些紧,然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英俊的脸靠近,直到唇上传来肆意的挤压,方让她回过神来。
他的唇用力地抵压在她唇上,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仿佛要看进她的眼眸深处。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他微微退开,只是仍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只是从始至终,他的眼睛没有移开半分。
“你……”柳欣翎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的眼睛清清亮亮的,蕴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情,再一次重申了刚才的话:“翎儿,你是我的第一个女人,我只碰过你一个女人。”
再一次的,柳欣翎不知道说什么。惊讶有,怀疑也有。然而,种种的情绪化为了眼前男人眼眸里的炙热专注。她觉得面上有些热,忍不住想微笑,却只能抿紧唇,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傻瓜。
其实,听到那些话,她只是觉得有些堵心,并不想追究他的过去怎么样的,毕竟那种追究真的毫无意议,她也不是那种为自己曾经没有参与过的事情斤斤计较。所以才会想回房去,自己冷静一下,免得再面对这男人,自己会失控地直接扛桌子砸人。可是,谁知道他会直接追过来解释呢?
说不高兴是假的,可是高兴过后,又有些怀疑。
“真的么?”她轻轻地问,眼眸里还有些雾气,完全是刚才摔疼时的生理雾水。
可是这副模样看在楚啸天眼里,却觉得怀里的少女是说不出的可怜脆弱,让他心里产生一种好好怜惜的冲动。所以对她的怀疑,他也没有产生什么恼怒的情绪。
楚啸天又轻轻吻了下她,说道:“真的,我不骗你。虽然……我在外头的名声不好,也像季渊徐说的那样做过调戏女人、甚至掳人的事情。可是,我带她们回府,只是觉得她们好看罢了,没有对她们做过任何事情。因为……”
柳欣翎睁大眼睛瞅他,见他眼神游移,似乎真的很难以启齿的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地催促一声:“因为什么?”她纯粹是好奇,并不是想质问的意思,可是却看到素来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男人却可疑地脸红了。
“因为我不喜欢和做那种事情,她们的身体好丑陋。”一脸嫌弃兼被恶心到的表情。
“……”
柳欣翎呆滞地看着他,再一次不知道说什么。然后,一个疑问涌上心里,既然他不喜欢碰女人,那么,成亲以来那个就差天天晚上缠着她压着她运动的男人是谁?既然不喜欢,为毛还要碰她,难道……
看到她的眼睛危险地眯起,楚啸天难得脑线波与她通了一回,脱口道:“你自然是与她们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法?”柳欣翎心平气和地问。
“你是最美的,不会让我觉得恶心。”楚啸天又一次脱口道,等发现自己说了什么后,脸又有些红了,但到这个时候了,索性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的眼光问题,“在我心里,你是最美丽的,不像她们那么丑那么恶心。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我们是夫妻,做那种事情是天经地义的。”说到最后,已经是理直气壮了。
柳欣翎“哦”了一声,大概有些了解这位世子爷的意思了。看来,这位世子爷的眼光有问题不说,连心理也有问题,所以才会觉得女人的身体很丑陋,所以不愿意碰触她们的身体。既然觉得人家的身体丑陋,那为毛又喜欢她们的脸蛋呢?这不是前后矛盾么?而被他认为最美丽到愿意碰的自己,是不是该感到荣兴呢?
“你……怎么会认为那些女人丑呢?既然她们丑,你以前干嘛还要将她们养在自己后院里?我可是听说你见到长得好看的女人就会掳她们回府里,整就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账。”柳欣翎毫不客气地说。
大概她的话太犀利了,使得他的眉毛皱了起来,有些委屈地看她。
这副模样,哪还有刚才扛人时的匪气和逼迫她正视时的煞气?不过,真的很可爱呢。
柳欣翎叹了口气,伸手摸摸他的脑袋,然后委屈的表情很快被傻笑代替。嗯,看来仍是很容易顺毛呢。
楚啸天被她顺毛顺得心情大好,也不介意她的话了,厚着脸皮解释道:“她们就是丑嘛,只有脸能看罢了,以前我觉得她们的脸好看,所以就带回府里养着了,觉得这样很不错。可以遇见你后,我就觉得她们都不如你。不过我真的没有对她们做什么,后来我们要成亲,虽然她们被送出了府,但娘都给她们安排了个好的出路了。而且,你不知道,还有好几个女人哭着闹着不想离开王府呢……”解释完后,楚啸天眼巴巴地看着她,“娘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碰过她们。”
见他目光执拗,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柳欣翎只能点头说道:“嗯,我相信你了。”
听到她的话,楚啸天又恢复那副嚣张无畏的模样,并且努力地在她面前抹黑某些人,“娘子,以后听到那种话你千万不要相信啊。若是你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特别是季渊徐说的话,你更不能相信,他是个不靠谱的,相信他的话,你会降低自己的智商的……”
楚啸天絮絮叨叨地说着,尽量给她洗脑,恨不得将一些关于自己的负面的东西从她脑袋里剔除掉。可是曾经做过的一些浑事,楚啸天现在虽然有些懊悔,却觉得没有多大的问题。说到底,他自觉没有做出对不起任何人的事情,无愧于心罢了。
柳欣翎听了会儿,笑了笑说道:“夫君,既然那些是你以前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我只希望你以后别再做那些事情了。”
闻言,楚啸天眯眼看她,有些诧异地问道:“我怎么会再做那种事情?我有你就够了!”
“真的么?”她轻声问。
不是她怀疑,而是男人的劣根性,让她无法相信男人的忠诚。就算是上辈子法律规定的一夫一妻的婚姻制,还不是小三小四横行?更何况是现在这个三妻四妾的封建时代,小三在这里是合法的,女人只不过是男人的附庸陪衬罢了。让她如何能相信男人的忠诚?
成亲以来,楚啸天做得很好,让她愿意经营这段婚姻。只是理智又告诉她,或许这只是一时的,谁知道以后会不会有其他的女人出现?特别是婆婆若要给她丈夫塞人,作为一个媳妇,她又如何能拒绝?若是拒绝了,丈夫会不会认为她善妒而恼了她?
所以,她心里对男人的劣根性根本不相信。只是平常时候,这种不相信埋得太深,没有人发现罢了。
楚啸天似乎感觉到她的某些情绪,低首审视她的脸,想要看清楚什么。而她无法迎视他那种太过透析的眼神,仿佛自己那点卑微的渴求赤-裸裸地呈现在他面前,显得自己很丑陋很不堪。所以,她垂下眼睑,掩去眼里的情绪,任他打量。
大抵是她这种无言的逃避又再一次惹恼了他,恼意在那双墨眸一闪而过,然后她被他直接抱去放到床上,他捏住她的肩膀,将脸凑得极近。
“你不相信我?”
“……没有。”她别开脸,垂在床上的手指动了动,到底没有直接将他推开,即便他无意中的力道捏得她很疼。
“你有!”
楚啸天真的恼了,看着她别开的脸,顿时心里生起一种不知该如何办的挫败感,有生以来让他第一次感到厌烦。那种“不知道拿她该怎么办好”的情绪让他只能压向她,狠狠地吻住她的唇,以此来发泄自己心里的挫败。
可是,等发现她竟然毫无反抗地任他亲吻时,那股更深沉的无力感让他觉得有些索然无味。
楚啸天移开唇,将脑袋埋在她的心口上,然后气不过地在她锁骨上狠狠地啃了一口。
“啊……”柳欣翎嘶叫一声,真的好疼。
听到她叫疼时,他心里头又是一阵阵的后悔,不由怜惜地舔舐她被咬到的地方,直到她的身体轻轻地颤抖起来,方将她拥紧在怀里。
柳欣翎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态度有些伤人,所以乖乖地任他为所欲为。只是,她也有些矫情了,他没有开口,也忍着不想开口说什么。只是这种难得的矫情没过几秒又让她觉得很难堪,明明自己素来讨厌女人矫情,偏偏自己却做了这种事情。
柳欣翎叹了一口气,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啸天,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理智了,因为想保护自己,所以一直不肯相信感情这种太过虚幻的东西。
楚啸天震动了一下,瞬间心里溢满了的一种难言的温情。其实,每天都生活在一起,他偶尔也会感觉到她笑容下的陌生疏离。他那么喜欢她,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她的一举一动,如何没有发现呢?那时候觉得他们会一直在一起,迟早有一天她会全心全意地依赖他、相信他。现在想想,是不是太乐观了呢?
“不要紧,我没怪你。”
他说着,撑起身俯首看她,她小小的、娇娇的,柔柔弱弱地躺在床上,被他的身体完全笼罩在身下,脆弱得仿佛他稍微用点力就能将她弄坏了,总让他忍不住小心对待。明知道她其实很厉害,可是那种先入为主的想法总是无法改变,觉得她需要他小心地呵护着,不然就会坏掉一样。
柳欣翎也看他,他头上的发冠已经在刚才摔落地上时弄掉了,一头墨色长发垂了下来,有几缕垂落在她身上。室内的光线有些低迷,背光中的男子英俊得过火,很容易吸引女人的全部心神。
“我没怪你,如果你不相信我,也许是我做得不够。”楚啸天难得严肃地说,“一个男人没法让自己的女人相信他,是男人的失败。我知道说再多好听的话证明不了什么,咱们以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相信我好不好?”
