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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重生之妻力无穷》》 · 雾矢翊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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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后,楚啸天神清气爽地坐在椅子上,喝着茶,一派悠闲。

地上,又躺了一堆哀嚎的人,一脸的鼻青脸肿。昨天的伤还没有消肿,今天又添新伤,这日子没法过了。

“邵敏,那个胆大包天地敢打本世子的贱女人呢?”

一看混世魔王那满脸煞气的模样,在场的人皆知道苏水洁这次凶多吉少了,那么个大美人,真是太可惜了。

“头儿,苏水洁姑娘被人赎身带走了。”邵敏苦着脸说道。他知道苏水洁昨晚的举动定然惹毛了顶头上司,是以对苏水洁的事情很关注。也不负他所望,苏水洁刚被送回了翠俪阁不久,就有人过去为她赎身了。

“谁?”楚啸天脸色黑沉沉的,直觉有人同他作对。

“是、是靖王府的三少爷。”

“楚君弦?!”楚啸天拉高了声音,脸色越发的难看,咬牙道:“那小子分明是给我添堵的!他们几时勾结上了?”

这个问题自然没有人能回答他,事实上,只要是与楚啸天有关的事情,楚君弦都会插上一手。楚啸天被皇帝宠坏了没错,但楚君弦有个不着调的父亲——靖王爷,所以这两只在京城人看来,德行都是半斤八两。谁知道这两只竟然没有臭味相设,反而彼此仇恨,互相使绊子阴对方,看谁被阴得惨就高兴。

“哼,算那女人幸运,若下次再给本世子瞧见,直接弄残了!”

听到楚啸天的狠话,在场的人只能暗暗祈祷苏水洁好运了。虽然那女人是不识时务了点,但也真是个美人儿,男人都是怜香惜玉的。也只有楚啸天这种浑人才会舍得对个大美人拳头相向,真不知道他在府里是不是也对世子妃也如此粗暴。

下午,楚啸天踩着晚膳的时间回府。

柳欣翎看了他一眼,平静地让人为他们布膳。

楚啸天有些纠结,欲言又止,最终觉得很没面子没有去解释什么。

晚上,上床就寝时,楚啸天看着里头背对着他的少女,脸上的纠结之色更重了,最终自己厚着脸皮亲热地贴着过去,伸手搭上她的肩膀,想要补尝自己昨天做到一半睡着的窘事。嗯,为了补尝她,今晚勉强做七次郎吧……(喂!到底是谁补尝谁啊?不要一边说得那么大气凛然,一边笑得那么猥琐啊……)

谁知,手下的身体岿然不动,他竟然没法将她的身体板过来。

楚啸天探头一看,傻眼了。

原来某人直接将手指扣在床上,闭着眼睛睡觉,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啊啊啊,她这样做,不会又将床弄塌了吧?

楚啸天再次做无谓的担心了。

34、第34章

第二天,柳欣翎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某个男人又得寸进尺地将半边的身子压在她身上,压得她胸口有些闷闷的,但却有种习惯的感觉。成亲半个月来,天天醒来都是被这样压,再娇弱的身体,也会有免疫力了,况且其实她并不像外表看起来那么娇弱。

“娘子,早……”

楚啸天也跟着醒了,直接将她搂到怀里在她柔弱的胸脯蹭了蹭,然后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

柳欣翎愣愣地看了他好久,直到感觉到某个发烫发硬的东西抵在小腹上,终于清醒过来,然后十分坚定地伸出一根手指头将他掀开。

楚啸天愣愣地看着那根青葱一样白嫩嫩的手指头淡定地将他掀开,顿时有点囧。

“夫君,该起来了。”

柳欣翎笑容温婉,起身自个穿了衣服后,去将丫环准备好的衣物拿过来,很贤惠地伺候他更衣。

楚啸天眯着眼睛看她一会儿,方慢吞吞地起身,像个大老爷们地等着柳欣翎给他更衣。

早膳过后,楚啸天沉着脸出了门,柳欣翎站在揽心院门口送他出门,笑容温婉柔和,看着就是个十分贤良温婉的好妻子,正殷勤地送丈夫出门上班。

楚啸天定定地看了她十几秒钟,方转身离开。

安顺低眉敛目地跟在楚啸天身后,大气也不敢喘一个。安顺自然知道主子现在很生气,但没有爆起来打人,着实让他有些意外。或许,更意外的是,他能忍着脾气没有对惹他生气的世子妃做什么。安顺伺候他那么久,自然是知道他脾气的,生起气来连自己的父亲安阳王都敢顶。安顺心里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世子对世子妃的特别,这种特别,到愿意为了她压抑自己的脾气。

不过,安顺知道世子爷虽然没有对世子妃发脾气,但若自己此时去触他霉头,绝对会遭殃。

一路上很安静,直到快到指挥司衙部时,楚啸天突然停下,问道:“安顺,你说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安顺冷汗涔涔,不敢冒然接话,遂问道:“世子爷,您指的是什么?”

楚啸天眉头蹙得死紧,神色有些阴郁,“她为什么生气呢?难道是因为昨晚的事情?可是我不是想要补偿她了么?可是她……”想起昨晚柳欣翎明显抗拒的举动,楚啸天心里怎么都有点不是滋味。

楚啸天原本以为自己喜欢她的温婉良顺,可是当她恭恭敬敬地对他时,一举一动莫不按规矩办事,心里顿时不知为何觉得十分的抑郁,感觉这样很不对。

而且,她如此的温婉恭顺,分明是一种拒绝的态度,拒绝他的接近,拒绝与他亲近。楚啸天不知道别的夫妻是怎么相处的,他以前也没有仔细留意过,但本能让他知道自己喜欢她对他的放松与随意,那样会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她在乎的。

所以,这种沉默的拒绝,让楚啸天心里焦躁极了,恨不得直接钻进她脑子里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

安顺一听,自以为了解了,说道:“世子爷,奴才有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说?”

楚啸天回头看他,诧异道:“你小子有什么话不能说?说罢,本世子不怪你。”

安顺笑着说了声“谢谢世子”,便继续说道:“世子爷,奴才虽然不太了解女人,但与府里几个婢女姐姐交好,平时也听她们说一些事情,知道女人一些小心思。爷,女人嘛,一般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与别的女人有所接触的。奴才想,世子妃定然是介意您昨天被那苏姑娘碰到了的事情。虽然不是世子爷您自己主动的,但也算是……奴才觉得,世子妃虽然看起来是个和善的,但她也是女人,也会在意这种事情。”

楚啸天听罢,突然觉得十分有道理。而柳欣翎介意这种事情,不就是说她在意自己么?这个事实令他喜上眉稍,差点没有当街叉腰仰天大笑。

嗯,现在是在街上,要忍耐!

将那股兴奋的喜悦按耐下后,楚啸天上下打量自己这小厮,一脸惊诧道:“安顺,你小子懂得倒是多,原来是本世子小瞧你了,没想到你倒是有男人风流的本质。”

“……世子爷,奴才并不风流……”安顺内流满面,他这是为了谁才去凑到女人堆里打探女人的心思的啊?为此还被那几个婢女给拍了几巴掌骂他好色呢。

楚啸天拍拍他的肩膀,没说什么便进了衙部。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不过今天安阳王妃的心情很不好。

柳欣翎踏入落仙院,便见到安阳王妃神色淡敛地坐在那儿,旁边还有个清纯柔弱的宛姨娘。柳欣翎敏感地发现两人的气氛不对,且宛姨娘笑得过于无辜无瑕了,倒是让人觉得有猫腻,特别是配上那张一让人看就觉得十分柔弱的脸,让人心里不由发紧。

柳欣翎照例上前去请安,安阳王妃淡淡地叫了声起,然后让柳欣翎坐下。

刚坐下,宛姨娘便抿着唇笑了笑,柔柔地说道:“王妃姐姐,世子妃可终于来了,您的心情应该也好一些罢。”说着,宛姨娘看向柳欣翎,继续笑道:“世子妃今儿可要多陪陪王妃,王妃听说绯缨生病了,心情可真不好呢。”

柳欣翎听到“绯缨”的名字,心里直接打了个突,看了眼淡然地喝茶的安阳王妃,从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顿时佩服她的镇定功夫,然后微微侧首望向宛姨娘,笑道:“宛姨娘为何如此说?绯缨不过是个婢女,哪能让娘心情不好呢?”

宛姨娘的声音清清柔柔的,给人一种十分轻灵的感觉,但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挺发堵的,“我院里的小碧与绯缨交好,她昨儿去找绯缨说话时,竟然发现绯缨卧病在床。妾记得绯缨以前是在落仙院当差的,王妃姐姐那时可是很疼绯缨的,那么个可人儿,听说她不知为何受伤了,妾也心疼呢。不过妾更担心王妃姐姐因此而影响了好心情,所以今儿一早来探望王妃姐姐了。现在世子妃来了,妾希望世子妃好生安慰王妃姐姐。”

柳欣翎脸上的笑容未变,也未搭话,这种时候,还是由婆婆来开口比较好。

安阳王妃将茶杯放下,用帕子擦试了下唇,淡淡地说道:“让宛姨娘关心了,不过是个奴婢罢了,本宫再心疼她能越得过本宫的儿媳妇去?宛姨娘这一大早的过来,想必没有休息好吧?瞧这脸色都恹了几分,还是快去歇息吧,免得王爷瞧见了,又说本宫亏待你了。”

宛姨娘嘴角僵硬了下,手指紧了紧手中的帕子,又柔柔地笑起来,“王妃姐姐说的是,那妾先下去了。”

宛姨娘起身给安阳王妃和柳欣翎行了礼,方慢慢地离开。

宛姨娘离开后,一时间无话。

看着两个女人的交锋,柳欣翎明白了宛姨娘今儿是来挑拨离间兼看戏来的,虽然她不知道昨天安阳王歇在哪个院子,但宛姨娘这么一大早过来,应该是来看安阳王妃的笑话了。毕竟那绯缨是安阳王妃安排在揽心院的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其用意,无外乎在儿子院里安插个眼线,可能的话,若是能爬上主子的床,将来捞个姨娘当当也是可行的。可是这个眼线竟然在这当儿受伤,可不是让人联想到柳欣翎这个新妇或许对婆婆安排不满意,才故意将人弄伤的嘛。

柳欣翎神色微沉,宛姨娘这行为,让她知道揽心院里的眼线超乎她想像的多,以后行事得谨慎了。而且,这安阳王府的水可是比她想像的深,以后得小心些,不能成了别人的棋子。

玉娘恭敬地上前给安阳王妃添了盏茶后,安阳王妃终于出声了,说道:“绯缨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伤了?”

柳欣翎闻言,赶紧愧疚地说道:“娘,这事儿是媳妇的不对,没有及时将事情告诉您。其实这事儿媳妇也有些糊涂呢,昨儿世子喝醉回来,丫环们伺候他更衣时,也不知道绯缨哪里做错了,惹得世子生气,然后被世子踹了一脚。媳妇已经让大夫来给绯缨看了,休息一个月便好。”

安阳王妃一听,如何不明白的,顿时有些头疼。儿子是她生的,她能不明白他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暴躁性子么?想必是绯缨做了什么不顺他心意的事情,才导致他直接将人踹伤。所以,这事情确实不能怪媳妇。而且绯缨已经在揽心院当差,一个奴婢生病受伤,确实不需要来禀报她这王妃的。这本是件无足轻重的小事情,若不说,事情过了就成,纯粹是宛姨娘想来挑拨是非才将这事儿捅出来罢了。

安阳王妃心里有些恼恨,暗暗捏紧了手帕,这宛姨娘就是生来克她的。从三年前宛姨娘进门开始,这女人仗着王爷的宠,处处来与她作对,偏偏宛姨娘会作戏,且又生得一副小白花相,勾得安阳王整颗心都偏向她,连她这个王妃都差点忽视了。若不是她还有个儿子,相信这几年王爷连她的院子也不想来了。

现在,好不容易儿子娶了媳妇,这宛姨娘分明是想挑拨她们婆媳的关系,难道是想让她们闹僵,然后让她拉笼这媳妇么?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好了,这不关你的事儿,那些丫头都是你院子里的,怎么处置都由着你这世子妃发落,以后发生这事儿,你自己处理便成,别给那些不相干的人看了笑话。”安阳王妃叮嘱道。

相对于丈夫的那些女人,安阳王妃自然是向着自己的儿媳妇的。相信再蠢的人,都知道要在这王府里扎好根,靠的还是她这个正经的婆婆。柳欣翎不是笨蛋,自然不会做出让安阳王妃讨厌的事情来,而宛姨娘今天做的这出,也让婆媳两个开始联手对付后院不安份的女人。

安阳王妃现在挺满意柳欣翎这媳妇的,她虽然看着身子骨有些纤弱,但不像宛姨娘那种弱到骨子里的柔弱,反而显得沉稳端庄、文雅娴静,比那些小家子气的女人顺眼多了。

“知道了,娘。”

这事情就此揭过,柳欣翎与安阳王妃说了会儿话后,便告辞离开了。

接下来的几天,柳欣翎的生活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令柳欣翎意外唯一的是,自那天晚上她摆明着拒绝了某人的求欢后,她以为楚啸天那暴脾气会很生气,谁知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却是一脸平静,且行为间看着也与平时般无异,直接腻上来与她说话。而更让她惊讶的是,到了晚上,他一反前一阵子夜夜索欢的作法,只是强制性地将她抱到怀里睡罢了,生生憋着自己。

楚啸天就这么生生憋了几天,安份守几得像柳下惠。

对此,柳欣翎有些沉默。

楚啸天每天确实是憋得很辛苦,明明想要得不得了,却忍着不进去,只是直接将她抱到怀里,将已经胀大的男性直接插入她双腿间磨蹭,以此舒解欲望。

其实柳欣翎那晚确实是有些生气的,但过了一天后,这气也消得差不多了。她不是什么矫情的人,若他想要,她为□子的也不会拒绝。毕竟他们现在这新婚燕尔的时候,夫妻间的床事频繁点也没什么。可是他却不要了,只是搂着她挨挨蹭蹭自己舒解。这样,她怎么可能厚着脸皮说可以让他做下去?

楚啸天的态度很明确,因柳欣翎那一晚的拒绝,他也不强求,但是他绝对要抱着人睡觉。所以柳欣翎在抗议无效后,自己被嬷嬷纠正得规矩无比的睡姿被他给破坏了,每天晚上非得将她搂到怀里才肯睡,然后第二天醒来时,她会发现自己被男人半个身体压在身下。

如此过了几天,重午节终于到了。

35、第35章

今天是重午节,一大早的,安阳王府整个府里的下人主子都忙碌起来。

安阳王今天恰巧沐休,不用一大早去上朝办公,可以悠闲地在家陪大小老婆,使得王府里后院的女人们都洋溢着一张笑脸,连安阳王妃的笑容也比平时温婉柔和了几分。

相对于安阳王的悠闲,假期中还要去上班的楚啸天就哀怨多了,谁叫他的职位相当于现代公安局局长,现代人都知道,在这种假期时间,为了维持秩序,警察叔叔们都会去街上维持交通秩序。楚啸天的职位虽然等同于公安局局长,可以翘着腿在办公室里喝茶吃点心,但他是个闲不住的人,让他一天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什么的,绝对会发疯掉,有时也会带着下属去巡逻之类的,看到不顺眼的地痞流氓便出手教训。是以他所管理的东城,可谓是皇城里头地痞流氓最少惹事的一处地儿了。

早上楚啸天携同柳欣翎一起去给安阳王与王安请安,顺便在上房中一起用早膳。早膳有粽子和雄黄酒等东,。因为楚啸天今天要出去工作,也许到晚上方会回来,所以安阳王妃将一家团圆吃粽子等事情挪到了早上,提前给儿子过节。

安阳王妃将一个装有兰草的荷包交给楚啸天,说道:“啸儿,这东西今天一天可不能离身哦。”兰草有去污杀菌的功能,这一天佩戴在身上,可以保身体健康长寿。一般都是家中女性长辈妻妾等为男人准备这种东西。

“知道啦,娘,你就放心吧。”楚啸天将它揣进怀里,然后看了柳欣翎一眼。

柳欣翎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因为长辈在,所以她当作没看到。

楚啸天有些不满,但好歹没有发脾气掀桌之类的。

“哼,今天街上人多,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不法之徒混进来闹事,你这东城指挥使可得谨慎些,别辜负了皇上对你的期许。”安阳王喝了口雄黄酒后,开始习惯性地说教起来:“还有,你要懂得善于用人,别什么事情一发生,都一脑热血上脑地冲到前头去。那是莽撞没脑子的人才会干的事情,可不是什么英雄人物……”

柳欣翎和安阳王妃两名心思细腻的女性听明白了安阳王训责之下的关心,不由得有些囧。都说安阳王性子宽厚,待人以诚,可现下听到他言意之下的话,让人觉得名不符实之余,有些哭笑不得。

安阳王这话不是摆明不希望儿子去涉险,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让下属去作替死鬼炮灰嘛。老实说,虽然这是斥责的语气,还真让人觉得可爱呢。

可是楚啸天这个粗人就听不懂说话的艺术了,只以为父亲是看他不顺眼,连工作的事情都要叨唠他,分明是找碴嘛,遂粗声粗气道:“知道了,老头子就是啰嗦!”

安阳王差点掀桌,“老子哪里老了?”晚上还能在女人身上大展雄风的男人是绝对不会服老的。

楚啸天耷拉着眼皮,说道:“爹,你儿子我都这么大了,媳妇都给你娶了,你能还不老么?看,眼角的皱纹都深得可以夹死蚊子了,说你不老儿子还觉得亏心呢。所以你以后还是少折腾点儿呗!还有那个宛姨娘,你去告诉她,让她的手别伸太长。别以为装嫩扮可怜老子就怕她了,惹着了爷,看我不一脚踹死她!”

“……”

听到这十分不敬的话,柳欣翎和安阳王妃都用帕子掩着唇,婆媳俩对视一眼,分明在彼此眼里看到笑意。宛姨娘想借绯缨的事情来挑拨离间,虽然没有成功,但结果竟然教楚啸天知道了,于是霸王龙暴躁了。若不是柳欣翎拦着——直接用手指按住他的肩让他动弹不得,不然他早就跑去将宛姨娘的院子给掀了,哪管你是不是自家父亲最宠的小老婆。

“不孝子,那是你长辈,有这么对长辈说话的么?”安阳王脸色铁青。

“那有长辈将手伸到晚辈院子里来打探消息的么?不知情的人还有以她是个间谍呢,专门来破坏咱们一家幸福的!”楚啸天丝毫不退让。

“孽子!你这孽子……”安阳王又气得浑身发抖。

安阳王妃怕两父子吵起来后动手,赶紧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啸儿还要去指挥司呢。王爷,你也别太生气,毕竟这事儿宛姨娘也有错,哪个做姨娘的会这么关心嫡子的院子里的事情的,这不是让人笑话咱们府里没规矩嘛?”

安阳王妃没有说的是,宛姨娘会这么大胆,还不是安阳王给宠的,宠得那女人无法无天了。

“就是嘛,不就是个喜欢穿丧服装嫩的老女人,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楚啸天咕嘟道,在柳欣翎暗暗扯了下衣袖后,不情不愿地闭上嘴巴了。

柳欣翎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己这丈夫原来吐槽的功力这么强,完全将宛姨娘平时的作派给一言道尽了,真是不知道该不该附和一下,不过她也知道宛姨娘在府里受宠的程度,若他再说下去,相信父子俩就要反目成仇了。

即使宛姨娘再有不好,安阳王觉得那也是长辈,出了事情由长辈来罚她,由不得晚辈说嘴。而楚啸天偏偏是个暴脾气的,有什么不好的就直接说出来,是以父子俩的气都不是发在一个点子上,但也能吵起来。

“你、你……”安阳王一听,又气得发颤,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安阳王妃担心难得的节日父子俩会掐起来,赶紧示意柳欣翎将人给领出去。

柳欣翎朝两位长辈施了一礼,很轻松地扯着楚啸天的衣袖出去了。

离开了正房,楚啸天的神情仍是有些不好的。自从知道宛姨娘吃了熊胆子敢给他家娘子使绊子后,这小心眼的男人已经将宛姨娘视为了死人了。以前他对父亲后院里的女人丝毫不在意的,但宛姨娘胆大包天地将手伸到他的揽心院,刚好触到了他的底线,于是楚啸天开始不遗余力地对付起了宛姨娘。

柳欣翎接过安顺递来的配刀,几公斤重的配刀被她轻松地拎在手里,然后为楚啸天挂在腰间,然后又拿出一个装有兰草的藏青色荷包交给他,说道:“夫君,这个给你,晚上我等你回来。”

楚啸天不仅得到了自家娘子亲自做的荷包,还能得到美人温言浅笑,瞬间被捊顺了毛,不由得抱抱她,说道:“嗯,娘子,等我回来~~”

“嗯。”

柳欣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心道这男人虽然暴躁了些,粗鲁了些,二缺了点,但其实挺单纯,也挺容易顺毛的。

临去前,楚啸天突然想起了什么,马上飙回来,拉着她的手,一脸认真地说:“你今天是要和千颜锦澜他们游河是吧?娘子,你要记得,离他们远点,无论是表弟还是表妹,都不能让他们碰到你!知道么?”

柳欣翎见他一脸严肃,心里有些黑线,这个醋劲也太大了吧?无论是表弟还是表妹,一个是女人一个是小正太,碰碰也没关系的吧?不过见他一脸执拗,柳欣翎这个面子自然会给的,遂点头应了。

楚啸天这才满意地离开。

柳欣翎送他出门后,也回揽心院去准备稍会出门的东西了。

柳欣翎刚换好了件衣服,就听到一阵阵叫魂的声音远远传来。

“表嫂~~表嫂~~”

小正太拉着嗓子,从揽心院门口一路叫进来,然后在见到柳欣翎时,一脸兴奋地冲过去,扑到她怀里,紧紧搂着她的腰蹭来蹭去。

墨珠绿衣等丫环斜眼瞅着,她们还记得刚才出门时,世子爷特别交待世子妃,千万别被表弟表妹这种生物碰到。现在好了,不只碰到了,还直接搂住了……

“怎么这早就来了?”柳欣翎轻轻点了下小家伙的额头,将他推开。

谢锦澜会这么一大早就跑来,可想而知他对这次游河的期待。当然,他经常跑安阳王府惯了,这么一大早来,门房也让他进门。谢锦澜一来就先去拜访了安阳王夫妻,才过来的。随同谢锦澜过来的,还有安阳王妃身边的婢女,告诉她,今天出门让她照顾好谢氏兄妹之类的。

小正太很欢快地跟在她后头,笑眯眯地说道:“我来接表嫂你了~~姐姐她们约好巳时登船出发,让我来告诉表嫂你~~”

“嗯,知道了,辛苦你了呢。你先坐会儿,我稍会就好。”柳欣翎摸摸小正太的脑袋,让墨珠给他上茶点。

等打理好自己,又准备好厨房里做的糕点之类的东西,柳欣翎带着谢锦澜出了门。

他们乘坐马车去城南清晏河旁边的一个码头,那里已经停泊了数条豪华的画舫,画舫上人影绰绰,远远望去,都是些衣着华丽的公子小姐。清晏河绕皇城而过,是大楚朝的主要河道之一,此河通往江南充州等粮产丰尧之地,也是大楚皇朝南北通道的主要的运河之一,一般江南所产的粮食,每年都会由这条河运往京城。

众人下了马车后,发现此时码头上人山人海,且两岸旁的街道两旁,堆满了卖各种东西的小摊贩。

他们刚下车不久,已有长公主府里等候在此的仆人过来引他们去长公主府的画舫,如此倒省了他们寻找的麻烦。

谢锦澜一看那小厮,马上问起来:“阿海,姐姐她们都到了?”

