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重生之炮灰请躺枪》》 · 盈澈逝雪 · 2026-07-26
他承认自己输了,输的彻底,一塌糊涂的像个傻逼……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又飘起了雪花,他的脚步越来越快,大片的雪花落在睫毛上,不一会儿就变成了水珠流了下来,天气越发的冷了下来,行人匆匆忙忙的往家赶,只有他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空荡的大街,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这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向他逼近。
云锦书心里抽痛的厉害,脚步就越发快了起来,他不敢回头,怕看见韩江的那一张脸。
而一只宽大的手却在这时一把从身后抓住了他,扳过他的身子,气喘吁吁的大口喘气:“云锦书,你丫的到底想干什么?冰天雪地的跑个屁啊!”
原来是顾彦,不是韩江……云锦书弯了弯嘴角,笑容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难看。
顾彦一只手抓着他,另一只手撑着膝盖,显然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鼻子都冻红了,刚想继续骂云锦书几句,却在看见他脸上的表情的时候突然哽住了喉咙。
“你……你怎么……哭了?”
云锦书的脸早就冻僵了,他竭力露出一个自然地笑容,抬手摸了摸脸上的水汽,“没有,这些都是雪花化成的水,顾大哥,你跟着我跑出来干什么?天怪冷的,快点回去吧。”
顾彦往手掌里呵着哈气,又用力搓热了之后捂在云锦书的耳朵上之后才开口:“你丫的脸色太难看了,我实在不放心你就跟过来看看,你刚才到底为什么要跑?”
这种捂耳朵的动作对一个GAY来说太出格了,云锦书禁不住想往后退,却被顾彦一下子按住,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像是今天不问个明白决不罢休。
云锦书实在不想把这种见不得人的糟心事告诉别人,也不愿意任何人可怜自己,此时看着顾彦如此真挚的眼神,他只觉得万分难堪,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心里一旦急躁就会变得口不择言,他不耐烦的皱起眉头说,“顾影帝,你到底是闲的没事干还是太八卦,这是我的隐私,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说着他一把推开顾彦的手,转身就往前走,却因为之前在饭店喝了酒,脚下不稳一下子就摔在了地上。
顾彦赶紧跑上去扶起他来,心里突然也有些不舒服,“抱歉,我不是有意要打探你的隐私,只是……”
他顿了一下摆摆手,像是要把某种情绪从脑海里清除,“算了,不提也罢,你的脸色太他妈难看了,外面雪这么大别一个人在路上瞎晃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云锦书坐在地上,浑身上下都是碎雪,茅台的后劲也终于上来了,他的脑袋晕的厉害,好几次想要站起来,却腿上发软又跌了回去。
他捂住半边脸,深吸了好几口气,半响才缓缓的开口:“顾大哥……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我保证一会儿就打车回家,你就别管我了成吗?”
顾彦急了,刚想不顾云锦书的反对把他拉起来,可是看见他脸煞白的脸色,最终还是心软了。
“有什么过不去的坎,非得这么折腾自己?我不知道你跟小温到底有什么瓜葛,不过他从小就独霸专横,被他哥哥和老爸宠坏了的小屁孩,你甭搭理他就是了。”
云锦书苦笑一声,知道顾彦搞错了重点,不过却不想多解释,扶着旁边的柱子站起来,他遥遥晃晃的摆摆手说:“行了顾影帝,不用再劝了,我心眼没这么小,得了,我现在回家还不行吗?你别跟着了,被狗仔拍到小心上明天的头版。”
说着他根本就不听顾彦的劝阻,一个人晃晃悠悠的往前走,顾彦一靠近他就立刻回头叫他别多管闲事。
顾彦没办法,只好远远地跟着,结果云锦书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突然一辆卡车就疾驰过来,顾彦当即吓得头皮都麻了,冲上去一把抱住他,云锦书此时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了几句,竟然就这样睡着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从生死线上徘徊了一把。
顾彦气的恨不得掐他两下,可是云锦书却冻的开始打哆嗦,他叹了口气,最终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穿在他了身上,背着他走向了停车场。
***
上了车,云锦书就倚在车窗上睡的死沉,顾彦拍拍他的脸问道:“喂,先醒醒,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再睡。”
“……”云锦书醉的厉害,又加上心里难受,所以只是皱了皱眉毛,没有吭声。
“我的祖宗唉,你倒是给点反应啊,这大晚上的我到哪里去找你家啊,要不你告诉我你经纪人的电话,我打给他。”
云锦书迷迷糊糊的就听见了“经纪人”这三个字,摆了摆手,断断续续的说:“赵大牌……他一定不会管我……他都说了,别去找他哭……”
顾彦的脑袋上当即冒出几根黑线,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谁能理解啊?
说不出家庭地址,又没有随身带着手机,还不说不出经纪人电话……这简直就是“三无产品”,必须给差评!
最终顾彦无奈了,想了半天才尴尬的自言自语道:“那什么……我可不是故意要翻你口袋的,就是想看看有没有别的信息什么的……”
云锦书今天穿的衣服是一件没有口袋的休闲外套,顾彦不得不解开他的扣子,想看看有没有内口袋,结果却一眼瞟到了云锦书领口露出来的狭长锁骨。
他的皮肤很白,因为喝了酒的关系,微微泛着红色,胸口随着他的呼吸缓缓的起伏,车窗外的雪地映着路灯的光晕,打在他的脸上,一瞬间让顾彦有些晃神。
他愣了一下,接着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却尴尬的发现自己的手指竟然放在了云锦书的胸口,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他的手心甚至能描绘出他乳头的形状。
心脏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漏跳了一拍,顾彦触电般赶忙抽回手掌,却发现云锦书依旧安稳的睡着,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顾彦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面的挡风玻璃半天,等到呼吸顺畅了才长舒一口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喝多了,否则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反应。
拍了拍自己的脸,顾彦收起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心翼翼的把云锦书翻过来,又把手伸进了他裤子后头的口袋,摸索了半天,只是找到了一把钥匙。
他长呼一口气,明明是寒冬腊月竟然鬼使神差的出了一身的汗,手指即使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可云锦书屁股的形状还是鲜明的刻在了脑袋里,貌似还挺有肉……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肯定是喝太多产生幻觉了,赶快胡乱的揉了把脸,低头看看手里那把钥匙。
银色的钥匙是标准的十字花型,很简单的式样,但上面去镶嵌了一颗很小的绿色翡翠,旁边印着一行金色小楷——“翡翠山庄”。
顾彦觉得自己终于得救了,因为翡翠山庄是S市很有名的贵族区,云锦书既然随身带着那里的钥匙,多半家就住在里面,而且那里离这里也不远,开车一会儿就能到了。
想到这里他来不及多想为什么云锦书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会住得起这么高档的别墅,一脚踩下了油门。
宝蓝色的保时捷一眨眼的时间,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夜。
22【风雪交加】
雪夜路面湿滑,顾彦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车子开到翡翠山庄,跟门口戒备森严的警卫理论了半天,又不得不摘下墨镜亮出自己的身份,才把车子开了进去。
到了别墅门口,云锦书依旧沉睡着没有清醒,他轻轻拍拍他的脸说:“锦书,我们到了,你先下车,一会儿回屋子里睡好不好?”
“……”云锦书阖着眼睛没说话,只是把自己更加埋进顾彦的外套里,像是根本就不打算下去。
“你在这里睡觉也不是个办法,天这么冷一会儿就要感冒了,听话,赶紧回家。”
云锦书非常不舒服的挑了挑眼皮,一把抓住顾彦的手不让他再乱动,“……我不回去,带我走……”
顾彦一个头两个大,最终解开安全带,用衣服把他裹严了抱出了车厢,风雪瞬间弥漫上来,云锦书立刻冻的打了个哆嗦,把整张脸都埋进了衣服。
而这个时候,别墅的大门突然打开了,穿着一身执事装的老管家打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走了出来,一看见顾彦怀中的云锦书,脸色微变,却依然有礼的走过去说:“顾先生您好,我代我家少爷谢谢您送云先生回来,外面风雪大,请到屋里喝杯热茶暖暖身子吧。。”
顾彦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大概是门口的保卫提前跟这位管家打好了招呼,告诉他自己是谁,可是这人嘴里的“少爷”又是谁?
刚才为了赶快带云锦书回家,他没来得及思考,如今想起来却觉得越来越奇怪了。云锦书不过一个刚出道的小明星,怎么能住得起这么贵的房子,雇的起这么全职的管家?难道是……
蓦然间,他突然明白自己好像是无意间撞破了云锦书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这下真是麻烦了。
顿了一下,他仍不愿意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忍不住问道:“你确定说的云先生就是云锦书?”
老管家礼貌的鞠了一躬说,“是的顾先生,就是云锦书先生,之前我家少爷与他失去了联络,心里十分焦急,幸亏这次由您帮忙,请一定要进屋喝一杯热茶。”
话及于此,顾彦就是傻瓜也听出了弦外之音,如果这时候进屋,碰上那位“少爷”怕是要给云锦书惹麻烦,最终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礼貌的说:“今天很晚了,我就不进屋打搅了,锦书就交给你了。”
说着他把云锦书交给旁边站着的几个仆人,而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接着一辆黑色莲花转眼开到了别墅门口,韩江从车上下来,管家和仆人们立刻恭敬地鞠了一躬:“少爷好。”
韩江看了一眼顾彦和他怀里的云锦书之后,脸色有些难看,对仆人们挥挥手说,“你们先把锦书带进屋,记得把热水烧好,其他人也不用站在这里了。”
遣散掉所有的下人之后,韩江才回过头来看着被他晾在一边的顾彦。
刀削斧凿的英俊脸孔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但是眼睛里却漆黑一片没有任何表情,他伸出手说:“顾先生你好,久仰大名,敝姓韩,韩江。今天锦书托你照顾,非常感谢。”
因为之前在摄影棚灯光昏暗的缘故,顾彦并没有看到韩江的正脸,也没有猜透温泽云和云锦书之间的恩怨,所以此时看到韩江的时候他还是有些惊讶。
韩家纵横政商两界,势力大的在S市可以算的上只手遮天,但凡在上层圈子里混的,有谁不知道韩家大公子韩江呢?
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云锦书可能有靠山,但他没想到这座靠山竟然会这么硬,看着韩江对云锦书那一副宣告所有权一般的样子,顾彦明白这趟浑水他说什么也不能掺合了。
握住他的手,笑了笑说:“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韩先生,幸会了。”
韩江挑了挑眉,双手抄进裤子口袋里说,“顾先生既然跟锦书同在一个剧组,以后还希望你能多关照关照他,锦书毕竟是个新人,以后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只是……像今晚这样‘贴心’的关照就不必了。”
顾彦笑的有些无奈,“今晚不过是剧组一起吃饭,锦书喝多了,我才送他回来。若是当时韩先生能像现在这样为他着想,及时出现的话,相信也不会有我什么事了。”
韩江的脸色微变,听出了他这话背后的讥讽,不过仍然风度很好的说,“呵,我与锦书的事情就不劳顾先生费心了,雪天路滑,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妨进寒舍避避风雪吧。”
这招以退为进听起来极为有礼妥当,但顾彦也不是傻瓜,明白韩江这是在对自己下逐客令,虽然放心不下云锦书,却还是笑着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明天一早我还有通告,今晚就不多打扰了。”
说着顾彦拉开了保时捷的车门,韩江勾了勾嘴角,依然站在那里态度妥帖到位的说:“好的,顾先生,我们下次再见。”
直到蓝色的保时捷消失在茫茫雪夜,韩江的脸色这才沉了下来,转身走回了别墅。
***
回到房间,云锦书已经被放进了被窝,脸上透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有点急促,眉头轻微的拢在一起,跟宽大的KINGSIZE大床比起来,显得他更加瘦削。
看着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上面还沾着不少的泥点子,韩江叹了口气,撸起袖子帮他仔仔细细的洗好澡,又用浴巾仔细的擦干净才把人抱出来放回床上。
而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韩江非常疲惫,却睡不着觉。
之前在摄影棚的那一幕历历在目,像回放机一样在他脑海里不停地播放,也许是当时棚子里太黑,也许是云锦书的动作太快,他根本就来不及去看他当时的脸上是个什么表情,人就已经跑远了。
虽然韩江明白两个人之间无非就是一场你情我愿的交易,合则来不合则散,可是想起云锦书离开时决绝的背影,他还是觉得很难受。
明明跟温泽云的死活相比,云锦书的吃醋显得有些小题大做,没准等他醒来,自己解释清楚,甚至不用怎么解释,只要给他些甜头,哄两句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可是他发现自己根本不忍心,想起云锦书曾经赤诚满满的为自己捧上那一碗清汤面时的光景,和他当时眼里那种明明很期待却拼命装作无所谓的神态,到底是谁先动了真心已经不重要了。
轻轻的拉开椅子,韩江坐到床边,抬手握住了云锦书的右手,半天没有说话。
整个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见钟摆走动的咔嚓声,过了不知道究竟多久,他最终长叹一口气,低头吻住他的手指从喉咙里滑出几个字,“抱歉,锦书……”
“……”
回答他的当然是一屋子的死寂,不过韩江却没有在意,用手拢了拢云锦书额头上的碎发,轻声说:“今天你一直没有接我的电话,我很担心,本想着去摄影棚里找你,结果打你的手机接起来的却是小云。”
“说起小云,哦,也就是温泽云,你应该已经认识了,虽然我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提过他,不过今天我想都解释清楚。”说到这里韩江像是想到了什么,苦笑几声之后才继续道:
“小云的父亲跟我父亲是战友,小时候我们两家都住在军区大院里面,我比他大五岁,可以说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从一个小豆子慢慢长大,变得成熟而……吸引人。十五岁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他也喜欢我就好了,二十岁的时候我还在想也许这辈子就是他了。”
他说得很慢,有条不紊像极了他的性子,低沉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沙哑,也许带着面具时间太久了忍不住要摘下来,也许是因为韩江打定主意云锦书睡的死沉,不会听到他的故事,所以他并没有关上自己的话匣子。
“大概你也不相信,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相信,可以喜欢一个人整整十年,也许这种感情很复杂,既包含爱情又包含友情和亲情,所以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分不清到底把他当成什么,只是习惯似的,知道他有需要就会为他伸出手。”
说到这里韩江又苦笑起来,英俊的脸上透出些疲惫,“所以今天我听到他胃痛下意识的就没有去追你,可是在路上他又突然告诉我他的胃痛好多了,说什么也不去医院。其实我明白他就是这脾气,抓住自己依赖的东西就不会放手,如果他喜欢我早就给回应了,也不会等到现在,今天大概也是故意演这一出让我看。”
“之前在摄影棚里,他拿了很多照片让我看,全是你和顾彦在一起的,当时我很生气,也许也有这部分原因,我才不经思考的就扔下了你,可后来我问了你们剧组的其他人才明白那些照片都是电影海报的废稿,可是明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说到这里原本平躺着的云锦书突然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韩江当即失了声,而过了很久,见云锦书根本就没有醒来的征兆,他才轻忽一口气,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继续说:
“我也想过如果除了他还能选谁,可今天我也算彻底明白了,小云大概从来就没想过来真的,而我也真的累了,这么多年一直飘着,我也已经三十岁了,如果你醒过来愿意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想认真一次,不谈交易只谈感情。”
“那份契约我明天打算撕掉,锦书,你解放了。”
韩江说到这里再也没有说下去,只是低下头轻轻的吻了一下锦书的耳垂,看着他睡着这么安稳,就起身去了旁边的客房。
房门“咔嚓”一声关上了,屋子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而这时云锦书睁开了眼睛,他用手捂住自己的半张脸,可泪水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哭声被死死地压抑在喉咙里,嘶哑的发出呼呼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韩江端着早餐推开了云锦书的房门,却发现他已经起来了,靠着床头的靠垫正在看手中的剧本。
韩江展颜一笑,“这么早就醒了,我让张妈给你煮了醒酒汤,起来尝尝吧。”
云锦书淡淡的看他一眼,接着笑了起来,就像两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他说,“韩江,我们还是算了吧。”
23【针锋相对】1.0
“韩江,我们还是算了吧。”
韩江的喉咙一窒,原本露出来的笑容还没来记得及收回去,就成了僵硬在脸上的面具。
他把手里的餐盘放到一边,沉了片刻才开口:“你什么意思?”
云锦书笑了笑,一脸的轻松,好像根本就不是在跟金主谈条件,而是在跟老友闲聊。
“嗯……就是字面意思啊,若是韩老板听不懂,我就说的再直白一点,我想毁约,那份合同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韩江的瞳孔陡然收缩,片刻却释然的笑了笑说,“锦书,我看你的酒还没醒吧,等你彻底清醒了我们再谈。”
说着他转身就走,云锦书却在身后叫住了他,“韩老板,我现在很清醒,也想得很清楚,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桥归桥路归路,是最好的结果。”
韩江转过头来,墨色的瞳孔沉了下去,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最好的结果?呵,锦书,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别忘了那份契约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如果我不提出分手,你永远不能毁约,难道你忘了?那用不用我现在拿出来让你好好回忆一下?”
云锦书莞尔,大概从来没有人像他这样不识抬举,打韩少爷的耳光,所以韩少爷面子上过不去就恼羞成怒了。
不过,无所谓,他现在已经不想再考虑韩江此时是什么心态了。
“你说的我都记得,不过我也记得当初我们俩个也有约定,大家游戏一场,一旦动了感情就没意思了,韩老板您纵横情场这么多年,难道‘只谈交易不谈感情的’规矩还要我来告诉你吗?”
韩江顿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一双眼睛微微眯起反问道:“昨天晚上你都听到了?”
云锦书放下剧本,神情平淡,“不多不少,刚好听到了重点,所以韩老板您也该说话算数,既然承诺今天就撕掉契约,那就别拖拖拉拉的了。”
韩江只觉得自己被人狠狠地扇了一耳光,好像昨晚那一番掏心窝子的到了云锦书耳朵里就成了无聊的笑话。
他早就领教过云锦书的伶牙俐齿,只要他有心跟你过不去,那一张嘴巴里吐出来的话绝对能招招式式戳你痛点,可他没想到一向恭谦知道分寸的云锦书竟然真的会对他如此毫不留情。
“锦书,我好像真的太宠你了,让你根本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哪怕真的要毁约,你父亲欠下的债务你准备拿什么来还我?”
云锦书早就料到韩江会说这话,所以一点也没有慌张,“你的确帮了我很多,我也真心谢谢你,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慢慢赚钱还你,如果你不愿意,那也无所谓了,你觉得我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可以拿走。”
“至于你承诺的‘造星计划’也不必兑现了,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渴望娱乐圈的巅峰,演戏对我来说不过是份工作,韩老板你要是咽不下这口气,也可以让公司封杀我,我都无所谓了。”
这种破罐子破摔似的话,让韩江不由得愣住了,他不知道是什么让云锦书变成这样,好像只要离开了自己哪怕失去一切也在所不惜。
他沉了口气,压了压心中的火气说,“昨晚的话你既然都听到了,为什么还要走?如果是因为小云的事情,OK,我可以道歉,但是昨晚我并没有说假话,你是那个让我想安定下来的人,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好好的开始?”
云锦书听完这话笑了笑,掀开被子慢慢走到韩江跟前,他比韩江略微矮一点,需要稍微抬起眼皮才能完整的看到他的眼睛。
他像原来无数次那样,帮韩江整理好领带,不疾不徐的说:“韩老板,今天你可以对我说这种话,以后还可以对任何人说这种话,你只是想找个人定下来,但是我就一定要在你身上耗一辈子吗?本来我就是个出来卖的,说好听一点是陪床,说难听一点就是女表子,我与其在你身上下赌注,还不如拿大把的时间去找其他金主,反正都是卖嘛,你说是不是?”
这一句彻底让韩江黑了脸,他一把扯住云锦书的领口,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云锦书,就凭你这些话,我就可以让你死一千次了,你信不信如果没了我,你在整个S市都混不下去。”
云锦书一个指头一个指头的掰开韩江的手,没有丝毫退让的说:“我当然信,不过女表子和嫖客也讲究一个你情我愿,韩老板你这么强求有什么意思?你可以说我故意拿乔,仗着你昨晚的话装逼装矫情,甚至只要你想,逼得着我滚出S市也可以,但是你为了我这种小人物值当的吗?”
“韩老板,你的认真用错了地方,既然喜欢了温导演十年,就该继续追啊,只要你俩的事情别馋和上我就行,我胆小怕事,真惹不起你们这种纨绔子弟。”
话说到这种份上已经相当重了,云锦书从来说话的时候都会为对方留半分余地,不愿意咄咄逼人到让对方下不来台,可这一次他没有给韩江留一丝薄面,甚至对自己也没有手下留情,完全堵死了眼前最后的退路。
韩江气到了极致,世界上有哪一个人能让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挽留,如果是过去那些小明星,听到他的这番话,估计要感动的抱着他的大腿谢恩,可是这个云锦书就是这么欠揍,不给他的时候他勾着你,给他的时候他又拿乔的推开了,还不是仗着……仗着他对他有了那么点情谊。
对,不过是一丁点情谊罢了!