听到他近乎恳求的话,柳欣翎莫名的眼眶有些酸涩,好像有什么东西要掉出来一样。明明活得那么嚣张肆意的男人,却因为她莫名的情绪弄得这般脆弱。
她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拉下来紧紧地拥住他,说了声“好”。
楚啸天突然笑了起来,默默地抱着她,然后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低沉地说:“两年前,那时刚好是秋天,枫叶红了,我看到你站在枫树下微笑,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笑得这么好看。我那时候不知道我喜欢你,只是想找到你。可是京城里的女眷不知多少,哪里能轻易地找到你?而且,我也知道我名声不好,就算找到你,你爹娘也不会将你嫁给我的,说不定,你也不愿意的。不过,我没想到皇上竟然会给咱们指婚,知道对像是你的时候,我真的很高兴……”
手不自主地揪住了他的衣服,柳欣翎试着让自己不那么急躁,“两年前的秋天?在哪里?”
“青岭山。”楚啸天没有什么隐瞒地说。
柳欣翎瞪大眼睛,吃惊地看他。
楚啸天突然笑起来,“记起来了?”
柳欣翎点点头,“嗯,柳府在青岭山脚下不远处有处庄子,每年空闲时大哥都会带我们去庄子里玩。听当地的人说,青岭山上有一片枫树林,秋天的时候很美丽。所以那年秋天我让大哥带我们去山上看枫树,不,应该说差不多每年大哥都会带我们去那儿看枫树。”说着,柳欣翎瞅他,“可是我没有看到你啊。”
楚啸天微微别开脸,“因为那时我刚被一头狼咬伤,逃到那里就躲在了树上,后来因为受伤太重,没法下来,所以在树上呆了一天。等我醒来时,我就看到你站在树下对我笑了。”
柳欣翎:=__=!我真的没有对你笑,甚至根本不知道你在哪棵树上窝着,怎么可能对你笑啊?
不过看这男人笑得那么怀念的模样,柳欣翎将实话给咽了下去,就让他自个以为的高兴吧。
“咦,你怎么会受伤的?”柳欣翎又问。
说到这个,楚啸天真的尴尬了,含糊地说:“我做错了事情,被十七皇叔将我丢到山里头历练。哎呀,反正你不用理会,这不是什么大事儿。”
柳欣翎点点头,也不再追问,总结道:“所以,你那时就见过我了,然后就……放在心里了?”柳欣翎面上有些发热,但仍是厚脸皮地问道。
对此,楚啸天倒是大方地承认,只是一口咬定因为她当时对他笑了,所以他才会对她动心。柳欣翎没法纠正这个美丽的错误,只能由着他厚脸皮地认为自己当时对他笑了。
“翎儿,你放心,我对你是一心一意的,其他女人都是庸脂俗粉,没有人能比得上你。”楚啸天抱着她说起情话来,“自从见过你之后,我才发觉以前看到的那些女人真的好丑,以前是怎么忍受得了的呢?哼,表妹还说我贪花好色,摧残那些女子。那种残花败柳,送给我我都不要……”
柳欣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再一次认定这个男人绝对是眼睛有问题,才会觉得她是最美的,这也解释了为何有时候这男人会用那种痴迷的目光看她。或许,当时他受伤了,神智不清,再然后误以为她对他笑了,然后因为那时的环境渲染得太美丽了,才让他产生了幻觉。
对,绝对是这样。
楚啸天说了会儿,突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认真地说:“翎儿,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表妹和表弟他们,他们一定也对你有意,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接近你,你千万别让他们得逞啊!”
柳欣翎:“=__=!你多虑了,他们真没那想法……”
楚啸天完全无视了她的声音,趴在她身上又数起了他认为的那些对她有企图的女人:“还有楚惜幽那小妮子,你也要小心,周泉儿已经被赶走了,我不担心她,不过若是她不死心再来,你可不能让她近身……”
“……”
第二天,柳欣翎顶着两个黑眼圈起床。
昨晚她听了某个男人叨念了一晚哪个男人或女人对她有企图,要怎么防备不能让那些女人占了她便宜之类的。最后也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脑补的,认为连她的丫环也对她有非份之心,以后千万别让丫环近身伺候了之类的。后来若不是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将他掀下床,说不定他还要继续叨念下去。
男人这种生物真是太可怕了,特别是疑神疑鬼又醋劲大的男人,整就是个恶梦。
柳欣翎在某位世子爷灼灼的目光中,忍住了让丫环进来伺候的想法,自己更衣洗漱,然后又给他冠发,整就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妻子形像。
楚啸天笑得一脸满足,又看了几眼木头一样站在一旁的墨珠,怎么看都觉得顺眼——因为这丫环很识相,主子没吭声,就站在一旁当背景,努力淡化自己的存在感。
吃完早膳后,柳欣翎送他出门,有些担忧地说:“今天你是要去上朝么?”
楚啸天平时不怎么上朝,都是直接去了衙部。而今天去上朝是因为昨天他当众殴打南夷国王子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听安阳王的意思,昨天很多官员已经上书准备弹核他,到时就看皇上怎么处置他了。
“嗯。”楚啸天从安顺手里接过佩刀挂在腰间上,对上她担心的脸,心情仍然很好,“不用担心,反正我也不是没有被弹核过,只要皇上不生气,我就不会有事情。”
柳欣翎扯扯唇,没有他那么乐观。自古以来,帝王的宠信最不可靠,她不知道为何崇德皇帝愿意将楚啸天宠到这地步,楚啸天凭的是什么能得到一个帝王的庇护?
她打从心里直觉这不是个好现象……
69、第69章
柳欣翎有些心神不宁,但在送楚啸天出门后,还是强打起精神梳洗一翻后,往落仙院而去。
来到落仙院,柳欣翎先给安阳王妃请了安后,便坐到一旁,看安阳王妃处理王府的事务,听着一些管事嬷嬷们汇报府里的事务,边观察边学习。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管事嬷嬷们都走了,安阳王妃也合上了账本。这时,玉娘捧着沏好的茶上来,柳欣翎赶紧起身将其中一杯茶端到安阳王妃面前。
安阳王妃喝了口茶,仔细观察她的脸色,虽然上了些淡妆,但也难掩憔悴,不由暗暗皱眉,心道虽然平时看着大气沉稳,但遇到事关夫婿的事情时,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不过这样也好,证明她儿子没有在她身上白费劲儿,小夫妻俩感情好,她这做婆婆的还是乐见其成的。
“你昨儿可是没有休息好?”安阳王妃关心地问道。
柳欣翎面上露出温婉的笑容,说道:“嗯,昨儿有些热,没有怎么睡好。”心里却暗忖,还不是你儿子闹的,真不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唠叨了一个晚上,害她睡得都不安生,睡着了后还要被他鬼压床,怨不得女人结婚以后容易变成黄脸婆,都没有休息好能不变嘛?
安阳王妃知道这是托词,自然也不会追问她为何睡不好。联想昨天发生的事情,已经认定了媳妇是为了儿子殴打南夷国王子的事情担忧了,不由宽慰道:“放心,王爷不会让啸儿出事的。”
“娘,媳妇知道。”柳欣翎应了一声,又说道:“只是夫君今日上朝,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等着揪他的错处。虽然夫君所作所为情有可缘,可是那毕竟是南夷国的王子,若是他们闹着要皇上给个公道,媳妇怕……”
安阳王妃如何不明白,只是她也知道这事情作为内宅之妇,再担心也无济于事,所以只能安心等着看皇上怎么处理。而且,她也知道丈夫会保儿子,心里倒是没有多大的担心。不过媳妇虽然忧心,但没有乱了分寸,也不像一些小家子气的女人般惊慌,倒是让她心里比较满意的。
婆媳俩正说着话,王妃的心腹丫环玉裳走进来,给两人请了安后,说道:“王妃,宛姨娘说她吃不下东西,害喜严重,是否请大夫去给看看?”
安阳王妃的面色变得冷淡,连声音也是淡淡的,“嗯,原来今天又害喜了,就叫陈大夫过去看看吧。顺便告诉大夫,宛姨娘近来可能胃口不好了,这对腹中孩子不好,开些消食的药给她。还有,也吩咐厨房的人,宛姨娘近来胃口不好,多做一些清淡的过去。”
玉裳看了王妃一眼,明白了王妃的意思,温顺地应了声,便下去了。
柳欣翎眼观鼻鼻观心,没有露出异样的表情。她这些天也常听到宛姨娘总是使着劲儿地折腾,估计也是为了让被王妃牢牢地留在落仙院的王爷过去瞧瞧她,好看在她现在怀孕的份上免了她的禁足。可是想从王妃这里将人拉过去是那么容易的么?不管你使出什么理由,王妃都有理由驳了,并且会让人觉得她是真心为你好,而从宛姨娘被圈养得胖了一轮的模样来看,王妃也真心是没有亏待她的。所以安阳王听着嬷嬷禀报宛姨娘的状况时,心里十分很满意,觉得王妃是尽职的。
宛姨娘却有苦说不出,王妃是没有亏待她,也没有亏待她腹里的孩子,可是每天面对着一堆吃的用的玩的,她总会产生一种被圈养的错觉。而且估计她再这样像圈养猪一样养下去,莫说熬到生产,现在就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哪个女人不爱美?特别是像她这种以色侍人的妾侍,就算是怀孕也想要做个美美的孕妇,可是王妃这种将她当猪一样养的算毛啊?