那叫阿海的小厮恭敬地笑道:“郡主和几位小姐也刚到,少爷、世子妃请随奴才来。”

谢锦澜似模似样地应了声,然后施恩一般地让小厮引路。等他回头看柳欣翎时,又是一脸的天真可爱。柳欣翎已经知晓他心眼极多,讨厌一个人时,可以百般整治,但若喜欢一个人时,却撒娇卖萌,十分可爱,遂对他的做法也没说什么。

他们跟着那小厮穿过人群,然后来到一处比较少人的通道,看来往的行人便知道这些都是些世家大臣的下人仆役,举止投足间略带倨傲。不过他们显然是认识谢锦澜的,当见到谢锦澜走来时,莫不躬身请安。

来到一条约十三四米长的两层画舫前,阿海躬身说道:“少爷,世子妃,请上来。”

“辛苦了。”柳欣翎说了声,便带着谢锦澜踩着木梯子上了画舫。

画舫里,人来得差不多了,里头一片欢声笑语,细耳倾听,还能听到一道极有韵律的叮叮咚咚的乐声,让人一时也听不清这声音是何种乐器所发,十分的特别悦耳。

“锦少爷和安阳王世子妃到了!”

守在甲板上的一个丫环清脆地叫了声,画舫里头安静下来,然后一只美玉一般的素手挑起帘子,探出一张绝色朱颜。

“姐姐~~”谢锦澜欢快地叫了声,“我将表嫂带过来了~~”

美人微微一笑,霎时间天地失色。不只柳欣翎被眩晕了,连两岸旁特地蹲点等着美人露面的公子也晕眩了,然后看向赢得美人一笑的某人各种嫉妒恨。

谢千颜从里头走出来,挽着柳欣翎的手将她带进了船舱。“欣翎,你终于来了,大家都等你了呢。”

进了船舱,只见里头装饰得像一间豪华的仕女闺房,里头布置得十分的精雅舒适。上回所见的周绿纹、何清影、楚惜幽、严若心等人皆在,见到她来,少女们并不吝啬地给了她一个微笑。

柳欣翎也笑着上前与她们一一打招呼,这些少女的脾性各异,但性情都不错的。而让柳欣翎略微注意的是楚惜幽,这可是楚君弦的同胞妹妹,联想到楚啸天与楚君弦二人斗得你死我活,偏偏妹妹和媳妇却玩到了一块,也不知道那两个男人知道后会作何感想。

楚惜幽掩唇笑道:“柳姐姐,你别搭理我家那笨蛋哥哥,他纯粹是没事干才会专门找安阳王世子麻烦。所以,别为些臭男人坏了咱们女人的感情。”

柳欣翎也微微一笑,“嗯,男人的事情,咱们女人自然不能掺和的。”

说着,两人相视一笑。

36、第36章

重午节游河,是大楚皇朝的有钱有权之人的一个娱乐性的传统,船从皇城城南处的码头出发,顺流而下,船行百里,到临近皇城的虞州停泊,然后去虞州城里买虞州城特有的一种以三色粽子后,再乘坐船逆水而上,坐回京里。

自然,这一种上是吃吃喝喝兼有美人抚琴弄诗等等风雅事儿,其实这游河的过程,意义不大,不过能欣赏沿途两岸的风景,看两岸百姓在河边祭神庆贺,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柳欣翎坐在楚惜幽身边,抬首望去,见不远何清影与严若心坐在一块,何清影案前一把玉琴,正漫不经心地抚着琴,像是在试琴,曲不成调。而严若心面前是五个装了半盏水的玉杯,她手中持着两根玉筷,偶尔随意地敲两下,姿态悠闲随意。

听那声音,柳欣翎有些恍然,看来刚才在船舱外听到的那阵特别的乐声,应该就是这玉器相撞所发的。

见柳欣翎望过来,严若心颔首致意。严若心虽然生得没有谢千颜的惊艳之貌,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气质清冷淡然,偶尔时还比较严肃,一看就是出自于那种颇有历史的世家大族的女子,受过十分严谨的闺阁教育,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莫不规范非常。

这时,一个貌美清丽的丫环将一盏花酿呈上来,伴随花酿的还有一碟花饼。

“表嫂,这花酿是我娘用百草园里的百花酿制而成,每年只有五坛,数量极少,不过味道却很醇厚香浓呢,在其他地方可吃不着。”谢千颜解释道,“还有这花饼,也是我娘挑选了含苞欲放的花瓣所做的,你吃吃看。”

柳欣翎在她热情洋溢的推荐下,拈了小块花饼放进嘴里,入口酥脆,齿留花香,确实不错,看来古人的智慧与创新比较现代人也不遑多让。至于那花酿,也是极芬芳清甜的,不过它含有酒精,柳欣翎只能做做样子端来抿了口试口感,倒是没有喝下去。

出门在外,不管身在哪里,是否安全什么的,柳欣翎总会习惯性地为自己保留个底牌,这也是她理智的一面。明知道不需要担心什么,可理智总要为自己保留个底牌。是以,在这种日子,她不会碰酒这种东西弄得自己没了力气。

“柳姐姐,长公主亲自酿的花酿千金难求,平常时绝对是喝不到的,女人喝最好了,不会醉的呢。长公主如此才貌巧心,怨不得当年她出嫁时,京中大半的男人为她黯然神伤,长公主可谓是当世无双的巧妙女子啊!”周绿纹也笑着说,一脸的梦幻。她长得甜美可爱,笑声清脆悦耳,宛如珠玉相碰撞时发出的声音,作出这么梦幻的表情,让人觉得她可爱得紧。

谢千颜抿唇笑了笑,虽然她未接话,但心里头是极认同周绿纹的话的,脸上露出一抹骄傲的神彩。连此时正在吃花饼的谢锦澜也抬起小下巴,一脸得意的模样。想来这对姐弟俩都是为他们的母亲骄傲的呢。

“呵呵,今儿还是托了柳姐姐的福,咱们才能喝到这花酿呢,是吧?”楚惜幽也跟着凑趣说道。

“是啊,若不是因为柳姐姐在,千颜也舍不得拿出这花酿呢。”何清影跟着揶揄。

“看来以后咱们以后想吃什么,只要叫上柳姐姐不就行了么?”严若心抿着唇一笑,说道。

“嘿,其实,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么?自从柳姐姐出现后,咱们千颜的一颗心都挂在她身上了,真是让咱们好生伤心呐~~”周绿纹捧着心口说。

霎时间,船舱内的少女们笑成了一团,谢千颜小脸泛红,气得直瞪人。

柳欣翎有些黑线,但也没有将这些少不更事的少女们的调笑放在心里,心里也对她们的话有些好笑的。只有谢锦澜听到她们的调笑,马上跑过来,抱住柳欣翎一边的胳膊,撅着嘴说:“表嫂是我的,你们谁都不许同我抢!”

见到小正太一脸敌意,少女们更乐了。

“锦少爷你这么说就不对啦。”周绿纹玩上瘾了,故意说道:“柳姐姐先前英雄救美救了你姐姐,按戏本里说的,柳姐姐应该是你姐姐千颜的了。难道你不觉得那时候柳姐姐在树下刚好接住千颜的那一幕很美么?这就是缘分啊~~”

“才不是,是我……”谢锦澜想说是他故意设计的,不过也知道这话不能现在说,险险地将话给停住,瞪着周绿纹大声说:“我已经决定了,等我长大了,我就要娶表嫂,我要和表嫂永远在一起!”

“……”

现场静默了几秒钟后,顿时少女们笑成了一团,连柳欣翎也忍俊不禁,不由得摸摸一脸懵懂的小正太的头,说道:“锦少爷,我可不能嫁给你呢,你以后会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的。表嫂我年纪太大了,可不能……”说着,自己忍不住笑起来。

八岁的孩子在柳欣翎眼里还是个没长大的小鬼,特别是谢锦澜虽然生得漂亮,或许因为挑食的原因,比平常的孩子还要矮上几分,看着倒像是六七岁左右,让人怎么也没法子将他的话当真。

“为什么你不能嫁给我?我才不要娶别的女人哩!她们都太弱了,又爱哭,我不喜欢,我只喜欢表嫂!”谢锦澜一脸固执。

其余的人听不明白“她们都太弱了”的意思,但柳欣翎却是懂了的,不由得满脸黑线,心中暗自愧疚,难道她将个正常的小正太的三观给扭曲了,使得他不爱柔弱美貌的姑娘,反而偏好彪悍的母老虎?话说,她也不是母老虎吧?不就是扫飞了几个男人罢了嘛。

“哈哈哈……”周绿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边笑边边回答小正太的话:“柳姐姐当然是不能嫁给你啦,因为她已经嫁给你表哥了,是别人的夫人了,哪能再嫁你?锦少爷,你还是再长大几岁再来谈这种事情吧。”

谢锦澜想必没有想到这个,不由得呆了下,然后瞅着船舱中的几名少女,有些委屈地扁扁嘴,尔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闪闪发亮,一脸期盼地对着柳欣翎说道:“表嫂,你将表哥休了吧,这样我就能娶你了!”

“噗——哈哈哈……”

少女们再也憋不住了,顿时笑得东倒西歪的。

谢千颜边笑边将弟弟拉过来,摸摸他困惑的小脸说,“锦儿你怎么能让表嫂休夫呢?这古往今来都没有听说过女人休夫一事呢。”

“那表嫂就做第一个!”谢锦澜觉得这完全没有问题,拍着小手说道:“表哥虽然好,但他好凶,表嫂一定天天被他凶,还不如我娶了表嫂,这样我会对表嫂很好很好的,一定会不凶表嫂的。”

“哎呀,锦少爷,就算安阳王世子对柳姐姐很凶,但柳姐姐也不能嫁你啊,你太小了。”楚惜幽实事求事地说道。

谢锦澜看了看柳欣翎,再瞅瞅自己,对比了下两人的身高,顿时一脸沮丧——两人的身高真的挺不相配啊!而小正太心里知道,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一般都是男高女矮的,他现在这么矮小,出去不是教人笑话么?

众人被他逗乐了,几个女孩子将小正太捉过来,纷纷亲脸揉脑袋胸埋安慰。

小正太还是很沮丧,哀怨地瞅着人,突然,仿佛想到了什么,小正太眼睛一亮,说道:“我总会长大的嘛,先将表嫂让给表哥先,等我长大了,我再去娶表嫂好了。表嫂,你要等我长大哦~~”

听到小家伙的话,几个女孩子再次喷笑,周绿纹甚至起哄起来,让柳欣翎赶紧答应。反正她们一致认为安阳王世子是个色渣,女人当寡妇都比嫁给他强不只百倍。

柳欣翎满脸黑线,虽然知道这是说笑的,但仍是觉得有些太那啥了,见小家伙一脸执拗的瞅着她,这表情与楚啸天今天出门时叮嘱她不要理会表弟表妹这种生物的表情竟然是一模一样的,该说真不愧是表兄弟么?

“……再说吧。”柳欣翎只能含糊地说。

不过谢锦澜觉得这是答应的意思,喜上眉梢,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算是长大。

另一边,楚啸天频频打了几个喷嚏,以为是昨晚睡觉踢了被子感染了风寒了,不由得开始担心起柳欣翎是不是被自己连累到也生病了。这种猜测让他担心得恨不得马上飙去找人。

正在担心中的某人完全不知道他家亲爱的表弟正在撬他的墙角,至力于让他成为大楚皇朝第一个被女人休的男人呢。

“头儿,你生病了么?要不要属下去给您找个大夫来?”一旁正在整理文件的邵敏十分体贴地问。

楚啸天揉揉鼻子,说道:“不用了,本世子身体好着。”只是有些担心他家身娇体弱的娘子会不会吹到风生病了之类的。

邵敏应了声,又开始埋头整理文件,然后将一些重要的交给楚啸天过目。

楚啸天坚持看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忍不住了,倏地站起来说道:“不看了不看了,邵敏,陪本世子出去走走,看看钱东他们巡逻到哪里了。”

邵敏一见他这模样,便知道今天这些文件是看不完了,估计最后这工作又会落到他身上,顿时有种内流满面的冲动。明明是上司的工作,为毛总是落在他身上呢?可是有这么个坐不住的上司有什么办法,他这个副指挥使,说白了,连个吏目都不如啊。

刚出了衙部大门,突然一个吏目气喘吁吁地跑来,看到楚啸天忙说道:“楚大人,东城三巷有人捣乱,打伤了几个行人了。钱大人发现了一些问题,让属下回来请您过去一趟。”

楚啸天一听,上挑的角眼尽是煞气,咬牙道:“他奶奶的,哪个龟孙子敢在这种时候给本世子找麻烦,走,咱们瞧瞧去。”

东城是楚啸天负责的区域,自从他接手了这个东城指挥使的位置起,因他的性格暴躁,行事也喜欢以暴制暴,是以东城的一群地痞流氓被他训得服服帖帖,在他眼皮子底下不敢有什么作奸犯科的恶行,治安比起其他的四城区还要好。可是今天重午节,这么重要的节日,哪个混账敢找他麻烦,他非要让那混账一家麻烦不可。

楚啸天一行人来到东城的三巷,便见到钱东等几个穿着五城兵马指挥司服的吏目,地上躺了几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见到楚啸天到来,钱东马上走过去,脸色有些凝重,说道:“头儿,事情很不对。”

钱东虽然平时看着不太靠谱,而且喜欢贿赂上司好求发展[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但却是心细之人,若让他发现不对之处,那么真的很不对。

楚啸天走过去踢踢地上的一人,漫不经心地问道:“有什么不对法?”被踢的那人勉强睁开青肿的眼皮子看了他一眼,一见他身上穿的衣服,马上闭眼装死。楚啸天一瞧,马上琢磨着怎么让这群家伙长长记性,免得敢给在他管辖的区域给他找麻烦。

“头儿,他们不是京里惯常生事的地痞子。而且,属下在他们身上搜出这些东西。”钱东说着,将一张东西交给楚啸天。

楚啸天一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通庆钱庄的票子?他们穿得也不咋样,怎么会有这些银票?钱东,你查过他们的身份了么?是哪里的人?”

“头儿,他们是京城附近镇子里的地痞子。有人出钱买通了他们今日来京中闹事。”

楚啸天蹙着眉想了想,问清楚了哪个是这群聚众闹事之人的头儿,然后站在那面露惊恐的地痞头儿面前,英俊的脸庞上拧起一抹狰狞的笑容,阴测测地说道:“说吧,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有什么目的?快说,不然别怪老子踩爆你们的蛋!”

“……”

钱乐邵敏等人羞愧地埋下头,当作不认识这个无耻下作的男人。所有说,有这种浑上司,他们也是很苦恼的啊!

那地痞头儿一张青肿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下意识地并腿收腹菊花一紧,终于在面前的男人煞色冲天的气势中,颤巍巍地说道:“别、别啊!我说,我什么都说……”

37、第37章

在某位世子爷极度无耻无下限的威胁下,众人很快便得到了这群人闹事的缘由。

据那地痞头儿说,三天前,一个长相很普通的男人到镇里找到他们,出重金让他们在重午节这一天到京中城东区域制造混乱。在重金诱惑下,这群平时无所事事的地痞流氓虽然有些害怕,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在他们心里,反正只是在皇城中制造点混乱,只要在官府的士兵们出现时彻离就行了,凭他们滑溜的身手,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而且他们也不杀人放火,不是什么大罪,就算被捉了,只要被关几天就行了。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他们哪会晓得这些巡逻的吏目会这么及时出现,并且二话不说就将他们揍成了猪头呢?而更让某位地痞头儿悲愤的是,某位世子爷惨绝人寰的威胁,太凶残了有木有!

楚啸天沉着脸听着,等那地痞头儿说完后,用一种“白痴”的眼神看着这群不耐打的家伙。这么锉,竟然有胆来京里闹事,简直蠢死了。连审问的邵敏也是满脸黑线,怀疑这些人的智商之时,更怀疑会找上他们的男人,是不是也蠢毙了,才会挑上这么些倒霉孩子来闹事。

“真是蠢死了,出来作案还带着证剧!”楚啸天弹弹手中的银票,一脸鄙视地说。

闻言,那地痞头儿瞪了眼某个同样被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这银票就是在这家伙身上搜出来的。

“老、老大,掩、掩这不是想回去的时候,买些京里的特产捎回家么?听说京城里的特价很贵,花的都是票子……”被揍得五官都看不清的男人气弱地解释。

闻言,在场的人都抽了,这么傻二,还敢来跟着做坏事,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二百五啊有木有。

邵敏咳了声,继续问道:“那男人与你们接触了几次,他长得怎么样,有什么显著的特点?除了让你们来闹事外,还有什么特别的吩咐么?”

“呃,大人,小的也只跟他接触过几次,他长得没啥特色,穿着也很平凡。不过听他的口音,不像是京城的口音……啊,对了,小的无意间听到他小声自语,说上回事情搞砸了,主人很生气,所以这次一定要成功之类的。”碍于楚啸天凶残的威胁,地痞头儿搅尽脑汁地回想。

闻言,楚啸天的眉毛拧了起来。

“啊……还有,那个男人下巴那里还有个很奇怪的痣哩!”

听到这话,楚啸天的眼角不由得跳了下,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难道他叫顺添?”可是,顺添不是在牢里关着么?

上回谢锦澜被掳之事,其中有几个犯人被他们押回了京中衙门大牢,其中便有顺添。因为这事情是皇上交给了安阳王来审查,是以楚啸天虽然很想去将那群敢绑架他家娘子的绑匪给弄得个生不如死,可惜安阳王不给他报复的机会,便只能暗中关注,但也没有听说过有谁越狱什么的啊。所以,楚啸天很快否定了那男人是“顺添”的可能。

“这个……大人,小的不知道,他没有同咱们兄弟说过自己的事情,咱们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不过他带来的两个随从的武功很高,咱们兄弟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地痞头儿期期艾艾地说,若不是打不过,他也不会被人用钱砸来这里找麻烦了,这么傻缺的事情,他再蠢也不会干的。

这时,钱东已经让人将无辜受伤的路人抬去医馆了,邵敏再审问了下,发现问不出什么了,便让人将这些人押到牢里关着。

楚啸天心神有些不宁,因为他从那些地痞的中得知,幕后指使人明显是针对他所管辖的东城区域,似乎是希望他们闹得越大越好,怎么看都是在找他的麻烦一样。这些且不算,那什么“主人”令他有些在意,毕竟前段时间,谢锦澜被掳一事,柳欣翎也同他说了他们幕后有个“主人”,而安阳王也只审出了他们所做的事情况皆是那什么“主人”吩咐他们办的,可是“主人”是谁,却是一问三不知了。

难道,他们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给他找些麻烦,让他无法分心顾及别的?这样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楚啸天正沉思着,突然一个吏目匆匆忙忙跑过来,禀报道:“头儿,不好了,五巷出了人命了。”

“什么?”

“五巷那里有人被谋杀了!”

楚啸天一听,马上带上邵敏等人往五巷赶去,心里有些诅咒那些尽会给他找麻烦的人,若让他知道幕后指使者,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河面风平浪静,华丽的画舫在水面徐徐而行。

船顺水而下,偶尔打开窗帘,可以见到河面上一些华丽的画舫从身边而过,那些画舫上传来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及男人们大声调笑的声音,甚至,有时候不小心时会看到一些画舫的甲板上,一些穿着清凉花俏的女子依在男人怀里调情娇笑的情景。

而柳欣翎她们所乘坐的这条画舫上,因为都是女眷的原因,倒是显得比较清冷。不过偶尔外头会有路过的画舫停下来打招呼,若是熟人的话,少女们便会让丫环出去回话。不过说是打招呼,还不如说是搭讪比较好,毕竟有眼力见的人发现这条画舫属于长公主府的时,便会联想到画舫上的人定然是京城第一美人的颜郡主,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人激动了。

只要是身份不太显赫的,谢千颜一般都是交给船上的侍卫或婢女去应付,就是有些世家大族的子弟不好太过无礼,谢千颜会出去见一面,施个礼便马上闪了。

不过她只是稍稍露了一面,也足以让那些男人们激动了。

每次谢千颜不得不出去面对哪个世家大族的公子时,回来后都会被众女调笑。上回长公主趁她十六岁生辰时给她大办生日宴,原就是想为她挑个夫婿的。虽然最后发生了些事情不了了之,但她们都觉得谢千颜未来的夫婿若无意外的话便会在这些人中产生了。

船行了一阵,这时外头又响起了叫唤声,一个婢女进来,朝众人施了一礼后,告诉她们,靖王府三少爷的船过来了,想过来打个招呼。

听到婢女的话,众人将视线转移到楚惜幽身上。她们虽然与楚惜幽很熟悉,但与楚君弦并不熟。

楚惜幽耸耸肩,说道:“你们看我做什么?打发了就是。”

那婢女有些为难,偷偷瞄了柳欣翎一眼,说道:“郡主,各位姑娘,三公子身边的一个姑娘想见安阳王世子妃,让奴婢来通报一声,能不能给三少爷一个面子,出来一见?”

“要见我表嫂?”谢千颜纳闷道:“我记得三公子还未成亲吧?”虽然名义上楚惜幽、楚君弦等人算得上是谢千颜的长辈——堂叔堂姑之类的,但因为这辈份远着,且靖王又是个不着调的,是以谢千颜等人私底下也不在注重这礼仪,称呼上也随了大流。

众人听谢千颜这么一说,届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既然楚君弦身边的姑娘不是他的夫人,那么就是通房妾氏一流的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也敢扬言要见安阳王世子妃?而且,这动机倒教人耐人寻味了,一个不好,可会让人说闲话的,真不知道那姑娘是不是脑子坏了才敢提出这种要求。

“她长什么模样?”柳欣翎没有说自己要不要见,只如此问道。

于是丫环将那名女子的长相描述了一遍,柳欣翎虽然没见过对方,但听到丫环的描述,与安顺同她说的某个胆大包天地甩了楚啸天一巴掌的花魁极为相似。而且她又指名要见她……不用想,那个女人绝对是翠俪阁前花魁苏水洁了。至于她要见自己的原因,柳欣翎第一个想法就是,难道她不岔被传说中的纨绔世子甩巴掌,然后来寻她这个世子妃的麻烦了?