韩江昧着良心失口否认自己动了真心,一直以来的骄傲和上位者的独断,让他的嘴巴也变[www奇qisuu书com网]得狠毒起来,“云锦书,你想撤退也不掂量一下自己吗?爬上我的床,拿走我的钱,再拍拍屁股走人?呵,倒还真是女表子的作风。”
果然这话一出,云锦书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不过他仍然带着笑容,没有任何失态的说:“你说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所以大家一拍两散,提上裤子谁也不认识谁,这样最完美。”
韩江的脸色阴沉的可怕,云锦书也毫不退让,一时间屋子里陷入了死寂,而就在这个时候,韩江的手机突然响了。
欢快的铃声伴随着震动声音在宽敞的卧室里飘荡,显得尤为刺耳,韩江看了看号码,深吸一口气对云锦书说:“今天我们都冷静一下,父亲现在有事找我,等晚上回来我们再谈。你最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最好不要逼我对你来硬的。”
说完韩江就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云锦书坐在椅子上,疲惫的闭上了双眼。
***
感情归感情,工作还是要继续。
云锦书没傻到在翡翠山庄等着韩江回来,而是提前去了片场,躺在椅子上用剧本盖着脸假装睡午觉,虽然离下午约定的时间还有很久才到,但他实在不愿在那个所谓的“家”里看老管家甩给他的脸色。
上午那一场“战争”可谓是前所未有,也许是云锦书以前扮演的角色太温顺听话,所以没有人能预料到他会跟韩江如此激烈的争吵。
两人争吵的声音在豪华宽敞的别墅里回荡,仆人跟管家也不是聋子,自然全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当云锦书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当然遭到了别人的白眼。
也许在这位兢兢业业的老管家眼里,云锦书就像个不知抬举的烂货,他家少爷从来没有把人往翡翠山庄带过,只有他唯一一个,结果这人还不懂得珍惜,为了一点点小误会就大吃飞醋,搞得满屋子乌烟瘴气。
更可怕的是,这个烂货还是个不知廉耻的男人,给人包养也就算了,还敢拿乔装逼,到底比不上知书达理,会说俏皮话讨人欢心的温少爷。
云锦书想到这些自己倒是先禁不住笑了,那个老管家对他的排斥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从始至终自己就没有讨到过韩家任何人的欢心。
可他哪里是因为看见温泽云和韩江抱在一起而吃醋,根本是韩江那晚的话让他彻底寒了心。
韩江就因为温泽云不给他回应,所以不得不退而求其次找上了自己,那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自己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
恰好韩江回头了,又恰好自己还算顺眼,所以就该傻逼似的跪在地上,感恩戴德的跪谢韩江的恩赐?就算他再怎么尽忠职守的当个炮灰,也不能犯贱圣母到这种地步吧。
云锦书想起之前演过的很多偶像剧里面,女主角总是嘶声裂肺的说,自己赔上了青春,掏了心挖了肝,却仍然一无所有。
那时候他就在想,和着青春不是你自己愿意浪费的,心和肝也不是你自愿掏出来的,在爱情里既然付出了就不该计较回报。
但说到底,感情不是施舍,如果他今天因为韩江那晚的一句承诺而动了心,到头来有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才是真正的傻逼了。
而就在这时,盖在脸的剧本突然被人掀开了,刺眼的阳光照进来,云锦书用手赶忙遮住自己的眼睛,就听那人说:
“喂,昨天你丫的喝多了又吹了冷风,我给你买了板蓝根,一天三次,预防感冒。”
一抬头,发现原来是顾彦。
24【针锋相对】2.0
“谢啦。”云锦书接过板蓝根,笑了笑放在了一边,“你怎么也来得这么早?”
顾彦扯过凳子坐在他旁边,大咧咧的说:“早上通告结束的早,我想趁着中午天气暖和来这里找找感觉。”
云锦书失笑,眨眨眼你对他说,“顾影帝演戏还有找不到感觉的时候?”
顾彦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说,“你当我是神仙啊,还能演谁像谁?前期功课不做好,一会儿开拍了还不是要浪费时间。”
“呵,你倒是认真。”云锦书勾起嘴角笑了笑,低下头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昨天……让你见笑了。”
顾彦愣了一下,接着了然的点点头,痞子似的勾了勾嘴角,“不就是喝多了在路上耍酒疯,还又跑又闹,结果差点被卡车撞死上了今天的头版头条嘛,我可什么都没记住了。”
云锦书哭笑不得,用不用这样一丝不漏的再重复一遍啊?你说自己没记住,鬼才相信啊!
“我说的不是这个,是说……关于我跟韩江的事,谢谢你愿意帮我保密,我本来以为……”
云锦书苦笑了一下,没有说下去,顾彦却一下就懂了,抬手使劲揉了揉他的脑袋说,“你以为我会因为你跟韩江的关系就疏远你,甚至看不起你,连话都不愿意跟你说一句?”
云锦书垂着头,虽然很不想承认自己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但是看到顾彦这样坦然的说出来倒也释然的点了点头。
“你难道不惊讶吗?”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顾彦有点大惊小怪的看他一眼,接着说:“我当你是弟弟,又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昨天你也说了这都是你的隐私,我本来就不应该搀和,倒是因为我多此一举送你回家,惹你男朋友不开心了吧?这么说起来其实是我欠你一声抱歉,他昨天晚上有没有为难你?”
云锦书摆摆手,笑的有点勉强,原来顾彦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其实是被韩江包养了,哪里是什么平等的恋人关系。
“你没把我丢在马路上,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会怪你啊,不过以后你别跟我提他就是了。”
顾彦愣了一下,半响没有说话,他其实只是装着不知道云锦书被韩江包养的事情,毕竟在这个圈子里,大家是没有秘密的,只要他想调查,自然能知道韩江身边最新换的那个情人就是云锦书
只是他不愿意说出来,害怕云锦书觉得尴尬,可没想到仅仅是一晚上的时间,两个人的关系竟然变成了这样。
“你跟韩先生……是因为我吗?那我可以去解释的。”
云锦书噗嗤一声笑出来,那剧本打了顾彦的脑袋一下,“顾影帝,您也太自我感觉良好了,脸大的快撑破天了,我们俩那是积怨已久,跟你没关系。”
“是韩江跟你……提的?”问出这话的时候,顾彦只觉得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
云锦书看着他那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直接笑喷了,用剧本捂着肚子说:“当然不是,我跟他说谁爱当女表子谁当,反正老子不当了,你爱咋咋地,然后就把他踹了。”
这话让谁听都觉得不可信,毕竟韩江的身份摆在那里,云锦书一介小明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想在S市混了也不可能有这胆量跟韩江叫板。
所以顾彦看着云锦书的眼神越发的软了,挺好的一个小孩,本来有大金主捧着,这下还没走红就摔进了泥潭子里,真是作孽。
叹了口气,顾彦伸手揽住云锦书的肩膀,特别义气的说:“以后有事儿找哥哥吧,我能帮的绝不含糊,韩江什么的你也别太难过,三条腿的青蛙没有,两条腿的男人到处都是。”
云锦书被他逗得笑的前仰后合,只觉得除了赵大牌以外,他貌似又多了一个可以调戏的对象,这俩凑一起,一个面瘫一个话痨,完全可以演相声了。
而就在两个人说笑的时候,不远处的温泽云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了一件特别修身的米色风衣,翻出一对柠檬绿色的格子衬衫领,显得那张娃娃脸更可爱了,只不过这种可爱只限于外表,对于熟知他本性的云锦书来说,看见他只觉得头痛。
“顾大哥,锦书你们可真敬业啊,来的这么早。”温泽云冲他们挥挥手,神色非常自如,哪里像犯过胃病的样子。
顾彦点点头,对他算是打了招呼,而云锦书不由得笑了笑说,“不及温导敬业,昨天刚犯过胃病,今天还坚持上岗。”
温泽云脸色略微变了变,接着勾起了嘴角:“原来江子跟你说了啊,不好意思,昨天我的确不太舒服,多亏了江子及时送我回家,要不今天肯定来不了了。”
“记得多喝点热水,别没事喝酸枣茶了,那东西太酸,和醋似的,喝多了‘伤胃’。”
云锦书不轻不重的说着,一脸的体贴,而温泽云也不是傻瓜,自然听出了他的话里有话,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而这时候,化妆师跑出来急着给顾彦化妆,因为下午第一场的戏份就是他的,所以顾彦跟两个人招呼了一声就跑远了,原地只剩下云锦书和温泽云两个人。
云锦书不愿意搭理他,坐在一边翻剧本,而温泽云这会儿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机说,“昨天你的手机落在了摄影棚里,我本来想今天还给你的,结果昨天胃痛的厉害,江子背着往外走的时候不小心砸在了地上,不小心摔坏了,我就买了个新的给你。”
刚上市的新款手机,比云锦书原来那部诺X亚不知道高级了多少倍,不过他也明白温泽云这话的重点不在于给他赔礼道歉,而在于那一句“江子背着我往外走”。
轻轻的笑了笑,他没有去接这部新手机,“温导,无功不受禄,就算我之前那部手机坏了也无所谓,你把它给我就行了,这个新的我用不着。”
温泽云像是料到了他会这么说,脸上明明一副惭愧的表情,可是嘴角的笑意却掩不住,“那部手机坏的太厉害了,屏幕全裂了,我找人帮忙看过已经没有修的价值了,所以就扔了,这部新的我已经给你换上了新的SIM卡,直接就能用的,只不过原来的号码可能都找不回来了。”
云锦书此时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合适,他实在是佩服温泽云耍的把戏。
说什么手机坏了不能用也不能修了,根本就是放屁吧?他真正的目的怕是要彻底的让自己丢掉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到时候如果真的跟韩江闹翻了,自己又没法跟别人联系,估计就要流落街头。
他想的倒是很周到,虽然手法很幼稚,不过谁知道他是不是拿着自己的手机,恨屋及乌给摔了泄愤呢?
最后他还是忍住怒气,笑着摆摆手说:“算了泽云,买手机的钱我又不是拿不出来,你不用这么客气,如果你真觉得对不起我,就把昨天偷拍的照片底片给我。”
温泽云脸色一变,装傻道:“什么偷拍的照片?”
“就是我跟顾影帝的喽,反正你已经用不上了,就把它给我吧,毕竟我也是当事人,有权利知道自己被拍的帅不帅,是不是?如果你不愿意给也行,我这就去找顾大哥说一声,他大概也很想看看。”
云锦书没有给他留一丁点面子,反正跟韩江他都能撕破脸皮了,更何况一个小小的温泽云。
果然温泽云的脸都扭曲了,哼了一声转身就走了,连句话也没给留下,云锦书在他背后带着笑意喊:“温导,别走啊,你的新款手机还没拿呢!”
25【被人下药】1.0
自从那晚云锦书跟韩江撕破了脸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回过翡翠山庄,索性他在韩江那里的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必要特意回去拿一趟。
而韩少爷这一次似乎被他挫了面子,那晚知道他不辞而别之后竟然没有派人来找,好像一直在等着云锦书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然后痛哭流涕的回去求他。
可云锦书自认犯贱了这么多年,不能再回过头乖乖的在人家大少爷面前装孙子了,所以彻底的消极对待,你不理我,我也乐得逍遥,于是两个人就此陷入了长时间的冷战。
在这一段时间里,云锦书换了电话号码,把所有能通知到的人都通知了一遍,惟独没有告诉韩江,反正他相信以韩少爷的能力,搞到他的号码轻而易举,自己没必要热脸去贴人家的冷臀部,而他这种态度在赵大牌的眼里就成了傻逼。
这日,云锦书早上难得不用去剧组看温泽云的脸色,本想好好的在被窝里补一觉,结果却接到了赵翰川的电话,顿时他就一阵蛋疼菊紧,按下通话键之后赶快躲得远远的。
果然电话一接通的那一刻,就传来了赵翰川的咆哮:“云锦书你个混蛋为什么又不接电话!?我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霉啊!!”
云锦书从被子里钻出个脑袋,赶紧打哈哈,“赵大牌你说话能不能小声点,你那面瘫帝的称号都被猪拱了吗?”
“别他妈的废话!我不管你跟韩江到底在搞什么,上次一连几天都不给我联系,你说是手机坏了我就忍了,可是他每天派保镖来星辉问我你的住址,我他妈的实在受不了了,你俩到底在搞什么?”
云锦书僵了一下,接着笑了笑说:“我俩还能怎么着,不就是我毁约,人家大少爷咽不下这口气么,你放心吧,他对我就是一时新鲜,等过几天就厌了,赵大牌,你可要坚定立场,千万不能把我给卖了。”
赵翰川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那你呢?你就放得下他了?”
云锦书愣了一下,胸口那种被海绵塞住无法呼吸的感觉又来了,他抿着嘴唇沉默了很久才无所谓的笑了笑说,“呵,放不下也得放,反正早晚都能放下的。”
“啧,你就装吧。”赵翰川很不给面子的给他泼了冷水,“你如果真那么容易放下,为什么还每天去演温泽云的电影?你要是真和嘴巴上说的那么坚定,温泽云挑事儿你有本事别回嘴啊?说到底,还不是假装自己特伟大,其实心里纠结的像个傻逼。”
一句话堵住了云锦书的所有回击,他从来不知道赵翰川原来也可以这么毒舌,嘴巴精准毒辣的一下子就戳到了自己最痛的地方。
虽然痛的死去活来,但他的确不得不承认,赵翰川说的很对,他是不愿意当韩江退而求其次的备胎,所以莽撞的撕破了两个人的关系,如果真是爱到深处,恨到极致,他不该选择这么轻描淡写的方式。
轻轻的笑了几声,他压下心里的难受,嬉皮笑脸的说:“赵大牌,你行啊,以后退休不当经纪人还可以去村口摆摊当‘知心姐姐’,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赶上‘心灵鸡汤’了。”
赵翰川在电话那头翻了翻白眼,他就知道云锦书认死理,说到他不愿意谈的事情就会胡说八道的把话题扯到老远,笑嘻嘻的一脸的无所谓,谁也不知道他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得,你就装吧。”赵翰川叹了口气,绝对不再逼他,顺着就转移了话题,“对了,下星期我得跟着李恪去一趟意大利,通告表我已经给你发邮箱了,我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小心着点。”
云锦书笑了笑,在床上翻了个身说,“行啦,知道了,赵嬷嬷~祝你和李总裁双宿双栖,滚床单不要太给力哟。”
“去你大爷!我们是去出差!”
云锦书知道赵翰川又炸毛了,倒在床上笑的乐不可支。
***
赵翰川不在的这几日,电影照样要拍,通告照样要接,调戏顾影帝和赵大牌已经是家常便饭,当然还不能少了跟正宫娘娘斗智斗勇,即使生活了没有了韩江,日子照样也能过得风生水起。
只是美中不足的是,最近几天云锦书总感觉被人跟踪了,那些人动作都非常熟练,藏匿的本事也驴火纯青,一般人根本就发现不了,可云锦书毕竟也当了五年的当红大明星,被狗仔队跟怕了,自然惊觉就比别人高一些。
刚开始发现的时候,云锦书还有点担心,害怕是星辉的竞争对手对他下手,更怕是自己莫名惹上了什么黑势力,被人家盯上来寻仇。不过,日子持续了几天他就发现这些跟踪的人只是远远地跟着,对他并没有恶意,甚至有一次晚上拍完戏他故意走进死胡同,那些人也没有对他下手。
如此一来,云锦书也就放了心,只当是狗仔队来抢新闻,毕竟他这个“星辉神秘新人”的帽子还没有摘掉,媒体若是对他这么关注,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周五这天剧组休息,云锦书趁着空暇接了一个服装代言,当模特被人家摆弄了一天,累得浑身的骨头都要断掉了,刚回到家就接到了顾彦的电话。
“顾影帝,找小的有什么事儿啊?”
拿起电话云锦书笑着勾起了嘴角,果然手机那头传来顾彦特有的痞笑,“没事,就是打电话给你报备一声,我明天要去泰国拍写真,咱俩可能一个星期都见不到了。”
云锦书失笑,觉得顾彦这个人真是挺逗,自己又不是他女朋友,用得着出趟远门也要回报吗?发个短信不就得了。
“去就去呗,还特意给我打什么电话,难不成还希望我给你摆送行宴啊?”
顾彦在那一头笑了笑,“咱俩要这么久见不到面,你难道就不会想我吗?我可是一想到咱俩要分别这么长时间,心里就抓心挠肝的难受啊。”
“噗……”云锦书笑的喷了出来,赶紧拿抹布擦掉桌子上的水,“想背台词找你女朋友去,别在我这里黏黏糊糊的,我可是GAY啊,小心黏上你就抖不下来。”
“来啊来啊,快点爱上我,证明我老少咸宜男女通吃花见花开日月可鉴。”
云锦书笑着撇了撇嘴,半真半假的说,“行啦,知道顾影帝风靡万千少女少男成了吧,不过我估计这辈子是爱不上你了,真是不好意思哟。”
顾彦听见他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不舒服,明明知道这是云锦书的玩笑话,可是他想要的不是这样的答案,可是具体是什么答案他自己也迷迷糊糊的说不清楚。
抓了抓头发,他聪明的转移了话题:“小温今天跟我说,明天咱们剧组要去见一下电影的投资商,我看样子是去不了了,到时候你可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别给我丢脸啊,回来哥哥给你买礼物。”
“我尽量在投资的大老板面前不辱使命,顺便模仿一下你的酷帅狂霸拽。”
“老子是邪魅狂狷!”
云锦书瞬间笑抽了,他发现自己一旦跟顾彦碰上嘴皮子就闲不住了,两个人你来我往说的眉飞色舞,期间他拿着电话走到卧室拉窗帘,无意中看到楼下站着一个男人,手里点着烟,赤红色的火星在黑夜中显得格外醒目,看样子像是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
可因为夜色太重,楼层太高,云锦书并没有看清男人的脸,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一眼就拉上了窗帘,把那个一直仰望着楼上的男人忘到了一边。
第二天,顾彦果然没有出现在剧组,当晚上拍完戏之后,温泽云叫他一起去见投资商的时候,云锦书心里其实不怎么乐意。
抛去他不想跟温泽云同行这个问题,仅仅是酒桌上的推杯换盏、应酬交际就让他反感。
前世的时候,这种聚会他基本上能推就推了,因为那时候有韩江帮忙,基本上没人会怎么样他,可是如今他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明星,不仅没有地位,还刚跟金主闹僵,若是这时候再甩脸子不去,估计真要被媒体的口水淹死了。
结果刚到了地方,云锦书就后悔了。
他没想到所谓的见面不是在酒店,而是在一家超豪华的俱乐部里,这种地方兼具着餐饮、娱乐、休闲和……色情服务,是很多富豪和政要都喜欢来的地方。
而这种地方往往都有一个特点,就是外边的牌子看上去特别的金碧辉煌,可是走进去才明白里面有多藏污纳垢。
这次《树犹如此》的投资商是S市鼎鼎大名的地产大鳄――王川,云锦书一进去就认出了他,看着他那副脑满肠肥的样子,只觉得非常难受,可是剧组的其他人都没走,他不能给脸不要脸的这时候开溜。
硬着头皮走进去,门口几个政界小官立刻喜笑颜开的推着他坐到了王川的旁边,而温泽云因为是导演,所以坐在了副主陪上,正好跟王川对面。
王川笑眯眯的看了一眼云锦书,接着对温泽云说:“小温啊,他就是你这部电影的男主角?”
温泽云乖巧的笑了笑,显然已经见惯了这种场面,“是啊王伯伯,他就是星辉那个藏得很好的新人,叫云锦书,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他挖到手的呢,这次您给我们投资准没错。”
王川哈哈一笑,指着他说:“你啊,就是喜欢邀功,要是票房惨淡,我可是要去你老爸那里要血汗钱啊。”
温泽云抿着嘴笑了起来,拿起酒杯说:“王伯伯,我敬你一杯,你就别去我爸爸那里告状了好不好嘛?”
王川看起来很吃他这一套,毕竟如今政商勾结,他以后还有用得着温家的地方,自然对温家的小儿子要格外照顾一点。
他拿起酒杯跟温泽云碰了碰,温泽云全都喝掉之后,王川才看了一眼云锦书说:“云先生,你怎么不喝?不给我面子是不是?哈哈哈。”
云锦书实在不喜欢这种虚伪的交际,偏偏不能让整个剧组下不来台,只能举起酒杯说:“王老板,我酒量不好,怕是喝不了多少,不过您的面子是肯定要给的,我先干为敬。”
说着他端起酒杯咕嘟咕嘟全都灌了下去,酒精冲天的辣味刺的他舌头顿时就麻了,脑袋也一阵阵发胀。
“好!”在场的所有人都叫了声好,王川挑眉看了云锦书一眼,接着用为他斟上一杯,“看云先生如此豪饮,还说什么酒量不好,当真是谦虚了,既然大家有缘相见,当然是喝个痛快。”
大老板发了话,所有人当然附和着说话,云锦书左右推脱,但是还是被灌了几杯,王川用余光看着他,正巧看到他沾着水光的红润嘴唇和额头细密的薄汗,一下子眼神变得贪婪起来。
酒桌上推杯换盏了不多久,大家就聊得相当欢畅了,温泽云本来就长了副乖巧的模样,加上嘴巴又甜,自然很讨各位老板的喜欢,再加上他家背景雄厚,几句话的功夫,在场的其他几个投资商已经跟他约好了下部片子投资的数额。
云锦书看着不得不佩服,有资本又有靠山果然是好,几句话的功夫上亿的资金就搞到了手,哪里像自己,张开腿让韩江操了五年,又拼命演了这么多年戏,也没他动动嘴皮子赚得多。
这世道啊……
勾起嘴角,云锦书自嘲的笑了笑,身边人又开始来劝酒,而他应接不暇又被灌下去了五六杯,也不知道是谁看他脸色难看给他叫来了一杯温开水,他吞下之后不仅没有觉得好受,头反而晕的更厉害,连带着身体也灼热起来,脚跟都开始发软。
而就在这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人在桌子下面用脚尖抚摸着他的小腿,从脚踝一直抚蹭到膝盖,动作色情的别提多让人作呕了。
云锦书喝得的确是高了,但是还不至于完全失去常性,心里只觉恶心的不得了,抽回了自己的腿,握紧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站起来说:“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先失陪一下。”
他站起来的瞬间,王川对旁边一个保镖使了眼色,他也站了起来笑着对他说:“大家一起吧,正好我也想去。”
云锦书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手机肯定是用不了了,硬着头皮跟男人去了洗手间,回来之后,温泽云竟然已经带着剧组的其他人都走了,而身后突然围上来十几个黑衣保镖,一下子把他推进了包间。
而此时,包间里只有王川一个人……
26【虎口脱险】
云锦书平时体力不错,可如今单凭一个人的拳头肯定逃不出去,只好强装镇定,抬手整了整身上起了褶皱的衬衫,倚在墙壁上支撑着发软的身体,不疾不徐的说:“王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虽然您是投资商,但也没有这样待客的道理。”
王川坐在沙发上玩味的瞧了他一眼,“我只是觉得今天跟云先生特别投缘,所以想要你多留一会儿罢了,等我们‘切磋’一番之后,我自然会礼貌的送你回去。”
切磋?