宛姨娘心里咆哮着:难道她在王妃眼里就是个即将产崽的母猪咩?
解决了宛姨娘的事情,安阳王妃丝毫没有将之放在心上,对柳欣翎说道:“欣翎,今天同我一起去给太妃请个安罢。”
“是。”柳欣翎笑着应了声,“很久不见祖母了,媳妇也想她了。”
“呵呵,太妃听了你这话应该会高兴的。”
婆媳俩说着,往荣瑞堂行去。
来到荣瑞堂,安阳太妃今天并没有在佛堂里礼佛,而是坐在偏厅里看佛经。
两人给太妃请了安后,安阳王妃便问了老太太的身体状况及衣食住行,又对老太太身边伺候的丫环询问了一翻老人家的事情,方说起了楚啸天的事情。
安阳太妃捻着佛珠,淡淡地说道:“啸天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我的孙子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只要他不做出那等大逆不道的事情,皇上都不会让人动他的。”
“可是若是南夷国的使臣不肯善罢干休……”安阳王妃心里自然愿意相信皇上现在不会动她儿子,可是就怕有心人从中使坏,抓住这把柄不放。
“南夷国……”安阳太妃捻着佛珠沉吟良久,说道:“过几天中秋夜宴,估计会有人生事,让王爷和啸天小心行事。至于皇上会有什么处罚,不过顶多是让啸天去藩地几年罢了。”
“娘!”安阳王妃惊了,去藩地几年?那等她儿子回来还不知道会是个怎生的情景?
安阳太妃打断了她的话,“急什么,啸天就算不在京城也没什么影响,去藩地也是给他历练一下。他不可能永远都靠你们庇护,靠皇上的恩赐,皇上迟早有一天会老,若是新皇登基……”安阳太妃的话隐了下去。
听着安阳太妃的话,安阳王妃和柳欣翎都沉默下来,不再多言。
闹哄哄的早朝过后,楚啸天被单独留了下来。
偌大的紫辰殿里,楚啸天乖乖地跪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不吭一声。御案前,威仪的皇帝正在批着奏折,皇宫里的总管太监刘公公小心地伺候着。
在这里,楚啸天倒是没有平日的嚣张,皇帝让跪着就跪着,丝毫没有怨言,相信连安阳王也没法让他这么听话过。
楚啸天盯着地板上的纹路,看似认真,其实思想已经不知道神游到哪里了。
他正在想一件很严肃的事情,不知道季渊徐的药做出来了没有?要不要呆会去催催?嗯,还有,虽然他相信季渊徐的医术,但那人太不靠谱了,他要不要找个人去先试药先?嗯,再想想试药人选,哎呀,卢文祖不正是个好人选嘛,相信他知道自己不举以后,绝对会“高兴”得痛哭流涕的,他这也是为了卢文祖的家庭和睦着想,听说他勾搭上了那个叫什么苏水洁的花魁了,拼着尚书夫人的反对硬要纳她入门,真是家门不幸啊……
“啸天!”
威仪含冷的声音终于让他从臆想中回神,楚啸天有些茫然地看着御案前的皇帝,一时间没有反映过来。
崇德皇帝面无表情地看他,眼里滑过几丝无奈。刘公公果断埋下头,敢在皇帝面前发愣的,估计普天之下仅有这位世子爷了。
幸好,楚啸天反应不错,当下很快地回过神来,问道:“皇上,您叫臣有什么事么?”
崇德皇帝忍住抚额的冲动——话说面对这熊孩子,他很多次都想这么做,只是太不符合皇帝的言行了,只能果断放弃——崇德皇帝放下手中的狼毫笔,面容清冷,“安阳王世子,你可是知错?”
楚啸天跪着俯下身,“皇上,臣知错了。”抬头,一脸诚恳地看着皇帝,“臣应该罩他袋子敲闷棍后丢到城外的树林里,让那些南夷国的使臣也认不出他们王子的模样。皇上,臣考虑不周,有失您的教导,让您为难了,是臣的错。”
“……”
刘公公现在很后悔自己今天当职,早知道安阳王世子惹出这一出后,他今天就应该请假让其他人来伺候的。果然,瞄见了御案前的皇帝额角的青筋爆裂了几根,让他再一次佩服安阳王世子实话实说的勇气。
半晌,崇德皇帝憋闷地问:“放肆,朕几时教过你行此无德无耻之事?”
“皇上您没教,是臣自己私下揣测的。”楚啸天继续老实地说。
“你……”崇德皇帝被壹得气不顺,随手将桌上的一本奏折砸了过去。
楚啸天可以躲开,但基于某种目的没有躲开,而是将那本折奏接住,然后看到半开的折子上一段弹核他的话,不由撇了下嘴。啧,竟然说他的存在已经影响了两国的友好邦交,应该剥夺他世子的爵位。MD,难道让人欺到家里不还手才叫两国友好邦交么?!
刘公公很贴心地将一杯茶放到御案前,崇德皇帝端起,喝了几口方将那股暴躁的情绪压下,然后看着下面老老实实地跪着的男人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发过脾气之后,越看越觉得好笑。
“说吧,你为何要殴打那南夷国王子?他可是惹着你了?”崇德皇帝将桌上没批的奏折往旁一推,难得有些悠闲地问道。
昨天南夷国的使臣进宫来索要个公道,不过被他安排的官员给摆平了。今天早朝时,也有官员弹核楚啸天昨天当众殴打南夷国王子的事情,不过皆被他压下了。如此一来,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皇帝摆明着要保楚啸天,所以早朝时虽然看到难得来上朝的楚啸天,但众人只能当作没有看到他。
楚啸天自然乐意解答,“皇叔,你不知道那南夷国王子多无耻,竟然在咱们大楚欺辱咱们的百姓,若不是当时我们听到有人呼救过去了,相信那姑娘早就教那无耻的王子给污辱了。皇叔,他欺辱的是咱们大楚的百姓,打了他还是轻的!”
崇德皇帝的眼神倏地冷了,但表情仍是淡淡的,直到楚啸天说完后,眼巴巴地看着他,要他给个表态时,崇德皇帝方道:“你太冲动了……”
“皇叔,臣知错了。”楚啸天再一次打断了皇帝的话。“臣下次绝对会思虑周到再行事,不丢皇叔您的脸面。”
崇德皇帝嘴角微抽搐,终于忍无可忍地骂道:“你这混账,朕给你的那几个侍卫是摆设的么?你不会让他们动手么,逞什么英雄?你倒好,惹了事情拍拍屁股就走了,让朕给你去擦屁股!中秋过后,你给朕滚到东南去反省!”
“皇叔!你不要我啦?”楚啸天瞪大眼睛。
崇德皇帝面无表情,“你太能生事了,朕要不起,等你哪天这性子改改再回来。”
楚啸天瞪大眼睛看他,半晌,终于深深地跪下去,“多谢皇上成全。”
崇德皇帝淡淡地应了声,又说道:“你殴打南夷国王子之事虽然朕压下了,但却没有完。估计中秋夜宴时,那些南夷人会有所动作,届时朕不会再护你,你自己有心里准备。”
“是!”楚啸天这一声倒是精神抖擞,就差磨摩拳擦掌,准备再大干一场。
崇德皇帝当作没看到,挥手让他下去。
楚啸天恭敬地再磕了个头,慢慢地退出紫辰殿,等终于出了殿门后,忍不住露出大大的笑容,步伐也轻快了几分。不过看到外头的侍卫还有一些等着觐见的大臣,马上绷紧脸,一副严肃无比的神情。
殿内,崇德皇帝听到他那带着几分跃的脚步声,表情有几分失落,说道:“刘公公,朕登基十几载,大楚九万里锦绣山河,却从未亲自去走过看……估计这一生也不会有这机会了。”
刘公公笑了笑,说道:“皇上,安阳王世子应该会给您写信告诉您他路途所遇的事情。”
闻言,崇德皇帝摇头笑了笑,“估计出了这京城,他玩得连朕都会忘记了。不行,到时得给他些任务,不能让他玩疯了,到时舍不得回来。”
“皇上英明!”刘公公狗腿地拍着马屁。
70、第70章
夜幕降临,整个安阳王府亮起了灯笼。
柳欣翎坐在安阳王妃身边,陪着王妃说话,不过两人的心思都不在说话上头,时不时地将目光移到门口,等待那父子俩回府。
不久,终于有丫环进来禀报道:“王妃、世子妃,王爷和世子回来了。”
闻言,柳欣翎赶紧随着安阳王妃一起起身,迎了出去。
不久,父子俩一前一后走了大厅,而且父子俩的脸色各异。安阳王脸色发黑,十分阴沉,隐隐带着一种愠怒。相比安阳王难看的神色,楚啸天却是很平静,甚至带了点满不在乎的表情,看起来仿佛没有什么影响。
看到楚啸天这模样,柳欣翎也紧张不起来。她虽然在这个时代生活了十六年,但骨子里仍带着现代人的某些思想,对一些事看得不太重,觉得只要不是涉及到性命的事情,都不会太在意。
“王爷,啸儿,你们回来啦。”安阳王妃说着,特地去让丫环们泡了安阳王爱喝的茶自己亲自端了上来。如此这般作态,为的是安阳王能消消气。
安阳王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对上前请安的柳欣翎说了声起后,便沉着脸喝茶,没有搭话。
“王爷……”
安阳王妃又唤了一声,然后又看了眼坐在儿媳妇身边一脸轻松惬意地喝茶的儿子,也不知道皇上对儿子的处罚是什么,看到王爷这模样,不由得让她心里有些忧心了。
安阳王妃的这一声叫唤仿佛终于点怒了安阳王心中的怒火,瞪了她一眼,骂道:“瞧你生的好儿子!本王的老脸都让他丢尽了,还有什么事他不能做出来的?”