“不见不见,她以为自己是谁啊?要见咱们柳姐姐!”周绿纹马上嫌恶地挥着手反对。这等失有身份的事情,这些自小如同天之骄女般长大的少女是不会落自己身份去屈见的。

“嗯,打发了吧!”楚惜幽也冷下脸。因为她记起了前不久自家那三哥似乎去向人借钱给个什么翠俪阁的花魁赎身,而且她听说她三哥似乎对那花魁挺好的,不只安排了个院子给她住,倒没想到今天还带她来游河。这让她有些恼怒,觉得自己这三哥太不着调了,一个妓-女罢了,就算被男人赎身包养了,还是妓-女,哪里能这么带出来显摆的。

丫环见几位姑娘都是神色淡然,只能无奈地出去回话。

对面画舫上,站在一男一女,男人俊逸女的娇美,远远看去,倒像一对俪人。

楚君弦听到那丫环的回话,挑了下眉头,然后对身旁穿着月白色襦裙的女子说道:“苏姑娘,看来安阳王世子妃不愿意见人呢。”

苏水洁抿抿唇,淡淡地说道:“不见就算了,小女子只是听到她们说颜郡主邀请了安阳王世子妃一起游河,对她有些好奇罢了。却未想会给三公子添麻烦了,真是抱歉呢。”

楚君弦闻言,只是笑了笑,阴郁的眼神落到了对面的画舫中,脑海里想起了半月前有一面之缘的少女,老实说当时他还没有看清楚她的长相,就被丢出去了,唯一印象深刻的只有那双烟雨一般的水眸。使得他常常不由自主地想,能让楚啸天这么保护的女人有什么特别的呢?

想起那女人是楚啸天新娶的世子妃,楚君弦的眼神更阴郁了。

船舱里很快便恢复了先前的气氛,何清影和严若心一起合作演奏了一曲,听得众人如痴如醉。谢锦澜趁机蹭过来,安慰柳欣翎,说等他查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后,绝对会将她整个半死好给她出气。

柳欣翎笑了笑,摸摸他的脑袋说道:“我没生气。”确实没生气,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哪里值得自己生气的?反而有种莫名其妙之感。

正在这时,突然外头响起了一道巨响,画舫似乎不知道撞到了什么,整条船都摇晃起来,船舱里的人被撞得东倒西歪。

柳欣翎一手扶住面前的小几,眼疾手快地将就要滚过去的谢锦澜给捉住护在怀里。

顿时尖叫声一片。

船摇晃了十来分钟后终于停了下来,这时船舱里的少女们已经姿势各异,难以维持她们平时的仪态了,甲板上传来了吵杂的人声,侍卫们大声吆喝的声音,还夹杂着婢女们的尖叫声。

发生什么事了?

这时,外头响起了一个侍卫的声音,“郡主,少爷,有人袭击咱们的船!”

38、第38章

“郡主,少爷,有人袭击!”

侍卫的急促的声音从船舱门口传来,外头响起了一片厮杀声,船舱里的一群女眷们顿时花容失色,惊惶不已,连淡然如严若心皆露出些许慌乱的表情。

柳欣翎定了定神,将谢锦澜扶正,快一步走到船舱门前,掀起帘子往外看。只见外头人影慌乱,刀光剑影,有人死了,也有人忙着到处躲,只有侍卫们忙着应敌。除了画舫里的侍卫和画舫上的水手,还有一群流寇打扮的偷袭者。

柳欣翎微微蹙眉,看这些流寇的攻击力,虽然集体攻击上比不上长公主府的侍卫,但单个的战斗力却是侍卫难以抵挡的,看那股煞气,这些没有经历过太多血腥的侍卫们根本无法比拟的。

虽然是太平年代,但一些无人居住的山林中仍有不少专司杀人放火抢劫的流寇山贼们,他们无视朝廷法律,无视道德约束,肆意贱踏人性,烧杀抢劫、奸-淫撸掠、无恶不作。而这其中以神出鬼没的流寇让官府百姓最为头疼,因为他们居无定所,喜欢抢劫远离城镇的村镇,让官府朝廷想派人去剿灭他们也找不到他们的老窝。

而流寇们虽然打扮各异,但肩膀上有绑着红色的布巾,使人一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当然,也不否认他们或许是特地扮成流寇来袭击的。

到底是谁特地让这群流寇袭击这条画舫的呢?目的是什么?京城至虞州城一带因为朝廷经常派兵到各山林剿匪,是以这一带极少山贼流寇,而且那些亡命之徒也不会傻到在这一地带生事,那不是赤果果地让朝廷惦记着派人去消灭他们嘛,所以并不排除是有人假扮流寇特地来生事的。

可是,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呢?明知道这是长公主府的画舫却来搞这一出,让人不得不怀疑其中早有预谋。

一瞬间,柳欣翎脑子转了很多,但面上的表情却不显,只是凝重地看着外头的厮杀,那些被杀的侍卫和婢女都让她有种惊惧恶心的感觉——毕竟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杀人场面。而且因为是来游河的,且又是在船上,所以画舫上的侍卫皆不多,而袭击者却是从水中暗潜过来爬上船的,时不时的还有人爬上船来,也不知道他们还有多少人,如此一来,显得敌我力量悬殊,若不想办法,在这些侍卫皆被杀尽后,就是船舱里的女眷遭殃了。这种时候,女人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可想而知。

柳欣翎默默观察周围的环境,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比较狭窄的河面,沿途两岸皆是比较险峻的山体,水流端急……柳欣翎心中暗沉,看来这些人早有预谋,方会选择在此地展开行动。而且让人担忧的是,若是他们在水下直接砸船,当船沉了后,那……

正在这时,突然一个面上有一条狰狞刀疤的男人一刀杀了一个侍卫后,脸上挂着淫邪的神情,大步朝船舱走来。

柳欣翎回头看了眼几个互相揣扶着的少女,这种时候,世家女子与平常女子的区别就显露出来了,虽然她们面露惊惶,至少努力保持镇静,没有惊慌失措或者惊惶乱叫之类的。

柳欣翎暗暗点头,在那些少女惊讶的目光中,朝她们竖起一根手指示意她们噤声,抬脚勾住身旁一张歪倒的小桌子挪过来,然后将之拎在手中。

谢千颜等人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不过看她这姿势却是有些明白了,所以皆点头明白,而且看到柳欣翎轻松地扛起那张小桌子,皆让她们有种她很轻松的错觉。

柳欣翎摒住呼吸,在一只手挑开门帘时,猛地将那张桌子往来人脑袋上砸去。

“嘭”的一声,那男人哼也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下了,从他额头上流下的血来看,那一砸就算没有去掉半条命,也会落得个脑震荡的后果。

心脏呯呯地乱跳着,柳欣翎手心发汗,有些害怕自己控制不好力道将人给杀了,可是现在非常时期也由不得她想太多了,只能专心守在门前,偷袭那些打船舱主意的流冦们。柳欣翎此时也顾不得旁人怎么想,直接将那倒下的男人踢到一旁,继续拎着桌子侍立在门边等着偷袭。不管来的是谁,来一个砸一个,来两个,砸一双!反正她什么都没有,就是力气大!

船舱里的少女在柳欣翎偷袭了第一个人时,掩着嘴差点叫出声。只有谢锦澜一脸的兴奋,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像只跟屁虫一般跟在柳欣翎身边,一脸崇拜兴奋地看着专心偷袭的少女。

果然,不一会儿,又有个男人进来了,柳欣翎一样用桌子将人砸晕放倒,然后一脚将之踢到一旁晾着。让柳欣翎黑线的是,小正太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在柳欣翎踹人到一旁晾着的时候,小正太也跟着抬起他的小短腿帮忙踢人,谁知道不家伙人小力气也小,不只没有踢动人,反而自己栽了个跟头扑倒在地上,让原本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少女们忍不住掩着唇发笑。

谢千颜等人原本是很害怕的,怕外头的那些流寇杀了侍卫后会杀进来,可是现在看到柳欣翎沉着冷静的样子,还有那扛桌子砸人的举动,让她们不禁生出一种安心感,仿佛觉得外头的流寇没啥了不起的。

终于,在柳欣翎连续偷袭了五个流寇后,外头的流寇们已经发觉不对了,没有人再敢过来。而船上剩余的十几个侍卫也聪明地驻守在船舱门前,与那些流冦对峙。

“你们到底是何许人?难道不知这是长公主的船么?”侍卫队长沉声问道。

流寇们没有回答,只是用一种阴沉而肃杀的神情看着船舱门口,然后领头的一个男人偏首朝身旁的一个一脸凶相的男人看了下,那男人也跟着点头,然后拿出一个哨子一样的东西吹了一声。

尖锐的哨声在风中响起,伴着湍急的水流声,刺入耳膜。

侍卫队长直觉要糟糕,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些流寇要干什么,但直觉他们不会做什么好事。而且他们这边已经死了半数的侍卫了,剩下的这几个也不知道能挡多久,特别是还不清楚水里有没有藏着其他的流寇时,更让他们心中发寒。此时,他们只能祈祷后头有别的船快点过来,帮忙一起抵御流寇。

突然,一个侍卫面色大变,惊叫道:“队长,他们在水中砸船!”

瞬间,所有的人面色兀变,而那些流寇们相视一眼,哈哈大笑一声,纷纷跳下水,消失在水面中。

“快,你们几个到水里看看,你们几个尽量让船离开这一带的急流!”侍卫队长嘶吼着,看到周围的险峻的山体,根本没有地方靠岸,只能让几个会水性的侍卫下水去阻止那些流冠,又让一些侍卫去检查被砸地方,尽量补救。

船舱里的人自然也听到了侍卫队长的话,不禁花容失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没了主意。

柳欣翎将一个侍卫叫进来,让他将那五个被砸昏的男人搬到甲板上去,那侍卫见到那几个男人皆是被砸破了脑袋,有些惊诧地看了眼室内的人,不知道哪个女人这么凶猛给撂倒了五个大男人,不过现在没有人有心情理会他。

“你们谁懂得泅水么?”柳欣翎问道。

少女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严若心和何清影表示她们会。

柳欣翎觉得有些麻烦,加上她,只有三个女人会水,实在是没有用啊。而且刚才她去看了下这段河流,水流湍急,就算女人会水性,也没有用,体力若是跟不上,也会被一些暗流给卷走,根本来不及上岸便会力竭。

虽然有侍卫和水手们尽量补救,可是画舫还是一点一点的倾斜下沉,那些下水查看的侍卫也没有浮出水面,估计是被潜伏在水下的流寇给击杀了。侍卫队长一脸阴沉地站在甲板上指挥,防止那些流寇再次爬上船来偷袭。

“表嫂……”谢锦澜抓住柳欣翎的手,一脸不安,仿佛又回到了不久前被人绑架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抓住柳欣翎的手的,最后却是这个女人救了他。

柳欣翎摸摸他的脑袋,没有说话。她现在正在观察窗外的两岸青山,不知道她站在船头上将人直接扔到山上行不行?反正她有信心自己能将人扔到岸上……不过很快地,柳欣翎否决了这个囧囧有神的想法,就算她有力气将人扔到岸上,可是这群身骄体弱的闺阁千金小姐们可经不起这等折腾,外一着地的时候摔坏了肿么办?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的时候,突然听到外头侍卫队长惊喜的叫唤声:“是靖王府的船,郡主,少爷,咱们有救了!”

闻言,谢千颜等人纷纷出了船舱,就见不远处,有一条画舫行来,船头的那张迎风而动的旗帜上写了个“靖”字。虽然不知道靖王府的船怎么会落在她们后头这么远,不过这不防碍众人的高兴。

此时,船已经下沉了三分之二了,众人不得不跑上画舫的二楼去呆着,估计再过一刻钟,他们只能在船顶上站着了。

靖王府的船上的人自然很快发现了前方的异样,楚君弦被下人叫出来后,看到呼救的人,虽然有些吃惊,但仍是很快地让人将画舫开过来,放下梯子让这些世家小姐们先上船。这其间,楚君弦也忙着询问发生什么事。

侍卫队长三言两语地将事情交待了一遍,说道:“楚三少爷,水里还潜伏着流冠,你们要当心。”

楚君弦面色微变,但还是让一些识水性的侍卫下水查看。

这时,谢千颜等人皆被接上了船,柳欣翎因是他们中年龄最大的,且又是已婚妇女,自然得谦让着,直到严若心也跟着上了船后,除了柳欣翎外,只剩下几个随行的婢女了。

眼看船就要沉了,一个侍卫赶紧叫道:“世子妃,您也快点上船吧。”

柳欣翎回头看了墨珠一眼,今天她只带了墨珠出门,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水性,虽然有些担心墨珠,但自己的身份摆在那儿,是不可能先让个婢女上船的,遂点点头,赶紧抓住绳梯,开始往上攀爬。

突然,“哗啦”一声,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柳欣翎听到侍卫的尖叫一声“小心”,还来不及回头看,便发现绳梯已经被什么利刃割断了,自己的身体往下坠,扑嗵一声掉落水中。

入水之前,柳欣翎只看到了船上楚君弦俯首而望的脸,那双阴郁中略带喜悦的双眸。

“小姐!!”墨珠惊叫一声,也跟着跳下了水。

“不好了,安阳王世子妃掉下水了!”

“快去救人啊!”

“柳姐姐!”

“表嫂!”

…………

船上的人叫成一团,纷纷趴在船边往下焦急寻找。扑嗵几声,水花乍起,几个侍卫纷纷跟着下船。可是奇怪的是,无论他们在水里怎么搜寻,也找不到安阳王世子妃的身影了,且水势湍急,暗流极多,他们有时也被水流冲击得睁不开眼睛,更难以动作。

等所有的侍卫纷纷无功而返后,谢千颜等人神色忧虑地站在一旁看着那些从水里爬上来的侍卫。

“回三少爷,没有找到安阳王世子妃,连那丫环也找不到了。”湿嗒嗒的侍卫一脸愧疚地回道。

楚君弦皱紧眉头,“怎么会找不到?你们再下去找找!”楚君弦虽然很高兴楚啸天的世子妃倒霉,但等高兴过后,又有些阴郁,不管他和楚啸天怎么斗,安阳王世子妃都是无辜的。

碍于主子的命令,侍卫们没辙,只能再下河里去寻找。幸运的是,潜伏在河里的流冠已经不见了,应该是辙了吧。

谢千颜等人也十分忧心,一时间众人没话。谁能想到在这种喜庆的节日里,他们会遇到流寇偷袭这种事情呢?明明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的。而且这里离京城很近,流寇再大胆,一般不会在这一带行动的,结果却教他们给碰着了,倒霉也有个程度吧?

半晌,周绿纹讷讷地说:“柳姐姐会不会是被潜伏在水下的人给捉走了?”

众人还来不及回答,谢锦澜已经跳出来了,大声道:“才不会,我表嫂很厉害的,他们哪里能捉得住表嫂?”

看小正太一脸信誓旦旦的表情,众女们互看了一眼,想起刚才柳欣翎沉着地偷袭的动作,纷纷点头同意。若没有柳欣翎当机立断去偷袭,想必早就让那些流寇进入船舱里将她们都杀了。

楚君弦眼睛闪了闪,也同意了小正太的话,毕竟安阳王世子妃似乎有某种怪力,应该……会没事吧?可是,若是她再好被河里的暗流给卷席走了,那就……

“可是柳姐姐在哪里?为何找不见了?”楚惜幽蹙着柳眉问道。

对于楚惜幽的话,众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沉默在等待结果。

事实上,柳欣翎确实如谢锦澜所说的,凭她的本事,确实没有被潜伏水中的流寇捉住。

在掉入水中的那一刹那,有人抓住了她的脚裸将她往水底下拉。虽然水的阻力让她的反应有些迟钝,但她还有怪力,可以一脚将那只扯着她腿的手得骨折了,直接松了手。

可是还没等她往上游去时,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直接在她脖子上敲了一记,于是,伴随着巨大的疼痛而来是的一阵阵昏眩。在昏厥之前,柳欣翎也直接给了那个偷袭的人一拳,也不知道打到了那人哪里,反正那人发出了一声闷哼,很快被水流带走了,然后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急促的水流卷席进去,水的挤压让她很快便没了意识。

此时,五巷里,楚啸天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地看着衙门来的仵作在验尸,还有笔官在记录现场信息。他虽然是东城的指挥史,但多是负责治安、火禁及疏理泃渠街道等事宜,这种杀人案,还是由衙门的人来负责的,他只需要配合衙门的人一起查案便成。

突然,楚啸天感觉到一阵心悸,心里浮起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这种不安感让他无法再专心呆在此处,觉得自己必须去做些什么才行。

楚啸天蹙着眉沉思片刻,叫来了邵敏,说道:“郡敏,你留在这里配合衙门的人,我有事先走了。”

说着,不给邵敏反应时间,马上大步离开了。

“哎,大人……”邵敏叫之不及,只能回头抱歉地对衙门的人说道:“真不好意思,咱们大人有急事,先行一步。”

衙门的人虽然有些不悦楚啸天半途开溜的行为,不过一想这安阳王世子的德行,就是个大煞星,外一谁无意中惹着了他,自己反而倒霉。且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大用处,走了反倒好。如此一想,便没再说什么了。

楚啸天穿过几条街道,看了看天色,对跟在一旁的侍卫说道:“楚一,你去牵本世子的马来。楚二,你去叫楚三楚四楚五过来,随本世子一起出城。”

两个侍卫点头应了声,马上分头行动。

安顺有些好奇地问:“世子爷,您要出城去哪里?”

楚啸天看了他一眼,“自然是去虞州城了!”

安顺瞪大眼睛,脱口而出:“难道世子爷您是去接世子妃?可是外一与世子妃错过了怎么办?”

楚啸天怒道:“乌鸦嘴,本世子要做什么由得你说嘴。”

安顺赶紧噤声,做出一副十分恭顺温良的模样。

几个数字侍卫很快便集合到楚啸天面前,楚啸天满意地点点头,让楚一楚二这两个善于追踪的高手沿河去寻找长公主府的画舫,而他们随行在后头。

被主子嫌弃无用给打发回指挥司衙部的安顺撇撇嘴,果然是耐不住去找老婆了。安顺越来越觉得他家世子爷就像一条忠犬,而世子妃就是主人,无论主人到了哪里,忠犬都会屁颠屁颠地跟过去。

39、第39章

山林间,几匹马在树林中穿梭,离树林不远处,传来流水的淙淙声。

来到一处断涯前,涯下便是清晏河湍急的河流。楚啸天拉着缰绳,站在最高点俯视清晏河。

蓝天白云,清风拂面,一条从北向南的河流弯弯绕绕而过,极目望去,不远处的河面上还可以看到一些精美的画舫的影子,在滔滔河水中驶过,也不知道哪条是长公主府的画舫。

楚啸天观望了一阵,便带着几个侍卫继续前行。

他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如果他不做些什么,会后悔一辈子。这种糟糕的感觉令他生平第一次莫名其妙地做出了冲动的事情,任性地将工作丢给了下属后,带了人就出了城。他现在迫切地想见到那名少女,那股迫切感令他心脏阵阵紧缩,再也无法忽视。

出了林道,来到了一处平原,流经平原的清晏河的这一段河流比较缓慢,且地势开阔,放眼望去,能见到过往的一些精美的画舫,画舫上传来了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其间还夹杂着人们笑闹的吆喝声。

楚啸天让马停留在一处青草萋萋的岸旁,拉住了缰绳,望着来往的船只,双目深邃,抿唇不语。楚三楚四和楚五等几个侍卫安静地停候在他身后,形成一种保护的姿势。

不久,不远处响起了一阵马蹄声,两匹马来到楚啸天身后不远处,两人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其中楚一说道:“世子,属下找到颜郡主她们了,不过她们此时在靖王府的船上,与靖王府的三少爷在一起。”

楚啸天听出了不对,“世子妃呢?”先不管那些人怎么会在靖王府的船上,也不管楚君弦那个臭小子,但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楚一楚二皆埋下头,迟疑地说道:“属下,找不到世子妃的身影……”

“找不到?什么意思?”楚啸天脸色大变,戾色染上英俊的眉宇,浑身的气势截然一变,犀利无比,一双丹凤眼满是煞气,让人不寒而栗。

“世子,属下并没有在船上看到世子妃,似乎是长公主府的船出了问题了,才使得颜郡主他们转移到了靖王府的船上。”楚一回答道。

楚啸天只觉得心脏隐隐开始发闷起来,似乎被什么东西捏住了一样难受。那种不祥的预感甚至让他有些发狂,难以相信今天早上还笑语吟吟地说会等他回来的少女竟然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呢?

楚啸天有些茫然地看着河面上的几艘画舫,脑袋一遍遍地回忆当年树下那个眯着眼睛微笑的少女,秋天的枫叶落到她发稍上,使她看起来那样的恬然美丽,让烦燥的心轻易被抚平……然后那少女的笑脸与成亲后安静地坐在灯下温婉微笑的她合二为一,成了他心头难以割舍的一滴心头血。

是的,他知道,从他再与她相遇后,她便成了他的一滴心头血,再也无法割舍!

突然,楚啸天神色一凛,“走,去找楚君弦!”话落,率先调转马头,往下游行去。

在楚一楚二的带路下,他们很快便在前方寻到了靖王府的画舫,此时画舫上戒备森严,与别的画舫的所行驶的方向不同,这条画舫是沿途返京的。这种时候,应该还未抵达虞州城,不应该返京的。

楚啸天停在岸上,让楚一去同船上的水手交涉,很快的,画舫便往岸边浅水处停泊。楚君弦站在甲板上,神色复杂,甚至在看到一身骇人戾气的楚啸天时,奇异的没有说什么挑衅的话来。

楚君弦现在有些愧疚,虽然他在安阳王世子妃落水时确实生有几丝幸灾乐祸,但他却没有想到她会在落水后直接消失了。且他与楚啸天的仇怨不殃及家□儿,让他看到一个无辜柔弱的女子这么活生生消失,心里头无端的生出些许的愧疚,想到她也许是被潜伏在水中的流寇捉了,或者是来不及反应就被河中的暗流给卷走了……不管哪种可能,都很糟糕。是以此时面对楚啸天,他也没法子像以往一般说些什么幸灾乐祸的话来。

“表哥!”谢锦澜一见到岸上的人,就扒在船边嚎起来,“呜哇哇……表哥,表嫂不见了,表哥你一定要去找表嫂啊!然后将那些坏人都捉了,不戳死他们也要砍死他们!!!!”

太过暴力的小正太让人有些黑线,不过此时并无人吭声。

听到安阳王世子来了,船舱里的众位女子都赶忙跑出来,等看到岸上那煞气冲天的男人,不由得心中微惊。谢千颜等人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对柳欣翎的失踪也焦急万分,坐卧难安,而楚啸天的出现也让她们不由生起些许的希望。若是以前,她们绝对不会对这种纨绔子弟有什么好感,可是现下看到他这模样,突然间,对他满怀希望起来,希望他能找到柳欣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楚啸天沉着脸问。

楚啸天虽然在众人眼里是个到处惹是生非、让人厌恶的纨绔子弟,但当他横起来,连他老子安阳王也制不住,名符其实的京城一霸。此时看到他阴沉的脸色,满身骇人的戾气,让人不禁心里有些发悚。

楚君弦很爽快地将长公主府的画舫被袭击及后来沉船的事情说了一遍,刚才接那几名少女上船时,他已经去了解了情况,是以现在说得很流利。

楚啸天沉默地听着,神色越发的阴沉。

船上的几个少女看着楚啸天欲言又止,最终没有说什么。不远处,穿着一身月白色襦裙的少女也沉默地站在角落,默默地打量河岸上坐在马上的男人,神色有些复杂,更多的是好奇。

她听说过安阳王世子的流言,大多是不堪的流言,没有一项是好的。那晚被那样不留情地甩了一巴掌,让她终身难忘,可以说那一巴掌将她打醒了,也将她所有的骄傲与清高打碎了,终于让她认清了这个世界的现实。

她不怨恨楚啸天,但也没有好感,若是可以,她恨不得将那一巴掌直接还给他!