切下你的老二,扔在地下磋一磋吗?
云锦书嗤笑一声,背在身后的手掌紧紧地握住拳头,强撑着力气说:“不必了,我与王先生本来就是初次见面,没有什么可谈的,况且明天我还要拍戏,今天就不多打扰了。”
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走,尽量不让自己露出头昏眼花的破绽,可是王川这时却带着邪笑慢悠悠的冲他走来,双手暧昧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我已经替你向小温请了假,今天我们就算‘彻夜长谈’也没有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云锦书就是傻瓜也明白了个中缘由,若是这背后没有人为王川牵线搭桥,他也不可能这样轻易中招。
忍住回头抡他一拳头的冲动,云锦书扭过肩膀避开了王川的手,又往后退了一步拉开彼此的距离问道:“是温泽云还是剧组里的其他人?”
王川没有明确的回答他,而是失笑一番,又往前走进几步把他逼进了墙角,抬手捏住他的下巴,语气轻佻的说:“你现在问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吗?”
“这里隔音很好,你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听见,我也可以好好地尝尝你的滋味。”说着他伸出肥胖的手把云锦书按在墙上,接着扑上去就要亲他的嘴唇。
云锦书心里一阵作呕,抬腿对着王川就是一脚,接着转身就往大门口跑。
就是这样简单的动作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脑袋晕眩的似乎下一秒就要一头栽倒在地,脚跟也软的像踩在棉花上,可是他却一下也不敢停,心里想着就算是爬也要从这里爬出去。
可他这样的行为一下子惹怒了王川,被踢中肚子之后,他再也没有跟云锦书绕弯子的兴趣,只想彻底的教训这个不解风情的小明星,恶狠狠地从后面扑上去,他抬手就给了云锦书一个耳光。
“啪!”一声巨响。
云锦书的一边脸颊顿时就红肿了,他回身就要给王川一拳,可是身上的力气已经彻底流尽,血液疯狂的涌动着,灼热和欲望从下腹涌上来,让他全身软的像根面条。
“王川,你无耻!”
王川邪笑几声,把整个肥胖的身躯都压在云锦书身上,手指情色的抚摸着他潮热的嘴唇,“你尽管骂,否则一会儿吞了更大的东西就没工夫说话了,哈哈哈哈……”
说着他一把撕开云锦书的衬衫,他曲线流畅的后背一下子暴露了出来,白皙的皮肤在暖黄色的灯光照射下泛出温润的颜色,引得王川凑上去就狠狠地亲了几口,当然还不忘嘴巴上再羞辱一番,“瞧瞧你这皮肤嫩的,那些大奶小妞也比不上你啊,今晚你好好的陪我一夜,以后自然不会亏待你,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你……做梦!”
云锦书唾他一口,王川怒极反笑,"我不是做梦,是做你!"
说着他凑上去胡乱的亲他的耳垂和脸颊,还用膝盖一下子顶在云锦书腰上,逼得他不得不上半身贴在地上。
“唔――”
云锦书闷哼一声,剧烈的喘息着,不停地挣扎,被人像对待牲口一样按在地下,只有臀部翘起来的姿势让他羞愤的几乎要崩溃。
虽然他早就不是五年前那个白纸似的云锦书,这样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可是这不代表他就能够忍受!
张开嘴狠狠的咬住王川伸进他嘴里的手指,鲜血的味道立刻弥漫在嘴里,王川大叫一声,立刻抽回手指,压着他的身体也弹了起来。
云锦书抓住机会,一下子把他掀翻在地,踉踉跄跄的就往门口跑,可是房门早就被反锁了,他无路可逃,趁着王川没有缓过劲儿来的时候,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酒瓶狠狠地敲碎,拎着其中半截抵在王川脖子上:“把房门打开!”
王川没想到他中了致幻剂还能站得起来,心里更加兴奋了,“云锦书你可真够烈的,不过老子就喜欢烈的马,骑起来才够味!”
“别废话!把钥匙交出来!”云锦书手里的玻璃片又逼近几分,他知道王川在跟他耗时间,所以他已经没工夫再管他是不是嘴巴太脏,可是眼前已经一片昏花,他只觉得眩晕的厉害,全身都像有小虫子再爬,酥麻刺痒的厉害,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王川指了指一边的杯子,笑的极其张狂,“你有本事就下手,钥匙是那张磁卡,可惜已经被我扔进了水里,这门除了外面的人谁也打不开,你要是伤了我门口的保镖也不会放过你。”
云锦书气的抬手就给他一拳,可身体里的灼热却在这时突然涌上来,他仅仅是顿了一秒钟就被王川抓住时机,一下子把他扑倒在地,用皮带把他的双手反绑了起来,扔到了沙发上。
巨大的冲力让云锦书在沙发上弹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正好滑了出来,他眼尖的一眼瞄到,用腰挡住了它。
“小贱货跟我玩阴的,你还太嫩了!本来只想尝尝你的滋味,看来要跟你玩点大的了!”
王川阴险的笑了几声,转身就走了,回来的时候手里却多了一个盒子,里面放满了可怕的情趣用具。
而云锦书此时已经被药物控制,心里再焦急也使不出半分力气,眼睛里泛出迷蒙的水光,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嘴唇红得鲜艳夺目,而衬衫下的性器此时却挺立起来,在衬衫下若隐若现,因为颤抖而格外的撩人。
王川越看越觉得口干舌燥,狠狠咽下口水,他猥亵般拍了拍云锦书的脸说:“放心,我知道你是用脸吃饭的,所以就算把你操烂了也不会动你这张漂亮脸蛋的。”
说着他从盒子里拿出了一根婴儿拳头粗的按摩棒,上面带着狰狞的利刺,云锦书只是看了一眼冷汗就淌了下来。
腰部可触及的部位就放着手机,他明明可以趁机打电话向人求救,可是在手指摸上键盘的时候却犹豫了。
他能打给谁?
赵翰川和李恪出差了,顾彦也去了泰国,韩江……呵,他在乎过自己的死活吗?
明明机会近在眼前,他却仍旧无路可走,到底是天生的炮灰命,逃都逃不掉。
绝望的闭上眼,云锦书知道自己这次真的完了……
***
像是陷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云锦书觉得身体仿佛漂浮在云端,眼前是一大片大片的雾气,他抬起手想要努力看清楚眼前的一切,可是手臂却软塌塌的说什么也抬不起来。
心脏激烈的搏动着,让他不得不大口的喘气,可是喉咙却被眼前雾气勒住了,他口干舌燥,身体像被闷在熔炉里面,诡异的快感从鼠蹊弥漫到全身,他情不自禁的呻吟一声。
张开嘴的瞬间,他感觉有人撬开了他的下巴,把一根粗壮的阳具塞进了他的嘴里
“唔……”
粗大的东西没有任何犹豫的直接捅到了他的喉咙,云锦书狠狠地呛了一下,意识又回笼了几分,偏过头猛烈地咳嗽了起来,身体不由自主的蜷缩起来,可双腿还是被人狠狠分开了,一根肥腻腻的手指沾着冰凉的润滑剂捅了进来。
“唔!”
他狠狠抖了一下,用尽全身力气挣扎,可是眼前却什么都看不清,仍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身体里的欲望像一条贪婪的蛇,吐着鲜红的信子从穴口蠕动到全身,他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可耻的声音。
而身上压着的人却狰狞的笑了起来,拍了拍他的屁股说,“你现在忍着也没有用,一会儿等我进去了保证爽的你淫叫不止!”
说着他解开了自己的腰带,可怕的器官已经抵在了云锦书的臀缝之间……
云锦书虽然意识不清醒,可是还是感觉到了尖锐的恐惧,本能的往后退缩,耳边却猛然传来“砰”一声巨响,接着房门就打开了。
这一声巨响在云锦书耳朵里听来仿佛是从异时空传来的一样,遥远又虚无,他根本分不清现在到底是现实还是幻觉,而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却陡然消失了,接着就听王川大喊一声:“我操你妈!谁他妈的坏事?老子废了他……啊!”
他的话没有说完,就被人狠狠的踹了出去,一身肥膘和啤酒肚晃了晃,活像一摊扔在地上的烂肥肉。
怎么回事?得救了?
云锦书的脑袋嗡嗡作响,挣扎着要起来,想要回头看清楚到底是谁出手相救,可他却忘了自己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脚下一软就一头栽倒在地板上,幸好这时有人一把搂住了他。
他剧烈的喘了几口气,抬起头想要看清这个人的脸,可是眼前仍然一片大雾,只能模糊的看到一双墨黑色的眼睛,似乎似曾相识。
“谢谢你,帮我打110报警吧。”
这人抿着嘴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他一眼,此时的云锦书狼狈的不成样子,被撕破的衬衫挂在手肘上,露出大片平坦的胸膛,汗津津的泛着一层水光,乳尖以为欲望作祟而俏生生的挺立着,白色的内裤被扯掉了一般,露出了圆润的屁股和性感的臀缝。
云锦书只觉得身前的胸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接着一件西服就裹在了自己身上,上面有熟悉的香水味道,像是韩江五年来始终如一钟爱的GUCICI。
他撇撇嘴嗤笑一声,觉得自己大概真是疯了,竟然会以为韩江会来救自己。他敢打赌就算是天上下红雨,韩江也不会来管他的死活,更何况会露出这样类似生气的眼神。
“少爷,这人怎么处理?”站在一边的保镖指着一旁被捆成麻花的王川问道。
男人终于笑了来,只是眼睛却寒天彻骨,他走过去用脚尖挑起王川的下巴说,“王老板,相信不用自我介绍你也认得我,下次学乖一点,不是自己的东西记得别乱碰,小心自己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川彻底慌了,腿软的碰一下跪在地上爬着过来,“韩少爷!我不知道他是您的人!求你大人不计叫人过,放我一马!求求您,这件事本来就不是我起的头,是……”
“够了!”男人不悦的打断他的话,转过头对身后的保镖说,“留他一条狗命,别弄死就行。”
说着他抱起云锦书,走出了大门,而原本王川的保镖各个被捆在一边,走廊两侧站着一排武警,手里拿着枪,显然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控制住了局面。
走过长长的走廊,云锦书身上的致幻剂终于发挥到了极致,他燥热的不停地颤抖,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身体里空虚的厉害,控制不住的来回磨蹭,而抱着他的人呼吸也粗了几分……
27【前世番外】
韩江总在做同样一个梦,反反复复,没有休止。
梦里他总是能回到那一天傍晚,牵着云锦书的手把他领上那辆黑色宾利车,然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又走出了车子,接着梦境就戛然而止了。
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他每一次都想继续下去,阻止接下来的惨剧,可是脑袋里就像装了闹钟,每到这个时候就会突然惊醒,仿佛现实在告诉他,无论再真实的梦境也都是假的,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即使后悔一辈子也无法挽回。
这一晚,他又梦到了云锦书。
他从澄澈的湖水中露出头来,黑色的碎发凌乱的粘在额头上,衬着脸色更加的苍白,而他也只是拿着助手递过来的毛巾笑了笑,一双水亮的眼睛微微的眯起,露出脸颊上若有似无的一个酒窝。
自己从来就喜欢他这个样子,也许从第一眼看中他,就是因为他笑起来脸颊上的酒窝像极了温泽云,而且更巧的是连名字里都带一个“云”字,可五年相处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了。
云锦书跟温泽云可以说没有一点相似。如果温泽云是一只被家里娇生惯养出来的,有点脾气又有点独占欲的波斯猫,那云锦书就是一只放养的笑面虎。
他对任何人都笑得出来,神色永远自然安静,嘴巴非常讨巧,会说很讨人喜欢的俏皮话,可只要用心点观察,就会发现他对所有陌生人的笑容永远一个摸样,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像被标尺测量过一般精准。
而只有对待他真心喜欢看中的东西,他的神色才会变得活泼,像是一只随时挠人心口的小兽。
算命的人说,对谁都笑得出来的人不可信,因为他们看起来好相处,其实心肠是一根筋,但凡认准了某种东西就不会撒手,撞了南墙也倔的不回头,韩江觉得这话说的在理极了,因为云锦书的确是个心眼死的不能在死的人。
所以这常常让他害怕,因为他怕如果有一天云锦书发现自己跟他在一起的真相之后,会义无反顾的离开。
电话拨通了,没一会儿云锦书就接了起来,忍不住逗了他几句,他回过头来的瞬间笑的那么柔和,韩江的心突然就哽住了,那时候他想自己应该是爱云锦书的。
坐在车子上,云锦书累了,枕在他的腿上睡觉,韩江摸着他柔软的头发,突然起了两个人一起去逛超市回家一起做饭的心思,往身后的倒车镜看了一眼,果然一辆黑色的保镖车正远远地跟着自己。
伸手捂住云锦书的耳朵之后,他拨通了电话,“今晚我要跟锦书一起吃饭,你们回去吧,记得告诉父亲,政委的选举我是不会参加的,让他别24小时派人跟着我了。”
说完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才传来了声音:“少爷,老爷已经把您的名字报到了中央,现在候选名单都已经公示了,您就算不参加,董家也会找您麻烦,我们不能走。”
“够了,不用多说了,董家要是动手早就懂了还能等到现在?你们已经盯了我半年多了,不仅在骚扰我也在骚扰锦书,我命令你们现在就走,别像跟屁虫似的天天粘着。”
韩江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不吵醒睡的正香的云锦书,而电话那头听出了他的火气,只好听命:“是的少爷,我们知道了,不过老爷说给您办公室传了一份重要文件,让您务必今晚看完签上字。”
“知道了,你们走吧。”
韩江扣上了电话,看到身后的保镖车消失了之后,才疲惫的揉了揉眉头,对司机说:“掉头回公司,我去拿份文件再去超市。”
车子平稳的开到公司门口,云锦书还在睡着,韩江低下头吻了吻他的俩颊,为他盖上了一层绒毯之后才轻声开口道:“锦书,我突然想起公司里有一份重要文件没有拿,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云锦书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他笑了笑抬脚迈出了车子……
不要下车!
不要把云锦书一个人留在车里!
韩江拼命地叫喊,猛地睁开眼睛,却只看到漆黑的天花板和空荡荡的房间。
忍住一阵阵发胀的脑袋坐了起来,额头上已经全是汗水,他知道自己又做那个梦了。
这时房门被敲响了,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少爷,云先生的葬礼就在今天了,您该起床洗漱了。”
“葬礼”两个字让他蓦然抖了一下,佯装出平静的样子,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知道了,你去备车吧。”
老管家似乎还是很担心,但还是恭敬地点了点头,“是的,少爷。”
管家的脚步走远之后,韩江捂住自己的半边脸,感觉心里像是被狠狠地挖去了一块,正疯狂的流淌着鲜血,无止无休。
如果当时他没有支开保镖,如果没有回公司拿那份该死的文件,云锦书也许就不会轻易被人盯上……
可是这样一次又一次的给自己找借口,最终他还是会忍不住自嘲:韩江你他妈凭什么就把自己洗的这么干净!?
他承认自己找上云锦书的目的的确是让他作温泽云的挡箭牌,可是却从没有想过让他替代任何人去死!
五年前,他还没有出柜,若是擅自告诉家里人自己喜欢的人是温泽云,凭着韩、温两家的关系,两个人一定不会有好结果。
所以他就找上了家庭支离破碎、被导演潜规则的云锦书,那时他就想如果家里人知道他找了个如此不堪的小明星,还是个男的,肯定会震怒不已,到时候炮火全都集中在云锦书身上,自己与温泽云也安全了。
甚至他还阴暗的想过,若是父母最后连如此不堪的云锦书都能接受,怎么会不接受从小看到大的温泽云?等到风波过去,他只要给云锦书一笔分手费,三方皆大欢喜,一切的问题也都会迎刃而解。
可是无论算盘打的多响,他最终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喜欢上云锦书,喜欢上这个无论何时何地都坚定陪伴自己身边的云锦书。
但锦书……已经死了,被他活活给害死了,自己却还活着。
活在无休无止的梦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
云锦书葬礼的这一天,天空下着瓢泼大雨,韩家的车子一路开到殡仪馆,现场已经来了不少人,大多数都是演艺圈的同行。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表情哀伤不已,可是有多少人真的是在为云锦书的死而悲伤,又有多少人表面摆出一副哭样,内心却在为自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而弹冠相庆,就不得而知了。
韩江走下车子,手机却突然响了,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接了起来,那头传来温泽云欢快的声音,“江子,我找到一部上个世界三十年代的黑白电影,据说还是个喜剧,你现在来陪我看啊?”
韩江闭上眼睛,沉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今天不过去了,小云你找别人吧。”
“什么啊……我以前叫你来,你都是随叫随到的,今天这是干什么啊?有什么事比跟我在一起还重要啊?”
韩江的眉头皱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冷淡,“今天不行,任何事都不行。”
温泽云在那头嗤了一声,不耐烦的说:“你干嘛这样啊,难道死了人了?”
韩江没听他说完就挂上了电话,他知道温泽云就是这种脾气,可是他的话还是让自己刺耳的难受,对他也觉得越来越陌生起来。
索性把手机关掉之后,他走了进去。
这里是一间宽敞的厅堂里,到处都挽着肃穆的黑纱,正中间的位置摆着一张云锦书的巨幅黑白照片。
这是一张剧照,是云锦书难得出演的古装剧,照片上的他穿着一袭白衣,黑色的头发高高的挽起,手里拿着一把宝剑,面若冠玉,英姿飒爽。
韩江还记得当时电影拍最后一幕的时候,自己去剧组探班,那时云锦书就这样一身扮相,在翠绿的竹林中穿梭,无拘无束,翩若惊鸿,宝剑挥出的一刹那,嘴角勾起,笑的俏皮而生机勃发。
而就是这一幕不仅打动了无数女观众,也打乱了韩江的心。
28【前世番外】
而就是这一幕不仅打动了无数女观众,也打乱了韩江的心。
可是此时,那个会动会笑的云锦书已经死了,只留下这张死物,摆放在冰冷的灵堂里,嘴角那一抹笑容也成了永恒。
韩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的潮气,转身走出了灵堂,大雨瓢泼而下,身后的助手来不及为他撑伞,黑色的西装瞬间就湿透了,冰凉的雨水打在皮肤上,他打了个哆嗦。
身后的助手拿过来一件黑色的羊毛大衣要给他披上,他摆了摆手,一个人冒着大雨顺着迂回的小路走去了后山的山坡。
山坡上是云锦书的坟墓,可是却没有安放着他的尸骨。
出事之后的第二天,韩江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去海里打捞,可是也仅仅是捞上来那辆灌了水的黑色宾利,还有那块绑着绳子的花岗岩,根本就没有云锦书的影子。
韩江不信邪,一次又一次的派人去打捞,可是仍旧一无所获,云锦书就像突然人间蒸发了一般,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而在茫茫大海里打捞又谈何容易,每一次尝试都空手而归,可韩江却仍然不想放弃。
一天找不到,可以两天,一个月找不到,可以两个月,一年找不到还有一辈子,他不忍心云锦书长眠于冰冷的海水里,而那片汪洋的温度一定比今天的雨水更刺骨寒凉。
跪在地上,一遍一遍的擦掉墓碑照片上的雨水,韩江一句话也不说,他怕自己只要开口就会沙哑的不成样子。
而这时,远处走来两个人,老管家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雨伞下是他的父亲――韩仲天
韩江只是抬头看了两人一眼,就不再说话,而老管家毕竟从小看着他长大,如今看他这样不管不顾的淋着雨跪在地上,心疼的赶紧为他撑开手里的另一把雨伞。
韩江默默地推开,对他摇摇头说:“不用替我撑伞,这样淋着雨我还能清醒一点。”
“少爷您这样身体也顶不住啊。”老管家急的不得了,刚想再为他撑起伞,却被一边的韩仲天拦住了。
他威严的脸露出几分不悦,居高临下的看着韩江说:“你看看你现在这幅样子!不就是死了个小明星吗?值当的让你颓废成这个样子?!”
韩江背对着他,双臂撑在地上,垂着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父亲,请您回去吧,我现在不想见到您。”
“放肆!”韩仲天上去就给了韩江一耳光,一张国字脸上怒气横生,“牺牲一个小明星,能换来我们整个韩家,你倒还不知足了!”
韩江跪在原地没有动弹,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接着笑得越来越大声,整个后山都是他的声音。
“对,在你眼里除了自己的地位还剩下什么?!”
“当时你骗我去公司拿什么文件,其实早就知道董家要对我下手了,所以才故意把我支开的对不对!?当初我调不出这么多人去救锦书,你不让我报警,还说你的人已经找到了董家藏匿锦书的位置,只要我按你说的做,你就同意我不用娶女人结婚,可以正大光明当个GAY!可是结果呢,你从始至终都在骗我!父亲,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您的儿子!”
“啪!”
有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韩江的脸上,他的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却仍然死死地跪在云锦书墓前。
韩仲天气疯了,指着他的脑袋就骂:“老子还没死你跪谁啊?就这么一个被人家玩烂的小明星,值当的你这么干?你给我起来,瞧你这个不争气的样子!如果不是你不参加政委的选举,我用的着费这么大的功夫搞垮董家吗?”