“怎么了?还是皇上罚了啸儿什么了?”安阳王妃纳闷地问,虽然她不怕王爷的怒火,但她从来不会明着同他对着干,一般时候都会给足了丈夫面子,让人觉得她是尊重丈夫的。
“今儿早朝过后,皇上将啸天叫去,然后皇上下旨,让啸天中秋节过后就离开京城出发去开阳城。”安阳王怒声说道。“你瞧瞧,京城里有哪个皇室子弟会被直接贬去藩地的?就算开阳城是安阳王的封地,但本王现在好好地呆在京城,他一个世子去封地做什么?这不是徒惹人笑话嘛?本王的老脸都让他丢尽了。而且这一去,相当于失了圣心,只要这一离京,谁知道皇上以后还会不会再想起他?就算以后回了京城,失了圣宠,依他的能力他就只是个普通的王爷世子,能有什么作为?”
安阳王妃一听,像是失了力气一样跌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怎么会?皇上不是一向喜欢啸儿么?为何会让啸儿去开阳城?”
“为何不能让他去开阳城?你以为啸天是谁,皇上再宠着也越不过皇子去,何况这不孝子还做出这种不经脑子的蠢事!”安阳王黑着脸说。
圣旨一下,众人都知道安阳王世子失了圣心,被皇上贬去了藩地,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会被招回京。就算有一天被招回京城,早已失了帝宠,回来也只是个普通的世子罢了。
听到儿子要离开京城,离开自己,安阳王妃一时间只六神无主,心里觉得痛苦不已,不由得用帕子捂着脸低低地哭泣起来。
楚啸天一见,赶紧安慰道:“娘,您别担心,不就是去开阳城嘛,也不算得多远,儿子会每个月给您写信的。而且皇上也没有说让我一辈子呆在那里,我也会很快就回来的,您别担心。”
“哎呀,你也别哭了,让他去历练一下也好,免得总是这般不上大人样。”安阳王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也只能跟着安慰道。“等过了年,我再去问问皇上的意思,相信儿子应该很快便能回京的。”
“是啊,娘,你就别伤心了。”柳欣翎也跟着说道。
父子俩安慰了一阵,安阳王妃终于接受了这件事情,只是哀叹一声,也没再说什么了。她也知道,既然皇上下了旨意,那就是没法改了,她哭再多也没有用,反而惹得丈夫心烦。安阳王妃虽然想通了,只是接下来的家宴中,还是情绪不高,众人用了膳后,便打发了小夫妻俩回揽心院后,安阳王夫妻俩便一起去太妃的荣瑞堂,将此事禀报与太妃。
安阳太妃等夫妻俩说完话后,半闭着眼睛,慢慢地说道:“这样也好,啸天现在远离京城也是好事。”
“好事?”安阳王诧异地问。
“安顺王应该很快就会有动作了,到时,西北也会乱起来,皇帝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将安顺王的势力一举铲除。”安阳太妃幽幽地说道。
闻言,安阳王悚然一惊,“难道五哥他要谋反?他……”细细一想,又说道:“娘,您的意思是,若是啸天在京城,安顺王可能会为了让我们辅助他,拿啸天来威胁我们?”
安阳太妃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说道:“现在还说不准,但我知道安顺王不是这么容易死心的人。而且这个人喜欢走极端路线,稍不顺他意,他可能会做出更多没脑子的事情。你近日行事也要小心一些,没事切莫离开京城。至于啸天,你们也不用担心,依皇上的性子,他不会勉强啸天做他不喜欢的事情,更不会对啸天不利。我与他当年有过协议,他是个好皇帝,不会轻易毁约的。而且,我们的啸天的脾性,其实也挺让他喜欢的,他不介意培养出一个对皇室忠心耿耿的王爷。当然,啸天也是肃王亲自选出来的人,皇上不会因此而毁了啸天。”
闻言,夫妻俩都有些愣住,他们并没有听过还有这种事情。半晌,安阳王有些激动地说:“娘,您的意思是,十七弟他……”
安阳太妃笑了笑,手里捻着佛珠,温暖的烛光下,一片慈眉善目。
见她没有解释的意思,安阳王只能按捺下那股激动,携同妻子告退。
柳欣翎有些说不出什么滋味儿,楚啸天被贬去开阳城,就要离开,而她呢?
两人一路回到了揽心院,楚啸天仍是看起来十分平静的模样,似乎并不觉得失去帝宠是一件很难过的事情,也不认为被贬离京城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更对自己的前途没有丝毫的担忧之色。
看起来,倒有些宠辱不惊的淡定范儿。
等回到了房间后,楚啸天将伺候的丫环挥退后,转头看向她,见她眉宇微蹙,有些奇怪地问,“翎儿,你怎么了,不开心么?”
柳欣翎很想白他一眼,不过这种动作太不雅了,只能没好声气地说:“你倒是自在,爹娘都很担心你呢。”
楚啸天一把将她搂到怀里抱着,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上,笑呵呵地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难得有这个机会,我想到外头看看,也想去历练一下自己。而且,我以前说过,会带你出京,一起去游山玩水~~”
柳欣翎瞪圆了眼睛,“你是说……我也一起去开阳城?”
“当然了,你是我娘子,你不跟我去谁去?”楚啸天也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莫名其妙。
“真、真的么?”柳欣翎激动得脸都有些红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什么游山玩水,出嫁前,偶尔能出京城去乡下的庄子住个几天就不错了。更何况嫁人后,上面有婆婆祖母,作媳妇的哪能随意去哪里?她早已有了心里准备,不出意外,自己这辈子大概都会困死在京城中,一直到生儿育女,孩子长大。
现在,听到也许自己也会跟着楚啸天一起离开京城到藩地去,先不管是不是被贬的,至少离开了京城后,她会过得比较轻松,上面没有了婆婆压制管束,以后府里就是她当家了,并且在外头也不若在京里的约束多,她有很多自由。
还有,最重要的是,她不想离开这男人。当然,因为喜欢他不想离开他是一个原因,另一个是,她可对异地恋没啥信心,知道感情再深的夫妻也经不起时间和空间的考验,还不如自己跟着他,慢慢地将爱情磨成亲情更好。
楚啸天看她这模样,有些好笑,也有些怜惜,“自然是真的。”他低首亲亲她的额头,继续说道:“其实,我一直也想离开京城到外头走走看看,若是能游遍天下赏尽天下之景最好了。可是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去开阳城也不错。开阳城是皇上赐给我爹的封地,以后我也要继承王府,现在就去熟悉一下那儿也挺好,估计以后咱们老了以后,也会去那儿养老吧。”
柳欣翎静静地听着,忍不住露出微笑。楚啸天这个人还是有点奇怪的,皇帝虽然将他纵得无法无天,但他却从未想过用帝宠去谋取什么权利,反而这些来来还混成了个个没啥权力的王爷世子。不能说他是淡泊名利,而是应该说,他压根儿不去计较那种东西吧。或者,这也是崇德皇帝愿意纵他宠他的原因之一?
很快的,柳欣翎便将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给驱除出脑海,又问道:“啸天,今天皇上没有罚你别的了吧?”
“放心吧,皇叔不会真的罚我什么的。”楚啸天目光有些幽深,“其实,皇叔也知道我一直想离开京城到外头看看,不过因为我爹的原因,所以他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现在嘛,时机刚刚好。”
听他这么一说,她终于放下心来。
说了会儿话后,柳欣翎突然想起今天安阳太妃说的话,赶紧说道:“还有,祖母说,中秋夜宴,估计会有人生事,让你小心一点。”刚才大家都为楚啸天被贬去封地的事心神不宁,所以倒是忘记了将太妃的话告诉他们了。
楚啸天笑了起来,“没事的,只要他们敢生事,我会再揍一回。”说着,楚啸天想起了一件事情,赶紧放开她,反手拉着她出了门,“走,咱们去找季渊徐。”
“找他做什么?”柳欣翎好奇地问。
楚啸天笑眯眯的,“自然是去问问他,那药弄得怎么样了。”
“……”
柳欣翎终于记想所谓的“药”是什么,不禁囧了,顿时同情起即将要倒霉的南夷国王子,希望他回到南夷国后,能找到名医治好他。不过听说季渊徐的医术十分高明,也不知道他做出来的药是不是也这么的高明,无人能医。
季渊徐现在还留在安阳王府作客,成为安阳王府的专治太医了。虽然他做事不靠谱,但他的医术是无庸质疑的,安阳王实在是舍不得让他离开。加上宛姨娘怀孕后三天两头的弄出些小问题,闹得安阳王跟着紧张得没有了安全感,觉得季渊徐留在王府里比较让人安心。只是安阳王现在也明白了,不到危急时刻,还是莫要让这位太医出手的比较好。
来到霜客院,问了霜客院里伺候的丫环,知道季渊徐现在还在霜客院的一间改装的临时药房里,两人也不用人带路,直接过去。
“渊徐,你在不在?”