这些天来,她在楚君弦安排的院子里养伤,也听说了一些关于安阳王世子的婚后流言。据说安阳王世子成亲后与世子妃似乎感情不错,成亲半个多月,安阳王世子一改过去天天出门晃荡、调戏女人的恶习不说,也不再流连烟花之地,甚至他的后院里,除了一个世子妃,听说竟然连个通房丫环也没有——就算新婚三个月内不纳妾是对妻子的尊重,但没有通房就说不过去了吧?难道真的如传闻般,安阳王世子楚啸天被世子妃驯服了?

如此,让人不由得好奇安阳王世子妃是何等天仙美人能让楚啸天这等让人头疼的纨绔子弟变得服服帖帖。苏水洁是女人,自然也是好奇的,她见识过楚啸天的粗暴凌利,是以有些想知道安阳王世子妃长得什么模样才会让这种男人挂在心上。

所以,才有先前那一出请求一见的情形。等被拒绝后,苏水洁方有些难堪地发现自己的身份果然又让人鄙视了。明明并不是她自甘堕落成了这种不堪的妓子身份,可是世人总是这么残忍地如此评判一个人。

苏水洁望着楚啸天,见他满身戾气勃发,看得出他此时心情极度暴躁,却是强忍着,看来是对安阳王世子妃的失踪十分生气的。这倒是应了流言所说的,他与他刚娶的世子妃感情甚笃。只不过,就不知道这种感情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了,毕竟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动物,再专情,也不会专情一辈子。

“楚啸天,我派了会水性的侍卫在水里搜寻了很久,但却找不到你的世子妃的身影。”楚君弦神色阴郁,虽然他讨厌楚啸天,但他不想在女人上耍什么花招,“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相信你的世子妃没有出事,因为我的侍卫在水中捞到了一个死去的流寇尸体,他的胸骨被砸碎而死了。”

此话一出,除了楚啸天和楚君弦,没有人能懂这句话的意思。两个男人皆是亲身体验过那种可怕的怪力,是以能明白那个被砸碎胸骨的流寇定然是某人所为。相信普天之下,连男人也无法在水中将个大男人的胸骨给直接敲碎了吧。

楚啸天的脸色微缓,朝楚君弦点了点头,调转马头就要离去。

“等等!”楚君弦叫住了他,说道:“我已经派了些侍卫沿途搜寻,待我送这几位姑娘回京后,我会去帮你禀报安阳王府一声的。”

“不必!”楚啸天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好心被人当成了驴肝废,楚君弦也气了,狠狠地将手里的一个东西掷进了水中。

楚君弦阴沉着脸,每回都是这样,不领情就算了,还拽得个二百五,不就是有皇上撑腰么?有什么了不起的?迟早有一天,他要将楚啸天踩在脚下让他求饶!

“哗啦”一声,水面上浮出一个黑色的头颅。

黑珠看了看周遭,放眼望去,水面一片开阔,河岸上是一片树林,见不到什么画舫的影子,连流寇也没有了。

墨珠看了看,抱着怀里的人往岸上游去。好不容易将人弄上了岸,墨珠已经疲惫得说不出话来了。可是她来不及休息,先将怀里的少女翻了个身,给她清理了鼻口里的瘀泥之类的异物,方小心地拍着她的脸。

“小姐,小姐,你醒醒啊……”

墨珠有些焦急,她不知道自家小姐是不是磕到哪里了,怎么叫也叫不醒。特别是她还在水中泡了那么久,也不知道有没有泡出什么问题来。墨珠伺候柳欣翎那么久,自然知道自家小姐与那怪力不成正比的娇弱体质。墨珠曾经听说柳夫人说过小姐出生之时,也不知道患了什么病症,让她天天哭夜夜哭,只要一醒来就是哭,也不知道一个小婴儿有什么好伤心的,能哭成这样。结果因为哭得太多,加上吃不好休息不好,于是便落了病根,使得她的身体比平常的姑娘还要弱一些。

墨珠见她身体冰凉,脸色苍白无一丝血色,唇色淡得几乎无,若不是她还有微弱的心跳声,连她都以为她家小姐已经发生了不幸。

墨珠没了法子,也不知道那些流寇会不会追上来,外一他们刚好在这附近,那就惨了。想着,墨珠只能咬咬牙,撑着虚弱的身体起身,将自家小姐背在身后,踉踉跄跄地走进了林中。

墨珠每走几步都要歇一歇,虽然她家小姐单薄的身子并不重,可是她刚才在水中为了追随被河中暗流卷走的小姐费了好大的劲儿,好不容易终于将人找到了拖上岸,也将她的力气耗得差不多了。墨珠此时十分羡慕她家小姐那怪力,若是她也有那种怪力,别说一个女人,就是来几个男人,她都能面色不变地扛走。

墨珠走了很久,她不识得方向,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只能随便挑了个方向前行。

等她发现事情不对时,她们已经被四个手持大刀的男人给团团围住了。

饶是墨珠再淡定,也只是个没有什么见识的古代婢女,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看到这些在阳光下反射着白芒的利刃,心都凉了半截,不由得抱紧了怀里的少女,使劲儿地往身后的大树缩。

“哪里来的两个小娘子?看这长相也挺标致的~~”一个长相猥琐的老鼠男嘿嘿笑着说。

“发了发了,刚好咱们寨子里上个月死了两个女人,拿这两个女人去替补她们的空缺也好。”老鼠男旁边的矮子也双眼放光地说。

“是啊是啊,兄弟们好久没有尝过女人的滋味了,该让咱们好好乐一乐了。”

“要不要去告诉老大一声?”其中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迟疑地问。

“啪”的一声,那少年被老鼠男给拍了下脑袋,老鼠男恨铁不成钢,“啥子都要告诉老大,还有咱们兄弟的份儿么?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娘们,自然是咱们好好乐了再送回寨子里啦!”

“就是就是~~”

一阵附和声响起,然后几个男人纷纷用淫邪的目光看向缩在树下的少女,不过让他们有些纳闷的是,明明这小娘子肢体语言中表现得很害怕,为毛那表情却是临危不惧的面无表情?让人看了觉得好诡异有木有?

听到他们的话,墨珠心里喊糟,此时再也顾不得什么以下犯上这种事情了,暗地里拼命地掐着她家小姐,希望她赶紧醒来,不然她们就要成为这些山贼的“压寨子夫人”了——不,可能会发生比压寨夫人更可怕的事情。墨珠没想到她们避开了那些流寇,却在这不知名的林中遇到了山贼,果然是老天爷看她们不顺眼么?

正当墨珠暗暗焦急,一群男人也淫-荡地笑着要向她们伸出魔爪时,一声细微的嘤咛声响起,在墨珠的大喜中,昏迷的某人终于醒了。

柳欣翎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被人抱在怀里,这些不算什么,但是让她觉得伤眼的是眼前那个一脸□的老鼠男,这么伤眼的东西,在脑子反应之前,已经抬起一脚直接朝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踹过去了。

“嗷——”的一声惨叫,老鼠男捂着裤档的部分高高地飞起,然后重重地落在了一百米外的一棵树的树叉上。可能是那老鼠男真的很痛苦,一路惨叫不休,捂着下-体想打滚时却忘记了自己此时挂在树上,这一打滚便“嘭”的一声摔下了树,然后趴在地上终于没了声息了。

“……”

瞬间,树林里除了清风拂过树稍发生的哗啦啦的声响外,天地间一片安静。

几个男人仿佛死机了一般呆滞地看着树下不知生死的老鼠男,然后机械式地扭过头看向某个刚醒来、正一副虚弱娇软无力模样地倚在婢女怀里的少女,对上那双烟雨色的水眸,男人们瞬间菊花一紧,觉得无比的蛋疼了。

墨珠也是冷汗涔涔地看着那个不知生使的老鼠男,不过相对于男人们的呆滞,墨珠就显得高兴多了,惊喜地叫了声“小姐”后,墨珠一脸淡定地看着对面三个男人,说道:“小姐,这些是山贼,想捉咱们去行不道德的事情。”

“……”男人们继续沉默。

柳欣翎皱起柳眉,虽然身体虚软无力,甚至脑袋一阵阵晕眩,但仍是强撑起精神打量眼前这几个手持大刀的男人,除了那个明显还未长开的少年,其余的几个男人猥琐的程度倒是解释了“山贼”这一含义。

“小姐,给~~”墨珠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根一米长的树枝,一脸淡定地递给了柳欣翎。

在墨珠眼里,只要她家小姐醒来,世界上没有能欺负得了她们的人了,现在只要祈祷这些男人不要死得太惨就好。

柳欣翎也淡定地接过,然后朝面前那三个男人温温婉婉一笑,不胜虚弱地说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脱下衣服来!嗯,不对,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说着,再度朝那些呆滞的男人温温婉婉一笑,烟水眸子微眯,秀美的五官精致美丽,那一瞬间的美丽风华,不由得让人看呆了。

“……”

这下,不只墨珠汗了,连那三个男人也明显三条黑线下来。

喂喂喂,角色颠倒啦!

墨珠默默吐槽:小姐,请您别用这种十分温婉的声音说这种让人蛋疼的话好咩?

这么个一看就是柔柔弱弱、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竟然敢说这种熟稔无比的打劫的话,她凭什么?

山贼们互看一眼,然后一致认为一定是老鼠男将力气都花在女人的肚皮上了,所以才会那么不堪地让个柔弱的女人一踹就飞了……对,绝对是这样!于是,山贼们脸上拧出一个狰狞而猥琐的笑容再次欺近。

他们就不相信两个落难的小娘皮罢了,还能打得过他们三个大男人?!

40、第40章

有一句谚语是这么说来着: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可实际上,墨珠觉得还要添加一句:欺负柔弱的女人是要遭天谴的!

所以,对那三个明显不怀好意的男人,墨珠很淡定地退到一旁,不给她家小姐接下来的“替天行道”的行动造成阻碍,然后淡定地看着三个男人怎么被天谴的。

除了一开始被柳欣翎一脚踹飞的老鼠男外,三个男人手里还拿着刀,柳欣翎虽然有怪力,但架不住硬件上她是个身娇体柔的软妹子啊,所以她没有选择跑到前去挨刀,而是倚仗着手里的那根一米长的树枝,趁着其中的一个矮个字男人冲动地冲过来时,一棍子挥了过去。

很好,矮个子男人也惨叫着飞了出去,然后撞到了一棵大树枝杆,再然后反弹着掉在地上无声息了,本垒打成功!

于是剩下的两个男人终于觉得不对了,脸色兀变,对视一眼,不敢再这么大咧咧地接近。虽然他们手上有刀,但女人的价值是要完好无损的,若真将她们捅刀子后,不管伤了死了都会很麻烦,那就是做了无用功了。所以就算有刀在他们手,只是用来威胁下人罢了,反而不能拿它来捅人。

见他们不过来,柳欣翎微微蹙起了眉头。她现在头晕眼花,手软脚软的也使不出什么劲儿来,仿佛随时都可能昏厥过去。柳欣翎明白自己的情况,所以想用最快的速度解决这些山贼,这样稍会自己最算再昏迷了,也不用那么担心了。

柳欣翎想了想,将手中的树枝丢了,然后在一群人迷惑的目光中,走到一棵直径30厘米粗、五米高的大树旁,然后在众人更加疑惑的目光中,抱住了那棵大树。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终于让众人呆滞兼风中凌乱了。

在几个男人惊悚的目光中,柳欣翎直接将那棵大树连根拔起,然后抱着它将那两个眼睛都快瞪出眼眶的男人直接扫飞了,等他们刚着了地后,那棵大树的枝头茂盛的叶子像扫帚一样又扫了过来,直接将那四个男人扫到一起排排躺着。还没等他们哎哟哎哟地叫着要爬起身时,柳欣翎将那棵树一掷,然后那树直接摔压在那四个男人身上,轰隆一声,将他们压得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原本还想要挣扎起身的,可是当某只穿着很秀气华丽的绣花鞋的脚在那树杆上一踩,顿时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再也动弹不了了。

男人们:/(tot)/~~太可怕了,这还是女人么?

墨珠淡定望天:咱什么也没有看到……

做完这一切,柳欣翎眼前一黑,直接载倒在那株横躺在地上的树杆上,半天爬不起来。

“小姐!”墨珠惊叫一声,赶紧过来将她扶起坐在树杆上,“小姐,你觉得怎么样了?”墨珠看她的脸,苍白的两颊上浮现两朵红云,唇瓣苍白而干躁,目光迷蒙。墨珠有种不好的预感,伸手往她额头上一摸,顿时明白了她的症状。

“小姐,你发高烧了。”

柳欣翎顿时醒悟,自己掉下河里,且又在河中被人敲晕,也不知道泡了多久的河水,难怪会生病。柳欣翎扶住头,觉得头晕脑胀,心口像有一把火在烧一般的难受。不过再难受,她还是强撑起精神,说道:“墨珠,你去问问他们这里是哪里,最近的城镇离这儿有多远……”

墨珠点头,赶紧去询问。

除了昏迷不醒的老鼠男,其余三个并未昏迷的男人一脸惊恐万状地看着她们。今天之前,若有人告他们,女人能徒手拔起大树,并且用整珠大树当武器来直接将几个大男人扫飞了……他们绝对会告诉那人,兄弟,洗洗睡吧,别做些不切实际的梦了。

可现在,他们相信了,也怨恨起自己为毛以为在森林中碰到两个落难的单身女人是一种捡便宜的事情,这分明是老天爷的玩笑啊!!!嗷嗷嗷!!女人真是太可怕了有木有,特别是明明看起来那么柔弱又病弱的女人,最可怕了啊啊啊!!!TAT,娘啊,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儿子要回家!

所以,不用墨珠怎么威逼,三个还清醒的男人赶紧将他们知道的都像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儿地倒了出来。

这里是离虞州城有二十公里左右的树林,树林的尽头是点苍山,山上便是这群山贼的大本营,往东去便是去虞州城的路。不过是先要出了这树林再说,要离开这里,正常步行的话起码要半个时辰左右。

墨珠听到要半个时辰,便想去威胁要他们的马的,谁知这群竟然只是些小喽啰,哪里有马这种高等的交通工具的,一般是在这山林中步行来去。今天他们来林中狩猎的,想到这附近干上一票的,谁知目标人物是出现了,但奈何目标人物太凶残了有木有!

柳欣翎蹙眉,她倒没想到她们会被河水冲得那么远,而且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眼看已经夕阳西下了,若在天黑之前还未找到个落脚之地,估计得在野外过夜了。况且她们现在,一个病一个弱,还真是经不起折腾。

柳欣翎想了会儿,说道:“墨珠,你去将这些人都处理了罢……”说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块砖板递给墨珠——嗯,哪里来的,乃们都懂的~~

墨珠囧囧有神地接过,心里有些纠结,这砖板到底哪里来的?不过现在可不是考虑太多的时候,墨珠跟了柳欣翎这么久,自然知道她的用意,于是抓着砖板,往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山贼头上一敲——于是山贼们歇菜了。

墨珠有些颤抖,她怕自己杀人了,可是这种情况不敲晕他们,等下她家小姐昏倒了,那就是她们倒霉了。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所以这几位山贼大哥若是不幸死了的话,千万别来找她们啊!

将所有的人处理了,墨珠恢复了些许力气,然后扶着柳欣翎往树林深处行去。

傍晚的夕阳的余辉透过树稍洒落在树林中的枯叶上,形成一种阴翳沉沉的味道。

树林中响起了跶跶的马蹄声,马蹄踩在林中的落叶上,发出一声迸裂的声响,特别是在这种安静的傍晚时分,马蹄声仿佛踩进了人心坎中。

“世子,楚一在前面有发现!”

前方一匹马跑过来,然后停在十米远处禀报道。

楚啸天神色一凝,用鞭子抽了马屁股一记,加快了速度。

等来到楚一说的地方,看到地林中的情况,所有的男人都沉默了。

并不算开阔的林中,一株倒塌的大树将四个男人压在树下,而且看那棵大树的还带着新鲜的泥巴的根部,若是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天下暴雨了,兼刮大风、打天雷了,所以将那棵大树给刮得连根拔起,然后压倒了四个无辜的男人——可是事实上,自从进入了四月份以来,京城至虞州城一带虽然有下雨,但是都是春季的绵绵细雨,更谈论是刮大风下暴雨打雷之类的了……

所以,这不科学!

虽然不科学,但楚啸天目光闪烁,楚一楚二这两个曾经看过了不得了的事情而落得被自家主子威胁过的侍卫也同样目光闪烁。

“去弄醒他们,问问怎么回事。”楚啸天命令道。

楚三和楚四应了声,翻身下马去折腾起那被压在树下的四个可怜的男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某些人受创太严重,楚三和楚四折腾了半响,只弄醒了其中的一个少年。那少年醒来后马上惊惶恐四顾,当找不到某两个外表柔弱内在彪悍的女人时,终于松了口气,可是很快的,他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那两个女人更凶残的存在。

“喂,小子,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一个穿着绿湖色、长得很漂亮、力气很大的姑娘?快说,不然别怪老子让你做太监!”楚啸天一脸凶相地威胁,那双漆黑的双眸煞气冲天。他很清楚地记得今天早上自家娘子穿的衣服,那时还觉得她穿这个很精神哩。

楚啸天的威胁从来都是直截了当的,就是太凶残了!

少年默默内流满面,突然发现山贼这职业真是太危险了,他真的很想金盆洗手不干了嗷嗷嗷!

听着少年如实的叙述,几个数字侍卫埋下头,不敢露出什么特别的表情,免得被同样凶残的主子威胁了。数字侍卫们再一次见证了他们家世子妃那与众不同的怪力,还是让他们有种蛋疼的感觉,特别是听到那些山贼的下场,更是对他们充满了同情,谁叫他们没长眼睛地敢去打劫上他们家世子妃呢?同时也同情起自家主子竟然敢将这种彪悍的女人像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呵护,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Orz,果然纨绔的品味就是重口么?

而楚啸天知道了柳欣翎是和墨珠在一起时,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楚一楚二的追踪能力很强,但从午时到现在,他们已经花了两个时辰才找到她们的踪迹,这让他心中十分焦躁。直到现在听到这少年山贼说她们已经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方让他松了口气。不过听这少年山贼说那她们两人很狼狈,而且他家娘子还可能生病了,让他心疼得要死。

楚啸天没再啰嗦,也懒得理会这些山贼,直接招呼了属下便朝她们离开的方向追过去。

而此时,当墨珠发觉柳欣翎的体温越来越高时,焦急得不行。

原本按正常的脚程,半个多时辰她们就可以出了这树林,然后可以到附近的农家去借个宿弄些草药降温什么的,可是因为柳欣翎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已经到了半昏迷的程度了,不得已,墨珠只能将她背负着走,所以走了半个多时辰,她们其实还没有走到一路的路程。

墨珠抿了抿唇,她不认得树中的什么草药,所以无法去给她找草药来去温什么的,只能撕下自己的衣服打湿来绑在柳欣翎额头上,然后背负着她继续走。虽然很辛苦,很累,腿沉重得仿佛像灌了铅一样,可是她不能放弃。在她心里,她家小姐就是天,是她的一切,她不能舍弃她。

所以,对柳欣翎说让她扶着她走的话,墨珠没有话在心上,更没有想过停下来休息之类的。墨珠想起八岁时,她被卖到柳府,被柳夫人挑中到小姐身旁伺候,然后发现小姐的秘密,从此与她家小姐一起狼狈为奸为她遮掩秘密……多年的主仆下来,小姐对她的好让她终身铭记感谢,她们不是姐妹胜似姐妹,她家小姐在她心里就是一个全世界都无法替代的存在。

墨珠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将背上的人托高一点,继续走着。

突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到,墨珠整个人都往前扑倒。自然的,她背上的人也摔了下来。

这么一摔,柳欣翎的意识清醒了一些,迷迷茫茫地撑着虚软的身体坐起身,便看到扑倒在地上的墨珠。

“墨珠,疼不疼?”

虽然摔得很疼,并且身体也累得连爬起身的力气都没有,但墨珠仍是咬咬牙慢慢爬起,回头朝她家小姐笑了笑说道:“小姐,奴婢不疼,别担心。”说着,便往她家小姐那边爬去。

柳欣翎虽然人有些迷糊,但脑袋还算清醒,知道她们此时的状况,有气无力地说道:“墨珠,算了,咱们先休息一下吧。放心,你家小姐我死不了的……”穿越都穿了,既然上天没有让她死,区区个发烧罢了,这次还能让她死不成?大不了,直接让山贼捉去了,先在山寨窝里养好了病,再直接挑了山寨然后再回家也没关系的……

柳欣翎胡思乱想着,也没有听清楚墨珠的回答,直到墨珠扶着她的手想将她背负起来时,突然远远传来的马蹄声,墨珠惊慌起来,以为是那些山贼的同伙终于来了,不由得紧紧地将她抱到怀里护着。

柳欣翎脑仁几乎一片空白,已经没有力气去想什么了,半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几匹马渐渐接近……

等终于看清了马上的骑士,墨珠惊讶地张大嘴巴,还没等她说什么,其中领头的那匹马在距离她们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马蹄高高扬起,马嘶声不绝于耳。而马上的骑士根本没有等马停下,便跳下了马,大步朝他们走来。

“世子……”墨珠喃喃叫了一声,差点喜极而泣,因为她知道她家小姐有救了。

楚啸天小心翼翼地将地上躺在丫环怀里的少女抱起,紧紧地搂到怀里,惊惶的心方感到几分安逸。可是,这还是不够,还是让他没有踏实感。

“娘子……翎儿……”楚啸天喃喃地叫着,拥抱着她的双手越发的收紧。

柳欣翎感觉到自己被人抱起,然后腰肢和背部被一双铁臂一样的手抱得死紧,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不过那种熟悉的味道却让她晕眩的脑子掠过几分迷茫的思绪,似乎觉得这个人到了,自己可以安心地昏迷了……

“世子,小姐发高热了!”墨珠焦急而快速地说道:“请您快点将小姐送进城去找大夫!”