韩江冷笑,一双眼睛赤红一片,可是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没错,你的确是搞垮了董家……你告诉我只要激怒董旭,逼着他对锦书下手的时候,咱们守在门口的人就偷偷拍下来,当成董旭故意杀人的证据送到检察院,这样一来即使我不参加这次选举,董旭凭着这么硬的一条罪名也上不了位,可是结果呢……”
他绝望的闭上眼睛,已经不敢抬头看墓碑上云锦书的眼睛,声音也沙哑的近乎失声,“结果……我按你说的做了,违心说出那些混账话,董旭就杀了锦书啊!你派的人就在门口守着,为什么不去救他!为什么!?”
韩江近乎疯狂的站起来,扑上去质问韩仲天,却被他一脚踹开。
韩仲天沉着脸,停了了片刻突然阴笑出来,“云锦书不死,董旭故意杀人的罪名就坐不实,董家与我们势力相当,就凭一段偷拍的视频怎么可能给他定罪,你当董旭他老子是吃干饭的?”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宁愿经商也不愿意从政,可政治斗争就是这么残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们韩家能有今天还不是因为官场势力大,如果我倒台了,谁还愿意叫你一声‘韩少爷’?狡兔死走狗烹,傻儿子,你还是太嫩了。”
韩仲天勾着嘴角,想要“慈爱”的摸一摸韩江的头,却被他一把推开了。
韩仲天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膀,看似忠厚的脸上却带着邪笑,“你若是喜欢玩,我也不管这么多,这世上长得好的有的是,不差一个云锦书,今天我们韩家把他风光大葬,已经是对得起他,你现在摆出这副情圣的模样也没用,别忘了最后逼死他的是你。”
说着他瞥了一眼韩江,转身就走了,一直站在一旁的老管家不得不跟上,临走前想把雨伞留给韩江,却被韩仲天拦住了,“他愿意淋雨就让他淋,淋了雨清醒点也好,省得分不清轻重。”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雨雾中,韩江却呆愣的坐在云锦书的墓碑前,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他望着自己的双手,骨节分明手掌宽大,却像是沾满了鲜血,他虽然恨透了韩仲天,却不得不承认他说的都对。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从始至终是他亲手送了云锦书上路,再多的理由和借口都逃避不了。
这样一个临死前还偎在自己腿上酣睡的男人,全心全意的相信着,毫不保留的付出着,把一颗真心血淋淋的捧到他的面前,却被自己这轻易地扔掉了……
眼泪不停的往下流,他已经分不清脸上的到底是泪水还是雨水。
爱吗?韩江沙哑的问自己。
是啦,的确是爱了,但是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傻逼,他不是不爱,只是更爱自己,而云锦书却信错了人。
脑袋里嗡嗡作响,韩江突然想起夏天的某个晌午,云锦书赖在他背上,从口袋里拿出一枚戒指举到自己面前说,
“韩老板,要是你到了四十岁还没有嫁出去,可不可以嫁给我?”
当时他失笑出声,回头打他的屁股,“你这算是跟我求婚?”
“是啊,人家说男人四十一朵花,你现在还没到四十就桃花满天,我得赶快在你四十岁的时候套牢你,把你绑架到荷兰。”
“为什么是荷兰?”
“因为那里没有人认识我们,两个男人还可以结婚,到时候我就可以放心大胆的牵你的手了。”
“你就这么爱我?”
云锦书哈哈一笑,双腿盘在他的腰上说,“等到你四十岁的时候我再告诉你。”
韩江捂住自己的脸,可是泪水却从指缝里淌了出来,如果还能重来一次,他想自己会慢慢赎罪,如果五年不够,就四十年,如果四十年不够就一辈子……
可是人一旦错过了,哪里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韩江最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29、
云锦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翡翠山庄。
可怕的药性已经蔓延上来,他的神志模糊不清,身上不停地往外冒汗,骨子里却觉得发虚,急需要什么的东西来填满自己。
一路上,受尽煎熬,他最终败给了欲望,嘴上一直不停地嗤嗤的笑,还乱七八糟说了很多的胡话。
韩江不得不双手紧紧地搂着他,才能防止车子停下来的瞬间,他不会因为惯性摔出去。
可云锦书这会儿早就失去了平时的淡然和理智,像条粘人的蛇一样,趴在韩江胸口乱蹭,甚至还扯住他的领带亲吻他的喉结。
韩江的呼吸又重了几分,他箍住云锦书乱摸的手,声音沙哑的说:“别乱动,一会儿就到家了。”
云锦书嗤嗤的笑,仰起头用手指抚摸韩江的脸颊,努力的想要对焦自己的视线,偏偏眼前就是一片雾气,只能朦朦胧胧看清一个轮廓。
“呵……你……我肯定认识你……你的香……香水味真闷骚……哈哈哈……”
韩江无可奈何,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云锦书,为什么你到这种时候还笑得出来?今天如果不是我派的人一直跟着你,后果你想过没有?”
“你派人跟着我?你为什么要派人跟着我,你是狗仔队吗?哈哈哈……我可不是什么大明星,你跟着我也没新闻可抢,不过……”云锦书笑得有些癫狂,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你有功夫想这些……还不如先来管管我?”
刚才出来的急,韩江根本没来得及帮云锦书整理好衣服,而此时再低头一看,发现云锦书平坦白皙的胸口还沾着不少透明的润滑剂,修长的双腿裸露在外边,白色的内裤已经濡湿了一片,透出惑人的肉色。
韩江嗓子干的厉害,身体内部也起了反应,但他还是帮云锦书拢好衣服,把所有的春光都遮了起来,他不想把这样的云锦书让别人看了去,就算是司机也不行。
颠簸一路,两个人一个痴傻癫狂,一个口干舌燥,当推开翡翠山庄的大门时,韩江让所有的佣人都退了下去,整栋别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
云锦书身体里的火气久久散不出去,开始变得烦躁不安,明明脚下软的厉害,还不断地拉扯自己的衣服,被韩江一路带到楼上,边走边脱,外套、衬衫……内裤,撒了一路,韩江拦都拦不住。
最后他跌跌撞撞的一头跌倒在卧室的床上,还不忘对着奶白色的天花板傻笑。
韩江脱掉自己的外套,发烫炙热的身躯覆了上来。
低头亲吻他的嘴唇,云锦书配合着扬起了头,甚至还伸出舌头缠住了他,双臂抬起来搂住韩江的肩膀,一条腿抬起来轻轻的磨蹭着他的腰胯。
韩江的呼吸陡然重了几分,双手抚上云锦书的胸膛,摸到了已经久久挺立的乳头。
“唔……”
云锦书从喉咙里滑出一声闷哼,全身热的像是要烧起来,连带着额头上的汗水都仿佛在两具身体相贴的瞬间汽化了。
他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在转动,白花花的雾气散掉之后变成了五光十色的幻象,身体因为欲望而轻微的抽搐,但他却没有因为身上人的靠近而排斥,反而越来越觉得这个人身上的味道太过于熟悉。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回到家中,赖在松软的大床上不愿意动弹的时候,把脑袋埋进枕头里深吸气闻到的味道一样,让云锦书莫名的放弃了抵抗。
昏昏沉沉的喘了几口粗气,他按住韩江的手低声说,“那边……右边的……”
韩江的眸子陡然深了下去,含住他的乳尖吮了几下,在云锦书的高声呻吟中,他搂住他的腰轻声说:“抱歉,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这件事我不会这样轻易罢休的。”
“够了……”云锦书沙哑着喉咙捂住他的嘴,偏着头喘着气说,“别废话了,快点,不行就换别人来。”
韩江挑了挑眉毛,低下头狠狠咬上云锦书的喉结,“换别人?呵,你打算换谁?我这几天晚上都在你楼下,怎么就没看见你有别人,嗯?”
“嗯……呜……”
若是云锦书此时还有一分清醒,大概会想起那日在楼上与顾彦谈笑风生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吸烟的男人就是韩江,可惜他现在的脑袋早就搅成了一滩浆糊,哪里知道韩江在说什么。
喉咙里发出轻促的声音,云锦书顺势扬起了头,韩江一根手指伸了进去,里面还带着刚才被王川弄进去的润滑剂。他不悦的抽回了手指,从抽屉找出一块纯白色的手帕,用手指拿着小心翼翼的伸进了云锦书的穴口,轻轻的擦拭着里面的黏液。
“嗯……嗯嗯……不要弄了,松手!”
云锦书早就被冲天的欲火给烤焦了,如此敏感的部位被韩江这样轻抚摩擦,简直要了他的命,此时拼命地想要蜷缩起来,可是身体内部却越发的空虚了。
韩江垂下头含住他的嘴唇认真的舔舐,手指直接就抚上了云锦书前面翘起的器官,宽厚的手掌和长时间握枪磨出来的薄茧,没一会儿就让云锦书缴械投枪。
白浊贱了他一手,韩江全都抹进了云锦书的肠道里,然后温柔坚定的进入了他,轻声说,“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啊――”
被瞬间填满的感觉,疼痛伴随着愉悦,云锦书情不自禁的叫了一声,一口咬住了韩江的肩膀。韩江随着他去,一边紧紧地扣着他的腰挺身,一边不断的亲吻云锦书的脖子和嘴唇。
两个人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汗水伴随着呻吟,凶猛又热烈的律动让大床都不断摇晃,攀上高峰的那一刻,云锦书的梦境似乎是结束了,迷蒙中像是看到了韩江的脸。
赶忙摇了摇头,驱赶掉脑海中的乱七八糟,他想自己宁愿药性爆发去路上随便找一个男人419,也不想再跟韩江牵扯了。
这时候还能看到他,大概是执念作祟,嗯……一定是。
白驹过隙一般的清醒还没来得及占领高地,致幻剂的药效又爆发了,眼前再次升起一片大雾,身体又一次被欲望拉入迷幻疯癫的梦境。
攀上巅峰的一刹那,云锦书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身体里却感到了滚烫的浊液……
***
性爱的美妙大概只有体验过的人才能感觉的到,而不以双方自愿为目的的滚床单都是耍流氓,特别是在致幻剂这种药物的驱使下,代价绝对会相当惨重。
而云锦书就深深的体会到这个滋味,因为这一场“大劫”几乎让他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星期。
最初醒来的时候,他愕然的发现自己竟然身在医院,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又遇上了重生或者穿越之类恶俗的情节,可当查房医生推开门进来,在住院病例上写下当天日期的时候他才明白自己还身在2008年。
“今天你感觉怎么样,心脏还有没有不舒服?”
戴着眼镜的中年男医生,长得和蔼可亲,却问着莫名其妙的话,这不禁让云锦书有些奇怪,“我的心脏应该不舒服……吗?
医生推了推眼镜,语重心长的对他说,“你之前服用了致幻剂,这东西对身体伤害很大,而你一下子喝下去这么大的计量,还跟人做爱,心脏会衰竭的知不知道?幸亏你被送来的及时,否则这条命都保不住了。”
云锦书愣了一下,接着脑海中的回忆就像碎片一样在脑海里交织,断断续续终于完整的接在一起,最终画面定格在韩江的那张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不过在医生面前还是笑了笑说,“谢谢您了大夫,我以后会注意,您……知道是谁送我来的吗?”
医生收起放在云锦书胸口的听诊器,看着他的眼神又复杂了一些,那意思像在职责云锦书这种不学好的年轻人,胡乱的嗑药之后跟别人滚床单,现在竟然连跟谁上的床都不记得了。
他摇了摇头说:“这个我不清楚,你当时心脏衰竭的很严重,直接送进了手术室,不行我帮你问问昨晚值班的护士吧。”
“不用了,谢谢您。”云锦书摇了摇头,他其实知道送自己来的人百分之百是韩江,因为现在住的这间VIP病房可不是一般人能定的上,之所以这么问实在是因为心存最后一点侥幸,不想自己噩梦成真。
医生又给他检查了一番,确定他身体没事,又叮嘱了几句按时吃药之类才离开。
云锦书还是觉得浑身没力气,撑着身体坐起来,想要拿出手机问问韩江到底是什么意思,可是一套口袋才发现身上已经换了一套病患服,哪里有什么手机。
他苦笑几声,脑袋里乱的厉害,干脆不再想韩江的事情,反正就算想也从来没有想清楚过。
随手拿起床头柜前的一沓报纸翻了翻,不经意的一扫就看到了头版头条的新闻,瞬间让他吃了一惊。
“XX社报道,我市地产大鳄王川今日已被逮捕,面临非法集资、行贿受贿、洗钱涉黑、偷税漏税等多项指控,他将面临至少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甚至死刑……目前检察院已经提起公诉,本案将择日宣判……”
这样的当头棒喝让云锦书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他第一感觉是苍天有眼,恶有恶报,可再转念一想才觉得不对。
王川在S市势力庞大,背后利益集团盘根错节,横行S市多年没有人能动得了他,怎么一转眼的时间就变了天?除非是……有人故意要整死。
云锦书的脑袋嗡了一下,紧接着脑海里浮现出那晚与韩江抱在一起是,他似乎说过这件事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难不成真的是韩江为了给他出气才对王川下的狠手?
嗤……云锦书摇着头撇了撇嘴,他反正不信韩少爷会这么好心。
他放下报纸,伸了个懒腰准备再睡一会儿,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伴随着两个人的争吵声,因为距离很远云锦书听不清楚,索性连管都不管,反正别人的事情与他也没关系。
打了个哈欠钻进了被窝,可门外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云锦书有些不耐烦了,刚想下床看看,就听见了一声响亮的耳光。
“啪!”
其中一个人仅仅是顿了一下,接着不敢置信的拔高了声音:“江子,你竟然为了云锦书打我!?”——
30、
“这一巴掌只是打醒你。”
过了很久,韩江的声音才传了过来,他似乎心情很沉重,连带着声音都有些低哑,“温泽云,我现在真怀疑你还是不是以前我认识的那个人。”
温泽云瞪着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以前只有韩江在真正生气的时候才会叫他的名字,而现在他竟然为了这么一丁点小事就跟自己说这么重的话,当即眼圈就红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你说啊!连我爸都没打过我,你凭什么打我!?”
韩江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就是因为温伯伯太宠你,舍不得打,你才会变成这样。”
“泽云,我认识你这么多年,很了解你的脾气。从小你就任性,所有人都宠着你捧着你,我也愿意这样做,可这一次再也不会了。”
温泽云愣了一下,一张娃娃脸上全是惊愕,过了很久他才回过神来,可眼泪也淌了出来,他上去一把抓住韩江的衣领说,“我到底做什么?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小时候你明明答应我无论出什么事情,都愿意站在我这边,为什么遇上云锦书就什么都变了?”
韩江抓住他的手,神色疲惫,目光却锐利逼人,“对,我的确答应过你,可那不代表我能容忍你给云锦书下致幻剂!你知不知道他心脏衰竭差一点就死了?”
温泽云抽回自己的手,脸色瞬间也冷了下来,“我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难道云锦书被人害了,就成了我的事?江子,你是不是被他迷晕了,连他说的这种鬼话也相信?”
韩江自嘲的勾起了一抹笑容,逼近一步让温泽云不得不往后退了一下,“泽云,我一直知道你从来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乖,以前我宁愿当个傻子,任你差遣,可是这不代表我就真是个傻子,锦书现在还在昏迷,一个字都没有给我说过,你怎么就知道是他诬陷的你?”
温泽云从来没见过这样神色冷峻的韩江,一时也有些心里没底,声音也不自觉抬高了,“不是他还能有谁?王川对他下的手,又不是我的责任,你凭什么不相信我?”
韩江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的睁开,瞳孔里溢满了失望,“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这件事跟王川有关,你要真是对那天晚上的事情一无所知,现在怎么会这么问?”
温泽云一听这个脸色当即就变了,下意识的抓了抓衣角,仍然死鸭子嘴硬,“当晚我带着剧组的人走了之后,就剩下云锦书和王川的人,我当然能猜到是王川下的手!”
“韩江,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一口咬定是我害了云锦书,你和他亲眼看见我往玻璃杯里放致幻剂了?呵,真是太可笑了!”
韩江的眼睛眯了起来,只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掏空了,他望着温泽云久久不说话,最后突然脸色沉了下来,死死地抓住了温泽云的手腕:
“泽云,你说谎的时候就喜欢不自觉地抬高声音,紧张的时候会情不自禁拽衣角。”
温泽云猛然松开抓住衣角的右手,视线却和韩江撞了个正着。
韩江步步紧逼,把他逼到墙角,脸色的表情既难过又愤怒,“我应该谢谢你告诉我那晚下药用的是玻璃杯,俱乐部的监控我已经全都看过了,你们吃饭的那桌酒席用的是瓷杯子,根本就没有玻璃杯,如果你没有拿过去怎么会出现在哪里?难道到现在你还想狡辩吗?”
温泽云的脸色一片惨白,衬上那张娃娃脸显得更是楚楚可怜,但是这也只是一刹那的事情,转瞬间他的表情就变得狰狞了,狠狠的推开韩江说,“呵,原来你根本就是设计好的,之所以叫我来医院根本就是要套我话!韩江你好卑鄙啊!亏我一直这么喜欢你!”
韩江此时脸色也变得铁青一片,衬着浓重的黑眼圈和胡渣显得更加憔悴,他抹了一把脸,自嘲的笑了起来,“你喜欢我?泽云,你不是喜欢我,而是喜欢有人护着的感觉吧?”
“其实我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出来,可我真的不信你看不出我对你是什么意思,十年了,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却总给我这样暧昧不清的答案有意思吗?我知道你贪恋这种被人追逐的感觉,最好跟你亲近的人都围着你转才好,但抱歉我真的累了,以后也只想找一个安稳的人定下来,不再晃荡下去了。”
温泽云冷笑,“所以你为了跟云锦书在一起,就一脚把我踹开,拿着我的失败向他邀功吗?韩江你变了,小时候我弄坏了你们家的电视机,你一声不吭,宁愿被你爸爸打的屁股开花也不把我供出来,可现在呢?你早就不是那个宠着我的江子哥哥了。”
“这不一样!”韩江只觉得胸口憋闷的厉害,像是被泡过水的海绵塞住一样让人窒息,“电视机坏了可以修,修不好可以再买,可人没了就一辈子也回不来了。”
“泽云,你这是犯罪,王川已经被捕了,如果牵出这事,至少贩毒同伙这项罪名你就逃不掉。”
温泽云嗤笑一声,一把扯住韩江的衣领,神色愤怒到了极致,“是犯罪又怎么样?我们温家还没有弱的连自己的儿子还保护不了!反正你现在已经扳倒了王川,他的资产全充公了,我的电影也拍不成了,你满意了!”
“这不是电影问题!”
韩江也急了,刚想继续说下去,结果这时候走过来两个护士,一看见两个人在这里吵架,当即就跑了过来。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不知道医院不能大声喧哗啊?要吵架去外边吵,别在这里影响病人治疗。”
两个人这才不得不闭口,温泽云气的冷哼一声,绕过护士走了出去,留下韩江一个人疲惫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揉着发痛的额角。
听够了墙角的云锦书把刚才一边听一边吃,剥下来的橘子皮扔进垃圾箱里,勾起嘴角笑了笑转身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下继续睡觉,神色一如既往的平稳淡然。
临睡前还想起一句最近特别火的台词“贱人就是矫情。”
***
这一觉睡了足足有一整天,等到了晚上暮色四合的时候,云锦书才醒了过来,VIP病房的灯光洒在屋里让他看清了床边趴着的男人。
他的眼睛颤了颤,第一反应是帮这人盖上件衣服,别这样趴着受了凉,可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转而推了推他的肩膀。
“哎,哎,醒一醒。”
“唔……”韩江闷哼几声,过了好久才抬起头来,眼睛还惺忪的半睁着,等看清了眼前的人才彻底清醒,“锦书你醒了?怎么样,心口难不难受?”
云锦书看着他眼下浓重的黑眼圈,沉了片刻才摇了摇头,“多谢韩老板了,我没事。”
韩江就当没听见他嘴里生硬的称呼,拉着他的手说:“你睡了三天三夜了,肚子饿了没有?我去给你买点东西吃,海鲜粥怎么样?”
“不用了。”云锦书抽回自己的手腕,没打算告诉韩江自己其实早就醒了,上午还一边听墙角一边吃了半斤桔子。
勾起嘴角笑了笑,他望着韩江说:“我一会儿自己去医院的食堂吃点东西,就不麻烦韩老板了,你大概还有工作要忙,就别在我这里耽误时间了。”
韩江被他噎了一下也没有生气,笑了笑才开口说,“我最近都没有什么事情,可以一直在这里陪你,你要是不喜欢海鲜粥,那就换别的,挑你喜欢的吃。”
云锦书看着这样的韩江,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到底还想怎么样呢?不就是上了一次床吗,何必做出这样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
被温泽云耍的团团转,累了倦了,就跑到自己这里来寻找安慰,和着他云锦书还能跟“治愈系”靠的上边。
在心里叹了口气,他重新挂上了笑容,“韩老板,收起你的温柔款款吧,你是不是忘了咱俩还在冷战期?”