楚啸天在门外叫了声,听到里头的人应声后,方带着柳欣翎进了里面,顺便让安顺等人守在外头。
药房里,季渊徐正卷着袖子磨药,额角泌出了细密的汗珠。
柳欣翎看了眼这间药房,里面布置得像个小型的药房,看得出来安阳王对季渊徐这位太医是极为上心的,就为了将他弄到自己府里头。她听楚啸天说过,季渊徐不是京城人氏,被钦点为太医后,虽然在京城里也有自己的宅子,但房子并不大,里头除了他就只有两个仆人伺候,一个做菜不咋样的厨娘,一个扫洒整理的小厮,这也是季渊徐为什么这么喜欢往王府里跑在这里蹭吃蹭喝的原因,毕竟王府里的伙食真的是好太多了。
“楚兄、嫂子,你们怎么来了?快坐,我去给你们倒茶。”季渊徐用袖子擦擦脸上的汗就要起身。
楚啸天一脸嫌弃地制止了他的动作,“不用了,我怀疑这屋子里的水还能不能喝。还有,这里又脏又乱的,你也该让丫环进来整理一下,别邋遢像狗窝一样,看你的人都不像这种邋遢的性子。”
季渊徐好脾气地笑了笑,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说道:“还是算了,虽然乱了点,但还没有造成不方便。而且丫环不懂那些药材,她们会弄乱我的东西。”
楚啸天也不在这个问题上同他纠缠,终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呐,我问你,药做出来了没有?”
季渊徐眨眨眼睛,然后才想起他话里的意思,笑眯眯地举起手中的药杵,露出上面粘着的褐色的药粉,“呐,正在做。”
楚啸天赶紧退后了几步,免得让那药粉沾到身上,会一辈子不举的,他才取了老婆,可不想当一辈子的太监。
“什么时候能给我?”
“三天后。”
三天后刚好是中秋节。
楚啸天上挑的眼角微微染上煞气,然后笑了。
“对了,我今天去太何傅府给何老夫人请脉,在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季渊徐有些忧心地说:“楚兄,好像南夷人会在中秋夜宴时借事挑战你,让你与他们的勇士比试,到时你得小心一点。”
“怕什么,难道你信不过我的武功么?”楚啸天不以为意,对付南夷人他相信自己的身手,不过他倒是想让那南夷国王子来挑战自己,然后再将他打得连他爹南夷国国主都认不出的地步,特别的爽快。
季渊徐还是很担心,面露忧愁地看了眼一旁的柳欣翎,“听说南夷国的女人好武斗,性格彪悍,若是她们为了给自己的王子报仇,找嫂子比试怎么办?嫂子这么大家闺秀,可打不过她们。”季渊徐再瞄了眼柳欣翎的身条儿,更忧心了,不由说道:“不然我还是做点药给嫂子防身吧,若是有人敢挑战你,你也甭客气,一上场就让她们直接倒下。”
“……”
柳欣翎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想到这点,难道众目睽睽之下,那些南夷人会找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楚女子打架不成?而且,这位太医敢做这种事情,会不会太卑鄙无耻了?
楚啸天一听,瞬间煞气腾腾,“他们敢!”
不过,季渊徐这话倒是给了他一个警醒,楚啸天转身看向柳欣翎,说道:“娘子,不用担心,若是那些蛮夷女子敢打你的主意,听季渊徐的,不用客气,直接一拳打飞她们,死了就是她们活该!啊,还有啊,你千万不能让她们碰到你啊,若是那些蛮夷女子看上你怎么办……”
柳欣翎:=__=!这男人的脑袋到底是怎么想的?为毛总会认为女人会看上她呢?
71、第71章
八月十五,传说是为了纪念嫦娥奔月而设的节日。又因这天是八月份为秋季的第二个月,此时又称为仲秋。
天微微亮,柳欣翎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凑得极近的俊脸,五官英俊得过火,在清晨不甚明亮的光线中,给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
因为是侧着睡,那张英俊的脸庞半压在枕头上,嘴巴微微有些嘟起来,看起来比清醒时的煞气腾腾多了几分养眼的稚气。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漫铺在枕上,有几缕甚至滑过那张脸,掉落在她颊边,带来一种很柔软的痒意。明明看起来那么男人,但那一头黑发却出奇的柔软光滑,每每摸到,都让她产生一种感概。
她伸出手轻轻地摸过他英俊的五官,只是虚虚地将手晃过,不敢多做停留。
其实,每天早上醒来时,看到这张脸,都会让她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毕竟,上辈子自己是一个很平凡甚至有些内敛的人,习惯了平凡的生活,对俊男美女什么的概念只存在于电视明星中。就算在生活中会遇到长得好看的人,也是那种没什么交集的,她的朋友都是同类型的人,没有什么俊男美女极别的。等出了社会后,而她也只是个刚出社会一年的女孩子,只是个网络公司的平面设计师,工作地方太简单,让她从来没有产生那种要嫁高富帅什么的不切实际的想法。当然,平凡的生活也让她习惯了面对生活中比较大众化的人,从没有想过未来的丈夫会是个多么英俊的男人。
所以,每天醒来,看到枕边人英俊的脸总会让她有些呆愣。无疑的,楚啸天的脸真的挺有资本,至少让她很满意,甚至偶尔会产生一种“若是上辈子,自己根本不可能会和这样的男人有交集吧?”的感叹。撇去他的品性什么的不谈,至少他是个帅哥,又是个官二代富二代,可不是现代女孩子心目中YY的白马王子人选?
又摸了一下,当她正欲要收回手时,突然一只大手将她覆在他脸上的手抓住。
那双仍有些睡意的丹凤眼睁开,露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带着睡着的声音沙哑而性感,“你要摸的话不用这么小心,我又不会坏的……”
“……”柳欣翎努力让自己不要露出想掐人的表情,说道:“你又压着我了。”这男人还是不开口比较让人觉得舒服。
楚啸天依旧是半边身子压在她身上,丝毫没有丁点愧疚感——反正自成亲以来,都压了几个月了,不压他还睡不着呢——反而凑过脸在她唇上亲了一下,“娘子,早安。”
柳欣翎抽回手抵住他的脸,不悦地说道:“你还没有漱口。”
听到她语气里明显的嫌弃意味,楚啸天不起反而将她拖到怀里继续压,扣着她的后脑勺给了她一个窒-息的长吻,告诉她,他不介意与她分享彼此的口水。
闹了一会儿后,柳欣翎在某位世子爷快要控制不住想做些不道德的床上运动时,果断地将他掀开,自己下了床。
柳欣翎也没有叫丫环进来伺候,自个去拿了衣服慢慢穿上。她现在比出嫁前还要懂得“自力更生”这词儿。出嫁前,虽然家势不高,但她还是个衣来伸手的闺阁小姐,墨珠会将她的生活照顾得妥妥贴贴的。可谁知嫁了人后,由于某位世子爷的脑回路不知道偏到了哪里,总认为女人对她有企图,独占欲爆涨,然后连伺候的丫环也一起防着,不给丫环近自己身。所以,为了配合这位世子爷不正常的脑回路,现在她基本上打理自己都是自己动手,没有让丫环来伺候。
等她穿妥了衣服时,回头看到某位世子爷还赖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中,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大半个结实的背脊——看模样,似乎还在平息刚才差点擦枪走火的欲念。当然,也不怀疑他是在赖床的可能,毕竟这男人不像正常的、作息规律的古代男人,对赖床这件事丝毫不觉得可耻。
“夫君,起床了。”柳欣翎叫了声,然后听到枕头下传来一声模糊的咕哝。
柳欣翎想了想,又说道:“你若不想起,我不介意抱你起来的,我有力气呢。”
这威胁真是直截了当,直戳男人心肝。听到她的话,床里的男人风中凌乱了,然后不可思议地转过脸看她。
柳欣翎温婉地笑着,仿佛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多挫伤男人自尊的话。
“……不用了,我起了。”
楚啸天黑着脸说,很利索地爬起床,然后接过她递来的衣服,也不在意她还在看着,当着她的面脱光光,然后再一件件穿上衣服,丝毫不觉得自己裸着身有什么不对。
柳欣翎的脸皮没有他厚,眼神飘了飘,直到他穿好衣服后,方让房外端着洗漱用具的丫环进来,而她侧拿过梳子开始为他梳头束发。
等两人整理好自己去落仙院时,比平常迟了几分钟,幸好这几分钟时间安阳王夫妻都没有介意。
落仙院的偏厅里,安阳王和王妃已经坐在那儿等着他们一起过来用早膳。桌上除了平常时候的早点,还多加了一碟子烤得油光暗黄的月饼。
给两人请了安后,楚啸天一坐下便说:“爹,娘,中秋节快乐。”
安阳王哼了一声,然后淡淡地应了声,安阳王妃很和蔼地招呼他们一起用早膳。
早膳过后,安阳王喝了口茶过嘴,便对楚啸天说道:“今晚的中秋夜宴,你给本王警醒点,做事前先用些脑子,别莽莽撞撞的像个小毛头一样。”
“知道啦。”楚啸天眼神微闪,但面上却是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你们就放心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相信有人想耍花样也要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
楚啸天这话绝对是话中有话,只可惜安阳王夫妻听不出来,或许也从来不会想到自家这做事冲动的儿子正和某位太医狼狈为奸,进行着一个卑鄙无耻的计划,打算趁中秋夜宴直接废了人家一国的王子哩。
柳欣翎抬眼看了眼楚啸天,却见他朝自己眨了下眼睛,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柳欣翎望天,她祈祷南夷国王子后半生不要太悲催吧。
说了会儿话后,安阳王和楚啸天一起出了门。
中秋节的早上,安阳王和楚啸天仍是照常出门了,一个上早朝一个去衙部,各司其职。而柳欣翎侧和安阳王妃一起去荣瑞堂给太妃请安。
午膳时,楚啸天和季渊徐一起回来了。
季渊徐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虽然表情看不出生气的迹象,但眉头难得皱起来,让人知道他心情不好。
等两人坐下时,季渊徐连平时爱吃的点心也不吃了,对楚啸天抱怨道:“楚兄要离京这事情,为何不告诉小弟,也让小弟有个心情准备啊。”
“有什么好说的?而且我也不需要你准备什么。”
楚啸天一句话将季渊徐堵住,一时间眉稍皱得更紧了,甚至有些受伤地看着他。
柳欣翎坐在一旁给两人斟茶,笑道:“季太医,夫君不告诉你这件事情,自然是因为皇上这是旨意,已经成了定局无法改了,说了也没有用,不想让你太伤心罢了。”毕竟现在在京城人的眼里,被贬去藩地的楚啸天已经失了圣宠,不值一提,甚至有多少人在暗地里耻笑他,也庆幸着这位京城一霸终于离开了京城,不用再祸害京城人氏了。“而且,这事情是皇上亲自下的旨意,季太医怎么会不知道呢?”