听到墨珠的话,楚啸天低首看怀里的少女,见她已经闭上眼睛昏迷了,而且白嫩的脸蛋上那两坨红云透着一种病态的颜色,让他觉得焦急万分。

于是不用人催促,楚啸天搂着她翻身上马,直接往离这最近的虞州城行去。

来到虞州城,天色将暮未暮,天边紫纱般的颜色十分漂亮。而此时,正是重午节的夜市开始的时候,大街小巷人潮涌动,半空中挂满了红灯笼。

楚啸天抱着人到虞州城最大的客栈住下,然后让侍卫去将虞州城最好的大夫给请来。

因为楚啸天的暴脾气兼急性子,所以侍卫们的行动也很快,不仅将大夫请来了,也让店家烧好了热水及端来了吃的东西。

楚啸天此时哪有心情吃东西,即便他从知道柳欣翎失踪起,为了找人,已经有一天没吃东西了,却不觉得饿,只是双目烔烔地盯着那虞州城有名的坐堂大夫,那凶狠的表情、灼热的目光,仿佛只要这大夫说个什么不中听的话,马上要将人给撕了。

大夫战战兢兢地给床上的人把了脉,知道是感染了风寒引起的高热,心里放松了放多。他真怕床上的人外一得了什么怪病,然后旁边那个虎视眈眈的男人直接扑上来将他撕了——虽然明明就不是他的错!看他那煞气冲天的模样,估计连杀戮最重的山贼土匪也难以相提并论,也不知道是打哪儿来的煞星,真是太可怕了。

大夫开了药,又说了些忌讳的东西,方拎着他的药箱兔子一样蹿了出去,仿佛一刻也呆不住了。

楚啸天让楚一去煎药楚二去买些干净的衣物来,然后将墨珠及剩下的侍卫赶了出去,让店小二将烧好的热水拿进来,方将门给锁了,然后回到床前盯着床上因为高烧而昏迷不醒的少女,脑海里已经在反复地幻想着将自家娘子扒光了的模样是怎生的销魂~~

虽然墨珠觉得她是女人可以为昏迷中的小姐擦身体换衣服是正常不过,但楚啸天心里怎么想都很不爽,二话不说便直接将人轰了出去。

丫环被赶了出去,那么只能他来动手了。

活到二十年,楚啸天还没有伺候过女人,不过是自家娘子,所以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让属于他的女人被别人看光光了呢?就算是丫环也不行!!

楚啸天深吸了口气,将脑海里各种活色生鲜的画面赶出去,然后小心地将床上没有知觉的少女的衣服慢慢扒光了,红着脸用被单将她捆好抱起,往屋子中央那张大沐桶走去。在河里滚了一圈,然后上了岸后又没有换可洗的衣服,加上遇到了山贼,又在森林里走了一段路,又跌倒过了,使得某位世子妃身上的衣服不是一般的脏,连头发也黏了一片枯叶之类的,不说柳欣翎难受,就是楚啸天看着都不愿意她这副脏兮兮的模样。

某个男人很没用地红着脸,小心翼翼地为沐桶里的少女擦洗身体,为了防止她在昏迷中滑入水中,他得跟着一起进水中抱着她为她擦洗身体。这些也没什么,可是看着水中若隐若现的春光,还有怀里少女被热气薰得粉嫩嫩的脸蛋,光裸的滑腻柔软的女子紧紧挨在他身上,都让他可耻的起了反应……

对男人来说,这简直是个甜蜜而残酷的折磨啊!

41、第41章

对于男人来说,有时候是牡丹花下死,做[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鬼也风流。

所以,既便有些时候明明被折磨得快要爆炸了,但却无法放手,只能继续被甜蜜地折磨着……

因为某位世子妃现在在发高烧,本应该不能碰水的,所以楚啸天也不敢帮她怎么清洗,再多的香艳幻想也不敢实施行动,只能草草地为她擦了□体,便拿来一旁架子上的被单将人卷得严严实实地抱到床上。

房里的门窗关得死紧,五月份的天气也开始热起来了,楚啸天虽然觉得热,但也不敢让风进来吹到病人。

将人抱到床上后,侍卫也买好了衣物回来。楚啸天让楚二将衣服送进来,然后又将人给轰了出去,自己笨笨拙拙地为床上的少女穿上干净的单衣。

这其间,柳欣翎一直没有醒,依然昏睡着。楚啸天有些担心,坐在床前俯下身将额头与她相抵,她的脸蛋很红,呼吸有些沉重,热热的气息拂在他脸上。

楚啸天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直到侍卫在外头敲门,告诉他药已经煎好了。

楚啸天坐在床前,叫了声进来后,便见楚一端着一个托盘进来,身后跟着已经清理干净的墨珠。墨珠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不过眉宇间透露出来的担心将那种面无表情柔化了不少。

楚啸天现在也懒得理会这丫环什么表情,反正自从墨珠用那种生硬的声音将他的幻想灭杀后,楚啸天对丫环就没咋注意过了。他是喜欢美人,但是在拥有了心目中认为最美的那个女人后,其他的女人已经引不起他的兴趣了。

“世子,让奴婢来喂小姐喝药吧!”墨珠上前说道。

楚啸天看了她一眼,硬邦邦地说了句“不用”后,便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等墨珠和楚一都一起下去后,楚啸天坐在床前,将床上的少女抱起,耐着性子将她唤醒。

柳欣翎被某个男人不胜其烦地搔扰醒来后,迷迷茫茫地认出了抱着自己的人,悄悄收回了就要砸到某人身上的手――幸好她现在四肢软绵无力,不然直接将这男人砸飞了出去,若是伤着什么了,那就惨了。

“翎儿,喝药了。”楚啸天半搂着她,腾出一只手将那碗药端过来,自己尝了一点,苦得他差点吐了,不由得为自家娘子担忧起来。

这么苦,能喝么?早知道应该让侍卫去准备些蜜饯之类的东西的。想着,楚啸天不由得对那大夫有些生气,觉得他一定是故意弄得这么苦的,下次见到那个大夫,绝对要揍他几拳给他家娘子出气不可!(喂!真的不关大夫的事情啊!)

楚啸天还没有纠结完,柳欣翎自己已经伸手将那碗药端过来,没有病人对喝药的抗拒,十分乖顺地将那药咕噜咕噜地喝完了,然后由着某个男人伺候她漱了口后,再度躺回床上,继续昏昏沉沉地睡着。生病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让她只能昏睡维持体力。

楚啸天见她眉也不皱一下便喝完了那碗药,又乖乖巧巧地躺回床上,心里痒得不行,突然觉得他家娘子好乖好乖啊,小小的一团,让他恨不得捧在手中蹂躏几下(喂!)。幸好,这男人还知道柳欣翎在生病,没有干出什么折腾病人的事情来,只是越看越觉得喜爱,有种恨不得将她揉进身体里的冲动。

楚啸天去拧了块湿帕子放到柳欣翎额头上,又坐在床前痴痴地看了很久,若是有旁人在,见到他这模样,绝对会以为自己眼花了,仿佛看到一条大型的犬类动物正在忠心耿耿的守着自己的主人。

看了一会儿,楚啸天又想起了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上挑的眼角染上了煞气,倏地站起身,去将守在门外的侍卫叫进来。

“楚五,你现在回京去禀报皇上和我爹今天的事情,告诉皇上,因为世子妃生病了,向他请假几天,顺便将楚六他们叫过来。楚一楚二,你们继续去追查到底是哪个混蛋吃了豹子胆敢和本世子作对。”说到这个,楚啸天的脸扭曲了下,英俊的脸上露出嗜血的狰狞之色,阴测测地说道:“查出来后,马上回来禀报,本世子要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世子。”几个侍卫埋下头,不敢多言。

等将事情一一吩咐下去后,楚啸天便让他们出去了。

夜里,柳欣翎的高烧一直没有退,反而有越来越高的趋势,急得楚啸天差点想要杀人。

那半夜被侍卫拎来的几个虞州城的知名大夫哆哆嗦嗦地去给床上的人把了脉,知她风邪入体引发的高烧,若是天明之前还没有退烧,恐怕人也会有危险,最糟糕的是也许人就没了。

楚啸天暴怒到极点,反而冷静下来,一言不发地坐在一旁看着屋子里的人来来去去的人,双目紧紧盯着几个大夫。

“这位公子,床上的夫人似乎从小生过一场大病留下了病根,使得她的体质偏弱。现下风邪入体,才会引起高热不退,若是天明之前还未退热,恐怕……”一个大夫硬着头皮将事情说明。

“恐怕什么?”楚啸天低沉地问,微微挑起眉,那副凶神恶煞的表情吓得那大夫瞬间没了声音。

在这种摆明着“若是你说得不顺我心意马上将你秒杀”的煞星面前,大夫们真心Hold不住啊!

那大夫顿时吓住,不敢将事情说得太死,“公、公子别担心,让老朽与其他几位大夫商量一下。”

几个大夫顶着某位世子爷残酷阴鸷的视线商量一番,然后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副猛药给病人服下。几位大夫心里已经想好了最糟糕的结果:若是喝了这药床上的病人还未退热,他们这条小命可能就要交待在这间客栈里了。

楚啸天眯着眼睛看着几个惊惧万分的大夫,几个大夫被那种毒蛇般阴冷残酷的目光看得腿肚子都软了,额头泌出细密的汗。

他们不知道这男人是谁,但看他身边那几个一看就是身手不凡的侍卫,且连虞州城的城守府的管家都毕恭毕敬地来给他请安,便知道这男人的身份十分高贵,绝对是皇亲国戚一类的,是他们这些平头百姓绝对惹不起的大人物,所以连句大声话都不敢说,更不敢做出什么大胆的行为让他误会。幸好,在他们被吓得差不多时,这男人终于收回了可怕的目光,然后让侍卫将他们带到隔壁的厢房里候着,等候命令。

药很快煎好了,墨珠端药上来时,眼睛红红的。

楚啸天看了心里升起了一股气,若非她是柳欣翎最宠信的丫环,不然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摆这种脸,不是给人添堵嘛!此时陷入焦躁中的世子爷已经有种不可理喻的趋势了。

“给我,你走开。”

墨珠不敢说什么,赶紧将药给了他。

此时柳欣翎已经陷入了昏迷中,怎么叫也叫不醒,楚啸天咬咬牙,无视房里的这群人,直接将那药端到面前自己含了一口,然后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哺喂给床上的少女。

苦涩的药汁在嘴里泛开,苦得他的脸都皱成了一团。这么苦的药,连他个大男人都受不了,何况是他家身娇体弱的娘子?楚啸天心里泛起阵阵怜惜,却强忍着那股苦意,一口一口地将药汁喂给她。

一碗药终于喂完了,楚啸天赶紧接过墨珠端来的清水漱口,连续漱口了几回方将那股苦意压下不少。

墨珠小心地看了眉头紧蹙的男人一眼,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男人是极怕苦的。她是柳欣翎的贴身丫环,平时伺候他们用餐时,自然也知道了这男人的口味,知道他极嗜甜食,对酸与苦的东西极度排斥,甚至连碰都不碰一下,所以知道那药的苦味对他而言有多恐怖。不过,令她有些触动的是,他却能在她家小姐陷入昏迷中时,能一口一口地含着那药哺喂给她,让她突然有些明白,世子爷或许……

喂了药后,便开始一整晚的奋斗了。

由于柳欣翎高烧不退,所有他们皆不敢离开休息。他们要时刻注意病人的体温有没有变化,要在她发汗弄湿衣服床单时及时给她换上干爽的,还有喂水喂药之类的事情……这些,楚啸天皆是亲自亲为,墨珠和其他的侍卫只能在一旁搭把手。不过,由此也让他们看到了这个暴躁的男人对床上少女的看重,让人不由惊讶万分。

这么一折腾,直到凌晨时分,柳欣翎的高烧终于退下去了。虽然仍有些低烧,但至少大夫看过后,宣布已经没有什么危险了,只要注意她的体温不再上升便成。

众人终于松了口气,大夫们更是喜极而泣,小命保住了。

天边,晨曦的光透过地平线,青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楚啸天让大夫和丫环侍卫们去休息,自己也脱了衣服,直接爬上床去,将床里仍在发着低热的少女抱到怀里,疲惫地闭上眼睛。

柳欣翎醒来时,只觉得四肢软绵绵的,整个身体都疲惫得动弹不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了,抬首望去,可以看到窗外的树稍头上明媚的阳光,应该是午时了吧。

如同成亲后的每一个早晨醒来时的感觉,身上沉重的躯体让她知道某个睡姿非常不安份的男人又直接压到她身上来了。柳欣翎微偏首,便看着一张放大的俊脸。不可否认,这张脸是极其俊美的,五官比较深邃立体,不管分开来看还是组合在一起都是极其精致的,看着倒是比较像安阳太妃的长相,不过因为五官比较深邃的原因,倒是比起一些所谓俊美实则像小白脸一样的男人好看多了,也充满了一种刚硬的男人味。只是一般时候,这个男人更喜欢摆出一副凶相,让人生生忽视了他的长相,只剩下对他的鄙视与畏惧了。

柳欣翎怔怔地看了他很久,直到发觉了一件不对的事情,终于回神,然后满脸通红,一时间有些羞耻,有些不知所措。

因为……她发现被子下两人交缠的身躯是赤-裸裸的,所以,她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两人相贴在一声的肌肤与他男性坚硬的线条,还有某个抵在她小腹上的东西。值得庆幸的是,它现在还是很温驯地垂着头的么?=__=!

虽然感觉很那啥,但因全身无力,没法将人直接掀下床去,所以柳欣翎在深吸了口气后,终于淡定地无视两人的异样。没办法,她是已婚妇女了,都与这男人做过了更亲蜜更羞耻的事情了,这种事情反而显得有些无所谓了。

柳欣翎安静地躺着,迟钝的大脑运转起来。她想起了自己昨天游河时落水了,然后被墨珠救上岸,接着遇到了山贼,而她因为泡水太久,导致了生病高烧,然后……然后楚啸天来了,她昏迷了,记忆到这里便断了。

柳欣翎盯着眼前这张脸,他的眼下有很浓的黑眼圈,看起来十分疲惫,似乎整夜没有睡的模样。或许,是她昏迷后发高烧很严重,然后他照顾了自己一个晚上吧――不知道为什么,她十分笃定这件事情,并且脑袋里能自发的脑补着发现她生病时,这男人暴躁的表现……

柳欣翎慢慢地猜测着,心里有些感动。

从嫁给这个男人起,慢慢的接触中,发现他所做的很多事情皆与外面那些不堪的传言有所出入。柳欣翎不知道是外面的人一直误会了他呢,还是他其实正在慢慢改变,或者是娶了自己后终于收心了……可是,她却不觉得他在她面前的种种表情是作戏,因为他暴躁的脾气让他与人逢场作戏什么的,可能会让他直接掀桌走人,整就是个暴躁的霸王龙。

不过,她知道,他对她的好,却是真心实意的。一个男人若在明知道你有那种危险的怪力时,仍然以正常心来对待你、接近你,那么他是真的将你放在心里的吧?

所以,她其实可以期待这桩被家人不看好的婚姻的吧?

柳欣翎慢慢地想着,脑袋千思百转,十分理智。直到,压着她而睡的男人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睛后,所有的理智都丢到了天边去,眼里只剩下眼前这个发现她清醒后一脸喜悦的男人。

“翎儿,你醒啦~~”

楚啸天又惊又喜,爬起身将她连人带被地抱到腿上,摸摸她的额头,嗯,还有些低烧,但已经没有昨天昨上那种吓人的高热了。喜悦的心情让他不由得捧起她的脸像只大型犬类动物一样蹭着,等发现她蹙着眉一脸难受的表情时,又紧张起来。

“娘子,翎儿,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又难受了?”说着就要伸手进被子里上下其手了。

柳欣翎被他捆得像颗粽子,虽然她要动弹很容易,但此时懒洋洋的不想动,见他急得快要跳床去找大夫了,方开口抱怨道:“你的胡茬长出来了,刮得我的脸很疼呢。”柳欣翎说着,瞅着他下巴那一圈青色胡茬子,看起来倒是添了一种难以言喻的男性魅力。

楚啸天将她的脸捏住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蛋上有几点被胡茬子蹭出来的痕迹,不由得讪讪地笑起来,用手指轻轻地抚着她被蹭红的脸,性感的声音哄着:“娘子,不疼啊~~”

柳欣翎有些黑线,这语气,咋那么像每回在床上他弄疼自己时,怕自己直接将他掀下床时哄她的语气呢?

42、第42章

柳欣翎醒了,楚啸天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娘子,饿了吧,我这就去叫他们送些吃的进来。”

楚啸天说着将她放回床上,然后当着她的面毫不避讳地光着身体下床去穿衣。柳欣翎略略偏头,不好盯着他的裸-体看。虽然两人成亲以后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可是女性对这种事情上天性比较羞涩,青天白日之下,她也不好意思去盯着个男人的裸-体看。

楚啸天取来放到一旁的衣服穿上,见她避开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等他穿好衣服后,便出去吩咐守门外的侍卫去准备吃食和药,吩咐完自己关了门又回来,手里拿了套崭新的女子的衣服过来,看着似乎要亲自为她穿上的模样。

柳欣翎脸色微变,她现在被子下可是光溜溜的,这种青天白日之下,哪里好意思让他这么伺候,赶紧拒绝道:“夫君,不用了,我自己来便好。”

“娘子,是啸天!”楚啸天眉头一挑,坚持道。

柳欣翎唇角嗫嚅,小声地叫了声“啸天”,便伸手将衣服接过。

楚啸天虽然有些遗憾自己不能帮她穿衣服,但仍是笑呵呵的。

柳欣翎望向他,白日明亮的光线中,床前的男人身形颀长高大,俊脸含笑,乌黑的头发散落身后,却不显得女性化,反而有种率性的潇洒。或许是他长得英俊,只要不露出凶相,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帅哥的模样,且比起那种俊美的白面书生,这男人又多了几分粗犷的男子汉气息。

柳欣翎穿好衣服后,侍卫已经将吃的东西送过来了,墨珠跟他们身后,手上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刚煎好的药。

楚啸天一看那碗药,眉稍便跳了跳,特别是随着那药味房里弥散开来时,眉头皱得更紧了,然后看向即将要吃药的柳欣翎一脸怜惜。不过一想到昨晚有好几次喂药时,由于柳欣翎都处昏迷中,所以是由他以口哺方式来喂的。那时心里焦急,没有作他想,现倒是回想到那滋味了,那么亲密的事情,他还没有对谁做过呢。想着,不由得俊脸生晕,一时间连人也不敢看了。

房里的几个睁大眼睛看着难得羞涩了的男人,顿时一阵晴天霹雳,雷得外焦里嫩。平时那么厚脸皮的男,整就一个让无语的无赖流氓,竟然也会脸红了,难道是天要塌了?

柳欣翎也有些莫名,她昨天病得昏昏沉沉的,是以并不知道自己还被某直接口哺喂药的事情。柳欣翎没了印象,所有虽然奇怪,但还是很淡定地接了药碗喝药。中药真的很难喝,它的难喝不止于它的苦,还于它的古怪味道,口感实是不好,让人很想吐。不过她不是什么矫情的人,生病了自然要喝药,所以虽然难喝,但她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喝了。

刚喝完,楚啸天已经递过来一个蜜饯放到她唇旁了。这蜜饯是墨珠今天出去买的,因为昨天某位世子爷喂药时苦到了自己,所以吩咐墨珠今天一早就要去买蜜饯回来。

给柳欣翎塞了蜜饯后,楚啸天受不了室内那股药味,自己也吃了一个,然后室内的人很敏感地发现到某位世子爷身上散发的那种十分梦幻的粉红色气息,看来十分喜欢的模样。

柳欣翎低头喝水,掩饰自己唇边的笑意。

怎么办,她真的越来越觉得这男真是可爱极了。明明一脸严肃地吃着蜜饯,可是身上却散发着那种萌萌的粉色气息,明眼都看得出他现的心情了,真是很容易让人看明白呢。

柳欣翎还有些低烧,虽然醒了一会儿,等吃了些东西后,很快便被押着躺回床上继续休息了。虽然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脆弱,不过看楚啸天那副不容拒绝的表情,也不同他倔,乖乖地躺床上闭目休息。

楚啸天坐床前看她,高大的身形未曾动分毫,远远看去,像是一只沉默地守护着主人的忠犬。

墨珠边收拾边瞄了几眼,心里越发的觉得世子爷那表情那动作,好像某种眼巴巴地守护着主人的犬类生物啊。

等柳欣翎再次醒来,发现天色已近傍晚,夕阳的余辉从窗口进来,落到人身上薰得全身暖洋洋的。

房里只有墨珠守着,睡前那个守在床前的男人倒是不见了。

“小姐,你醒啦。”见到她醒来,墨珠一脸高兴,去倒了杯温水给她润喉。

柳欣翎坐床上,背靠着个大枕头,面色仍是苍白而倦怠,不过精神倒是好了许多。

“世子呢?”

“世子去拜访虞州城的太守了,说晚膳时会回来。”墨珠答道。

柳欣翎躺了一天骨头都酥了,原本是想下床走走的,不过墨珠告诉她,世子有吩咐,她现病人还没有好,不能下床走动。柳欣翎见墨珠也不赞成的模样,只能抽抽嘴角坐床上当个脆弱的病人了。

柳欣翎从墨珠那里知道他们此时是在虞州城的一家客栈中,心里有些惊讶,不过想起她那时生病,人都昏迷了,自然只能到最近的虞州城来求医了。可是,楚啸天还要上班的吧?他们这样留在虞州城没有关系么?

对她的担忧,楚啸天回来时知道后,满不乎地说:“没什么的,反正我已经让人去宫里告诉皇叔了,他也允了我留虞州城一段时间。等你病好了,咱们再回京。”

柳欣翎在心里叹息,也不知道这次遇袭的事情主要针对谁,毕竟当时船上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世家小姐,而那条船更是长公主府的。可是偏偏只有她倒霉地落水失踪了,落水后还被那些潜伏水里的流寇给敲了一记,最后还累得自己丈夫翘班来寻她……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有点红颜祸水的感觉,也不知道外头知道的会怎么想了,特别是她那婆婆,自己嫁来还未足一月,却接二连三地发生这种事情,想必她心里会不高兴吧,这么多灾多难的儿媳妇,确实不是婆婆喜欢的……

一只温暖的手抚上她的眉心,轻轻揉开她眉间的褶皱。

柳欣翎抬眼,便见到楚啸天坐床前看她,神色有些严肃。

“娘子,你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他说,声音低沉。

夕阳已经落入了天的那边,屋子里还未点上灯,显得有些昏暗。那陷昏暖光线中的男子凛然的眉目,坚定的身形,皆让人感到一阵心安。或许,他性子暴躁冲动,或许他做事没有那么圆滑,或许他曾经做过很多不堪的事情。但这一刻,他对她的心意让她感动。

她担心的事情很多,可是看到他这模样,不由得微微笑起来。

“嗯,我相信夫君。”

楚啸天抿唇,想压抑住脸上的笑容,但显得并不成功,那张英俊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傻气的笑容。

楚啸天觉得心头热热的,很想将床上的少女紧紧拥进怀里。这是第一次有人说相信他。连疼他若命的母亲安阳王妃也从来没有这么坚定地对他说过这种话。父母亲皆因他曾经做的事情对他失望,然后绝望,直至最后只求他少折腾点,他们就没别的奢望了。虽然那些对他的失望是因为他曾经确实是个混账,但现听到有人说相信他,仍是让他感到开心的。

只能说,这是个可怜的娃,只因为有说“相信他”,便觉得圆满了。

柳欣翎不知道他的想法,转移了话题:“对了,颜郡主她们应该平安回京了吧?查出来那些刺客的来路了么?他们为何要袭击长公主的船……”

听到她问谢千颜等的事情,楚啸天有些不愉快,“娘子,她们很好,比你好多了,你不用担心。至于那些刺客,我一定会查出幕后主使者为你报仇的。”

柳欣翎笑了笑,见他眉间染上凛凛煞气,看起来端的凶神恶煞,让人心肺都忍不住颤动起来。“呃……啸天,你似乎很讨厌颜郡主,为什么呢?颜郡主长得美,性格也天真烂漫,并不会讨人厌呢。”

柳欣翎对这个好奇很久了,每次见到楚啸天一副看到什么讨厌恶心的东西的模样,让她实是不能理解,特别是他讨厌的对像还是素有“京城第一美人”之称的谢千颜,那可是个大美人儿,连女人看了都有点心醉,何况是男人呢,怎么他倒是不动心反而讨厌得紧?实是让人费解。

当然,柳欣翎自然是不希望自己丈夫对什么美人动心的,特别是那个美人还是他表妹时。她是听谢锦澜说过,原本按照古代的传统,还有安阳王与长公主的关系,颜郡主许配给楚啸天是极相配的,算是强强联手,亲上加亲的一门亲事,两家长辈也皆有这个意思。谁知道楚啸天和谢千颜两不知因何事而相看两厌,彼此厌恶,对长辈的安辈那叫一个抵触反对,最后使这件事情不了了之,然后便宜了她这个小官员之女。

这么说虽然心里是有点不是滋味的,但事实是如此,加上现她已经嫁给这男人了,便也没小家子气地纠结什么。只是每次听到谢锦澜嘟嘟嚷嚷这事儿,让她多少懂了一些。

听到她的话,楚啸天面色一变,然后一张脸拉得老长,“娘子,你还病着,该休息了。”

柳欣翎挑眉看他,这算是回避么?