韩江挑了挑眉毛,“是吗?我只知道自家的孩子淘气溜出去玩了很多天,现在也该是回来的时候了。”
“可我上次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会回去。”云锦书没有丝毫犹豫的说了出来,目光定定的看着他,“韩江,我说过很多次了,咱们就这样算了吧,不管我欠了你多少情分,哪怕我卖血卖肾,还给你都可以,但其他的我给不了。”
“可是三天前我们还上了床。”韩江的脸色有些复杂,却固执的拉着云锦书的手不放开。
“那又怎么样呢?”云锦书笑了,眼睛里却没有笑意,“跟你上过床的人多的是,沈念、我,还有很多可能我连知道都不知道的人,难道你都要对着他们说一遍‘我是认真的’吗?那韩老板你的认真也太廉价了!”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话,毕竟……”韩江揉了揉发痛的额角,顿了一下才接着说,“毕竟我们从一开始的关系就畸形了,可是我没有骗你,否则也不会天天晚上去你家楼下等你。”
“你什么意思?”云锦书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韩江抿了抿嘴角,脸上闪过可疑的红晕,似乎也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去做这种初中生连都不屑的事情有些可笑,但他还是抬起头看着云锦书说,“之前我问赵先生要你的住址,他说什么也不松口,我只好……用了点非常手段,弄到了你的住址,然后每天去找你。”
“看着你每天晚上工作完回家,第二天再早早的起床去赶通告,虽然很无趣,但我却忍不住,我一开始是生气,心想你竟然这么大胆敢不来找我,可后来就成了习惯,一天看不到就挺难受,每天等到你房间的灯灭了,我就回车里坐着,这样一坐就是一晚上,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我到底想干什么。”
云锦书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心里说不震惊是假的,他认识韩江五年多了,等今年的除夕过了之后就是六年了,可是却从不知道他会做出偷窥狂的事情。
“你……看我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是看看。”韩江笑了笑,双手交叉着撑着下巴,“以前翡翠山庄就我一个人的时候也没觉得不好,可是等你来又走了之后,我才觉得那里空的厉害,虽然什么都一应俱全却怎么都不像个家,也不知道以前是怎么住下去的,呵。”
韩江说到最后自己就情不自禁笑了起来,这笑容多少还带着点尴尬。
以前对那些床伴什么样的情话都是信手拈来,可是如今却嘴巴笨的什么都说不清了,就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气氛既不煽情也不浪漫,但的确是他的真心话。
云锦书垂下眸子久久的没有说话,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静的落针可闻。
“以后不用再到楼下等我了,你一个大少爷身价太高,我承受不起。”
云锦书慢慢的说完这话,才抬起头看着韩江说,“很晚了,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行吗?”
韩江没想到云锦书的反应会这样平静,甚至可以说得上冷淡,不过他还是笑了笑,“我明白了,你大概还是不愿意见我,那我明天再来看你,一会儿我让人来送点吃的,你别一个人去食堂了。”
云锦书这一次没再拒绝,点了点头。
韩江没再强求,拿起外头走了出去,还贴心的帮他顺手关上了房门。
一时间房间更静了,只能听见钟表摆动的咔嚓声,云锦书盯着窗外的摇晃的树影看了好久,才重新躺下,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的盖住了,没有留下一丝缝隙。
他在韩江身上败得太惨,一次又一次的摔得遍体鳞伤,他根本就不分不清他的话里到底多少是真多少是假,或者是不是从始至终都在欺骗自己,就像前世那样,骗的自己到死为止都还傻傻的相信他。
所以这一次,他不会再心软了,无论韩江说什么,哪怕是掏心窝子,他也不会去相信,因为韩江的心肺在他看来根本就淬了毒液。
31、
云锦书在医院一躺就是一个多星期,在这期间,原本公事极度繁忙的韩江像是突然多出了许多空闲的时间,不管刮风下雨都会来医院陪他,甚至还为他特意请了两个看护帮忙料理。
而以前总是响个不停的手机,却在这一周里出奇的安静,没有任何人给他过打电话,甚至连10086的客服电话都没有。
他也试着往外打过,但始终不是占线就是暂时无法接通,最后他干脆把手机扔进抽屉里锁起来,眼不经见心不烦。
两个人似乎又回到了争吵之前那段平和的日子,韩江在他面前绝口不提温泽云和电影的进度,云锦书虽然在心里冷笑,却对他的所有示好既不拒绝也不接受。
无论韩江买花、买补品、请看护……都无所谓,但要是问他起喜不喜欢,云锦书的态度始终是一笑了之。
他明白韩江就是这种一旦决定对一个人好就会做到滴水不漏的人,但这男人除了在暗恋温泽云这件事上能坚持这么久以外,对其他所有的东西都缺乏耐心。
如今自己只是还在保质期内,等到磨干了耗净了韩江的热情和耐心,他就会自动远离。
这一点云锦书比谁都有信心,因为吃肉的狼永远不会因为吃了七天素就会爱上蔬菜。
维持着这样不咸不淡,你进我退的关系,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这样平静的过去了,而云锦书的身体也恢复了大半。
这天,韩江拎着一盅山参炖老鸭汤来医院,一开门竟然发现云锦书已经一身整齐的站在床边收拾东西,他顿了一下,抬手敲了敲房门。
云锦书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重新低下头叠着手里的衣服,平淡的说,“来了?”
“嗯。”韩江应了一声,走进门把老鸭汤放到一边,顺手握住了云锦书的手腕,“你身体还没好利索,怎么想着收拾东西了?”
云锦书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腕,把叠好的衣服放进了箱子里,勾起嘴角轻笑一声,“我想出院了,之前连医生都看不顺眼我这个没病没灾的大活人,整日赖在VIP加护病房里,难道你还想我在这里住一辈子?”
“那就算要出院,你也应该提前通知我一声,这些东西没必要你来收拾。”
“不必了,我没有被人伺候的少爷命。”云锦书的手指顿了一下,接着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了韩江,“这个你拿着,虽然我之前没有住过VIP病房,但是价格还是知道的,你点点看,如果不够我再补给你。”
韩江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去,把信封放在床上看也不看,神色有些复杂,“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锦书笑着耸了耸肩膀,“大家一报还一报,这几天一直都是我吃你的住你的,没道理不还,但我为什么会住院,你也明白跟韩少爷绝对脱不开关系,所以派保镖之类的花销我就收下了,你觉得吃亏我也可以再补给你。”
云锦书没有直接点破温泽云给他下药这个事实,但韩江也不是傻瓜,一听这话就明白他已经什么都猜到了。
脸上闪过一丝疲惫,韩江想解释清楚,可是最终却一句也说不出口,只能叹一气说,“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钱。”
“嗯。”云锦书带着轻松地笑意点了点头,故意曲解韩江这话背后的意思,“我当然知道韩老板不差钱,但收不收是你的事,给不给是我的事,万一哪天狗仔队挖出我嗑药住院,还是你韩老板买的单,那我不就成了第二个沈念?”
韩江脸色一白,刚想解释,却发现云锦书连一个眼色都没给过他,只是低着头收拾衣服,他到嘴边的上的话再一次咽进了肚子里。
云锦书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皮箱里,拉上拉链之后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放到韩江面前说,“韩老板,收下钱我们就钱货两讫,不过在这之前请你把我的手机恢复原貌。”
韩江的眼睛闪了闪,“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云锦书笑着勾起了嘴角,但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这间VIP病房里有信号屏蔽器吧?所以谁也没有在这里打通过电话,不仅如此,我的手机之前落在了翡翠山庄,是你拿来给我的,可奇怪的是从那天开始它就再也没响过,我猜……大概是韩老板有那种往别人手机里装小玩意儿的癖好。”
韩江见事情揭穿,却没有惊慌,反而不疾不徐的承认了,“外边的事情太乱会影响你的身体,而且手机有辐射,你24小时开着机对心脏也不好。”
所以你就能不经过我的允许随意截断我的电话,阻断我与外界的联系,只能天天看着你这张脸过日子吗?
云锦书气急,差一点就把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了下来,跟韩江这种官二代讨论人权和隐私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嗤笑一声,他缓缓的开口,“你的意思是不准备把我手机里的小玩意儿拿出了?”
“等你彻底好了之后。”韩江仍然坚持。
云锦书实在是烦了,他厌倦了跟韩江这样兜兜转转的绕圈子却始终没法正中红心,他打开手机后盖,抽出自己的SIM卡之后把手机扔到了床上,“OK,随便你吧,韩老板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手机送给你了。”
他说完就拎着自己的箱子往外走,韩江僵在原地,等两人肩膀交错的一瞬间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腕,“锦书,再住一晚,明天我派司机来接你,跟我回翡翠山庄。”
云锦书被气笑了,心里难受的厉害,像细小的针尖不断地戳刺,明明感觉很疼却看不见摸不着。
他虽然明白韩江并没有前世的记忆,却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想,前世他掏出一颗血淋淋的心捧到他韩少爷面前,却被无情的扔掉碾碎了,如今自己何德何能,仅仅是相熟了几天,就让他这样开口挽留。
他承认自己非常想要韩江的心,哪怕得到了之后再狠狠地扔掉也无所谓,至少爱没有了还可以恨得酣畅淋漓。但如今韩江既没有彻底的爱上自己,又没有完全踢掉温泽云,凭什么这样正大光明的命令自己跟他回翡翠山庄?
脑海里天人交战,病房里却寂静无声,韩江在等他的答案。
云锦书深吸了几口气,极力掩盖住脸上快要崩裂的怨恨,回过头轻轻的扬了扬眉毛,脸颊上露出了一个酒窝,“韩江,是你告诉我愿意结束以前畸形的关系重新开始,那我现在跟你回了翡翠山庄,跟以前又有什么分别?”
韩江顿住了,黑色的眸子沉了沉没有接话。
云锦书目光灼灼的看着他继续说,“我已经办了出院手续,不能再耽搁了,如果你让愿意让我相信你说的是实话,那就不该阻拦我。”
韩江紧紧地抿着嘴,过了好半天手掌的力度才松了半分,“如果今天你走了,我怕是再难困住你了。”
“如果你要的是包养关系,我现在就跟你走,如果是其他的,你现在松手就是我们平等的开始,不是吗?”
韩江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松开了云锦书的手腕,把桌子上那一盅汤塞进了他手里,像以前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把这个带上吧,你回到家就不用再吃泡面了。”
云锦书知道自己成功了,笑着点了点头,拿着汤走出了病房,把韩江一个人舍在了后面。
等到他走远,韩江才突然从后面高声说:“锦书,回到家给我打电话。”
云锦书没有回头,只是耸了耸肩膀,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臂。
直到走出韩江的视线范围,他才转弯去了洗手间,把一整盅老鸭汤全都倒掉,连带着瓷罐子也扔进了垃圾箱。
去了最近的商场,云锦书买了一只新手机,掏钱的时候他就在想,自己的手机到底是有多命运多舛,第一个栽在温泽云手里,第二个又栽在韩江手里,颠来倒去都没离开这两个让他看了就心烦意乱的人,不知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孽缘。
打开手机换上自己的SIM卡之后,还没等云锦书反应过来,手机已经震动的仿佛得了癫痫病,成百上千条电话和短信一时间冲了进来,让新手机的屏幕当即就卡主不能动弹了。
云锦书目瞪口呆,赶快重新开机之后仔细翻看这些被韩江故意阻截的短信,这才明白韩江之前说“外边的事情太乱”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温泽云的电影因为王川的倒台一下子就失去了资金支柱,可前期他为了把自己第一部处女作打出名声,基本上动用了全部的资金来宣传造势,如今电影还没有拍完,剧组的钱已经不够用了,不得不被迫停工。
顾影帝的粉丝这下就不干了,天天堵在剧组门口闹事。原本《树犹如此》这部电影就是打着兄弟禁忌恋的噱头造势的,而在这个腐女猖獗的年代,好不容易等到顾彦涉足同性题材,又加上云锦书这个神秘新人的强势加入,可谓是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如今突然就停摆不干了,谁都不能接受,不仅温泽云被狂热的女粉丝围追堵截,连带着云锦书这个炮灰也被卷入其中,天天被狗仔队蹲点,恨不得从他身上挖出电影更多的内幕。
于是,从泰国拍写真的顾彦不得不提前回来,从意大利逍遥二人游的赵大牌也被迫回来收拾烂摊子,但问题是云锦书这家伙不见了!所以某人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云锦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有一种现在就关机逃避是非的念头,可谁想到这时候电话又震了起来,一看号码他就更绝望了。
为什么每次在这种时候,第一个打电话来的永远都是赵大牌?
一个面瘫兼具老妈子和狂躁症属性很可怕的有木有!
32、...
云锦书和赵翰川约在了晚上六点在西斯咖啡厅见面,他看着时间还早,就拎着皮箱回家洗了个澡,等到了咖啡厅之后,远远地就看见赵翰川已经坐在了那里。
老赵这人钟爱黑色,无论是皮鞋还是西服,甚至搭配的衬衫都是一片黑,远远地坐在那里瘫着张脸,喝一口咖啡之后又嫌弃苦似的撇了撇嘴角,那样子活像阎王殿里的黑无常。
云锦书被自己这个比喻给逗笑了,抄着口袋走过去,低下头问道:“先生,是不是我们这里的咖啡不好喝?”
“的确不怎么样,还不如速溶的雀巢。”
赵翰川依然不改毒舌本色,抬起头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到云锦书站一边笑盈盈的看着他,当即脸就更黑了,抬手就要敲他的脑袋。
云锦书赶紧笑着躲开,拉开椅子坐到了他的对面,“赵大牌,你火气怎么永远这么大啊?看看这小脸黑的,啧啧,赶上包公了。”
赵翰川翻了翻眼皮,“哐”一声把被子重重的放下,瞪着他说:“云锦书你别给我贫嘴,我带你一个人艺人,比带原来五个还累,我说你到底有没有长脑子?这次电影停工,你都不知道通知我一声,事后还玩起了失踪,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经纪人?不行你干脆滚蛋吧,我看见你就心烦。”
云锦书知道赵翰川是刀子嘴豆腐心,赶紧笑嘻嘻的往他的被子里倒了一些奶精说,“哎呀,赵大牌你嘴巴好毒啊,我的玻璃心都要碎了。”
“那你就给我老实交代,我出差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赵翰川把桌子拍的啪啪响,引来周围好几个顾客的侧目,云锦书撇了撇嘴角,倚在身后的靠背上,笑着说,“呵,其实没什么大事,不就是被人下药差点被拉上床嘛,你不回来我一个人也撑得住。”
他的口气一派轻松,仿佛在讨论今晚的菜色如何,但这话听到赵翰川耳朵里,不亚于一颗炸弹,把他震得七零八落,之前的毒舌也没了踪影。
“什……什么?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他一脸震惊的看着云锦书,神色变了又变接着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妈的,我赵翰川的人也有人敢动,还想不想在圈里混了!”
云锦书噗嗤一声就笑了,“我说赵大牌你够了啊,没看见周围人都在围观你吗,难不成明天你想上头条啊?”
“如果我上头条能换来你嘴里的实话,也无所谓了,你个混小子嘴巴向来死紧,压碎了牙也往肚子里吞,以前我也不管了,但这次你必须老实交代,到底查出来是谁对你下的手吗?”
云锦书点点头,拿着小勺在咖啡杯里搅了搅发出叮当的响声,思索了半天还是将一切全盘托出,但是却故意省略了韩江把他救出来这一点。
赵翰川听得心惊肉跳,额头上的青筋挑了挑,听到最后拳头握得死紧,显然已经真的动怒了。
他看着云锦书就这样云淡风轻的说出来,那口气和神态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不自觉地就叹了口气,抓住了他的手,口气也软了不少。
“锦书,这次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听我的,这个电影说什么咱都不能拍了,明天我就去找温泽云,顺便向媒体发一下声明,他温泽云还以为全世界就他会拍电影?”
云锦书勾起嘴角笑了笑,端起咖啡啜了一口说,“我也没想继续跟温泽云搅在一起,这电影也肯定不会再拍了,但这事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你不自己提出来罢演,还等着他来炒你鱿鱼吗?”赵翰川揉了揉发痛的额角,叹了口[www奇qisuu书com网]气说,“他能对你下这么狠的手,说明住打定主意跟你你过不去了,你这时候再不主动踢掉他,以后会更麻烦,温泽云这种蛮横少爷你惹不起的。”
云锦书挑了挑眉毛,笑的颇有意味,“赵大哥,你多虑了,温泽云这电影没了王川的支持是绝对拍不下去的。”
“你就这么肯定?”赵翰川担忧的皱起了眉头,“别忘了他可是姓温,温家的势力不比韩江他们家小,拿出钱来给小儿子拍电影不过是举手之劳,到时候他一旦筹到资金,肯定第一时间换掉你,那时候我们就更被动了。”
云锦书不在意笑着摇了摇头,黑色的眸子眯了起来,“你错了,虽然温老爷疼这个小儿子,但他要真愿意掏钱给他拍电影,温泽云之前也不会眼巴巴的去找王川那几个奸商拉赞助了。”
“温家也是混官场的,我不是怀疑他们拿不出上亿的钱给温少爷糟蹋,而是就算他们家有这么多钱也不会真掏出来让公众都看到,别忘了,老百姓对贪官有多深恶痛绝。”
赵翰川这下终于听懂了云锦书的意思,心里不禁有些错愕,他知道云锦书向来心细如发,却没想到他仅仅是透过一场酒局就能猜到那么深。
“那按你的意思要怎么解决?”
云锦书喝空杯子里的咖啡,用纸巾擦了擦嘴角之后不紧不慢地说,“我就这样跟他耗着呗,反正我进剧组一天就要给我一天的工资,他拉不到赞助是他的问题,要不要钱是我的问题。他现在已经被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顾彦的粉丝不会轻易放过他,如果我先站出来说要罢演,正好给了他借口把所有脏水都泼到我身上,这种蠢事我肯定不会干的。”
“等到他剩下的钱被一点一点榨干,就不得不主动跟我解约,到时候他赔钱理亏不说,公众也不会给他个好脸色。”
赵翰川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起来,“我刚才还在为你担心,现在倒显得多余了,原来你早就把所有退路都想好了。”
云锦书耸了耸肩膀,眸子闪烁了几下最终也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人不能总靠别人活着,被逼到了绝境,哪怕不会反击也得先学会了自保。”
赵翰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因为这句话感到有些心疼,他不知道云锦书为什么总是能这样平稳的说出自己的痛苦,像是从来不把自己当回事。
心里微微的踌躇一番,他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你这个方法虽然听起来不错,但一切都得建立在温泽云没有后续资金的基础上,万一他又拿到钱怎么办?你也明白他的那张嘴巴有多甜,随便跟几个老板套套近乎,上亿资金并不是问题。更何况……”
赵翰川顿了一下,顾虑的看了云锦书一眼才开口,“更何况他还可以找韩江,凭他们两个人的关系,韩江不会见死不救的。”
云锦书看到赵翰川忧心忡忡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好看的眼睛弯起来,透着点狡黠,“韩江愿不愿意给我是不知道了,但其他人肯定不会愿意给,不管他温泽云到底多会讨巧卖乖。”
“你怎么那么肯定?”赵翰川眯起了眼睛。
“你也说了,万一让温泽云拿到钱我就得跟着完蛋,所以我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万一。”
云锦书的神色中透出些冷光,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光碟推到赵翰川面前,然后凑上去低声说:“赵大牌,你拿着这个东西去找媒体,然后……”
悄声的说完下一步的计划,赵翰川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等云锦书带着笑意重新坐回椅子上的时候,他目光复杂的盯着他。
总感觉眼前人已经变了,可具体哪里变了他又说不出来。
云锦书不再是第一次见面时活泼真诚的样子,他变得圆滑却冷漠,就像一把被温水泡着的利刃,明明看起还是温和有利,伸进手去才能感觉到尖锐。
“你可想好了,如果真这样做了,韩江会怎么看你?”
“随便他吧,我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他知道,赵大哥你按我说的去做就行,其他的事情我自己来抗。”云锦书懒洋洋的窝在椅子上,右手托着下巴,笑得一脸轻松。
赵翰川沉默了很久,最终弯起嘴角笑了起来,“我果然没有看错人,锦书你比我想的还要狠。”
“这不叫狠,叫为民除害。”云锦书冲他眨了眨眼。
“我看是‘公报私仇’吧?”赵翰川难得跟他逗趣。
云锦书喝了一口咖啡,淡定的说:“啊,被你发现了,我受到了森森滴桑害。”
赵翰川被他这副装逼样子雷到了,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惹的云锦书又憋不住笑了起来。
***
跟赵翰川分别之后,云锦书去了超市,买了一堆生活用品抱回家,路上还遇到了几个女学生,看见他之后红着脸凑上来问:“那个……请问你是不是云锦书啊?”
云锦书愣了一下,他已经太久没有体会过前世那种被粉丝认出来的感觉,如今再次发生了,突然就觉得很新鲜,笑着点点头说,“看来我还是伪装得不够,被你们认出来了,下次换个蛤蟆镜试试。”
本来他就长得俊美挺拔,再加上笑起来时脸上露出来的酒窝,更是亲和力猛增,害的几个女孩顿时脸都涨红了,她们激动地唧唧喳喳半天,才派出一个代表拿着一个硬壳笔记本挪到他面前说,“呃……嗯……锦书哥哥,能帮我们签个名吗?我很喜欢你拍的那个洗发水广告,你……嗯……以后请加油!”
云锦书被几个小女孩羞涩又激动地样子逗笑了,连带着心都软了。以前红的发紫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敢上街,每次出门都是韩江的司机派车来接,那时候他不仅怕遇到粉丝,还怕暴露自己与韩江的关系,可如今重来一遭,他也只是个接个小广告的艺人,反而察觉到被粉丝喜欢的美好。
明明跟你不熟悉,甚至从没见过面的人,却给你最大的支持,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窝心的事情了。
云锦书接过笔,认真的在本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笑着说,“谢谢你们了,我会加油的。”
几个女孩再一次被他的笑容秒杀,激动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红着小脸蛋想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鞠了一躬说:“以后拍了电影和电视剧我们一定会捧场的!”