听到柳欣翎的反问,季渊徐有些尴尬地摸摸鼻子,没有搭话。
倒是楚啸天一脸鄙视地说:“他就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医书’的,会听到才有鬼。加上他那种祸害人的方式,太医院里也不会有人主动去告诉他什么了。”
“哦。”柳欣翎听罢,不由得有些同情地看他,原来还被同行排斥啊。若不是季渊徐是皇上钦点的太医,估计太医院里的太医早就让他呆不下去了。
“好了,你别摆这副表情了,又不是生离死别的。”楚啸天将喝了一半的茶杯放下,然后朝抬起下巴,问道:“药准备好了么?”
“当然。”说到自己这些天捣鼓出来的东西,季渊徐整个人都亮起来,很高兴地将随身携带的药箱打开,然后拿出一个油纸包着的东西递给楚啸天,“呐,就是这个,为了让你方便使用,我将它弄成了粉末,并且只要沾上一点,绝对会产生出乎意料的效果,你可以直接洒到那南夷国王子身上就行了。”
“……若是风太大,我也沾上了怎么办?”楚啸天拿着它,纠结地问。
季渊徐笑得十分温和,“放心,我知道解药怎么做,若你不小心沾上了,我会给你做解药的,不过因为有几味药很特别,要一个月时间才能配出来。”
“……”
柳欣翎别开脸,不忍心看楚啸天那张青红交错的脸。
果然是不靠谱的二货太医,不应该多嘴地问他什么的。
楚啸天现下想掐人的心情都有了,让他当一个月的太监,天天抱着老婆却有心而无力,是何等的酷刑?他年轻力壮,根本不用禁欲神马的啊啊啊啊!!!
于是,楚啸天决定,这药还是让他的那十个数字侍卫中最擅长隐匿的楚八去下到南夷国王子的酒水里头吧。
“还有,我也为嫂子做了些药,有让人麻痹的、迷幻的、失力的、失明的、失聪的……嗯,嫂子可以随身携带着,若是谁敢对你不诡,你直接拿出去洒人,效果绝对会出人意料哦。喏,这里还有解药,使用之前,你可以先吃粒解药。”季渊徐又拿出一堆的瓶瓶罐罐放到桌面上,很热心肠地推给柳欣翎,末了还付带一句话:“当然,若是楚兄想对你不诡,你同样可以用这药对付他,保证有效哦。”
“……”
楚啸天憋屈地瞪他,“你不说话没人会将你当哑吧!”
柳欣翎抽了抽嘴角,默默打量这些药。虽然觉得这没必要,但对这些药的功能很感兴奋,也凑过去拿了个研究起来[奇`书`网`整.理'提.供]。越是研究,她越是觉得古代的中药真是不可思议,不知道怎么能配出这么多效果显著的药来呢?好像武侠小说里面描述的。
当然,季渊徐很快否定了她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小白女思想,很明确地告诉她,这些都是很平常的东西,医书上都有记载着的配方,熟读医书的人都懂,而且别看它看起来像是不入流的东西,但若应用得好,也是救人命的东西。当然,他给她的做的这些药,还经过他的改良的,和医书上的已经大不相同,效果也是大大的不同。至于怎么不同法,等到时她用上就知道了。
柳欣翎觉得,她……估计不会使用到吧。虽然她没觉得有用药阴人有错,但比武场上,还是比较讲究公平公正的,用药什么的,是不是太卑鄙无耻了?
柳欣翎在那边想着,这边某两个丝毫不觉得“卑鄙无耻有什么不对”的男人已经在商讨着今晚的中秋夜宴怎么行卑鄙无耻的事情了,看他们笑眯眯地说着怎么阴人的话的模样,柳欣翎不由得有些发冷,觉得自己还是离他们远点比较好。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开始暗下来。
八月十五,中秋夜宴,宴设琼林苑。
安阳王府的人已经准备妥当,乘坐安阳王府的车辇去皇宫。
车到宫门前,所有的马车都必须停下,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只要进了宫门,都必须步行。
离宴会开席时间还有半个时辰,宫里已经来了许多官员了。毕竟是皇上下旨设宴,倒是没有人敢迟到,都是早早地来到宫里。
安阳王夫妻走在前头,接着是楚啸天和柳欣翎跟着。不过很快的,留在京城的几位王爷王妃到来后,安阳王夫妻很快便过去与他们打招呼寒暄,倒是晚辈又成一个团体打成一片。只是因为楚啸天的名声实在是太差,倒是没有人愿意过来同他寒暄什么的,而楚啸天并不觉得这很丢脸,也享受这种不用虚与委蛇的清闲。
没有人打扰,楚啸天直接拉着柳欣翎朝琼林苑走去。
“哟,我道是谁,原来是安阳王世子,今儿来得真早啊。”
一道令人讨厌的声音响起。之所以说讨厌呢,是那声音里明显的幸灾乐祸,有种小人得志的猖狂,让人实在是难以忍受。
而楚啸天素来就是个遵从本心的人,不会不屑地装作无视或避开,直接转身面对来人,然后也露出了鄙视的表情,“原来是你们这几个游手好闲的,你们今天也挺早的。卢三公子,看来你伤已经好了,果然是蟑螂的命啊。”
来人正是上回在靖王府里的摩擦的几个公子。听到楚啸天的话,卢文祖差点没有气歪了嘴,甚至连卢三少夫人也阴了脸,却又偏偏反驳不能。
楚啸天说得没错,卢文祖最近又受了伤,不过却不是意外,而是被卢尚书家法伺候打伤的。靖懿太妃的寿辰上,他看中了楚君弦身边的一个丫环,欲要纳她为妾。后来被人查明那个丫环原来并不靖王府的丫环,而是个青楼出身的女子后,仍是执意要纳她,使得卢尚书大怒之下,请出了家法将他暴打一顿。
也是这么一打,终于让卢文祖意识到自己的冲动与考虑不周,倒没有再坚持要纳个青楼女子了,只是退而其次地将之放在外头金屋藏娇。只是又很倒霉的,他金屋藏娇的地方,偏偏是楚啸天所管辖的城区,楚啸天带着几名下属巡城的时候,又不免发现了他的秘密。
楚啸天从来不是什么好人,发现了,自然要落井下石一翻了。于是楚啸天很卑鄙无耻地去让人将这事捅到了卢尚书那里,卢三少夫人也跟着大闹了一场。于是卢文祖又遭到尚书大人的一顿家法,这次打得很严重,只能在床上休养,直到前天才下得了床,现在背后还隐隐作疼呢。
所以说,楚啸天在京城人眼里,真的不负他卑鄙无耻的名声啊,连楚君弦都觉得这一次楚啸天做得太过份了,不给人留条活路。
72、第72章
所以说,因为楚啸天的落井下石而倒霉透了的卢文祖真的是对楚啸天各种恨之入骨,做梦都想着怎么阴楚啸天。正当他躺在床上养伤太无聊总是忍不住谋划阴谋诡计去阴死楚啸天时,却没想到会听到楚啸天这厮竟然自找麻烦去将人家一国的王子给揍了不说,还被皇上贬去了安阳王的封地,让他实在是心情大爽,有种终于扬眉吐气的畅快感。
可是,他的好心情在面对楚啸天后,又生生破坏了。
卢文祖勉强忍住心中的怒气,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说中秋过后,安阳王世子就要出发去开阳城了,卢某在此恭喜你了。哎呀,还有,稍会儿宴会,南夷国的使臣也会到来与宴,到时他们若要搞些什么助兴的活动,安阳王世子可得努力一点,别给咱们大楚丢脸啊!”
