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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重生世家千金》》 · 蔷薇柠檬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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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几天就是到大学报到的日子。柳蔚虹今儿起了个大早,和易青锋先到她以前喜欢的小茶楼里享受了一顿美美的早茶。

茶楼热闹依旧。然而一壶俨俨的铁观音,两笼玲珑剔透的虾饺,一碟甜润细滑的马蹄糕,就足以在这尘世的喧嚣中让人品味到满满的幸福。

“青锋,好不好吃?我们再叫一笼叉烧包好吗?”柳蔚虹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碟子,总有种“肚饱眼不饱”的感觉。

易青锋含笑看着柳蔚虹,说:“好呀,只要你想吃就叫吧。”

“算了,下次再来吃吧,再吃下去肚子就圆滚滚的了。还是去办正事要紧。”

柳蔚虹为自己不大的食量遗憾地叹息一声。

她所说的“办正事”,是要到华南大学附近去租房子。

原先柳成邦心疼女儿,怕她在青松园里住惯了,到大学宿舍去住会受委屈,便说让她住在家里上下学。

后母廖碧莹心里虽然未必喜欢丈夫这个提议,可这回柳蔚虹过来和以前的态度完全不同,和她相处的时候极守规矩,一点也不跋扈。廖碧莹作为大家少奶,自然也不能失了气度,反对让她住在家里。

这话要是传回京城老爷子耳中,她廖碧莹可真要吃不了兜着走!

可柳蔚虹却压根不想住在家里。

开玩笑,住在有重重守卫的政~府大院里,进进出出麻烦不说,重点是要在父亲的眼皮底下生活。那她还怎么自由行动啊?

至于住宿舍,柳蔚虹更是没想过。她倒不是嫌宿舍里生活条件不好,只是在宿舍里住宿掣肘也多,同样不方便行事。

所以她对父亲说,她想在大学附近找个小房子自己住。

真正的理由自然是不能直言的,她只好说,政府大院离华南大学太远了,每天上下学花的时间太多,耽误学习。自己租个房子,清清爽爽,既不用在宿舍里和人挤卫生间,上学也方便。一天三顿尽可以在学校食堂解决,一点也不麻烦。

柳成邦一开始自然是不同意的。他倒没有怀疑女儿另有图谋,只觉得一个女孩子孤身住在外头太不安全。

可柳蔚虹铁了心要办成这事,便早晚磨着父亲答应,还说她去打听过了,人家华南大学家境好些的学生都是这样的。又说华南大学附近租房子的都是学生,环境单纯得很,父亲根本不需要担心。

“爸爸,我是大人啦,也该独立生活了。爷爷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当上团长了呢。”

柳成邦被女儿的撒娇逗笑了。“爷爷那时候能和现在比嘛?压根不是一回事。”

话虽如此,柳成邦还是被女儿说动了。廖碧莹自然是不会有异议的,哪个后母也不乐意有个这么大的继女在面前晃来晃去。为此,她对柳蔚虹的态度更和煦了,简直有点亲热过头的意思。

只有柳世晖舍不得姐姐搬出去。他和姐姐刚刚混熟,感情正好着呢,恨不得天天缠着姐姐给他讲故事。柳蔚虹只好答应他,每到周末就回家来陪他玩半天,他才不再闹了。

弟弟对自己的依恋,让柳蔚虹心里感触颇深。感情,都是靠培养出来的啊。自己上辈子,真的太忽略这个亲生弟弟了。

柳成邦原打算让秘书楚立衡替女儿物色房子。可柳蔚虹坚持一定要自己找,又施展水磨工夫让父亲无奈投降。

柳成邦也就作罢了——女儿大了,心里有了自己的主意,他这做父亲的也不能管太多。这主要还是因为柳蔚虹并不在柳成邦跟前长大,柳成邦下意识里对女儿是有着几分愧疚的,也就不免宠溺了些。

再说,柳蔚虹如今的言行举止愈发沉稳,柳成邦看着也放心许多。还是老爷子老太太会教孩子啊。

“嗯,就是这一家。”

柳蔚虹站在一户人家面前,仰头看了眼门牌号码,又对了对自己手上的报纸。她是从报纸副版上找到的租赁信息。

这处房子在华南大学西面大街的一条巷子里,外形是那种典型的南都老民居,但修葺得很好,无论是巷子还是屋舍都齐整干净。门前台阶下还摆着两盆半开的月季,为略旧的老屋增添了几许亮色。

柳蔚虹按下门铃,片刻后便听见门里响起咯啦咯啦的脚步声,似乎有个清亮的女声在唤着“来了”。

“吱呀”,大门一开,一位花信少妇探出了半个身子,笑着问他们:“你们找哪位?”