楚啸天挠挠脸,见她用一双烟水般的眸子定定瞅着自己,不知为何有些心虚,讪讪地笑了笑说:“呃,娘子,反正表妹表弟这种生物真的很讨厌,以后你要离他们远一点。而且看得出来,表妹对你有非份之想,更要远离她……”楚啸天很努力地抹黑“表弟表妹”这种生物,真的很担心他家娘子被他们给缠上了。

柳欣翎抿唇,温温婉婉地笑着:“夫君说什么呢,颜郡主和锦少爷都很可爱呢,而且都是亲戚,哪能说什么远离,若是爹娘听到了可不高兴了。”

“……”

楚啸天扭头,不敢再看她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平时他是很喜欢看她笑啦,但现这种时候怎么觉得有点冷呢?可是,直觉告诉他,他与表妹会相看两厌的原因绝对不能告诉她,不然她绝对会生气的。

世子爷,你还没有爱上人,已经害怕对方生气这种事情,看来乃这个忠犬是当定了。

柳欣翎见他一副倔着的模样,最后自然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心里叹了一声,到底没有同他一起倔,从善如流地改了话题,方让他将脸扭回来。柳欣翎觉得,就算是夫妻,也是做不到完全没有秘密的。剜根究底这种事情,做得多了,会让男人讨厌的。

说了会儿话,柳欣翎又觉得困了,然后在某个男高兴的笑脸中,她又被某抱怀里一起躺床上休息。

“啸天,我现病着,外一传染给我……”柳欣翎担忧一说着,希望他到隔壁的厢房里去歇息。

“没事,本世子身体强壮着!”楚啸天将下巴抵她脑袋上轻轻地蹭着,“娘子你快点休息,等你好了咱们就回京。”

柳欣翎听了,赶紧说道:“其实我只是染了风寒罢了,很快便好了的,并不一定要留在虞州城养病呢。”从京城到虞州城大约一百多公里,路程也不算远,就算她现病着,坐马车慢点回去也行啊。

“等你好了再回!”楚啸天坚定地答道。

柳欣翎发现他对这十分坚持,遂也不同他多说了。

这病一养,便养了五天,楚啸天才决定乘坐马车回京。

当然,坐马车的是柳欣翎和墨珠,楚啸天和侍卫是骑马的。

这五天里,她是留在客栈里养病,而楚啸天则是天天往外跑,柳欣翎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下,才知道他留在虞州城还有另一个目的,顺便为皇上办差去了。听说楚啸天让人回宫向皇帝报告长公主府遇袭一事时,皇帝便趁机给了他个任务,让他去虞州城查案。

柳欣翎沉默了,看来皇帝也挺懂得循环利用的。所以说,楚啸天留在虞州城里,也不纯粹是为了她养病,还要为皇帝干活的呢。

而柳欣翎隐约知道楚啸天为皇帝干一些不能公开的密秘的事情,甚至有时候连他身边那十个数字侍卫都出动了,便知道皇帝给他这个任务有点难度的。

对于楚啸天身边那十个数字侍卫,柳欣翎原本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侍卫,后来才知道他们皆是大内侍卫,且还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大内侍卫,除了皇宫,普通的王府极少会有这种侍卫。而皇帝却这么大方地将这十个侍卫赐给了楚啸天,就算是宠个晚辈也不是这么个宠法吧?

柳欣翎琢磨着皇帝心里,楚啸天是个怎么样的存的,可是想了半天,也猜测不出来。明明看起来那么暴躁的一个人,又做是做些让瞠目结舌的浑事,从来没有会看好他,皇帝却对他如此的宠爱有加,实是让人猜不透皇帝的想法。

五天时间,楚啸天似乎已经完成了任务了,然后方带着已经恢复健康的她回京了。

这一次大病一场,让她的身体元气大伤,需要养回原本健康的状态,还需要些时间的。所以现她虽然已经不用吃药了,但楚啸天仍认为她身体虚着,用了半天的时间他们才回到京城。

回到王府,自然要先去拜见长辈。

柳欣翎原本是想去拜见安阳太妃的,毕竟她这次落水失踪虽然很快便被人找到,也没有遇什么险,但也让长辈担心了。不过安阳太妃知道她回来后,便传话让她好生养身体,就不用过来请安了。

而柳欣翎因祸得福的是,因为这次的身体元气大伤,为了让她好生养身体以后好怀孕,安阳太妃让安阳王妃免了她每天的请安,让她按规矩初一十五去请个安便行了。这么说来,只要没有别的事情,她很多时间都可以自己的揽心院里睡懒觉了。

安阳王妃见她回来,也没有说什么,打量她一番后,又关心地询问了些她的身体状况,方让她回揽心院歇息了,只留下了儿子一人。

柳欣翎温顺地行了一礼,便带着丫环下去了。

等媳妇离开后,安阳王妃打量儿子,心疼道:“怎么那么久才回来?看你都瘦了,是不是外头没有吃好?媳妇落了水着了凉,带她回京养病就好了,何必为她留在虞州城?”

虽然知道这不是媳妇的错,但为娘亲的,不管什么事第一个先关心的是儿子,错的也只能是别人。是以对儿子为了媳妇而留在虞州城的行为,安阳王妃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觉得儿子是不是太宠媳妇了。

楚啸天摸摸脸,说道:“娘,我哪有瘦,我还觉得自己胖了些呢。”至少每天早上因为他睡姿不正而直接压到媳妇身上睡的事情,让自己媳妇很是抗议。不过他也管不住自己啊,睡着睡着就压上去了,这是一种本能。“还有,娘,我留在虞州城是顺便为皇上办差的,又不是去游山玩水,我若不瘦点,皇上看了,还不以为儿子办事不认真啦。”

听到是为皇上办差,安阳王妃便闭嘴了,只是有些好笑地说道:“油嘴滑舌,小心你爹听了又要骂你了!”

楚啸天撇撇嘴,“反正爹也从来没有看我顺眼过。娘,爹什么时候回来?”

“他午时回来了,不过又出去了,估计是去刑部吧。颜郡主他们遇袭一事让你爹很生气,这些天一直跟着刑部的一起审查这案子。”

楚啸天若有所思,然后又与安阳王妃说了会儿话后,便回了揽心院。

43、第43章

回到京城以后,柳欣翎继续休养身体,过着宅女的生活。

对于柳欣翎来说,这种无现代各种娱乐的古代闺阁女子生活,她已经过了十六年了,习惯以后,也不觉得多难熬,所以她呆得住。只是每天被塞了各种汤啊药膳啊什么的,有些黑线。更让她黑线的是,这还是安阳王妃特地让厨子为她做的,说是对女人的身体很有用。

她能说安阳王夫妻现在已经磨刀霍霍地等着她被他们儿子搞大肚子么?能么能么能么?

柳欣翎对于古代十六岁少女就要生娃的事情,心里有些抵触。现代都知道优生优育的道理。十六岁的女性,还是个少女萝莉,身体都还没有发育完全,怎么能生出聪明健康的孩子?成亲一个月伊始,公公婆婆就开始关注她的肚子的事情,让她有些压力山大。

不过,因为安阳王夫妻没有挑明,柳欣翎也当作不知道。其实安阳王夫妻急着抱孙子也没有用,因为他们的儿子现在并没有那个娶了媳妇是用来生孩子的觉悟,反而觉得孩子神马的那是一种很遥远的事情。所以,如果他不配合,那么所有的期盼准备什么的都是白搭。

回到京城以后,楚啸天开始忙起来。不过不管他怎么忙,只要到了掌灯时分,他都会准时回府与她吃晚膳。

柳欣翎晚上偶尔和他聊天时,知道他现在除了自己的工作,还跑刑部跑得勤,正跟着一起调查重午节时长公主府的船遇袭一事。对此,柳欣翎保持沉默,让他去折腾。柳欣翎觉得,那些人既然敢在京城一带生事,那么也做好了万全准备,一时间应该也查不出个什么东西来。所以,这些就看都察院和刑部的办案能力了。

楚啸天忙碌之余,最关心的是她的身体,因为太医说她的身体元气大伤,不宜劳累,要安心静养之类的。于是楚啸天将之当成了件很重要的大事,甚至生生忍住自己的欲念,晚上很乖地只抱着她盖棉被纯聊天睡觉,然后睡着睡着后,半个身体又压在她身上――楚啸天有些心虚地想,这样也不算是让她劳累吧?对此,柳欣翎想了许久,觉得某个男人的这种行为,就是俗称的鬼压床了。

不过,压着压着也习惯了,她也懒得计较了……所以说,人的习惯真是件可怕的事情啊!

柳欣翎回来的第二天,谢千颜等人陆续上门来探望她。

柳欣翎是不知道那些少女的家长对她们到安阳王府拜访的事情有何感想,不过经此一事,她们倒是对她亲近许多。

谢家姐弟上门来拜访的时候,是挑了上午楚啸天不在的时候。这两姐弟若是与楚啸天碰上,准又得吵起来,届时也不知道这表兄妹俩会吵成什么样了。谢千颜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不想柳欣翎夹在中间难做,所以避开了楚啸天的时间。幸好楚啸天不像以前那般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工作了的男人才让人有可趁之机。

谢锦澜一来就往她身上扑,抱着她不肯撤手。

柳欣翎想了想,没有将他推开。让柳欣翎黑线的是,也不知道楚啸天是不是长了副狗鼻子,反正只要小正太扑到她身上腻了会儿,晚上回来,某个男人抱着她磨蹭时,然后很快黑了脸,神色颇为恼怒,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柳欣翎初时不解,后来听他一脸严肃地说绝对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碰到她时,她才目瞪口呆地发现,这男人竟然连她身上是不是多了其他人的味道也闻得出来,难道真的是属狗的么?

小正太不知道她心里的想法,腻在她怀里嘟着嘴诉说他对她的担忧,等乖巧地说完了他的担忧之情,剩下的便是兴奋了。

“表嫂表嫂,杀了那些坏人了么?是不是又一下子就将他们全都解决了?哎呀,我竟然没能看到表嫂修理坏人,真是太可惜了啊!表嫂,下次遇到这种事,你绝对不能丢下我啊……”

柳欣翎黑线,这小正太以为她专门落水然后赶着去收拾坏人的么?而且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暴力,真的好么?谢千颜也有些无奈地叫了声“锦儿”,对柳欣翎抱歉地笑了下。

谢千颜对柳欣翎的落水心里极为愧疚的,幸好晚上时,安阳王府的人过来通知他们世子妃已经找到了,不过因为落了水生了重病,赶不及回京城便留虞州城里养病,心里方感安心一些。

其实其中一些细节,谢千颜等人也不甚清楚的,既然人找到了,也没有将此事弄得人尽皆知。那天多数人只知道长公主府的船遇袭沉船,后来船上的人得靖王府的船相救外,便没有其他的消息了。除了当时船上看到柳欣翎落水失踪的人,皆没有传出安阳王世子妃落水失踪的消息,人们的目光只关注长公主府的船遇袭一事。

柳欣翎从谢千颜的话中知道这点,心里突然对楚啸天那天及时出现找到自己的行为很是触动。若没有他及时找到自己,就算她能平安无事地回到京城,也抵不住有心人的故意渲染,届时也不知道会生出些什么不堪的流言出来。所以,这样就很好了。

其实在虞州城时,柳欣翎也问过楚啸天,为何他当时出现得那么凑巧。楚啸天的官方回答是:那天京城里发生了太多意外,让他有不好的猜想,加上那时,突然想去吃虞州城的三色粽子,所以便往虞州城去了,谁知道会路上遇到了靖王府的船,然后得知了她落水失踪的消息,作为丈夫,他自然要及时去找人了……

柳欣翎当时相信了某位世子爷的话――虽然她很黑线为毛这男人有不好的预感时还惦记着吃的――等回到京城以后,安顺趁着某位世子不在的时候,同她说了实话:其实那天是某位世子爷突然想老婆了,于是任性地将工作丢给了下属,自个带着侍卫直接跑人了,为了怕错过,还不怕地势险阻,骑马沿着清晏河的河岸而行,自然很容易碰到了靖王府的船,便知道了她落水的消息。

柳欣翎知道后,只能“……”。

看来某位世子爷虽然喜欢耍流氓,但在她面前却出奇的生涩害羞呢。

“表嫂,你说会是谁专门针对长公主府耍阴谋呢?”谢千颜有些忧愁地说:“上次锦儿被绑架,这次咱们的船又遇到袭击……难道,真的是针对我们谢家的敌人?可是爹并未同谁结下冤仇,娘又只是个妇道家,哪里能与人结怨?这些天我见爹娘为这事忙碌发愁,心里也挺难过的,更怕那些歹人为了威胁爹娘专门针对锦儿。”

柳欣翎哪里知道那些幕后指使者要做什么,她觉得自己挺倒霉的,每次都被无辜殃及。若说仇人嘛,相信安阳王府的仇人绝对比长公主府的多得多了,毕竟安阳王府里还有个特能拉仇恨的世子。不过美人愁肠百结的模样实是太美了,就算是女人看了也不忍,只能说些表面的安慰话来。

其实,柳欣翎觉得上回的绑架,谢锦澜也挺无辜的,她那时并未昏迷,听到那什么“老大”说,他们的目标是安阳王。而因安阳王和长公主的是亲姐弟,两府的交情极好,绑架了长公主的儿子,自然也能威胁得了安阳王了。至于众所周知的,既然要对付的人是安阳王,为何不直接去绑安阳王世子更有效些?这个嘛,先不提某位世子那脾气实是好惹啊,而且这霸王龙身边更是有十个出自皇宫的大内侍卫护驾,要绑架他可比直接绑架安阳王难得多了,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找另一个没什么武力值又好绑架的人了。

说了会儿话,谢千颜满腹的忧虑地带着弟弟离开了,相信遇袭事情未查明之前,她都会为自己的家担着个心。

除了谢千颜,何清影、周绿纹、楚惜幽、严若心都过来探望了她。对她们能来,柳欣翎自然是高兴的,连安阳王妃也特地派她身边的嬷嬷送了些好茶过来让她招待客人。柳欣翎从安阳王妃的举动中知道她对自己与这些京城贵女交好的行为是颇为赞同的,也算是乐见其成。

“柳姐姐,严姐姐定亲了,对像是虞州城太守家的长子。”周绿纹啃着个桃子说道。

此时,几个少女正坐在揽心院的一个凉亭里喝茶。五月中旬的天气已经开始热起来,柳欣翎不想一天都窝在屋子里,便到亭子里招待娇客。

茶喝了一巡,柳欣翎也应付了少女们友好的问候,谁知道会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其余的少女也愣了下,想来事前并不知道的。

柳欣翎看向一旁冷淡矜持的严若心,抿唇笑了笑,“若心,恭喜你了呢。”

严若心也笑了笑,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到了年纪,定亲是迟早的事情。不只我,相信清影、绿纹、惜幽都会很快就定下亲事的。”

听到严若心的话,周绿纹等人面色一红,不由得娇嗔抗议起来。

这些姑娘中,只有柳欣翎一人是成亲的。不过鉴于楚啸天的名声太差了,她们对她已婚的身份反而有些同情,是以在一起时从来不会谈及她已婚这种敏感的话题,所以对嫁人为妇一事都是比较羞臊不安的。

严若心的婚事定在明年三月,有差不多一年时间可准备。相对于她那时才两个月的匆忙准备,严若心算是幸福多了。而且虞州城离京城也不远,算不得远嫁,算得上是门好亲事。只是若是成了亲,她们便不能像少女时期般一起谈天说笑了,这让这些少女们情绪有些低迷。

“对了,柳姐姐,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姓苏的姑娘?”楚惜幽靠近柳欣翎小声问道。

柳欣翎直觉摇头,然后突然想起某个被楚啸天甩过巴掌的花魁,不正是姓苏么?她没见过那花魁,也不算是认识吧?

楚惜幽见她摇头,微微蹙了下眉,很快便释然了,“柳姐姐,我最近在府里见过一个姓苏的姑娘,据说是三哥一时好心救回来的,看她无依无靠三哥便接了她进府里来。前天去三哥那里找他时,便碰到那个苏姑娘,她问了些的事情,虽然长得不错也有才情,可看起来甚是清高,我还以为你认识她哩。”

柳欣翎抿唇笑道:“我怎么会认识三哥身边的姑娘呢?也许那位姑娘是对安阳王妃好奇罢了。你也知道,我自嫁与安阳王世子后,也算是出了名的。”

柳欣翎的出名就宛若现代那种灰姑娘飞上枝头变禽兽的故事,再加上这王子还是个不堪的纨绔子弟,众人羡慕嫉妒恨同情皆有之,原本名不经传的柳家女也成功出了名,很多都等着柳家女是不是真的如传闻中能生,或者安阳王是不是真的命中少子少孙之类的,更甚至有些恶毒的,看她什么时候被风流花心的色渣世子抛弃……

柳欣翎觉得这京城的人真的吃饱了没事干,丁大点的小事也值得他们关注万分。为毛他们不去关注靖王府的三少爷将个花魁收进后院的风流韵事呢?难道就因为靖王是个浑人,做多了让先帝头疼的浑事,所以习以为常了么?

楚惜幽自然知道她的自嘲,不由得噗的一声笑起来。

几个少女坐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说是不打扰她养病。

柳欣翎送走了这群朋友,心里叹了口气。其实她的身体真的没这么弱,但楚啸天认为她现在身体虚弱,天天叮嘱着她要怎么做怎么做,嗦得紧。也因是他一片关心,她心里虽然不以为意,倒是没有反驳。

如此过了一个月,柳欣翎几乎觉得自己快要被某个男人管这管那的憋出病来时,突然发生了件让她啼笑皆非的事情。

六月份伊始,天气越发的热起来,每天被某个男人鬼压床的柳欣翎觉得自己早上不是被压醒,绝对是热醒的。对此,她虽然抗议过很多次,但某个男人嘴里答应着会改,可是第二天早上起床时,会发现某人照常压她身上。柳欣翎只能叹气,也不知道作为个王府世子,为何他的睡姿能差得天怒人怨。

午后。

午觉醒来,柳欣翎刚坐起来喝杯凉茶解渴时,王妃身边的丫环过来,请她到落仙院一趟。

自从上回安阳王妃允许她每月只需初一十五去上房请安,其他时候自行安排后,柳欣翎过上了一阵每天睡到自然醒的舒服日子,而王府有安阳王妃管着,她更是万事不上心了,自个呆在揽心院里宅着。如此这般宅法,也从来没有人打扰,可今天王妃突然叫她过去,让她直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柳欣翎换了件正式的衣服,便带着丫环去了安阳王妃的落仙院。

来到落仙院偏厅,柳欣翎方进去,便见到一脸平静淡定的安阳王妃,除此之外,屋子里还坐着一袭月白色衣服的宛姨娘,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着不似丫环打扮的烟水色罗裙的少女。

柳欣翎仿佛没有发现般,面上一片从容淡定,上前给安阳王妃请安。

安阳王妃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说道:“欣翎来啦,累不累,冬喜,给世子妃看茶。最近身体怎么样?可有不舒服的?若是不舒服,可要说出来,让太医来瞧瞧。咱们女人啊,若是有病的话,可得赶紧治呢,不然出了什么问题可是要后悔一辈子的。”安阳王妃笑得亲切,也不知道她话里是不是意有所指。

柳欣翎注意到宛姨娘的身体似乎僵硬了下,然后一切当没有发生过一般地笑着,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柳欣翎唇瓣含笑,“劳烦娘关心了,媳妇现在已经好了。倒是近来天气开始变热,听太医说这种天气转变时,稍不小心容易感染风寒,娘和爹可要注意身体。”

“呵呵,这孩子有心了……”

婆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和乐融融,看得一旁的宛姨娘拼命绞着手里的帕子,几次欲言又止,等听到某对婆媳的话题已经转到了京城流行的衣服首饰时,终于忍不住出声道:“王妃姐姐,咱们请世子妃来还有事呢,你们怎么却说上了呢?”到最后,似嗔似怨,若是男人看见,骨头都酥了。

安阳王妃笑容微敛,似乎这才记起般,恍然大悟道:“哎呀,是呢,瞧我这记性,真是太不应该了。”说着,看向柳欣翎,温和地说道:“世子妃,今儿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告知你。你听了之后,再说说你的意见吧。”

柳欣翎唇边笑容不变,点点头,十分乖巧地说:“嗯,媳妇知道了。”

看着这婆媳们一搭一唱,宛姨娘恨得直揪帕子,不过为了接下来的事情,她只能忍下了。

“世子妃,这是宛姨娘家的侄女,闺名泉儿。”安阳王妃抬头看向宛姨娘身旁那个少女同柳欣翎介绍道。

柳欣翎略略抬眼看她,长得……很有宛姨娘的风格,脸蛋算不得绝美,皆是一种柔弱惹怜的气质,很能激起男人保护欲的那种女人,也是传说中的适合作小三的女人。

柳欣翎矜持地颔首致意,等待着下文,看宛姨娘这一架势,柳欣翎觉得她可能要折腾点什么了。不过她也是不怕的,说不定她还没有出手,自家那暴躁的霸王龙知道后直接飙过来将人踹飞出去……

44、第44章

柳欣翎自从嫁入安阳王府以来,对自家公公安阳王的后院有些概念,除了一正妃一侧妃外,还有十几个姨娘,外加不知道多少数目的通房丫环,其实在皇亲国戚中,也算不得多了。不过这些女人中,除了作为正妃的安阳王妃手掌大权,是任何女人都越不过去的,其次便是风头正盛的宛姨娘让人注目,甚至连侧妃杨氏都要避其锋芒。

自古以来,后院女子能张狂起来,都脱不了一个“宠”字,丈夫的宛爱,长辈的宠爱都有关。宛姨娘周氏能让侧妃杨氏都避其锋芒,也因为安阳王对她的宠爱。或许刚开始的时候,宛姨娘也曾小心翼翼过,后来安阳王的宠爱让她渐渐张狂起来,渐渐敢同正妻打擂台。

柳欣翎原本是对公公后院的女人没啥想法的,毕竟那些都算是长辈嘛。不过自从上次宛姨娘借绯缨的事情生事后,心里对她多少有些疙瘩。现在,看这阵势,宛姨娘不知道要搞出什么,让她觉得厌烦起来,心道这宛姨娘还真是不消停。

她只希望,宛姨娘带这什么侄女来,不是拉皮条的,不然……柳欣翎微微眯眼,心里冷笑。若是楚啸天愿意与她一起经营这桩婚姻,只要他不说纳妾,那么她也不会让别的女人插-进来。

安阳王妃喝了口茶后,淡淡地说道:“世子妃,今儿宛姨娘过来告诉本宫,昨儿个,世子在咱们府里的花园里欺辱了她的侄女周泉儿,宛姨娘希望世子给她侄女一个公道。”

柳欣翎挑眉,望向宛姨娘身边的那个叫周泉儿的少女,听到安阳王妃的话,很适时地红了眼眶,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这种说哭就哭的演技,实在是让人好生佩服,至少柳欣翎觉得自己做不出来。

不过,她们的意思是,楚啸天去欺辱了周泉儿?那是个怎么欺辱法?