楚啸天斜睨他,懒洋洋地反击道:“如果你羡慕的话,本世子可以大方地给你这个上场助兴的机会。不过真可惜,像你这种尚未封爵又没有官职的小人物,是没有这种被人关注的苦恼的。说来,皇上中秋设宴,依卢三少爷你的身份,琼林苑内应该没有设你的位子的吧?你呆会有位子可坐么?不会是大哥看你可怜,施舍了个边角位子给你吧?”
“……”
卢文祖的脸色乍青乍红,一口气憋在胸口里差点积成内伤。楚啸天说得没错,他现在没品没爵的,确实没有资格参加琼林苑的中秋夜宴,这还是他恳求他爹才得到这个机会出席的。而他之所以会这么厚着脸皮地跟来,也是因为听到小道消息,知道南夷人在中秋夜宴上可能会为了给自己王子报仇找楚啸天的麻烦,为了看楚啸天的倒霉才来的。
想到此,卢文祖也不再计较楚啸天的话,故作大方地说道:“多谢安阳王世子关心,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先关心下自己吧。”说着,卢文祖斜眼看向楚啸天身边的少女,微微露出冷笑。
在卢文祖等人眼里——或者说,在京城所有人的眼里,楚啸天只是个没用的纨绔子弟,根本不值得一提。而楚啸天之所以能如此嚣张肆无忌惮,不过是因为皇帝的纵容,加上他身边保护的侍卫厉害了些,若是单打独斗,他绝对只有被人殴的份儿。在众人心里,楚啸天那天之所以能殴打得了南夷国的王子,也是办为他出其不意的偷袭兼身边有几个下属帮着,不然堂堂一个南夷国的王子哪里会这么轻易地被他殴打至伤?
所以,今晚中秋夜宴,若是南夷人想要挑战他,众人觉得这结果是毫无悬念的。想到楚啸天将要在比试场上各种悲催,就让他们觉得心中畅快。
“白痴!”楚啸天很明白地表示了鄙视,然后觉得面对这些人实在是太无聊了,直接甩了甩袖,仿佛甩去什么脏东西一般,然后带着柳欣翎及两个侍卫朝琼林苑走去。
柳欣翎跟着楚啸天经过那几人,不由得扫去一眼,然后有些意外地对上一双透露着些许忧心的眸子,不禁挑了挑眉。竟是楚君弦?而对方见她看来,眉宇间的阴郁之色有些浓,却很客气地给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柳欣翎觉得楚君弦这人也挺有意思的,第一次见他时,正被楚啸天胖揍了一顿,鼻青脸肿的,眉宇间的阴郁之色让人觉得这是个十分阴沉扭曲的人。等接触了几次后,发现这人其实只是看起来阴沉了些,人却是比较单纯的。也是,靖王府那种地方养出来的孩子,虽然有些不着调,但却坏不到哪里去。楚惜幽也说过,她这三哥有时做事是不靠谱了点儿,但并不坏的。
卢文祖等人阴沉地看着楚啸天离开的身影,然后蹙了下眉头,招来一个侍卫,小声地交待几句,便让他离开了。望着侍卫离开的方向,卢文祖眼中的阴狠一闪而过。
“卢兄,他让他去做什么?”楚君弦收回视线,刚巧看到卢文祖的动作,不由问道。
卢文祖笑了笑,面不改色地说:“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件事情,让他去办。对了,君弦啊,我听说今晚中秋夜宴上,南夷人为了给他们王子报仇,估计会有什么动作,可能安阳王世子妃会受安阳王世子所累呢。真是可怜,谁让她嫁给了安阳王世子,只能跟着受累。”
听到他的话,楚君弦心里更担心。他虽然知道安阳王世子妃可能有一种男人难以比拟的怪力,但听说南夷人尚武,且南夷人的女子不像大楚女子多养在深闺,多少都有些身手,可不是大楚普通的闺秀所能对付的,力量再大,若是跟不上速度,也没有用吧?而且,看安阳王世子妃的模样,听说是个体弱多病的,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伤?
楚君弦这边莫名地担心着,另一边,楚啸天和柳欣翎刚进了琼林院,便见到庭院里宴席过百,已经有好些官员依据身份坐在相应的位置上了。
看到他们到来,一些发现楚啸天身份的官员不由得多瞄了几眼。没办法,这位主儿现在在京城里又再一次出名了,并且是以一种十分丢脸的方式出的名——毕竟再胆大的人也不会那么没脑子地当街殴打别国王子,就算是对方做出了什么不对之事,也可以找足证据嘛,谁会像他二话不说直接揍了。这可不就是个傻大胆嘛!结果还不是被皇帝给贬到封地去了?
当然,南夷国的王子所做的事情在被公布之后,大楚对他的印象也跌到了谷底,心里很不欢迎这位王子的。只是因他是这次出使大楚的使臣首领,又是他国的王子,这事情还真不好处理。崇德皇帝面上虽然没说什么,但已经修书一封告知南夷国主此事,相信南夷国国主为了平息大楚的怒火,等六王子回国后,应该会有相应的惩罚。
见到他们到来,一个宫女上前行礼后,便要带领他们到相应的席位时,季渊徐不知道打哪里蹿了出来,让那宫女离开后,然后背对着众人的视线,将两个素色的荷包递给两人。
楚啸天直接将两个东西一起没收了,面色不善地问,“你小子什么意思?竟然敢当着本世子的面给我娘子荷包?想让我揍你么?”
季渊徐也知道楚啸天的脾气的,见这位世子爷吃醋了,马上解释道:“楚兄,你误会了,这荷包里的东西是我准备的软骨药,无色无味,人闻到后行动会有些凝滞。你们放心,这药很保险,不会让人察觉的,闻到人的只会以为自己身体不适罢了,不会作他想。还有,这是解药,你们先吃上一粒,不管稍会发生什么事情都不用怕了。”
楚啸天一听,觉得这是好东西,马上将它都给了柳欣翎,认真道:“娘子,你留着用。”
“你不用么?”季渊徐和柳欣翎一起看他。
楚啸天一脸淡定,傲然道:“放心,本世子没有这么不济。”
柳欣翎突然觉得这男人这副模样该死的帅气,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模样,让她也不由得想相信他。
见楚啸天不接受自己的药,季渊徐露出可惜的表情,但还是没有勉强。
夜幕降临,琼林苑的四周点上了宫灯和火把,半空中也挂了一溜的红色灯笼,看起来十分有过节的气氛。
酉时正,席宴开始。
崇德皇帝坐在上首位置,一身明黄色的皇袍,胸绣升龙,气质沉稳而威仪。皇帝的右边是坐着身穿暗红色的太后娘娘,左边是当朝赵皇后,赵皇后下首坐着几个妃嫔,皆是华服美髻,金色钗环首饰,极尽尊贵奢华。
由于楚啸天只是个王府世子,虽然身居五城兵马指挥司的指挥使,但因官职不大,所以座位离上首还有几张桌子的距离。而很巧的是,他们的对面,坐着的竟然是南夷国的使臣,其中南夷国那位被楚啸天打伤的王子正巧对着楚啸天,从他入席开始,便用一种阴沉怨恨的目光盯着楚啸天。
大概是南夷国王子那种怨恨的视线太强烈了,连柳欣翎这个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路人甲的人也感觉到了那股视线,不由得偷偷打量起那南夷国的王子来。
南夷国的王子倒是长得人高马大的,一张国字脸,看起来比较正气的那种,只是由于眼神太过阴狠了,生生破坏了那份正气。而且,让柳欣翎有些不能接受的是,这位南夷国的王子竟然在脸上搓白粉,虽然大概是为了掩饰他脸上被打的痕迹而涂上的白粉——古代人一般都有这种习惯,众人都表示习以为常,但这种不伦不类的模样反而让她有些崩溃——你能接受一个长得很Man的男人在脸上搓白粉这种事情么?至少她不能接受,看起来就像人妖一样,太诡异了!