说着他们紧张的一溜烟就跑远了,云锦书站在原地愣了一下接着不受控制的笑出了声,心里瞬间也暖了不少,一直被温泽云和韩江扰乱的心神,终于散开了些许阴霾。
这样愉悦的心情一直持续到晚上,他吃过饭之后早早的躺下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知道如果今天吩咐赵翰川的事情进行的顺利,明天将会是“血雨腥风”的一天,而此刻如此静谧安宁的时刻就更让人忐忑了。
索性起床喝了一杯水之后,回来时却发现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拿起来一看是韩江发过来的短信。
【锦书晚安,早点睡,睡不着就去喝一杯热牛奶。】
云锦书的神色被手机衬得忽明忽暗,他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回复他,只是把手机关掉之后,重新躺下睡觉。
33、
第二天一早,云锦书难得睡了会儿懒觉,起床之后还特别惬意的给自己做了三明治,配上鲜橙汁饱饱的美餐一顿之后,才掀开自家窗帘的一角往楼下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成百个记者,手里扛着长枪短炮火在他家楼下蹲点。
勾起嘴角笑了笑,他估计着老赵应该已经把所有事情全都抖了出去,索性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给他【你说我打开电视会不会看到惊喜?(≥▽≤)】
短信很快发了回来,赵翰川只给他两个字【白痴。】,接着又紧跟着一条【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娱乐圈彻底被你点炸了。】
云锦书看着末尾那个句号笑了笑,仿佛透过短信看到了赵翰川一丝不苟发短信的样子,甚至连句号都不允许自己落下。
抱着个坐垫靠在沙发上,他懒散的打了个哈欠,随手打开了电视,所有的频道似乎就像赵翰川说的那样,全都在播放同一条重磅新闻。
“……继电影《树犹如此》资金链断裂难以继续拍摄的风波之后,近日又有网友爆出惊人内幕,直指导演温泽云与地产大鳄王川官商相互勾结,贩毒拉皮条,并提供了大量证据,关于此事警方已经介入调查,导演温泽云目前还没有给出任何回应,我台也将继续关注,下面请导播播放一下神秘人士提供的视频和录音……”
画面一转,甜美的女主播就没了影子,画面变成一段有些模糊的录像,看样子是从什么地方的监控里截出来的。
视频里王川与温泽云笑着举杯对饮,周围还有那几个官职不大不小的官员作陪,赫然是云锦书那日在俱乐部被人下药那一晚,包间里摄像头录下来的监控录像,只不过模糊的画面里,云锦书的脸被打了马赛克,没人会注意这个人是谁。
音响中传来哗哗的响声,这时,视频里的温泽云偷偷地凑到王川耳边说了什么,接着往他的口袋里塞了一个纸袋,两个人相视一笑叫来了一个助手,把纸袋有塞到了他的手上。
过了没一会儿原本一身黑西服的助手换了一身服务员的衣服出现在镜头前,偷偷地把一杯盛着水的玻璃杯放到了云锦书面前,三个人眼睁睁的看着他端起来喝了下去,然后画面戛然而止。
云锦书坐在沙发上,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却很不好受。他虽然已经把这一段视频看了不下百遍,可此时再回味一次仍然让他觉得浑身发冷。
摄像头忠实的记录了一切,把事情的经过清清楚楚的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即使他把自己的头给遮住了,却还是有一种被全世界人民窥到自己被害被侮辱的羞耻感。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端起杯子猛灌了几口凉水,才咬着牙逼着自己继续看下去。
第一段录像结束了,云锦书喝的醉醺醺的去了洗手间,而王川让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只剩下温泽云和他两个人在房间里。
温泽云这时笑着说了一句话,也不只是嗓门大还是屋内太安静,竟然就这样被摄像头录了进去。
他说:“王伯伯他就留给你玩了,只要别玩坏脸蛋留条命就够了,不过你答应我的资金可一定要给哦。”
这一句话被电视台特意加粗打在了屏幕上,也不知道是为了制造爆点还是怕观众听不清楚,云锦书面无表情的坐在电视机前,向所有围观看八卦的群众一样,等着温泽云露出他丑恶的嘴脸。
第二条视频很快放完了,画面一黑,变成了一段录音,其中一个人的声音经过了特效处理,但温泽云的声音却一个音都没动过。
那人说,“泽云,你这是犯罪,王川已经被捕了,如果牵出这事,至少贩毒同伙这项罪名你就逃不掉。”
温泽云恨得咬牙切齿,“是犯罪又怎么样?我们温家还没有弱的连自己的儿子还保护不了!”
录音只有短短的两句话,是云锦书那天听墙角偷偷拿录音笔录下来的,虽然不怎么清晰,但是配上温家身份地位的字幕介绍,一切就变得更加耐人寻味了。
官二代小少爷目无尊法,与锒铛入狱的奸商王川勾结,贩毒,拉皮条,还不知悔改张狂的无法无天,随便拿出哪一样都够温泽云身败名裂了。
云锦书关上电视机,把遥控器扔到一边,闭上眼睛揉了揉发痛的额角。
这一天他等的太久了,笑面虎即使整日带着笑模样,也不代表不会发狠咬人,他云锦书不是以怨报德的圣母,如果不是温泽云欺人太甚,他也不会用这样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法整他。
毕竟镜头前出现的不仅仅是温泽云和王川这两个狼狈为奸的败类,还有他自己。
现在他还没出名,也许不会有多少人认得出来,可一旦有人看出他的身形,那一晚在王川的房间里到底放生了什么就再也藏不住了。
可他也的确没有别的办法,心里想着哪怕自己以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也不能这样轻松地饶过温泽云,他已经彻底触到了自己的底线,让人忍无可忍!
从那日韩江和温泽云在医院里吵架被他碰巧听到开始,这个计划已经在脑海里斟酌了不下万次,当时他几乎想都没想,拿出藏在大衣内口袋里的录音笔,就偷偷地录下了两个人的对话。
之后趁着韩江每日离开医院的空闲,他故意找一些事情打法掉看护,自己偷偷地溜出去找那家出事的俱乐部保安。
他知道韩江势力大,这些视频绝对不会轻易给别人看,但俱乐部的保安不一样,他们每日守在监控室里,会把每段录像都拷贝之后存在酒店的仓库备份,这种习惯是每一家大型服务型行业的规矩,他相信这一家也不例外。
果然到了俱乐部,旁敲侧击出那晚的录像的确有备份,他就拿出自己大半的积蓄贿赂了其中一个保安,让他在韩江的严防堵截下偷偷地拷贝了一份给自己。
然后所有的事情都变得顺理成章,他把所有的证据都刻在一张光盘上,不顾韩江的阻拦坚持出院,就是为了尽快把这东西脱手。
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待在医院里,手机也打不通的情况下,早晚韩江会发现他的秘密,到时候一切也就变得功亏一篑。
温泽云嚣张,他云锦书也不是吃素的,就像赵翰川说的那样,他也只是看起来脾气好,实际上骨子里比谁都倔,一旦要狠起来,也会不择手段!
沉了沉心神,他端起一杯凉水灌下去,这时候他根本就不敢照镜子,怕自己的表情太过狰狞,连自己都不愿意看到。
静静地坐在沙发,他的脑袋乱的厉害,手机却在这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他一看号码愣了一下,却还是平静的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韩江有些急躁的声音,“锦书,你现在在哪里?”
“在家。”
“那就好,你今天不要出门了,新闻你应该也看到了,我没想到俱乐部的视频会泄出去,害得你被连累了,这人肯定是冲着我来的,你不用担心,交给我来解决,你乖乖在家待着别下楼好吗?”
云锦书本以为他会找自己兴师问罪,毕竟这整件事情里最大的受害者就是他,如果要算犯罪嫌疑人,自己的罪名肯定比别人大,可韩江竟然只字未提,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自己?
到底是他太相信自己会帮温泽云摆平这件事,还是太低估他云锦书的智商?
实在是太可笑了!
云锦书冷冷的在心里笑了一声,声音却依旧平稳的开口,“韩江,你想怎么解决?”是一口否定那晚的视频都是伪造的,还是联合韩温两家的势力把事情压下来?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韩江也没有察觉到他口气的不对,只是叹了口气说,“事情闹成这样已经没法轻易压下来了,我原本努力想让你忘掉这些,却反而适得其反,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像电视台施压,让他们删掉有你的视频了。”
“那温泽云呢?”
云锦书问出这话的时候声音冷得几乎结了冰,韩江在那头苦笑一声,声音透着些疲惫,“泽云自己做错了事,是他对不起你,若是他出了什么事,也不该是我操心的范围了。”
云锦书本以为韩江会为温泽云找遍所有的借口,却没想到他会这样轻易的坦白,一时间也愣住了。
韩江看他不说话,又低沉的开口说:“我明白你在意我对他那十年的感情,可惜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他已经不是十五六叛逆期的孩子了,我也不是他的监护人,没必要为他收拾各种烂摊子。”
“锦书,我明白你不相信我,但是做人的良知我还有,我说过愿意用所有努力跟你重新开始,这话不会因为我跟温泽云的关系出现一丁点改变。”
云锦书闭上眼睛,睫毛剧烈的抖动了几下,最终也只是“嗯”了一声就挂上了电话。
他明白韩江身上有一种让人无法阻挡的蛊惑力,那种温柔缱绻滴水穿石的声音,太容易让人放下防备,所以他不能再继续听下去,防止动摇自己好不容易坚定的信心。
靠在沙发上揉了揉额角,刚放下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想都没想的接起来,声音都透着不耐烦,“韩江,你又想说什么?”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却传来赵翰川的声音,他急切地说:“锦书,我是老赵啊,你快打开电视机!顾彦开了记者招待会,公开承认要罢演《树犹如此》了!”
34、
当云锦书打开电视机的时候,顾彦的辞演声明已经说完了。
几日不见,他的皮肤晒黑了很多,透着健康的小麦色,衬着身上那件藏蓝色的双排扣修身西装,显得格外潇洒。他用锐利深邃的眼睛灼灼的看着镜头,刚毅的嘴角绷得紧紧的,正在等待记者的发问,一点也不像平时见到的那副痞子样。
这时坐在一角的一个记者站了起来,看了顾彦一眼问道:“顾先生你好,圈子一直对您的风评都是敬业勤奋,为什么这一次对待《树犹如此》这部电影您的态度却发生这么大的转变,是不是因为温泽云导演被爆出丑闻之后,您怕被连累才选择自保?”
这个问题问的相当尖锐,引来全场一片窃窃私语,但不得不说,这个小记者问出了大家最关心的问题:顾彦一反常态首次罢演一部电影,到底是为了什么?
顾彦没有露出一点慌乱的表情,勾起嘴角笑了笑,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缓缓的开口,“对于温导演到底有没有做过今天新闻爆出来的那些事情,我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但无论这件事情谁是谁非,都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更何况就算被连累,我也行的正坐得端,没必因为这一点小事儿就怕的非要提出罢演不可。”
“那您做出这样的决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不成就是为了显示您不同流合污,就可以落井下石了?”
小记者穷追不舍,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更加尖酸刻薄,可顾彦显然早就对这种阵仗见怪不怪,脸色都没有变过一下,只是失笑一声说,“在大家的眼里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一丘之貉,谁也不比谁干净,好人与坏人的区别就在于有没有被公众发现而已。”
“但我有我的原则,刚才也解释的很清楚了,我的档期排的太满,而《树犹如此》的剧组现在完全停摆,我只是因为时间不够才忍痛推掉了这部电影,大家合则来不合则散,如果勉强绑在一起只会让彼此都不愉快。”
这话一出,现场立刻炸了,闪光灯、录音笔、摄像机……所有的长枪短跑都对准了顾彦。
“顾先生,您这样说是不是就等于默认温导演的确做过丑闻中那些事情?”
“您之前愿意接这部电影,如今又说合作不愉快,原因是什么?”
“您对这部电影意见如此之大,是不是知道更多的内幕?请您透露一下。”
“顾先生……”
“顾先生……”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洪水般把顾彦淹没,他的神色虽然没有慌乱,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耐烦,不过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
他做了个“停”的手势,现场立刻安静了下来,沉了口气他慢慢的开口说道:“我没有什么内幕可以透露,我与温泽云导演也纯碎是工作关系,他的私事我并不了解,各位如果想知道可以去问他,我能解释的就是这么多。”
顾彦说完这话,站起来向所有人鞠了一躬,真诚的说,“因为档期问题我不得不辞演,对于不能和剧组以及各位同仁继续公事我感到非常惋惜,也对我的粉丝说一声抱歉,今后我会继续努力多接新剧,也请大家继续支持我,谢谢!”
顾彦的态度和语气太过认真有礼,说的话也是滴水不漏,既把辞演的理由推到档期上,又聪明的回避了温泽云的丑闻,还不忘维护好自己一直以来勤恳亲切的形象,让在场的记者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哪怕参加完这一场记者招待会,仍旧一头雾水也没法再继续追问下去。
而这时候招待会现场的主持人很聪明的接过了麦克风,不等记者们反应过来就开口说,“今天的招待会就到这里结束了,半个小时之后顾彦还有通告,多谢大家今天能够到场,请大家有秩序撤离,非常感谢!”
这话一出,所有人眼睁睁的看着顾彦被一群保镖送到了后台,大家也只能站在那里干瞪眼。
云锦书看的目瞪口呆,直到记者招待会的画面消失,电视机上播放了好几条广告之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如果这时候顾彦就站在眼前,他一定扑上去打他两下,让这家伙清醒一点。
在温泽云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关头,顾彦就这样突如其来的辞演电影,很难不让大家联想到落井下石。哪怕档期不够这个理由再万能,他的态度再诚恳,也不能阻止群众八卦的心情。
更何况顾彦跟温家关系一直不错,之前接《树犹如此》这部电影,也是看着温泽云哥哥的面子,如今在自己朋友的弟弟危机关头,他不仅没有出手帮忙,反而跳出来反咬一口,这不明摆着要跟温家作对吗?
这家伙真是脑袋秀逗了!
云锦书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他之前虽然下定决心把温泽云逼上这条不归路,却没想把任何人牵扯进来,如今顾彦这样不管不顾的摆明了自己的立场,让他一下子就慌了心神。
拿出手机拨通了顾彦的电话,但那边却始终无法接通,云锦书心里越来越乱,在客厅里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转,掀开窗帘看着楼下成堆的记者,他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给赵翰川打了电话。
“赵大哥,我要去找顾彦,你应该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吧?”
赵翰川愣了一下,接着就无奈了,“你去找他干什么?现在外边已经被你搅翻天了,到处都是狗仔队,你有什么话不能以后再跟她说?”
云锦书抿着嘴,难得任性一次,“等不了了,我现在就想见到他,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让我出去的,告诉我他在哪里?”
赵翰川那头沉默了,最后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暴躁的说:“哎呀真是怕了你了!顾彦现在应该还没离开星辉,我一会儿派辆车去接你,你从公寓的应急通道里出来,别忘了挡住你那张脸!”
云锦书笑了,赶紧卖乖,“老赵你的老妈子属性越来越萌了!我等你电话哦~”
结果那头传来“哐”一声巨响,电话就被无情的挂掉了……
****
云锦书带着鸭舌帽和大墨镜成功躲过了狗仔队的严防死守,坐着一辆毫不起眼的夏利一路飞奔到星辉公司。
此时星辉的大门口还聚集着大量的记者和顾彦狂热的粉丝,他刚想偷偷地从后门溜进去,这时候不远处却驶来一辆白色的宝马,所有人在看见这辆车之后突然像疯了一样围过去,一瞬间把宝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温先生!温先生!请问您之前爆出来的丑闻怎么看?事情是不是您做的?”
“被你卖给王川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是不是《树犹如此》里面的演员?”
“据调查您父亲是S市反贪局长,你手中的毒品是不是也他提供给你的?”
“您对顾彦罢演《树犹如此》有什么看法?是不是你们闹翻,才会造成今天的局面?”
“温先生!请您下车回答问题!”
……
所有的问题像海啸般扑面而来,现场顿时乱作一团,记者们的眼睛简直冒出了金光,手里拿着摄影头恨不得第一时间抢到独家新闻,身体也黏在宝马车上,大有温泽云不下车就绝对不走的架势。
站在墙角的云锦书看到这一步,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倚在墙上看戏,他倒要看看这种情况下温泽云要如何收场。
他本以为温泽云是个聪明人,事情已经被捅了出来,就该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的豪宅待着,别出来丢人现眼,可如今他不仅没有乖乖的躲起来,反而迎着枪口撞上来,明知道星辉门口有记者还敢正当光明的把车子开到这里,是不是少爷当得太久了,连走公司的后门都感觉纡尊降贵了?
嗤笑一声,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刚想再给顾彦打个电话,结果被围的水泄不通的大门口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呼:
“打人啦!打人啦!”
伴随着这一声叫喊,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记者被两个车上下来的保镖踢倒在地,摄像机的镜头也碎了一地,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温泽云竟然会派保镖打人!
“温泽云你他妈一个狗屁官二代凭什么打人!”
“仗势欺人,我看那丑闻八成是真的!”
“没错!温导演你是恼羞成怒了吧!?”
又有几个年轻气盛的记者忍不住回了嘴,接着就被旁边的保镖扔到了一边,现场已经乱的无法控制,但温泽云这两个保镖人高马大,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其他的记者再也不敢凑过去,从车门到大门之间径自空出来一条道路,这时候车门才缓缓的打开,温泽云从车里走了下来。
他依旧是那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穿着一件干净的驼色羊毛大衣,衬着翻出来的格子衬衫领,一看就是好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只可惜他的行为太令人发指,不管他长得有多可爱,仍然让人兀自觉得背后发凉。
温泽云嘴角带着标志性的微笑,脸上还挂着酒窝,挑眉看了一眼在场所有的记者,根本没有要道歉的意思,双手抄着口袋就往大门里走。
记者们没想到有人可以仗势欺人到这种地步,心里顿时就气炸了,但碍于保镖在场都不敢再上前一步,现场的气氛一片诡异的宁静,而就在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在温泽云背后按下了快门,闪光灯咔嚓一下闪了所有人的眼睛。
温泽云脚步一顿,慢慢的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所有人说:“不管你们拍了什么最好全都删掉,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媒体胡乱搀和,娱乐圈会太平许多。那些栽赃我的视频和录音,我是不会承认的,你们谁要是登出来也无所谓,我会好好记住你们公司的名字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虽然带着笑容,可明显是在威胁所有人,如果登出来就等着被报复吧,顿时现场更加安静了。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而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飞出来一颗鸡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清白橙黄的蛋液顿时流了一脸……
35、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回过头继续往前走,而这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飞出来一颗鸡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清白橙黄的蛋液顿时流了一脸。
“什么狗屁导演!自已一身丑闻都没洗干净,害得我们顾彦也被连累!真是恶心死了!”
一个小姑娘气哼哼的站在不远处,指着温泽云的鼻子骂,周围不少女生也跟着点头。
“明明长得挺好看的,凭什么打人啊!我们家彦彦真是瞎了眼才愿意接你的电影!“
“就是就是!”
她们脸上都贴着顾彦的头像,手上还拿着“顾彦我永远爱你!”的荧光招牌,显然就是传说中的狂热“NC粉”,站在一边看热闹的云锦书看到这一幕不禁笑喷了,不仅仅是因为小姑娘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更多的是对“彦彦”这个超级玛丽苏称呼的顶礼膜拜。
果然在现场的所有人一时间全都被震住了,虽然表面上表情不一,但内心还是暗爽不已,毕竟这几个小姑娘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情,看着这只目中无人的孔雀被泼了一身鸡蛋液,之前的恶气仿佛也出了不少。
温少爷何时受过这种侮辱,当即脸色就白了,旁边的保镖也傻了,自家少爷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扔了一脸鸡蛋液,这罪名他们哪里担得起!慌慌张张的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温泽云的眼圈顿时就红了。
他本身长得就讨人喜欢,眼眶一红更是显得有些可怜,仿佛刚才那股子霸道蛮横的劲头都是别人的错觉,他拿起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脏污,把身上已经被弄脏的名牌大衣脱下来扔在地上,抬头死死盯着那个女孩的脸,表情精彩极了。
周围的记者这时候的胆子也大了几分,纷纷抬起相机对着温泽云就是一顿狂拍,现场的闪光灯连成一片,温泽云像只被人抛弃的孔雀,站在原地被所有人观赏他落魄的窘境,却因为所谓的自尊,直直的挺着脊梁,仿佛在用最后的力气强撑着少爷的贵气。
旁边的保镖看着少爷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一个扑上去就要夺走记者们手里的摄像机,另一个冲到那个扔鸡蛋的小女孩面前,拎着她的衣服就往车上拖。
顿时现场乱成了菜市场,记者的尖叫,女孩的哭声……还有警车的轰鸣声?
云锦书愣了一下,不由得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连警车都出动了?
就在这个危机关口,警车快速的停了下来,走出来四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他们亮出证件之后,冲着站在一边的温泽云就走了过去。
混乱的现场因为警察的到来才终于静了下来,带头的警察拿出一张传讯书摆在温泽云面前说:“温泽云先生是吗?我们怀疑您与一桩买卖毒品罪和组织卖
淫罪有关,请您配合我们去一趟警局协助调查。”
云锦书愣住了,现场的保镖、记者、粉丝也愣住,当然最错愕震惊的还是温泽云,当两名警察架着他押上警车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不受控制的大喊:“什么买卖毒品、组织卖淫?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你们凭什么抓我!放手,我叫你们放手!”
四名铁面无私的警察可不听他这一套,制服住他之后说,“温先生,请您配合我们的工作,否则我们将会以妨碍公务罪对您提出控告。”
“你们不能抓我!我爸爸不会饶过你们!放开我啊!”