一瞬间,柳欣翎想到了那种最正常的男人与女人的妖精打架的东西,不过很快的,便将这想法驱赶出脑海。因为,昨天楚啸天除了工作时间,其他时候可是十分安份地黏在她身边,就差没有围着她摇尾巴了求关注了,何时有时间去欺辱女人了?

“娘,这是何时发生的事情?媳妇怎么不知道?而且若是世子真的欺辱了周姑娘,那是如何欺辱法?”柳欣翎温婉地笑着问道。

安阳王妃眼里掠过丝笑意,看向有些恼怒的宛姨娘,说道:“宛姨娘,你将你先前说的再给世子妃说一次罢。”

宛姨娘虽然张狂,但面对安阳王妃,她还是有几会悚意的,当下勉强笑了笑,细声细气地说道:“世子妃,这些天,因我身体不利爽,所以让泉儿过府来陪我。昨天我见泉儿总是闷在院子里怪可怜的,便让丫环带她到咱们府里去逛逛,谁知泉儿刚巧见到世子路过花园。原本泉儿是打算直接回避的,谁知世子让人将她拦下问话,然后竟然、竟然……”宛姨娘一副说不下去的表情。

安阳王妃捏着茶杯的手紧了紧,面上的表情不变。

“然后呢?”柳欣翎依然温温婉婉地笑着,一副鼓励人继续说的模样。

宛姨娘对她的淡定有些惊讶,不过对方那么给面子,她自然要继续说了:“谁知世子竟然将泉儿绊倒在地上不说,还弄坏了她的衣服。这还不算,他竟然还用恶毒的话来嘲笑泉儿……我可怜的泉儿,虽然咱们都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但泉儿可是清白的姑娘,她好不容易来看我这个姑母,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王妃姐姐,你可一定要给泉儿作主啊……”

随着宛姨娘的话,周泉儿已经以袖掩面,嘤嘤地哭起来,姿态甚美。

安阳王妃的面色有些难看,这周泉儿一看就是另一个宛姨娘,她脑子坏了才会作主让这个周泉儿到儿子的后院。不管这事情是宛姨娘与周泉儿自演自导的,还是她儿子真的欺辱了周泉儿,她是绝对不会允许宛姨娘将侄女塞到她儿子身边去的。

“宛姨娘,你说的这事……谁能证明呢?”柳欣翎很冷静地问。

宛姨娘一听,露出一副被污辱了的表情,颤声道:“世、世子妃,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难道我侄女一个清白的姑娘被个男人欺辱了,还要让人去围观么?”

柳欣翎暗暗翻了个白眼,觉得这宛姨娘是个拎不清的,遂说道:“我没有说让人去围观,只是,这些事情只是你们的片面之词,世子昨儿回来,并未同我说明过,也没有下人来与娘和我禀明,所以自然有些怀疑。宛姨娘,你也知道有些事情是需要证据的,可不能光靠张嘴说了成了。”

宛姨娘的眼眶也红了,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世子妃,你的意思是我说谎骗人了?就算我昧着良心想骗人,但我哪里敢拿女子的名声开玩笑?而且,世子的品行怎么样京城里的人都知道,他对泉儿做出那种事情,实在是教人心寒……”

“闭嘴!”安阳王妃拍了下桌子,面目含怒。“啸儿可是王府世子,由得你这般说嘴么?”

因为安阳王妃发了怒,宛姨娘没有再说,不过看那表情,她是不服气的。

安阳王妃也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德行,放在两年前,那还真是个天怒人怨、人嫌狗憎的性子。只是这两年,儿子改了许多,她心里也是宽慰的。可是,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所以对楚啸天可能做出欺辱周泉儿一事,安阳王妃还真是有点相信的。只是相信不代表能接受,更不代表能让些不相干的人随便编排她儿子。

“世子妃,你怎么看?”安阳王妃淡淡地问道。

柳欣翎嘴角微抽,吐槽道:为毛这话这么像“元芳,你怎么看?”呢?难道要她对安阳王妃说“王妃,此事背后一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么?不过,她倒觉得此事背后确实是有个秘密的,不外乎是宛姨娘想将她侄女塞到揽心院来,然后做她的眼线罢了。

宛姨娘作为一个姨娘,且还是个年纪刚过二十的姨娘,不可能没有追求的。趁着年轻就是本钱,她或许可以怀个孩子以后生烽才有个保障――不过鉴于安阳王可能就这么根独苗的命,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怀上。就算她怀上生了个儿子,可等她的儿子长大了,安阳王也老了,楚啸天早就继承了王府爵位,到时哪里还有他们娘俩的位置。为此,宛姨娘觉得,事情要两手抓,不只要抓住安阳王的心,世子也要抓住,世子身边最好弄个她的人进去,侄女什么的倒是个好人选。

“娘,这事情我还没有弄清楚,媳妇不敢妄自下定论。”柳欣翎温婉从容地说:“不若,等夫君回来后,问问他事情的经过再说,可好?”

安阳王妃自然点头同意,觉得媳妇这提议深得她心。

宛姨娘皱起眉头,不过很快便舒开了眉,细声细气地说道:“王妃姐姐,其实这事儿王爷也是知道的。”

瞬间,安阳王妃的脸色变得极难看,“宛姨娘,你什么意思?”

“王、王妃姐姐,请您别生气。”宛姨娘一副被吓着的表情,眼眶红红的,柔柔地说道:“昨晚上,泉儿回来后哭个不停,恰巧王爷也在,便问了事情的经过。王爷听了后很生气,便说会作主让世子收了泉儿。想来今儿王爷上朝时赶得急,是以没有通知王妃姐姐一声吧。”

安阳王妃气得脸色铁青,阴沉地瞪着掩着唇一副柔弱可人模样的宛姨娘。昨天丈夫确实是宿在宛姨娘那儿,早上也是从那里直接出门上朝的,她根本没有见到王爷的面。这女人真是好手段,以为这样她就答应让她侄女进门么?想得美!

柳欣翎有些头疼,这安阳王来凑什么热闹?怨不得宛姨娘有恃无恐的,怕是有男人撑腰,比什么都强。她先前还奇怪,明明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怎么却忍到现在才来说,分明是看着时间,等安阳王回府后直接下命让楚啸天娶了她侄女。

“既然如此,那么此事等王爷回来后,再定夺罢。”安阳王妃抿着唇说。

说完这话,安阳王妃便让柳欣翎揣扶回内室去歇息,可见这真是气得狠了。

柳欣翎可以理解安阳王妃的心情,丈夫不仅宠爱小三,甚至因为小三的一个请求,竟然要将小三娘家的侄女塞给自己生的儿子,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都会受不了。

不过安阳王妃除了刚才面色难看了下,很快便恢复过来了,将宛姨娘和她侄女晾在偏厅里,安阳王妃与柳欣翎坐在内室里,婆媳两个面对面坐着。

“欣翎,这事儿你且安心,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让那贱人的侄女进门的。”安阳王妃声音发狠,“想在我儿子身边安排人,宛姨娘是嫌她侄女命太长不成?”

柳欣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给安阳王妃倒茶,等安阳王妃说了阵,心情比较舒爽了,方道:“娘,事情怎么样还不知道呢,等夫君回来了解了情况再说。而且,我相信夫君。”

安阳王妃一听,神色怔然,然后看了她一眼,轻轻地说道:“是啊,若是啸儿不愿意,谁能逼他?可是……”

柳欣翎自然听出她未完的话,心中微冷。原来,连亲生的母亲都不相信他不会做那种事情么?所以,在安阳王听了宛姨娘的一面之词答应给她侄女作主时,其实安阳王妃心里已经相信楚啸天确实欺辱了周泉儿的。

不过,不知为何,她却是相信楚啸天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这些日子的表现,让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

所以,就等楚啸天回来再说吧。

今天王府的气氛有些怪异,楚啸天刚回府时,就被管家楚胜通知他直接去落仙院,这让他觉得有些奇怪。以往他回来时,都是先回自个的揽心院去换了衣服后,再携同妻子一起去前院陪父母一起吃晚膳,有时候回来得迟了,便在自己的院子里用膳的。

“世子妃呢?”楚啸天边往落仙院走边问道。

“回世子,世子妃此时正在落仙院呢。”楚胜答道,来到落仙院的门口,便停下了。

楚啸天微微皱了皱眉,便带着安顺跨进落仙院。

来到落仙院偏厅,楚啸天眼睛习惯性地先瞄向自家媳妇,见她端坐在父母下首的位置,脸上挂着温温婉婉的笑容,不由也露出了笑意。楚啸天人长得英俊,笑起来的时候人也是极阳光俊朗的,让屋子里瞄见的一些丫环嬷嬷们不由得红了脸,连偷瞄的周泉儿此时也有些脸红。

“爹、娘,我回来了,你们今儿怎么都聚在这里?”楚啸天走进来说道,除了他爹娘与媳妇,其他人被他华丽丽地无视了。

安阳王微皱眉,儿子这摆明无视宛姨娘的行为令他有些不悦。安阳王是个极重规矩的人,宛姨娘虽然是个妾,身份上比不得王府世子,但好歹也是长辈,作晚辈的理应尊重。

“世子,您回来啦。”

宛姨娘柔柔地唤了一声,带着周泉儿起身给楚啸天行了礼,然后推了推一旁的周泉儿,然后周泉儿羞涩地小小地唤了一声。

楚啸天走到柳欣翎身边坐下,听到宛姨娘的声音转头一见是她,上挑的眼睛染上了煞气,拂了拂袖没有应答。

“孽子,你这是什么态度?!”安阳王斥责一声。

楚啸天可不是被吓唬大的,就算是老子他也敢顶嘴,当下大咧咧地说道:“爹,咱们一家子人在一起说话,你让个不相干的人来干嘛?看了真糟心!”

听到那句“不相干的人”,宛姨娘眼眶一红,当下默默垂起泪来,那叫一个梨花带雨,煞是柔弱可怜,可把安阳王给心疼得够呛。

安阳王原本就宠爱宛姨娘,哪里看得她受委屈?当下斥责道:“那是你姨娘,有这么说话的么?”然后转头对宛姨娘说道:“宛儿,别哭了,这孽子本王会教训他的。”

宛姨娘朝安阳王看过去,笑中带泪,柔弱中透着坚强,让安阳王更怜惜了。

丈夫当着自己的面与小三眉来眼去的,是个女人都受不了。安阳王妃揪紧了手中的帕子,勉强挤出个笑容说道:“王爷,要训斥儿子也等一会儿,还是将事情问清楚吧。”

“哼,不必问清楚了,一看他那德行,就知道那种事情绝对是这孽子做的!也只有他才会做得出来!”安阳王也生气了,没有经过什么开场白,直奔主题:“啸天,找个日子,你将周泉儿纳入房罢。”

“啥?”楚啸天以为自己耳鸣了,有些吃惊地问道:“爹,周泉儿是谁?我为什么要纳她?”

宛姨娘脸上表情有些僵硬,插嘴道:“世子爷真是说笑了,你们昨晚不是刚见过么?呐,泉儿不是在这里么?”说着将她身边的周泉儿拉出来。

周泉儿眼眶仍是有些红,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水汪汪的,怯怯地瞅着人,两颊边浮现一朵红云。

楚啸天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脸厌恶地说,“哪里来的不三不四的女人,本世子可不认识,滚!”

“……”

周泉儿呜咽一声,捂着脸转身便泪奔而去。

“泉儿!”宛姨娘叫了一声,赶紧起身去追人。

安阳王气得浑身发颤:“你、你这孽子……”

楚啸天双手抱臂,一副“老子哪里做错了”的表情,柳欣翎安静地看着手中的茶杯,没吭声。安阳王妃淡淡地看着一同奔出门的两个女人,神色淡然。

45、第45章

看着周泉儿泪奔而去,宛姨娘随后追去,除了安阳王情况波动得激烈外,几人很平静地坐着,等宛姨娘去将周泉儿追回来。可是,宛姨娘她们没等到,反而等到了个惊慌失措跑来的嬷嬷。

“王、王爷,不好了,周姑娘要求死明志……”

安阳王一听,霍地起身,原是想往外走的,可是一看到懒洋洋地坐在那儿喝茶的楚啸天,气又不打一处出,张口就是训斥:“孽子,看你干的好事,还不去看看!”

安阳王妃也随即站起来,狠狠瞪了眼那嬷嬷。这嬷嬷是宛姨娘身边的人,倒是跑得欢快。她虽然不喜宛姨娘和她侄女,但若在王府里死了,不只晦气,传到外头还不知道那些好事者说些什么难听的话呢。所以,不管她是真寻死还是假寻死,先去看看情况先。

楚啸天原本是想带媳妇直接回揽心院的,不过转眼一想,便一脸兴奋地拉起柳欣翎,说了一句“去瞧瞧她死了没,没死咱们去补两脚”后,很欢快地跟着去了。

柳欣翎听罢,只觉得无比汗颜。怎么越来越觉得这男人某些做法,真是让人产生一种强烈的爆笑感呢?这话若是让安阳王听见,又不知道怎生暴跳如雷怒骂孽子了。

有时候,男人宠起女人来,是没有原则的。即便是安阳王这种众人认为温和宽厚的男人,自从宛姨娘进门后,许是以往没有接触过这种女人,整颗心都系在了她身上,除了正妻的位置不能给她,倒是将他所能想像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她。虽然她是个妾,在王府主子眼里,她就是个奴才罢了,但安阳王心里已经将她当成自己的女人,按人的惯性想法,作为儿子的自然是要尊重自己的女人的,所以有时候见儿子那副不给面子的样子,安阳王也是气得不行。虽然让儿子将姨娘什么的当成母亲一样尊重是不可能的了,但好歹是父亲的女人,就不能给几分面子么?

幸好楚啸天还不知道他爹有这种想法,不然非暴走不可。对于一个自出生起便身份高贵的王府世子来说,某些思想已经定了型,是不可能将个妾氏放在眼里的。这也是他不高兴时,会直接暴走踹死个下人奴才的原因,使得揽心院里伺候的下人都挺怕他的。

落仙院为安阳王府正妃居住的院落,当年安阳王为了讨好妻子,也曾请宫里手艺最好的工匠精心设计出她喜欢的园林之景。院里有假山长廊,八角凉亭,凉亭前还有一个碧波如镜的荷花池子,现在正是六月份,荷叶青青,莲花含苞欲放,一阵清风拂来,叶簇花摇,美不胜收。

几人跟着那嬷嬷一路疾行,远远地便见到荷花池边,周泉儿拨开宛姨娘的手,就要往荷花池里跳,吓得宛姨娘只能紧紧地抱着她,边惊呼着什么“可怜的孩子”之类的。

“快拉住她!”安阳王朝那边的嬷嬷们大吼一声。

安阳王妃直接怒了,尼玛!你丫的要寻死觅活她不阻止,但你个小妖精竟然敢要本宫的落仙院里寻死,污了本宫的池子,以后这池子还能养鱼种荷花咩?

楚啸天也啧啧两声,颇为看不过那两个女人拉拉扯扯的,觉得要死就爽快一点,直接跳了,还这么多墨迹那么多牵扯干什么?

于是,行动永远快过脑子的某位世子爷直接上前,伸出长腿在两个拉扯的女人前一绊,两女吃惊地瞪大眼睛,双双往荷花池里摔去。

扑嗵一声,晶亮的水花在阳光下溅起跌落,池里无数锦鲤惊得四散逃走,水波层层荡开,池中睡莲摇拽不止。

“快点救人!”安阳王一看,赶紧对着池边的一干围观的丫环嬷嬷叫道,心急如焚地在池边往水里看去。他倒是想下水救自己心爱的小老婆,但奈何安阳王是个旱鸭子,可不敢轻易下水去救人。

从这里便可以看出,安阳王虽然宠爱宛姨娘,但还达不到真爱的程度,固然不会为了她轻易将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安阳王妃明白这点,唇角划过一抹讥讽,很大方地让一旁仍迟疑围观的嬷嬷们下水救人。

安阳王见这些丫环嬷嬷得了王妃的命令才肯下水去救人,差点气了个仰倒。可是这里是王妃的地盘,周围伺候的都是王妃的丫环嬷嬷,她们自然是以王妃的意愿为主了。虽然侍卫也会水,但因为掉下水的两人一个是王府的姨娘,一个是未出阁的姑娘,侍卫们更不会去趟这浑水了,免得一个不好,碰到了姨娘哪里,王爷心里止不定怎么恼怒了。

所以,这一耽搁,水里的宛姨娘二人可真是吃够了苦头。她们虽然是小户人家的女儿,但也算是娇养大的,哪里会泅水?当下呛了几口水,又见迟迟未有人下水相救,身体越发的沉重,像是被什么拽住了往水底拖去。

安阳王、安阳王妃站在池边认真地盯着嬷嬷们救人,也不知道这些嬷嬷是不是想为自己主子出气,动作慢得出奇,在水里磨蹭了很久,终于将两个快要窒-息的女人拉出了水面。

甫一出水面,两人皆咳嗽不已,安阳王的心思已被宛姨娘给勾过去了,连安阳王妃也蹙着眉盯着宛姨娘。

楚啸天瞅了瞅,然后拉住柳欣翎的手,朝周泉儿那边挪过去,飞快地伸出脚踩在正要爬上岸的周泉儿头上,暗自一使力,将她再度踢回了水中。这一踢真是干净利落,连柳欣翎也只是瞄见他收回的长腿,不由得有些错愕。

楚啸天回首朝她眨眨眼睛,黑眸清清亮亮的,尽是笑意。

柳欣翎咬唇,忍住了那股笑意,乖巧地站在他身边,和周围的人一样,当作什么都没瞧见。而唯一有权力管束儿子的安阳王此时一颗心都系在了柔弱的宛姨娘身上,自然更不会发现楚啸天的动作了。

“泉、泉儿,快去救她……”宛姨娘顾不得自己全身湿嗒嗒的,衣服都黏在身上曲线毕露,哀哀婉婉地哭着让人去救人,一副肝肠寸断的情景。

安阳王妃赶紧让嬷嬷架住她,硬是将她与安阳王分开。安阳王妃一边叫人去救人,一边沉声解释道:“王爷,你贵为千金之体,小心着凉了。”

安阳王被堵了话,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任由宛姨娘浑身湿漉漉的站在那儿低声抽泣,却不能去拥她入怀哄什么的。

过了一会儿,周泉儿终于被救上来了。不过因在水里泡了太久,救上来后人已经昏迷了,安阳王妃倒是给了面子,直接将人将她抬到她院子里的一个厢房里。

落仙院的一个厢房里,周泉儿躺在床上,双目坚闭。宛姨娘坐在床边不远处哀凄地哭着,时不时地叫一声“我可怜的泉儿。”之类的,仿佛丈夫死了儿子没了一样的凄绝。一旁的大夫每在她叫一次时就跳一次眉,终于诊了脉,告诉众人周泉儿只是落水着了凉,其他并无大碍。

“哼,看来倒是身体强壮得紧!”楚啸天不满地哼了一声,平明明都是落水,为毛他家娘子要发高烧到危急的地步,这周泉儿就只是着了凉罢了?果然人不可貌相,看起来越是柔弱的女人,其实壮得像头牛。

众人瞄了他一眼,不知道他不平衡什么,不过现在没有人理会他的心情。

等大夫离开后,宛姨娘边哭着边说:“王爷,你一定要给泉儿作主啊!泉儿一个清白的姑娘,昨儿发生那种事情,今天又……呜呜呜……”

虽然没有明说,但宛姨娘现下是怨世子将周泉儿气得跳湖自杀的事情了。

安阳王当下宽慰了宛姨娘后,看向楚啸天说道:“啸天,你既然对泉儿做出那种事情,便纳了她罢。”

安阳王妃皱起眉,看了眼低头哭泣的宛姨娘,正欲开口说什么时,楚啸天的大嗓门已经叫嚷开了。

“爹,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对那女人做出那种事情?哪种事情了?我怎么不知道?”楚啸天就差没拍着桌子发泄自己的不满了。

“混账!你自个做的事情倒懂得抵赖了!昨儿个在花园里你不是让人拦了泉儿问话,然后绊倒她,还撕破了她的衣服么?这种事情你倒是做得顺手了,怎么不见你多花点心思在政事上?”安阳王一放开了话匣子,开始喋喋不休地训责起儿子来。

这种训斥的话楚啸天已经听得耳朵长茧,习惯左耳进右耳出了。他此时正在想自己何时见过周泉儿了,且周泉儿那长相也不是多美丽的女子,他更是没有记忆了,直到一旁的安顺小心地提醒了一句,楚啸天终于明白安阳王说的是什么了。

于是,楚啸天又暴躁了,“爹,你是不是弄错了?昨天我是在花园里遇到这什么周泉儿了,因为儿子没有见过她,自然疑心她是哪里混进王府来的,外一是刺客怎么办?所以儿子就让人将她拦下来问了她一些话了。谁知道这不知道打哪来的女人不只矫情不吭声,还一副被欺负的模样,看了就有气。哼,果然贱-人就是矫情!而且那些丫环也说了没有见过她,自然可疑了!所以儿子自然以为这是不知打哪里来的野女人了,为了王府的安全,便让侍卫将她丢出府去。谁知道那女人会这么不识相,竟然敢挣扎说本世子是非不分,自己弄破了自己的衣服不说,还绊倒了自己,真是笨死了,没见过这么笨的女人……”说着,某位世子爷脸上一阵嘲笑的表情。

“不、不可能,一定是你……”宛姨娘一听,急了,马上要反驳。

楚啸天眉头一厉,怒道:“是本世子什么?这种不知道打哪里来的野女人,在别人家也不安份,主人问话呢,她倒是装起哑吧来了,干嘛不直接装结巴算了?本世子没踹死她都算好了,只是让侍卫将她叉出去又怎么样?还有你,一看就是个不安份的,竟然还想弄个不安份的野女人给本世子?倒是长熊胆子了!这种不安份的野女人就算丢到青楼也没有男人敢睡,本世子会要她?!死一边去吧!!”