柳欣翎赶紧收回视线,不想再看了,免得伤眼睛。
柳欣翎想,若是楚啸天敢往脸涂白粉这东西,她绝对会一拳将他揍飞。
对南夷国王子的那种愤恨视线,楚啸天表示不痛不痒,照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顺便还照顾了他家娘子的口味,还将一杯桂花酒放到柳欣翎面前。柳欣翎闻到酒味,想到呆会儿不知道南夷人会有什么动作,便摇了摇头拒绝了。楚啸天以为她不喜欢喝桂花酒,也不勉强。
宴会开始时,崇德皇帝先是举杯说了些以酒犒劳臣下及欢迎南夷国使臣到来大楚、希望两国和平友好相处的场面话,众人也很有眼色地举杯说了感谢的词,使得当时气氛很和睦美满。等主宾献酒行礼后,皇帝也宣布了宴会开始。等他的声音落下,数十个皇宫教坊的宫女开始演奏起一曲祝酒宴的曲子,丝竹声声悦耳。
酒过三巡后,崇德皇帝拍拍手,音乐停了下来,随着音乐奏停,原来正在同旁边人聊天的官员们也很有眼色地停止了说话,四周一片安静。
“诸位,今儿中秋夜宴,朕很高兴与诸位在此共渡中秋之夜。难得大家聚集于此,光是喝酒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吟诗行酒令如何?若是你们的诗作得好,朕自有奖赏。”
皇帝都开口了,自然不会有人没眼色地说不好了。而且大楚素来重文轻武,讲究圣人之道,能够进入朝堂的,都是寒窗苦读、学富五车之士,吟首诗自然是没有问题的。于是,随着皇帝提议即兴做诗且又因是中秋,须得以月为题材后,在场的文官们开始很给力地吟起诗来。
等行酒令告了一个段落时,突然一个坐在南夷国王子身后的南夷国使臣起身,将手握成拳头,然后放在腹部后,朝崇德皇帝微微弯身——这是南夷国对上位者表示尊敬的礼,说道:“皇上,只吟诗行酒令也有些无趣,且咱们南夷人自小尚武,不兴吟诗作乐这套,不如让咱们的武士到比武场上比试一下如何?”
众人一听这南夷使臣的话,心里有种“终于来了”的振奋感,个个小心地皆屏住了呼吸,现场再度安静了下来,只有夜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哗啦啦的声音,火光被风吹得摇曳不止,在人们的脸上幻化出各种剪影。
崇德皇帝淡淡地笑了笑,问道:“哦,不知道阿木纳阁下可是有什么提议?”
南夷使臣也淡淡地笑了笑,恭敬地说道:“皇上,自然是我们南夷国与你们大楚各自派出武士出来比试,比试三场定输赢,彩头是我们南夷国最珍贵的一株神息木。皇上,你们也应该知道神息木的用处,在此我们就不多说什么了。当然,为了增添点乐趣,可以让双方的武士在这里选出自己看中的对手,被选上的人不能用各种理由拒绝。”
南夷使臣这话,明显是为了给自己王子报仇而制作的机会。若是由着双方的上位者安排武士,那么以常人的想法,崇德皇帝断不可能安排个没啥用处的世子来比试的,毕竟一个养尊处忧的皇室子弟,战斗力自然比不上这些自小便习武的南夷国的精英武士。所以,为了让楚啸天能出战,他们只能厚着脸皮提出这个要求了。反正,此事彼此心知肚明,不用多言。
在南夷使臣心里准备着,若是大楚皇帝拒绝这要求也要厚着脸皮将楚啸天弄上场时,崇德皇帝却只是淡然一笑,大方地允了这个请求,仿佛不知道南夷人正在打什么主意一般。
于是,在场的人心照不宣地将目光放到了安阳王身旁的位置上,更有些知道楚啸天底细的人心里叹息,看来第一局他们大楚可能会输得很惨。
而楚啸天则是坦坦荡荡地接受众人或同情或嫉妒或忧心或看不起的视线,完全木有压力。那坦荡的模样,让人不由得怀疑这位纨绔世子哪里来的自信,难道是个没有自知之明的?只有安阳王夫妻开始露出了担心的神色,却知道这场景他们也不能做什么。
接下来,为了公平起见,第一场用抓阄的方式来决定由哪边的武士先出场去选择自己的对手。南夷国这边抓阄的人是那个叫阿木纳的使臣,很幸运地他拿到了那个写着“一”的签,而崇德皇帝则拿到了支空白签。
“皇上,看来今天塔娜神很眷顾我们南夷。”南夷国使臣看到那支签笑了起来,然后又朝崇德皇帝行了一个南夷人特有的礼,骄傲地说道:“第一场比试,咱们南夷国这边的武士是五王子。”
听到阿木纳的话,南夷国的五王子随即起身,将手握成拳头,然后放在腹部后,朝崇德皇帝微微弯身行了一个礼后,转身直接面对楚啸天,说道:“皇上,扎木合所选择的大楚武士是安阳王世子。”
73、第73章
“皇上,扎木合所选择的大楚武士是安阳王世子。”
南夷国王子这话甫落,现场安静得没一丝声响。众人看向被南夷国王子选中的楚啸天,眼里露出了然之色。这样看来,南夷国王子今天绝对是报仇来了,虽然大多数人心里抱着幸灾乐祸的心态看好戏,可是一些比较理智的大臣心里暗暗皱眉,知道现在事情有些两难了。
楚啸天现下代表的是大楚,若是他接受挑战,绝对不是南夷国王子的对手。若他输得太难看,也是丢了他们大楚皇朝的脸面。可是,若是楚啸天因为害怕输了而拒绝了南夷国王子的挑战,这不就是表明了他们大楚的人害怕了南夷国的王子,是个窝囊废么?可不好办啊!
然而,不管众人心里怎么想的,当事人在南夷国王子提出挑战时,十分嚣张而骄傲地抬起下巴,上挑的眼角染上煞气,冷笑睨他,嚣张得让人很想将他痛扁一顿。
皇帝的声音淡淡地响起,“安阳王世子,你可要接受扎木合王子的挑战?”
“我接受!”楚啸天没有丝毫迟疑。这副坦然的模样,当下让在场的大半官员对他产生了些许好感。
安阳王世子楚啸天的大名,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单不说他深受帝宠,一举一动颇受人注目,偏偏他还没有那个自觉,喜欢仗势欺人、欺男霸女、横行京城、凶狠残暴,名声差到没天理,不知道多少人在他手中吃过亏受过辱,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刮。这天下间,还真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
可是,只要皇帝宠着他,谁能拿奈他何?楚啸天敢当众殴打南夷国王子之事,以众人觉得以楚啸天的性格来说,这事情还真是符合他的习性,根本不意外。这种纨绔子弟,天生就是惹麻烦的主儿。可偏偏他惹了麻烦后,又没有那个本事收拾麻烦,这就让人怨念了。
众人皆知楚啸天只是个无用的纨绔子弟,根本没什么武力值,当时能殴打得了南夷国王子,还不是因为他那时带了几个狗腿子一起上去群殴的原因,现下,若是一对一单挑,没有人会怀疑南夷国王子会输。明知道会输,楚啸天竟然还要去应战,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众人心里嘀咕着,皆不看好楚啸天,心里想着这第一场比试,他们大楚绝对会输得很惨,在他们大楚人素来瞧不起的南夷人面前丢面子,真的是老脸无光啊。这么想着,众位官员不由得将视线转向上首的皇帝,希望他能阻止楚啸天,免得他给大楚蒙羞。
崇德皇帝自然发现在场众人隐晦深邃的目光,只是淡淡地笑道:“既然安阳王世子应战,那么第一场比试便由这两人打头。”
说着,崇德皇帝命人将中间的空地清出来,搭了个擂台一样的台子,周围坐着人的可以轻易看到台上的情景。
“安阳王世子,请!”南夷国王子眼神阴冷,唇边露出一个冷峻至极的笑容。
楚啸天侧首瞟了他一眼,然后很快便收回了目光,仿佛觉得多看一眼都嫌伤眼睛。就是这样一眼,让在场的人觉得这厮真是不知死活,那挑衅的动作让人手痒痒的很想扁他一顿啊。
上场之前,他们分别到琼林院里的宫殿换了一身比较简单利索的衣服,适合战斗用的。等换好衣服过来后,便开始去挑选他们所需要用的武器。
在擂台前,摆了一排的兵器,刀、剑、矛、戟、戈、斧、鞭、枪、叉、锤、棍等等,十分齐全。南夷国王子站在一排兵器前沉思片刻,选择了一把刀,刀身乌黑,森然如雪,散发着凛冽寒意。他握着刀,挥刀往一旁的木桩子上一砍,不费吹灰之力便砍下一角。动作凌利而生猛,蕴涵一种霸道力量,整个人如一把出鞘的宝剑,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相对如南夷国王子的犀利,一旁的楚啸天看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没有什么考虑,直接拿了一把剑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刷的一声抽出来又换另一只手掂着,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欲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但在场无论是内行还是外行的大楚的官员见他这种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随意的动作,皆忍不住闭了闭眼睛,忍住心中那口老血不喷出来,心里只觉得这一场绝对是输定了。只希望,不输得那么惨方好。
或许,在场的人中,对楚啸天有信心、认为他能赢的只有崇德皇帝和柳欣翎二人了罢,就连安阳王夫妻俩都是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
崇德皇帝比安阳王夫妻还要了解楚啸天的本事,自从他将一名大内侍卫赏赐给楚啸天做他的武术师傅起,便知道楚啸天这几个月来与那大内侍卫努力学习武艺,目的为的是在某位怪力世子妃将他拍飞时能快一步反应过来别摔得那么伤男人自尊——这真的是事关男人的自尊,很重要的事情,所以这几个月来,楚啸天生生忍了下去,很努力地提高武艺——虽然崇德皇帝没有特地派人去探查楚啸天的成果,但偶尔也会听到那名大内侍卫反馈回来的信息,知道楚啸天进步神速,估计南夷国王子或许不是他的对手。当然,崇德皇帝对楚啸天有信心还有另一个原因,便是两年前楚啸天能在山里独自生活硬生生抗过了那坚难的三个月,这就是他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