温泽云毕竟是个养尊处优的少爷,从小被家人捧在手心里长大,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一看到警察对他来真的顿时也慌了神。
原本看起来非常干净纯良的男孩,此时一身的狼狈,头发上还沾着蛋黄,眼眶红肿着,似乎马上就要哭了。
警察可没工夫管他的心情,直接把人押上了警车,打人闹事的保镖也被一同押回了局子,这一场闹剧到这一刻才真正的达到了高潮。
躲在一边的看戏的云锦书,此时的心情也是一波三折,突然他有些后悔对温泽云下这么狠的手了,倒不是看着他落魄了于心不忍,而是他太了解温泽云这种大少爷的作风。
此时虽然看起来是他占尽了先机,把温泽云硬生生的逼到了风口浪尖上,但反过来想,像他这种睚眦必究的狭隘心肠,现在打压的越狠,以后反弹的力度也就越大。
现在连警方都插手了,那温老爷子也绝对不会坐视不理,韩江那边自己还应接不暇,如果再惹上别的事情,把赵翰川和顾彦都拖累了就更加麻烦了。
想到这里云锦书也没了继续看戏的心情,压低头上的鸭舌帽警惕的往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周围的记者都没把目光往他身上放之后,快速的掏出手机再一次拨通了顾彦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里连通中的声音一直持续,却始终没有人接听,想到顾彦之前那么大胆的在记者面前罢演温泽云的电影,此时又莫名联系不上了,云锦书的心就像灌了铅一样不断地下沉。
顾彦你到底在哪里啊?为什么不接电话?
云锦书焦急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这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只手,一下子捂住他的嘴巴!
“唔——!”
云锦书惊得后背一凉,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前世在韩江的车里被人用手绢迷昏的画面,胸腔剧烈的抽搐了几下,下意识的就抬起手肘要向后攻击,而此时身后却贴上来一个宽厚炙热的胸膛,紧紧地搂住了他。
“嘘……锦书是我,顾彦。”
云锦书愣了一下,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他转过头往后看,正好看到顾彦被围巾遮住的半张脸,眼睛还该死的带着巨大的墨镜,如果不是轮廓很熟悉,他真以为自己遇上了劫匪。
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下说,“我说顾影帝,我要被你吓死了!”
顾彦噗嗤笑了出来,指着星辉大门口那一群还没散去的记者和粉丝,对他眨眨眼说,“你要小点声说话哟,我可是好不容易偷偷溜出来的,如果再被他们逮住,今天这一天都别想肃静了。”
云锦书被他这副耍宝的表情搞得又好笑又好气,之前担心的心情也舒缓了大半,“切,顾影帝你这么牛X的人才,既然敢在上午把一出罢演好戏搞得满城风雨,现在怎么又害怕被狗仔队追杀了?”
“这可不一样,我不愿意演谁也拦不住我,可做自己愿意的事情还要被所有人问东问西我可就没那么多耐心了。”
顾彦拍了拍云锦书的脑袋,笑着说,“之前我怕熟人给我打电话问东问西,就干脆把手机设置成了来电拒接,结果老赵说你要来找我,我想着你肯定是因为没打通我的电话着急了,就冒着‘生命危险’跑出来找你了,结果你倒好,一看见我就冷嘲热讽的,真是伤了个心啊。”
也不知道顾彦是故意伪装,还是本身就二逼属性太过强大,此时的他眼睛上挂着一副墨镜,脑袋上裹着一条花格子围巾,活像菜市场卖鸡蛋的大婶,哪像是刚才电视机前那个衣冠楚楚的顾影帝。
最可怕的是人家压根没感觉到自己的造型有多奇葩,说话的时候还故意卖萌扭了扭,直接就戳中了云锦书的笑点。
“哈哈哈……我说你够了啊,我本来存了一肚子话要跟你说,结果被你这么一折腾什么都给忘了。”
顾彦深深地看了云锦书一眼,看着他这么开心,眉眼之间都是笑意,脸颊上的酒窝若隐若现,两片嘴唇之间还露出两颗虎牙,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有些复杂,那样子好像也有很多话要跟对方说,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又咽了下去。
忍不住握住云锦书的手,他勾起嘴角说:“想不起来就慢慢想,咱俩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当活靶子,万一被那些记者发现就惨了,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有什么话到那里再说吧。”
云锦书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他握住了,只是笑着点点头低声说:“你这个样子出去非得吓死别人,老赵给我找辆快报废的夏利,绝对能掩人耳目,我开车你指路,怎么样?。”
顾彦一把搂住他的脖子,痞笑着说:“哎呀,人家都是你的人了,随便怎么样都好了,不过你要对人家温油一点哟。”
“去你的!”
云锦书笑着打他一拳,牵着这家伙一路绕开了狗仔队的层层包围,开着夏利车明目张胆的在记者面前开了过去,任谁也想不到这么破旧的车子里面竟然会坐着大名鼎鼎的顾影帝。
夏利车一路直行,在第二个拐弯路口遇到了红灯,云锦书拉下手刹之后斟酌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不再跟顾彦打哈哈,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顾大哥,我不想跟你再开玩笑了,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就实话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贸然的就推掉了《树犹如此》?”
顾彦沉默了,盯着挡风玻璃外面川流不息的人群,半响才笑了笑说,“没什么,就是档期不够呗。”
“你别骗我了。”云锦书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说,“从泰国回来你就一直没有露面,如果真是档期不够用得着在知道资金链断裂之后才匆匆赶回来吗?我要听你的实话。”
顾彦张开嘴像是在思索着如何开口,而窗外传来车水马龙的声音,这时候绿灯亮了起来,后面的车子猛地按下喇叭
“滴——”
刺耳的声音盖住了他的声音,云锦书什么都没有听到,却模糊的看到了他的口型
【不为什么,只是因为你】
36、
云锦书恍惚了一下,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等到后面的汽车喇叭四起骂声一片的时候,才手忙脚乱的拉开手刹踩下油门。
绕过十字路口,盯着前方不断后退的风景,云锦书好久都没能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感觉到坐在右边的顾彦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但用余光撇过去却什么也没有。
他沉了一口气,紧紧地抿着嘴唇,半天才装作玩笑似的开口问道:“顾影帝,你刚才说‘因为我’是什么意思?我可担不起这么大的面子,再说,我也没说不继续拍这部电影了啊,你就算是仗义也没用对地方嘛。”
顾彦看出了云锦书的窘迫,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不甚在意的说,“我哪说因为你了?快别自作多情了,看这张脸大的,都快赶上盘子了。”
可我分明看到了你的口型。
云锦书想这么说,可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只好打哈哈似的敷衍过去,“是……是吗?都怪刚才那辆车没事儿瞎滴滴,看来我真是听错了,那你刚才到底想说什么?”
顾彦看着窗外,这一次没有把视线再放到云锦书身上,“没什么,就是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太糊涂,随便就同意帮别人的忙接下这部电影,现在剧组就快要解散了,温泽云又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我看着烦就不愿意再掺合了。”
云锦书愣住了,张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纵使脑袋里千回百转也找不出一个恰当的句子来接顾彦的话,只能干巴巴的问他,“你既然跟温泽云的哥哥关系不错,为什么这一次就这么肯定是他的不对?难道你就没想过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吗?”
顾彦失笑一声,神色有些微妙,“有时候人的直觉要比眼睛诚实多了,如果我说那段爆出来的视频里发生的一切我一点也不稀奇,你会怎么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云锦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我是因为太了解温泽云的个性了,所以才愿意相信视频里那个受害者经历的一切没有搀任何水分,这样说你能懂吗?”
顾彦没有正面回应云锦书,反而说出这样一番耐人寻味的话,云锦书也不是傻子,话已经说的这样直白,他终于明白顾彦已经在视频中认出了自己,只是为了留住最后的面子,他不愿意这样面对面的戳破,让自己颜面扫地,羞耻的暴露出所有的秘密。
胸腔里像是被塞满了浸了水的海绵,不断地膨胀变大,让云锦书心口抽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他深吸几口气,紧紧地握住方向,一下子就沉默了,可顾彦却没有轻松地放过他,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说,“锦书,那个视频你也看了吧?你觉得那个被拐进王川房间里的男人傻不傻?明明可以打电话的,为什么就这样死命的自己扛着,自虐很好玩吗?”
云锦书的睫毛剧烈的抖动了几下,连带着手指都颤的快要握不住方向盘,可是脸上却依然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呵……是挺傻逼的。”
顾彦看着他反常的样子,没有做太多的表示,只是抬起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不过这也不能怪他,一个人如果想方设法要害别人,根本就是防不胜防,要是我能遇见那个傻瓜一定告诉他下次别蠢的把自己往狼嘴里送了。”
云锦书只觉得有些哽咽了,鼻子微微的发酸,轻轻的点了点头,心里却膨胀的像是要炸开了。
他知道顾彦是故意的,明明知道视频里的那个人就是他,却这样绕着弯子来安慰自己,他云锦书到底何德何能,能让顾彦如此仗义的挺身而出,甚至……根本就没想过为自己留下退路。
深吸一口气,他笑了笑,用低哑的声音说,“顾大哥,谢谢你。”
谢谢你能为我挺身而出,谢谢你愿意无条件的相信我,还有很多说不出口的关照……总之除了谢谢两个字,找不出其他的字眼可以表达出他现在的心情。
顾彦见鬼似的看了他一眼,切了一声,“什么啊,我说别人跟你小子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的说声谢谢搞得我一头雾水,快点开车吧,小心一会儿被狗仔队追上来。”
顾彦聪明的转移了话题,云锦书不能再说什么,只是笑了笑加快了夏利车的速度。
***
按照顾彦的指示,云锦书七转八转的竟然直接上了高速,开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才到了最终目的地。
这里是一家位于远郊的度假村,四面环山,中间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淡水湖泊,风景秀美宜人,让人一旦走进去就慢下了脚步,连带着心情也放松了很多。
云锦书停下车子之后,站在一片空旷的草场上,只觉得胸腔里郁闷疏散了不少,回过头问靠在车上顾彦说,“你怎么想着带我来这里了?”
顾彦摘下墨镜塞进口袋,笑着说,“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原来拍戏累了的话我就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偷懒,到时候手机一关谁也找不到我,心烦的事也不会再去想了,就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里?”
云锦书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勾起嘴角说,“嗯,这地方真美,亏你想得出来跑到这里来躲狗仔队。”
顾彦哈哈一笑,抓住云锦书的手就往前跑,“所以管他什么丑闻、绯闻、新闻,都他妈滚蛋吧,到了这里就什么都别想,跟着我去好好玩玩。”
云锦书被他扯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在地上,赶忙抓住他的胳膊,哭笑不得说,“喂!喂!你慢点跑啊。”
“慢不了了!再晚天就要黑了!”顾彦回头冲他笑了笑,神色飞舞张扬,像个大男孩,一点也不像个三十岁的男人该有的样子。
云锦书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脚下情不自禁就跟了上去,还不忘再损他两句:“顾影帝,你脑袋上的花格子围巾一边跑一边飞啊,特别像村姑版神仙姐姐!”
顾彦猛地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胡乱的从脑袋上摘下了那条花围巾,冲着云锦书就扑了过去:“我让你再胡说八道!看我不把这东西围你头上!”
“我去!别掐我肉啊!顾彦你大爷!”
两个人像疯子似的在静寂空幽的湖边草地上打闹,几个挑着担子的路过的老农看见他们两个也跟着傻乐,在这一刻两个人彻底把S市里的是是非非抛到了脑后,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坎。
走进了度假村那栋白色的小楼,云锦书才知道别有洞天,本以为这里会是民风淳朴的农家校园,其实里面装修的一点也不比那些豪华的俱乐部差,一看就是那种特意为富人准备的度假胜地。
度假村里不仅有餐饮、洗浴、SPA之类的传统项目,还有一个非常大的健身场馆,顾彦熟门熟路的找到里面的教练,跟他聊了几句之后,跑过来跟云锦书说,“我刚才跟教练商量了一下,他觉得你的身体素质比较适合瑜伽和网球,不过咱们两个大老爷夹在一群小姑娘里面练瑜伽,怎么看都有点别扭,干脆就去打网球怎么样?”
云锦书其实不怎么擅长运动,原来的时间不是用来拍戏就是陪大金主了,这次难得出来玩一次,他不想扫顾彦的兴头,笑着点点头说,“我可没什么运动细胞,打网球的水平就更烂了,到时候你别笑话我就行了。”
“谁天生就会打球啊,我也是瞎打,反正咱们又不参加北京奥运会,随便打着玩儿呗。”顾彦爽朗一笑,大手一挥搂住了云锦书的肩膀,就往前面的网球馆走去。
此时的顾彦已经换上了一件黑色的运动衫,袖口挽起露出结实有力的胳膊,身上还透着很淡的香水味,笑的露出一口白牙,帅气的有些耀眼。
云锦书看着他不自觉就露出一抹笑意,虽然前世就认识他了,但从没想过那个台上一本正经,经常演绎冷酷硬汉的顾彦,生活里竟然是个不拘小节大大咧咧,甚至还有点孩子气的男人。
这种微妙的反差,让云锦书觉得十分有趣,连带着自己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原本他一直提心吊胆,总想着如果温家知道一切事情都是他做的,那后果会怎么样?顾彦和赵翰川又会怎么样?
还有……韩江,他还会像嘴上说的那样,毫不偏袒的站在自己这边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接踵而来,云锦书赶忙摇了摇脑袋驱走这些胡思乱想,快走几步跟上了顾彦的脚步。
偌大的网球场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顾彦把一个网球拍递给云锦书,自动站到了拦网的对面,刚想发球却突然停了下来,侧着耳朵说,“锦书,是不是你的手机响?我怎么好像听到了震动声。”
云锦书愣了一下,接着想起来自己把手机和外套都塞在背包里了,此时背包放在网球馆的大门口,离他们两个人还有好远一段距离。云锦书想着就算有电话也是老赵打来了,其他人这时候哪有闲工夫管自己,于是也没在意,摆摆手说:“不用管它了,咱俩说好了是出来散心的,要是接了电话保不准又要被唠叨,干脆就当没听见。”
难得看云锦书任性一回,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球拍一下子把球发了出去。
两个人一旦打起来,云锦书才知道顾彦说自己球技一般完全是谦虚了,看着他自如的在球场上来回的奔跑,发球接球,回击扣球,随便哪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游刃有余,倒是云锦书长时间不运动,身体的骨头都要酥了,才跑了几步就累得气喘吁吁。
顾彦看他慢了下来,动作也缓了许多,发一个送一个,打一个让一个,最后倒是云锦书占了上风,大比分赢了他不少球。
当一个球打过去,顾彦又一次偷偷地慢了半拍没接住求之后,云锦书就是再傻也看出来顾彦是故意让着自己,一时间心里有点生气。
趁着顾彦把球打过来的空隙,故意装作腿软似的晃了一下,顾彦吓了一跳,以为他受伤了赶紧往前跑。
云锦书抓住机会,拿起拍子把球打到了顾彦的相反方向,让顾影帝一下子就愣在了当场。
看他那副吃惊的表情,云锦书忍不住哈哈大笑,“喂,顾影帝回神了,再瞪就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
这时候顾彦才明白云锦书故意耍他,直接掀开拦网钻了过来,“靠,云锦书你丫的故意使诈。”
云锦书乐不可支,累得一身汗往嘴里灌了几口矿泉水之后,直接躺在了球场上,从下往上挑衅的看着顾彦说,“使诈怎么了?谁让你总让着我,大家都是大老爷们,你把谁当小姑娘呢?”
顾彦失笑,想都没想的拿起云锦书喝过的矿泉水就往嘴里灌了几口,擦了擦头上的汗说,“得,哥好心让着你,还不领情,这话可是你说的,起来咱俩再打一场。”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累死了,这两条腿太久没动过,肌肉现在酸死了,让我先歇一会儿。”云锦书摆摆手,成一个大字摆在那里,嘴唇因为喝过水的缘故,透着浅红色的水光,白色运动衫被汗水浸透了,透出了里面浅浅的肤色。
顾彦的眼睛暗了暗,走过去用球拍碰了碰云锦书的肩膀,“别这样躺着,累的话去一边的椅子上坐着。”
云锦书用胳膊挡着半张脸,此时是死活不想再动了,哼哼着说,“谁要去谁去吧,我真不行了,打网球怎么比跑长跑还累人啊。”
顾彦被他这副耍脾气的样子逗笑了,拿着球拍故意挠他的下巴,云锦书拿着手驱赶着,可顾彦却无孔不入,总能戳到他的脸和脖子。
云锦书烦躁了,撇撇嘴说,“啊……不管了,反正我就是赖这里不走了。”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我拉你起来行吧?”顾彦半蹲下,伸出手抓住云锦书的胳膊。
云锦书故意不搭理他,顾彦就跟着他胡闹,结果两个人互相较劲的时候,云锦书灵机一动,坏笑一声,抬起手狠狠的拽住顾彦的胳膊往后一使劲……
顾彦没想到他突然发坏,一个没提防直接面朝下倒了下去,摔在了云锦书身上。
“哎呦!”云锦书被他压在身下,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断了,抬手推了他几下说,“顾彦你沉死了!”
顾彦压在他身上,觉得浑身的血脉都跟着颤了起来,他盯着云锦书近在咫尺的脸和那张一张一合的淡色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心口跳的越来越快,刚才因为打球淌出来的汗水也像是被陡然拔高的体温给蒸发了。
云锦书本来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是当抬起头目光与顾彦交汇的一刹那,才觉得彼此的距离太危险了,他几乎不需要抬头就能碰到顾彦的鼻尖。
心里突然慌了神,刚想挣扎着起来,顾彦却先他一步坐了起来,笑着伸出手说:“让你再使坏,尝到苦头了吧?起来吧,你要是不愿意打球,咱们就去玩点别的。”
云锦书看他一派轻松自如的样子,也觉得自己刚才晕了头,不能因为自己是GAY就把全世界所有的男人都当成GAY。
压了压脸上尴尬的神情,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勾起嘴角说:“先去洗个澡吧,一身汗难受死了。”
说着他自己撑着地站了起来,对顾彦指了指浴室的方向,转过身走了过去,没注意到顾彦看他背影的时候陡然暗了下去的眼睛。
之后两个人洗了澡之后,又去了台球馆和电影院,吃过饭晚饭之后才想着回S市。
一路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好像之前在球场的尴尬只是两个人的错觉,下了高速开了不久,又遇上了红灯。
等车的时候,车厢里突然又传出了手机震动的声音,顾彦耸耸肩膀对他说,“你别看我,我为了清净直接把手机扔公司了,现在震的肯定是你的手机?”
云锦书挠了挠头发,之前想着要看一下手机的未接来电,结果因为看电影就给忘了,这会儿四处找手机又找不到了。
“咦?怪了啊,我把手机忘哪里了?”
顾彦指了指后车厢,“在后备箱里吧?我听见声音好像从后面传过来的,要不你停车靠边下去看看吧,这一整天都没接电话了,万一真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就麻烦了。”
云锦书点了点头,刚想靠边打方向盘,可绿灯却亮了起来,后面成队的车一刻不能等的按下了喇叭,一片震耳欲聋的声音传过来,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算了吧,现在没法停车了,万一下了车被人认出来了,明天‘明星耍大牌藐视交通法规’之类的新闻又得上头条了。”
“那你就真的不担心有要紧的事儿?”
云锦书笑了笑,“能有什么事儿?我又不像你大腕一个,通告能从年头排到年尾,放心吧,不会有什么大事的。你家怎么走来着?我先把你送回去,电话回家再打回去也不迟。“
顾彦切了一声,装作小媳妇似的哼哼唧唧的说:“人家通告再忙不也拿出一天陪你嗨皮了么?你个没良心的负心汉!嘤嘤嘤~”
云锦书笑喷了,连着方向盘也颤了一下,夏利车华丽的在马路上扭出一个S型,差点一头撞在路边的电线杆上。
把顾彦送回家之后,云锦书一个人开着车回了家,这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围在楼下守了一天的大批记者已经全都灰心丧气的走了。
云锦书把车停下之后,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在四周扫了一遍之后才戴上墨镜背着包下了车。
冬夜的寒风袭来,发出沙沙的声响,云锦书冻的缩了缩脖子刚走到楼道口,身后却有人突然叫住了他。
那人喊了一声,“锦书。”
云锦书听到这个声音僵住了,顿了好久才慢慢的回过头来,透过昏黄的路灯,他看到了离他只有几步之遥的韩江。
他仅仅穿了一件单薄的风衣,鼻头冻的有些发红了,手里拿着一瓶红酒还有一个九寸的蛋糕盒从阴影里走出来,明明是不到十步的距离,云锦书却觉得那一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37、
云锦书的睫毛颤了颤,脸上错愕的表情收拾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你怎么来了?”
韩江勾起了嘴角,英挺的眉毛挑了一下说,“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呵,我有什么好看的?”云锦书不甚在意的耸了耸肩膀说,“今天我很累了,没有功夫陪韩老板在这里吹冷风,如果只是看一眼的话,你现在已经看过了就请回吧。”
说着他拿起背包,转过身就走进了楼道,一点没有跟韩江继续说下去的意思。
而韩江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落在了云锦书拿着的背包上。他认得上面那个标志,是距离S市好几公里以外的某个度假村的商标。
胸口闷得厉害,只觉得额角狠狠地抽痛了几下,他压住自己的情绪,缓缓的开口问道,“今天这一天你去了哪里?”
云锦书脚步一滞,没打算隐瞒他,笑笑说,“没去哪里,就是跟朋友出去走走。。”
韩江的脸沉了下来,上前几步看着他说,“跟哪个朋友?玩的连电话也不愿意接了是吗?”
云锦书愣了一下,下意识的开口,“今天总给我打电话的是你?”
话一经脱口就再也来不及收回去了,韩江的眸子剧烈的收缩了几下,原本为云锦书担心的心情陡然落入了谷底。
站在楼下等云锦书回来的时候,韩江忍不住替他担心,现在外边这么乱,自己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出门,可他不仅没有听话还失踪的干干净净。
不是没想过他被狗仔队围追堵截脱不开身,也不是没想过他有工作要忙来不及接电话……可是找了这么多理由,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云锦书不是没有听见他的电话,而是故意不接,他宁愿跟别人出去疯一天也不愿意跟自己打一声招呼。
这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又辣又苦,从心头蔓延到全身,化成一股寒气钻入四肢百骸。
韩江的脸色变了又变,勾起一抹自嘲的微笑,“没错,是我,今天我一共给你打了五十六通电话,发了四十九条短信,每一次都期待着你能给我一点回音,哪怕是一两个字也好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就行了,可惜……”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下去。
云锦书的脸色全白了,抄在口袋里的手指都有些发颤,他不知道韩江又在玩什么花样,温泽云才刚被抓进局子里,他不想办法去给他托关系找后门,跑到自己楼下来是什么意思呢?