连珠炮一样的话,轰得在场的人有些头晕目眩,不过此情此景倒是应了那句话:“恶人先告状。”,让人都觉得他自己其实也是挺委屈的。

因着楚啸天的一阵抢白,且话里赤果果的污蔑及讽刺,宛姨娘一阵气苦,她嘴不笨,可是对方没有给她辩驳的机会,将所有的话都堵死了,气苦之下没法子,只能拿出女人的武哭――捂着脸哭起来,边哭边哀哀地叫着王爷,那叫一个委屈柔弱。

楚啸天一阵鄙视,觉得这种做作的柔弱,哪里及得他家娘子那种身娇体柔易推倒的柔?看着就是种水货,真不知道他爹怎么会好这种女人!

所以说,要比恶毒,你们哪个比得过某个嘴上没把门的世子爷?那张嘴真是……太粗俗太恶毒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哪里来的地痞流氓,哪里有丁点的王府世子的风范?

安阳王觉得简直不堪入耳,深深反省自己怎么会将儿子养成这样的?

此时,安阳王妃觉得事情差不多了,淡淡地说道:“王爷,既然儿子说没有,那么应该是宛姨娘误会了。若是宛姨娘还不服,不如将昨天在场的丫环侍卫一起叫过来对证,可好?”

宛姨娘一听找那些侍卫丫环过来对证,心知这下完了。不管周泉儿是不是被楚啸天非礼了,王府的侍卫丫环因着王妃的关系,自然要帮世子的。就算她将昨天陪周泉儿去逛花园的丫环叫来让她们舌灿莲花地解释,也拗不过那些人的信口雌黄啊。

在宛姨娘的嘤嘤哭泣,及床上周泉儿的昏迷中,昨天那些在花园里站岗的侍卫及丫环们皆被管家楚胜很快便找出来了。

安阳王心里有些不相信楚啸天会没有欺辱周泉儿,所以问话格外细致,倒没想到会得到与楚啸天一样的答案。而周泉儿当时因为侍卫捉着她挣扎时,衣服确实是不小心弄破了,露了点小香肩之类的,恰巧被当时院子里所有的男性都看到了,这对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来说,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哼,所以那野女人就想赖上本世子么?”楚啸天满脸煞气地问。

安阳王也哼了一声,“若不是你不分清红白的让侍卫去捉拿人,会弄得人家姑娘寻死觅活的么?”说到这个,安阳王又有气了,“你这急性子何时可以改了?就不能先将事情弄清楚了再行动么?用脑子思考一下会死啊?我怎么会有你这种不用脑子的笨蛋儿子……”

几人一听安阳王的话,便知道安阳王现在是相信了楚啸天的话了,只是还是气不过,要骂几下才行。

宛姨娘心中越发的气苦,可是已经失了时机,若她现在再为这事闹起来,可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还会失了在王爷心中的形象,只能默默将那苦意往心里咽。而让宛姨娘失望的是,失了这次机会,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将她的人塞到揽心院了。

可是,周泉儿发生这种事情,若是传出去,失了女子的名声不说,她以后想要找个好归宿就麻烦了。说到底,宛姨娘觉得周泉儿成为王府世子的妾也是极好的,若是将来生下一儿半女,以安阳王渴望孙子的性子,绝对会让世子善待周泉儿的。若是能赶在世子妃之前怀上,那么就……只可惜,今天的事情竟然被世子给搅了不说,还落得一阵污辱,让她心里越发的恼恨起来。

安阳王在宛姨娘凄楚的目光中,有些为难,然后不由得看向坐在下首的儿子媳妇。先不说那个难教管的不孝子,媳妇倒是个灵巧贤达的,虽然是小官员之女,但那通身的气派,相信与一些世家贵女相比也不逊色的,以后若是儿子纳了妾氏生下庶子什么的,应该会善待他们罢……

“爹,你看我媳妇做什么?”楚啸天一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一脸不善地说:“你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就行了,别来欺负你儿媳妇!揽心院是我作主,可不是她!我不会要那种不知打哪里来的野女人的!”

宛姨娘一听又哭了,“世子,你何苦说得如此难听?我、我……”宛姨娘觉得真是够了,为毛她们要被这纨绔世子一再地污辱为“野女人”?可是她想说什么时,一见楚啸天扫来的那种阴鸷狠戾的目光,不由得心中发寒,一时间竟然不敢再说什么。

安阳王涨红了脸,骂道:“你这混小子,我是你父亲,会害你么?只是,你看周泉儿这样起因也是因为你自己的鲁直所致,所以……”

楚啸天幽幽地盯着安阳王,直到安阳王被盯着老脸挂不住,终于一脸怀疑地问:“爹,我一定不是你亲生的儿子,那什么周泉儿才是你亲生的女儿吧?”

“你胡说些什么?”安阳王觉得面对儿子,真是会给他气死,寿命都要少了几年。以前他喜欢往外跑,到处惹是生非,让他操碎了心。现在他终于收敛了性子做起正事来了,可仍是让他揉碎了心。现在他倒是有些怀念儿子往外跑时的时光了,至少那时这死小子没有总是盯着他后院不放。

安阳王只要一想起前几天,他不小心闪到腰,这死小子竟然一副沉重表情对他说:“爹,女人太多会肾亏的,你得保重身体啊!”时,不由得怒气冲天。

“爹,若这周什么的野女人不是你亲生的,你怎么忍心让儿子纳这种女人?你看她,一副白惨惨的模样,一张奔丧脸,好像别人欺负了她似的。还有她整天穿着白色衣服,轻飘飘的,晚上看了会吓死人的……”楚啸天振振有词地说,然后一脸关心地对安阳王说道:“爹,亏你现在还这么健康,真是佛祖保佑啊。”

“……”

安阳王再次说不出话来,而屋子里的一干下人埋着头,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笑到肠子打结了。有点脑子的人都明白楚啸天指的是什么,宛姨娘走的正是柔弱清纯风,习惯性地穿一身比较素白的衣服,就算是有颜色的,也是偏素色的多,看来倒是飘逸俊俏了,可是轻飘飘的倒是看着碜人啊。

听着这父子俩的话,柳欣翎和安阳王妃抿着唇,其实肠子都快要笑得快要打结。

安阳王妃见儿子将他爹气得说不出话来,心里莫名的产生一种舒爽万分的感觉,觉得一阵解气。而柳欣翎对自家丈夫这种说句话都能憋屈死人的本事再一次有了个认识,也里也颇觉得好笑,单看这两父子对峙打擂台,还真是一种趣味事儿。

于是,周泉儿的事情在安阳王对知情的人下了封口令而落幕了,将这事情抹平了去,只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不过为了惩戒,安阳王倒是对宛姨娘下了一个月的禁足令,让她闭门拾佛豆抄经书。

宛姨娘带着醒来后默默垂泪的周泉儿回了她的院子,背后是楚啸天充满了煞气的眼神,刺得她们一阵心惊肉跳,有种仿佛被只野兽盯上,随时都可能被击杀的错觉。

安阳王妃和楚啸天心里皆有不满,认为这事情纯粹是两个周氏在挑拨离间,可是王爷摆明了要护着宛姨娘,安阳王妃不能趁此机会收拾宛姨娘,心里十分不痛快。不过,趁此机会,楚啸天也将自己的意思说明了,以后他揽心院里绝对不会要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进来,谁敢塞人进来,他见一个弄死一个,见两个踢死一双。

安阳王一听,又气得脸都涨红了,大骂“不孝子”。安阳王妃只是眯着眼睛看着坐在楚啸天身边一直很安静的柳欣翎,不知道在想什么。

46、第46章

事情解决了,楚啸天携着柳欣翎同安阳王、王妃行了礼,便离开了落仙院。

安阳王气不顺,端着茶杯猛地喝了好几口茶后,方对安阳王妃抱怨道:“他是什么意思?这个不孝子,难道想让本王抱不成孙子不成?况且只是纳个妾罢了,本王会害他么?这小子倒底像谁,年纪越大越反骨了……”

在安阳王看来,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除了正妻,其他的不过是些玩意儿。只要是个正常的男人,女人向来都是不嫌多的。自己的儿子是男人,却说出这种貌似拒绝纳妾的话,实在是让他觉得不可思议。当然,或许他可以看成儿子现在才成亲两个多月,对妻子正稀罕着,冲动之下才会有这种想法。当年他娶妻时,不也正是这样么?可是和儿子不同,那时他身边已经有了几个通房丫环,而他儿子好像没有通房丫环这种东西……

想着,安阳王心里觉得有些怪异。不过给儿子安排通房丫环这种事情是妻子的事情,他也不怎么清楚的,儿子应该不会这么可怜吧?安阳王想起妻子宠儿子的程度,知道妻子是绝对不会亏待儿子的,想来通房丫环应该是不缺的,遂安下心来。

可是,安阳王哪里知道他家儿子还有那种收集美人的怪癖,却是不碰人家的,整就是个怪胎。安阳王妃觉得这事情不光彩,也怕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毛病,自然将这事情隐瞒得极严,除了心腹没几个人知道的。

安阳王妃目光微闪,淡淡地说道:“王爷,这也怪不得啸儿!宛姨娘几次三番对揽心院指手划脚,啸儿自然不高兴了。特别是宛姨娘这摆明了要将那周氏弄到他的揽心院,他哪里能接受?你又不知道啸儿的脾气,他吃软不吃硬,一个弄不好,弄出人命也是常有的事情。你刚才也听到他的话了,还不是宛姨娘今天弄的这出让他心里厌了烦,才会说这种狠话。”

安阳王妃轻描淡写间,将事情都推到了惹事的宛姨娘身上。

安阳王有些尴尬,却反驳不得,只能说道:“王妃,你的意思是怨本王偏坦宛姨娘了?可是她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且也是那周泉儿自己没有说清楚之故……”

安阳王对周泉儿也有些埋怨的,话也没说清楚,才害得他误会了儿子,即便宛姨娘也在一旁跟着附和,但那也是因为担心侄女的缘故。所以,这罪魁祸首是周泉儿说话不清所致,怨不得儿子会说她矫情装哑巴,干嘛不直接装结巴算了!(喂!表拿你儿子骂人家的话来骂人啊!)

“王爷,宛姨娘只是个姨娘,啸儿是王府世子,哪里能由得她指手划脚?莫说是啸儿,就是臣妾也不能忍受。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啸儿不计较了,若是再有下一次,您也别怪啸儿不给你面子。”安阳王妃睨他一眼说,顺便给他个警告。安阳王妃相信,若宛姨娘还这么没脑子地惹上她儿子,到时被一脚踹死还是小事情。

安阳王自知理亏,没有搭这茬。现在他还宠着宛姨娘,自然是要护着她的,可是他又是个重规矩的人,宛姨娘确实是做得太过了,超出了她的身份所能做的事情,觉得她是该受点教训。然而,到底是于心不忍,只是禁了足罚她抄经书。这惩罚实在是算得轻了,让他在妻子面前老脸有些挂不住。

安阳王妃心里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丈夫是什么德行的,也没再揪着这个话题说项,将转题转移到了儿子身上,“啸儿现在新婚,他对世子妃正稀罕着,咱们也不去凑那个没趣了,先稳住他再说。等他的稀罕劲过了,臣妾再安排几个身家清白的女子抬入他身院子伺候他,你说这可好?”

安阳王听罢,觉得可以,笑道:“等儿媳妇怀孕时便让他纳几个妾侍一起伺候他罢,若是有了嫡长子,庶子庶女多几个也不要紧,本王还养得起。哎呀,到时看谁还敢说本王是独苗的命。”

安阳王妃听着丈夫的话,笑了笑。夫妻二十多年了,她自然知道丈夫的脾气,这种时候,还是不要说太多堵心的话来惹他不高兴。

一时间,夫妻俩说起了未来孙子的事情,相对于安阳王的振奋,安阳王妃虽然也笑着,但笑意并不达眼底。她现在头疼的是,儿子是不是对媳妇太护着了?还有,儿子那怪毛病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好了,若是她送几个女人过去,他不肯碰的话……

算了,这些事情还是等儿媳妇怀孕了再说罢。

另一边,宛姨娘带着哭哭啼啼的周泉儿回到了她居住的凝宛院,甫一回到自己的房里,脸上维持的柔弱表情御了下来,恨恨地将桌上的东西扫了下去。

一时间,屋子里瓷器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周泉儿用帕子捂着脸嘤嘤地哭着,哭得宛姨娘心头越发的烦燥。

“别哭了!哭那么多有什么用!”宛姨娘恨恨地骂道。

周泉儿声音一顿,顿时哭声小了很多,移开遮脸的帕子,用一双哭红了的双眼小心地窥着宛姨娘。

宛姨娘不耐烦看她这小家子气的模样,恼恨地说:“现在哭有什么用?名声都败了也没能拿下个纨绔子弟,真不知道你爹娘到底是怎么教你的!经过这次,世子一定会防着咱们了,以后想安排人到揽心院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宛姨娘气得揪紧了手帕,抚了抚胸坎顺气,又问道:“泉儿,你昨天到底怎么搞的?那么好的机会,你竟然没能让世子将你收了,你真是……真是气死我了!”

宛姨娘说着,用手捂着心脏的地方,一副被气得不行的模样,配合着那副柔弱的表情,倒真有几分西子捧心的意境,只可惜屋子里没有观众捧场。

周泉儿自己也很委屈,但却不敢反驳宛姨娘的话,只是小声道:“姑母,我、我真的很努力了。可是谁知道世子根本不给我机会,他看着我自个绊倒,根本没有来扶的意思,还让那些侍卫……”说着,周泉儿眼眶一红,嘤嘤地哭起来。

周泉儿到底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还是有几分羞耻心的,昨天她被几个侍卫一起看了不说,还被世子轻飘飘的一句“真恶心”作结语,让她连死的心都有了。长这么大,她还没有这么难堪过。

若不是宛姨娘需要安排个自己的人到世子身边为她所用,家里根本不会将她送过来。来到这里的几天,她确实被王府的荣华富贵还有宛姨娘的奢华作派给迷了眼睛,觉得成为个纨绔子弟的妾也不错,只要她能抓住那个传言中很一无是处的世子的心,将来王府还不是她说了算?可谁知,等见了面后才发现,那世子是如此的英俊伟岸,气势却是如此的骇人,让她既想爱又怕得不行。

昨天发生那些事情虽然是她们自个设计的,到底是出乎意料让她羞耻,也让她生起了退缩之心。可是事情都发生了,哪里容得她退缩,今天便被宛姨娘带到了王妃的落仙院开始设计出了这么一出戏。今天安阳王世子的话让她羞得无地自容,而他那种宛若看死人的目光更令她心惊肉跳,再也不敢生有什么想法。而且她现在也很后悔,为什么会觉得一切交给姑母,她就可以成为世子的女人?早知道会这样,今天说什么她也不要去落仙院演这么一出戏……

宛姨娘也知道今天的事情其实怨不得周泉儿,而是世子根本没有给她们辩驳的机会,一张口就是一大段一大段的话,语速极快,没有拖沓,反而将人噎得不行,那种恶毒的言语莫说一个小姑娘,连她都觉得受不了。宛姨娘现在算是认识到了世子爷的战斗力,心里实在是发悚,可是,又让她觉得很不甘心。

“一定是你不努力!”宛姨娘恨恨地说:“世子可是个无女不欢的,未娶世子妃之前,他的后院里那引起数不清的女人,谁人不知道?听说世子可是来者不拒的,你长得也不差,自动送上门,他怎么会不要你?虽然后来因皇上给世子下旨赐婚,使得王爷王妃将他后院的女人都谴出府,不过我相信男人都是一个德性,世子现在可能稀罕世子妃,等过段日子腻了后,看他还稀不稀罕!”

周泉儿站在一旁不吭声,等宛姨娘又说了会儿,发泄了心中的怨气后,又开始动起脑筋来。

“哼,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绝对不会了!”宛姨娘轻蔑地笑了笑,“不管这王府以后会是谁当家,但绝对不能少了我!”

听到她这大逆不道的话,周泉儿骇得倒吸了口气。

宛姨娘见她这副没出息的模样,自然又怒骂了几声,虽然一脸怒容,但那神情仍是柔柔弱弱的,倒底没有破坏了她一直经营的形像。等教训够了侄女,宛姨娘又语重心肠地给胆小的侄女洗起脑来。

宛姨娘出身一个小商户人家,被人当礼物一样送给了安阳王。幸运的是,安阳王可能喜欢她这类型的女子,对她有几分稀罕,几乎将她宠上了天,也渐渐养肥了她的胆儿,助长了她的野心,让她觉得自己可以拥有更多,甚至是这个王府……

离开了落仙院,楚啸天背着手走在前头,柳欣翎安静地跟随其后,后头是几个丫环嬷嬷们安静地跟随。

除了脚步声外,众人安静地走着,没有一丝喧哗。

突然,楚啸天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朝她伸出手,将她的手握在手中。

他的手宽大温暖,肤色比较深,是属于男性的大手,衬得她的手纤细柔软,仿佛他一使力便能将这只手给折了――事实上,两人的力量对比完全相反才对。

楚啸天捏了捏她的手,心里很满意那种触感,低声道:“娘子,你相信我么?”

对他没头没尾的话,柳欣翎有些懵,抬首见他一双深邃的黑眸不错眼地盯着自己,突然有些明白了,不由得点头。

她是相信他的话的,不管先前宛姨娘和周泉儿怎么说,她是丁点也不相信她们的。楚啸天这人脾气暴躁,行事风风火火,看似极欠考虑却有一种野兽一般的直觉,知道怎么做会更好。若是他真的看上周泉儿,他会直接过来同她明说了自己的意思。若是反之没有看上周泉儿,觉得周泉儿真的污了他的眼,他也会一路骂骂咧咧地回家,然后找她倾诉。可是,昨天他回来时,明显很正常,周泉儿压根儿没在他心里留点痕迹。

所以,她相信他。

而且,她现在是愿意相信他的。

“我自然相信你的。”

听到她的话,楚啸天双眸发亮,抿着唇,像在压抑着什么,只是步伐加快,牵着她的手疾走,让她几乎跟不上他的脚步。

回到揽心院,还未等到回到他们的房间,楚啸天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把将她抱起,仰起脸看她,一脸高兴地问:“娘子,我做得好不好?”

柳欣翎吓了一跳,双手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稳住自己。她整个人都被他拥到怀里不说,甚至他的一只手托着她的臀部,让她整个人都坐在了他的手臂上……怎么这么像是大人抱着小孩的样子呢?

脸有些红,但看到男子清清亮亮的眼睛,不由得抿唇笑了笑,点头说道:“夫君做得极好。”

得到表扬,男子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欢快的气息。

楚啸天就这么抱着她回房,后头跟着的丫环嬷嬷们,除了绿衣和墨珠有些惊讶外,其他的丫环嬷嬷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位世子爷做事经常出人意表,早已经习惯了。

柳欣翎觉得自己也要习惯才行,鉴于他刚才的表现良好,虽然觉得脸红得快要爆炸,但也随了他兴奋之下的动作没有明着拒绝。她现在的心情很好,心头暖暖的。只要一想起,他刚才所做的事情,似乎都是为了顾及她,让她心头越发的甜蜜。

楚啸天抱着她一起躺在床上,两人侧着身,彼此面对面,然后不由自主地笑起来。

“娘子,你笑什么?”楚啸天痴痴地看着她的容颜,哑声问道。

柳欣翎笑盈盈地看着他,“我想起刚才宛姨娘被你吓到的事情,觉得挺好玩的。”

闻言,楚啸天得瑟起来,“娘子,是不是觉得你夫君特别厉害啊?”

“当然了,夫君是最厉害的!”柳欣翎不介意说些甜言蜜语让他高兴,这时代的女人比较含蓄内敛,情话什么的认为那是青楼女子才会说的,作为正经的妻子,绝对不会同丈夫说这等情话。但她没这个想法,想说就说啦。

虽然这种话他常听下属拍马屁时说,但此时听到自己的女人称赞,让他觉得很不一样,心里十分的自豪骄傲,觉得自己愿意为了她做任何事情,只要她用这种崇拜的目光看他、会柔顺的地靠在他怀里。

特别是,当他知道她拥有男人也难以匹敌的怪力,明明她只要一伸手就可以将他推出去,可是每每看到那么厉害的女人愿意柔柔驯驯地倚在他怀里,让他肆意怜爱摆弄时,让他的心越发的柔软,觉得怎么疼爱她也不够。

楚啸天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让他觉得可爱了,也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样愿意相信他,更没有一个女人像她这般崇拜他,将他视为自己的唯一……

所以,这样的女人,他怎么会不爱?怎么会不放在心上?

安顺告诉他,女人一般不喜欢自己的丈夫被别的女人碰到,那么他就决定不让别的女人碰到自己;安顺告诉他,女人也不喜欢自己的丈夫随便看别的女人,那么他就不看了,反正那些女人也没他家娘子美;安顺也告诉他,女人希望自己的丈夫对她一心一意,那么他就对她一心一意;安顺还告诉……

只要是她希望的,他都愿意尝试去做。

楚啸天将她拉到怀里边亲边说着,“娘子,你放心,那种女人为夫怎么会看一眼呢?哼,若不是怕娘伤心,我会直接让爹将那周什么的收入他房里算了。既然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应该不介意再多一个的。”

柳欣翎满脸黑线,心道幸好楚啸天刚才没有对安阳王说,让他将周泉儿收了的事情,不然安阳王非暴走不可,相信宛姨娘也绝对会恨死他。这男人明明在她面前时,挺乖的,怎么嘴巴这么的毒辣呢?

柳欣翎现在对安阳王这王爷公公有些概念了,这就是个爱面子的主儿,重规矩,讲礼仪廉耻。可是人总会犯错的,他也不例外。这么爱面子的人,明明宠着个姨娘,却不允许别人明说,所以每次楚啸天说了实话后,总惹得老子暴跳不已。

“娘子,你不认真!”楚啸天见她闪神了,咬了一口,不满地说道。夫妻俩亲热的时候,有一方走神了,那不是质疑他作为丈夫的能力么?

柳欣翎无辜地看他,见他一脸不满,赶忙说道:“我只是想宛姨娘为何要这么做。听说周泉儿是周家的嫡出女儿,虽然周家只是个小商户人家,但完全有能力给她找门好亲事去作当家主母。虽然常听人说,宁做富人妾,不做平民妻。可是妾有妾的规矩和艰辛,相比于妾,做正妻不是更好么?”

楚啸天想了想,说道:“谁知道她们脑子怎么想的,肯定和咱们这些正常人是不一样的。”

“……”

柳欣翎嘴角微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果然,这个男人在憋屈人方面,段数是一流的,实在是让她很好奇,安阳王这么正经的性子,到底是怎么将他养成这模样的。

“娘子,不要管那些不相干的人了,咱们来做正经事……”楚啸天说着,直接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咬着她的耳坠含糊地说道:“太医说你的身体养得差不多了,咱们来做些生孩子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