脸色的表情不变,他客套的笑了笑,“抱歉,我之前的确没有功夫接电话,不是故意让你难堪。”
韩江实在不喜欢他这样如同对待陌生人一样的态度对待自己,下巴紧紧地绷住,慢慢地开口,“你到底在忙什么,连电话都没空接了?”
云锦书耸耸肩膀,“这个算是个人隐私吧,难道韩老板连这个都感兴趣?那您管的未免也太宽了吧?”
他脸上的笑容完美的没有任何破绽,甚至连嘴角勾起的弧度都精确的像被标尺测量过一般,可是韩江要的却不是这些,他只想要云锦书像以前那样跟他好好说说话,哪怕是插科打诨胡说八道也没有关系,可是此刻的云锦书却像戴上了厚厚的面具,明明两个人相隔不到两步,彼此之间的距离却仿佛隔了一片海洋。
云锦书看他沉默了,只是有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睛晦明晦暗的看着自己,一时间心里也乱了,嘴巴紧紧地抿着不发一言。
两个人像木偶一样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相对无言,彼此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冬夜的寒风呼呼的挂着,韩江的风衣被吹得簌簌作响。
凝滞的氛围之下,云锦书的手机突然又响了,他不想再跟韩江这样僵持下去,赶忙躲开视线慌张地从背包里翻出手机,一看果真全都是韩江打来的未接电话,而现在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却是顾彦的。
韩江面色冷凝,无声的看着他,云锦书紧紧地抿住嘴唇,看了他一眼还是接起了电话。
“……喂?”
“是我啊锦书,我算着时间你应该已经到家了,可是也没见你打电话发短信说一声什么的,所以主动自投罗网了,哈哈,路上没被狗仔队抓住吧?”
顾彦爽朗的笑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尤为刺耳,韩江的脸色已经白了,握住红酒的手掌紧紧地攥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云锦书往前走了几步,胡乱的点了点头,“……嗯……没有,就……挺好的。”
“你不会是打了一天球累得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吧?”顾彦在电话那头闷笑几声说,“你啊,就是缺乏锻炼,下次等有空了,咱们再一起去吧,话说今天晚上吃的那个芝士虾球挺不错的,下次得多要一份。”
“嗯……”
顾彦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的跟他聊着天,云锦书却如坐针毡,明明他与顾彦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是有也与韩江没有关系,可他心里仍旧很不安,甚至后背上连冷汗都出来了。
顾彦跟他又聊了几句,察觉到云锦书的情绪不高,笑了笑说,“你困了吧?很晚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工作,锦书,晚安好梦。”
云锦书抿着嘴唇轻轻的点了点头,“……晚安。”
电话挂掉之后,传来了漫长的嘟声,云锦书心里乱成了一片,把视线挪到一边,甚至连一个眼色都吝啬于给韩江,直接拿着电话上了楼梯。
韩江站在冷风中看着他,眼睁睁的看着云锦书慢慢的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心里慌了,他往前跑了几步,禁不住的叫出了他的名字,“锦书。”
云锦书没有停下来,他逼着自己说什么也不能回头,可韩江却在离他很远的位置淡淡的苦笑了一声。
“今天是我的生日。”
云锦书猛然停下了脚步。
韩靖低沉的声音像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飘散在茫茫的夜色中,天气冷得更加厉害了,他冻的声音都有些不稳了。
“现在是十一点四十分,还有二十分钟就是明天了,我只要这二十分钟行不行?”
云锦书的嘴唇轻轻的颤了起来,抓着背包的手指绷得紧紧地,几乎看不到血色,眼眶一阵阵发热,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的,可是脑袋里却不由自主的想起以前的事情。
五年时光,五次生日,他不论多忙都会飞回来给韩江过生日,记得有一次,他在伦敦拍戏,正好赶上了这一天,所以不得不临时给剧组请了假,为此还得罪了那个娇滴滴的女主角,为的就是能在午夜十二点之前赶回S市,可是机票也买了,礼物也准备好了,下午伦敦却开始下暴雪,所有的航班都被迫取消了。
他当时心急如焚却有心无力,垂头丧气的回到宾馆,一推门却看到了风尘仆仆的韩江。
到现在他还记得韩江当时抬起头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挂着的笑容,他敞开双臂对他说,“前天我看了天气预报说伦敦有暴雪,怕今天见不到你,就连夜坐飞机过来了,没想到老天那么给面子,上午飞机刚落下,下午就下起了暴雪。”
云锦书不记得自己当时究竟是个什么表情,也许是喜极而泣,也许是乐不可支,但不管是哪一样,他都记得当紧紧地跟韩江拥抱在一起时,他在自己耳边曾经轻声说的说过
“锦书,以后每个生日我都想跟你在一起。”
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却不堪回首。
以前他能把韩江的生日牢牢的记住,现在竟然就这样忘记了。心里说不出是解脱还是空落,可还记得自己曾经许诺过韩江,会为他过每一个生日,那日在雾都的失约,终究是自己欠了他一次。
如今,就当是原原本本的还回去,以后也能走的没有一丝牵挂了吧?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等待的过程中韩江几乎放弃了希望,而云锦书却在这时候站在楼梯上转过身来,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上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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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点五十二分四十一秒。
还有不到八分钟,这波折不断的一天终于要过去了。
进了家门之后,云锦书放下背包,倒了一杯水摆在了韩江面前,“这里只有咖啡和清水,时间太晚了,就不提供咖啡了,韩老板将就着喝。”
"清水就很好。"
韩江接过水杯,打量了一下这间小屋,一室一厅的小户型,装修的很简单,但收拾的却非常干净利落,很有家的味道。
把蛋糕和红酒放到了小茶几上,他轻轻的笑着说,“本来打不通你的电话,我以为你被狗仔队缠住了,所以就想着买块蛋糕上来,要是你没有吃饭还可以垫垫肚子,不过听你刚才已经跟顾先生吃过了,就算了吧。”
云锦书“嗯”了一声,看着他冻红的双颊问道,“你一直在外边等着?为什么不去车里坐着?”
韩江喝了一口热水,感觉全身终于暖了过来,笑着摇了摇头,“我的车不少狗仔队也认得,这时候我不想给你惹麻烦,就一个人走着过来的。”
云锦书窒了一下,挪开了视线,“我不喜欢甜的东西,反正今天是你过生日,蛋糕和红酒就自己解决吧,不用放到我这里。”
韩江抿了抿嘴唇,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露出温柔的神色,“你不喜欢就扔掉吧,反正过了期的生日蛋糕再美味也没有意思了。”
云锦书低着头没打算回他的话,抱着一杯滚烫的热水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还有一分钟韩江的生日就过去了。
屋子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咕噜”一声,顿时韩江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云锦书忍不住笑了一声,韩江看他的目光更轻柔了,“抱歉……今天出来的急,本想跟你一起吃晚饭的,结果……”
了然的点了点头,云锦书有些哭笑不得,他认识韩江整整六个年头了,从始至终他都是斯文俊秀,风度翩翩的样子,从来没有过像今天这样的窘境。
叹了口气,他放下杯子站了起来,“等一会儿吧,我去给你下碗面吃。”
韩江这一次没有再拒绝,一是他此刻的确饥肠辘辘,另外一点最重要的是他非常怀念跟云锦书在一起的时光,怀念那一碗面的滋味,当然更加怀念云锦书偎在他腿上睡熟的样子。
厨房传来了打蛋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混着小葱煸锅的香气飘到了客厅里,韩江慢慢的靠过去,倚在门框上看着云锦书熟练的把西红柿切成均匀的小块,在锅里翻炒了几下,倒上大半碗清水煮沸之后,抓了一把龙须面放了进去。
云锦书跟离开翡翠山庄那一天没有任何变化,还是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挺拔的脊背,配上腰间系着蓝格子围裙,瞬间就让韩江想上前抱住他。
他很奇怪为什么世界上有一个人能给他那么强烈的家的感觉,即使在军区大院里都没有,他很讨厌那个循规蹈矩、严谨刻板的老宅,醉心政治的父亲和高贵却很难亲近的母亲,还有一屋子的佣人和管家,所有事情都完美无缺,但就单单缺了一份烟火气。
忍不住走过去,伸出双臂想要从背后搂住云锦书,但手臂伸到一半还是垂了下来,最终他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只是默默地退出了厨房。
云锦书把炝锅的西红柿鸡蛋面端出来摆在桌上,拿了张纸巾擦了擦湿漉漉的手,看了韩江一眼,也没招呼他来吃,就一个人走出了餐厅。
韩江只是笑了笑,拿起筷子开始吃了起来,面条的味道不怎么好,远远不如上一回云锦书做的那碗“清汤面”,可是他却吃的很满足。
时钟已经指到了零点十六分,又是新的一天,云锦书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中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已经把夜色染上了纯白。
回头看着正在吃面的韩江,云锦书没什么表情的说,“你的生日已经过了,面吃完就走吧。”
韩江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把碗里最后一根面条吃干净之后才抬起头来,半响才简短的说了一声,“好。”
云锦书没想到他能答应的这么干脆,一下子倒是自己先愣住了。
韩江把碗筷拿到厨房洗干净之后,走到客厅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摆在了他面前,目光灼灼的说,“我说了只要二十分钟,就不会食言,不过我要说完自己该说的再走。”
他折叠的纸张摊开,指着它说,“这份是当初我们签的合约,当初我想过无论如何也逼你来一趟翡翠山庄,咱俩再谈这件事情,可是今天来之前我不知道为什么就带上了它,锦书,我答应过要给你自由,所以这张契约以后你拿着,想撕掉也好,存着也罢,都与我无关了。”
云锦书盯着白纸黑字的合同,上面还有自己一笔一划签下的名字,心里打翻了五味瓶。
这一世的剧情翻转的简直像换了一个世界,前世他用了整整五年也没逃开这份契约的束缚,如今竟然就这样轻松的握在了手里。
他抿着嘴唇握紧这张薄薄的纸片,沉默了片刻才开始动手,没几下这张像魔咒似的东西已经碎成了几片,掉在干净的地板上显得有些刺眼。
从今以后他自由了,再也不是被韩江提着线操控的木偶,也不是任何人的挡箭牌了。
韩江看着他撕掉之后,心里虽然因为云锦书如此迫切的想要离开他而失落,但脸上仍旧带着笑容,“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平等的追求你了?”
云锦书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指了指大门说,“回去吧,门口有雨伞。”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韩江也只是苦笑了一声,拿着门口的雨伞打开了大门,“那……我走了,锦书,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云锦书挥了挥手,却仍旧没有看他一眼,大门缓缓的关上了,韩江最后的身影在眼前消失,他才抬起头来,胸口闷得厉害,却不知道为什么。
大雪越下越大,狂风呼呼的刮着,很快马路上就看不清人的影子了,云锦书逼着自己不去想韩江这会儿步行在这样的街道上会多么艰难,硬着心肠洗了澡钻进了被窝。
风雪之夜,整个S市冷得像个冰窖。
后半夜气温也越来越低了,好不容易入眠的云锦书蜷了蜷身子,仍然睡不踏实,结果过了没一会儿却突然听到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
他蓦然惊醒,披上一件衣服跑出来,房门还在咚咚作响,他打开门一看,却发现了蹲坐在地上的韩江。
此时他额头上全是冷汗,明明冻的瑟瑟发抖,神色却浮现出浓浓的惊恐和绝望,云锦书惊愕的刚要开口,韩江却突然狠狠地抱住了他。
云锦书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挣脱之后推了他一下,“韩江,你大半夜的不回家在我家门口守着到底想干什么?”
韩江一只手抚着额头,头发凌乱再也没有了之前风度俊雅的模样,“锦书……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你被人扔进海里了,而我就站在岸上眼睁睁的看着你沉下去,喊也喊不出动也动不了……我一下就醒了,然后忍不住就想看看你。”
云锦书愣了一下,接着一张脸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一片……
38、
云锦书抬起手碰了碰韩江的脸,入手一片冰凉,他的心也跟着抖了抖,沉默了片刻低声问道:“除了这些你还梦到些什么?”
韩江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红彤彤的有些吓人,他把手叠在云锦书的手背上,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现在脑袋里很乱,之前一直不停的做着各种各样的梦,但醒来的一刹那又什么都忘了,只记得你从我眼前一点一点消失,我却只能站在原地,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紧紧地握住云锦书的手,像是害怕他就这样从眼前突然消失。云锦书抬起头望着他,一双黑色眼睛仿佛化不开的浓稠墨汁,过了很久才艰难的勾起嘴角说,“梦里的事情都是假的,哪怕是真的,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你再后悔也没有用。”
韩江没有注意到云锦书说这话的深意,只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说,“抱歉,我不该因为这点小事就把你吵醒的,呵……让你看笑话了。”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虽然神色非常疲惫,但是已经收拾起刚才那副惊慌失措的样子,重新变成那个张弛有度的韩江。
云锦书定定的看着他,突然觉得有些冷,裹紧披在身上的衣服之后问他,“为什么刚才不走?你堂堂韩家大少爷跑到我家门口吹冷风,很好玩吗?”
韩江搓了搓冻红的双手,勾起嘴角说,“外面的风雪太大了,你们楼下的保卫看我一个人说什么也不放我出去,所以我就回来了。”
“那刚才你为什么不说?”
韩江苦笑一番,“你都那样说了,我还有什么脸再敲你家门?”
云锦书的心口一窒,看着韩江半响也没有说话,门外的冷风呼呼的吹着,整个走廊里寂静无声,只有韩江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脚边还放着那盒一口没碰的蛋糕和红酒。
他冻的控制不住打了个喷嚏,云锦书再也没法把这样的韩江扔在外边,叹了口气让出了房门,“进来吧,外面太冷了。”
韩江顿了一下,接着笑着点了点头,他的神色非常温柔,跟在云锦书身后走进了屋子。
屋里的暖气非常充足,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地灯,显得格外温馨,虽然是第二次踏入这里,但韩江的心情却跟之前有了微妙的变化,因为云锦书愿意第二次敞开家门,意味着他又靠近了他一步。
这种感觉就好像你会为了一个敲错门的人开一次门,却不会为他开第二次,除非你默许了他的接近。
韩江喝了几口云锦书端给他的热茶,身上涌过一阵暖流,紧接着又从骨子里渗出寒意,让他瞬间冷得颤了一下,嗓子也有些干痒,“咳……咳咳……太晚了,你去睡吧,不用管我。”
坐在沙发上的云锦书看他一眼,明明知道自己不能为了韩江一而再的让步,但是他这个样子明显是感冒了,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根体温计递过去,“给你,量完再说。”
韩江失笑,接过体温计说,“我自己的身体我有数,没关系的,咳……咳咳……”
云锦书根本就不搭理他的话,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指了指大门,意思是要不你就量体温,要不就滚出去。
一直以来云锦书从来都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好像什么都喜欢什么都不在乎,而韩江却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强硬的一面,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几分欢喜。
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浓了几分,把体温计乖乖的夹在腋窝底下,他望着云锦书,云锦书挪开视线,不愿意看到他的脸。
五分钟很快过去,38度7,韩少爷果然发烧了。
看着体温表上的数字,云锦书有些头大,这间公寓是他临时找的,一共还没住了几天,甚至连感冒药都没来得及准备,这时候韩江烧得温度这么高,外面的雪又下的这么大,想出去买药都不现实。
云锦书这边着急,可韩江却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一把抓住他的手说,“没事的,不用担心,咳咳……只是受了点风寒,我……咳咳……睡一觉就好了。”
“我不是担心你!”云锦书一把甩开他的手,用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给他,“我是怕韩少爷你死在这里,我跟警察交不了差!”
韩江笑出了声,摆摆手乐得看他这副难得有生气的表情,“好好好,你不担心行了吧,你去睡吧,我在沙发上躺会儿明天一早准没事了……咳咳咳……”
韩江一阵猛烈地咳嗽,烧得一张脸都红了,明明是个很高大的男人,此时却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身上那件薄的像葱皮的风衣早就顶不住寒了,这时候却还要咬着牙死撑,也不知道究竟是想怎么样。
云锦书很想说服自己他在玩苦肉计,千万不能相信,可是想到前世自己生病的时候,韩江总会守在床边,端茶送水,甚至打点滴的时候怕他的手疼,就用凉毛巾一遍一遍的冰敷,帮自己减轻疼痛。
记得有一次,他在拍一场年代剧的时候,导演要求他淋着大雨去追哭的泣不成声的女主角,那时候气温零下好几度,他又扮演了一个风度翩翩的小少爷,不得不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和礼服马甲在大雨里奔跑。
本来这样子已经够受罪的了,可导演却总说感觉不对,连续让两个人NG了十几次之后,云锦书光荣的发烧了,体温到了晚上直接飙到了快40度。
韩江当时急的连夜喊来家庭医生,帮他打了退烧针之后,又让张妈熬了一大锅热腾腾的姜糖水,一勺一勺的喂到自己嘴里。
那时候云锦书那么的依赖和相信着韩江,却从没想过有一天两个人会变成这样。
心里微微的发酸,接着混合着苦涩涌上喉咙,云锦书收回自己胡思乱想的心思,抓着韩江的一根胳膊就往卧室走。
本来打算在客厅里过夜的韩江,这时候也愣住了,不由得开口,“锦书,你做什么?”
云锦书不搭理他,直接把人强硬的按在卧室的床上,又把松软的被子裹在他身上,“这里没有药给你吃,你盖着被子睡觉,自求多福。”
撂下这话,他转身就往外走,韩江却在背后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你去哪里?”
云锦书吸了一口气,回过头来看着他说,“我家只有一张床,让给你当然要去客厅睡。”
韩江微微一僵,卧室这张床虽然没有翡翠山庄那张KINGSIZE宽敞,但也是标准的双人床,云锦书宁愿去外边睡沙发也不愿意跟他共处一室。
心里有些难受,不过终究掀开被子站了起来,“锦书,如果你去外边,大家就一起,反正我是不会自己睡床的,咳咳……”
云锦书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个公寓里只有这一床被子,如果不是因为这样他怎么可能把唯一的床让给韩江,可是如果让他跟韩江又睡在一起,这算什么?
“韩老板,你自己病成这样还非要赖着我干什么?咱俩的契约已经毁了,我没义务再给你暖床!”
避开韩江灼灼的目光,云锦书逃似的往外走,身体却被韩江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了。
滚烫的胸膛贴上来,韩江灼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耳后,即使烧得有些发昏,他的双臂却还是紧紧地箍在一起,像是要把云锦书嵌在怀中。
“这跟契约无关,我也不是故意要赖着你,我只是想……至少一会儿睡着了再做恶梦,能在醒来的第一眼看到你。”
云锦书的鼻腔里有些发酸,站在那里僵硬的一动不动,韩江的碎吻落了下来,顺着他的耳后一直吻到耳垂,双臂也越箍越紧,甚至云锦书使劲都推不开他。
挣扎中,剧烈的咳嗽从身后传来,韩江的双臂再也使不上力气,捂住嘴巴咳得蜷缩在一边,双颊通红,冷汗也淌了下来。
云锦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总有一种已经把韩江这个坚不可摧的男人踩在脚下的错觉,可一晃神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可笑。
伸出手把韩江扶到床上,他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这样一来倒是韩江先愣住了,一边咳嗽一边问他,“锦书……咳咳……你……这是?”
“少废话,别再折腾了,睡觉。”
云锦书声音硬邦邦的,根本没什么起伏,抬手就关了床边的台灯,站在一边的韩江过半响才从喉咙里滑出一声轻笑,也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两人并排着躺在不算宽大的双人床上,彼此的胳膊之间隔了大约有半寸的距离,云锦书本来以为韩江还会跟他说点什么,可是他却没有,只是陪着自己静静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韩江的呼吸声慢慢的沉稳规律起来,云锦书翻过身背对着他,闭上了眼睛。
兴许是这一天实在是太过疲惫,兴许是生物钟作祟,云锦书只是过了一小会儿就睡着了,静静地侧躺着在被子里弓着身子,双臂紧紧地搂住自己,像是缺乏安全感。
时钟滴滴答答的往前走,一室宁静之时,韩江却睁开了眼睛,努力压制住喉咙里的不适,低咳了几声,他轻轻的挪动着身体,慢慢的向云锦书靠近,最终在肌肤相贴的一刹那,他伸出手紧紧地从背后搂住了他。
用滚烫发热的嘴唇吻了一下云锦书的脖子,安心的闭上了双眼,一夜无梦。
***
云锦书醒来的时候韩江已经走了,如果不是体温计放错了位置,他差点以为韩江在这里睡了一晚是自己的幻觉。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拿出手机下意识的想要给韩江发个短信,问问他感冒的好的怎么样了,但是等脑袋清醒过来,又赶忙把手机扔到一边。
韩少爷是死是活与他有什么关系?既然能悄无声息的离开,那说明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更何况就算是离死不远了,就当他赔了自己一命,端茶倒水嘘寒问暖的事情还是让温泽云来吧。
抓了抓乱七八糟的头发,他走出卧室,一眼就看到了摆在客厅茶几上的早餐,旁边还留了一张纸条:
【不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就让外卖随便做了几样,你将就着吃。对了,谢谢你昨晚的招待,我的感冒已经好了很多,放心吧。】
一看这说话的方式就知道是韩江了,扫了一眼桌上摆着的早点,水晶包汁虾饺、芙蓉椰奶包、三鲜蛋花汤和一碟撒着芝麻的小菜,一看就让人很有食欲,也非常符合云锦书的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