那少妇年约三十上下,长着一张讨喜的圆脸,一头油亮的黑发松松挽在脑后。她身上穿着半旧的夏衫,脚下是一双竹织木屐,正是典型的岭南妇人打扮。

柳蔚虹一看便觉得亲切,也笑着说:“我们是来看房子的。”

“啊呀?好,请进吧。”

少妇微微一愣,旋即回过神来将他们让了进去。

这屋子在外头看起来不大,里头却很宽敞,还有一个不大的天井,搭了个小巧的葡萄架。八月里,正是葡萄枝叶繁密的时候,一串串青嫩的小葡萄藏在叶间,让人一望之下便觉得了清凉。

虽然这小院格局传统,里头的装修却很现代。少妇介绍说她和家人住在东屋,西屋这边空置下来,就打算把它租出去。

东屋和西屋间隔着天井,两边互不相干,却是清净。柳蔚虹进了西屋一看,是一间套间,一室一厅、卫浴齐备,足够她一个人在这儿生活了。推开屋里的窗户,却正对着那绿意盎然的葡萄架,很是赏心悦目。

易青锋的着眼点却和柳蔚虹不同,他主要是从安全角度考虑。从屋外巷子到室内,他都认真考察过一番,认为这儿不容易被盗贼入侵,才暗暗点头。

“好的,就租这儿吧。”

柳蔚虹是个干脆的人,当下就做了决定。

少妇立刻笑弯了眼。

031:寻找大亨

时针指向八点的时候,柳蔚虹的新居房门被轻轻敲响。

“笃、笃、笃”,不多不少只有三声,柳蔚虹便知道易青锋已站在自己门外了。

她搬到新居来住以后,易青锋还是留在政~府大院柳家别墅里,和柳家的工作人员一同居住。但他的工作任务就是全天守卫柳蔚虹,除了晚间回到大院休息外,他就像影子般追随在柳蔚虹左右。

在她需要的时候,他就会出现。如果她不需要,他就在暗处守护她,旁人绝难发现他的存在。

“青锋,走吧。”柳蔚虹顺手把房门带上,一转头就看到美丽的女房东陈娇正在天井里浇花。

陈娇是很有生活情趣的女子,不仅在天井里搭了葡萄架,天井周围还种满了各色鲜花,日日精心料理。虽然柳蔚虹才搬来两天,和陈娇已经相当熟稔了。

她也是住进来才发现,陈娇的“家人”竟只有她不到七岁大的小儿子,家里并没有男人和老人。柳蔚虹当然不会去追问人家的私事,只是猜想着,或许这是一位年轻的寡妇吧。

“薇薇,早啊。”陈娇看到易青锋和柳蔚虹相携从西屋过来,很是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你们还没吃早餐吧?我做了蚝油拉面,要不要尝尝?”

柳蔚虹笑着摆手说:“下次吧。娇姐的手艺,肯定是没得说!”

离了陈家的房子,易青锋才对柳蔚虹说:“你的房东人不错。”

“是啊,娇姐人很好的。你不知道,她还特意送了她煮的糖水给我喝……”

糖水是南都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部分。南都人一年四季都要喝糖水,认为多喝糖水能够清润消暑、生津益身、健脾开胃,是以不仅大街小巷尽是糖水店,百姓家中也是时常煲煮。

南都的汤水品目繁多如天上星星,可以连续喝一百天都不重样。红豆沙、绿豆沙、眉豆沙、芝麻糊、杏仁糊、花生糊、百合莲子、清补凉……数也数不过来。

陈娇煮的绿豆沙又甜又润,口感极好,柳蔚虹才吃了两天就上瘾了。她的确是个好房东,于是柳蔚虹更满意自己租到的这处房子了。

她今天一大早赶着出门,同样是有“要事”要办。眼看着大后天就要开学,她可得赶在开学前找到“某个人”。

在来南都市之前,她就已将此人列为她的目标之一。按照时间推算,此时的他应该尚未发迹。若能提前将此人抓在手里,用得好了,大有裨益。

“青锋,你查清楚了?就是这里?”

柳蔚虹行走在南都老街坑洼不平的路面上,身边是熙熙攘攘的行人与车流。狭小的老街却是店铺林立,只不过这些铺面简陋的小店里卖的全是杯碟、丝袜、头花……这些最日常的小东西。

这一带,是南都老城区的中心区,如今正在渐渐没落下去。然而老南都人还是喜欢在这一带生活。年迈的阿嬷,牵着牙牙学语的小孙子,信步走到相熟的面店,去吃一碗料足味正的鲜虾云吞面。回头的时候,或许他们还会到楼下甜品店买一份芒果雪糕,权当饭后甜点。

柳蔚虹有些难以把那个十几年后意气风发的大亨,和这充满底层百姓生活气息的地方联系起来。尽管她知道,那个人,如今也还是个平头百姓。

易青锋一直将柳蔚虹护在靠骑楼内侧的一面,用身体为她挡去周围行人偶尔的袭扰。不多时,他又带她拐进一条小巷,指着巷子中间那小摊子说了声:“到了。荣记鱼皮。”

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柳蔚虹看到了一个油腻腻脏兮兮的木板招牌,上面写着“荣记”二字。在那招牌下面,是一个正在忙着招呼食客的少年。

这少年剃了个精干的平头,穿着一件紧身背心。那背心被他的汗水濡湿了一半,紧紧贴在他半赤的身上。背心外露出的肌肉结实精壮,略泛古铜色,如果认真看的话,会注意到上面有不少横七竖八的浅浅伤疤。

少年脸上的笑容略显顽皮,又似乎有种懒洋洋的味道,但并不惹人反感。不仅如此,这个衣着打扮极为平凡的少年,身上却似乎有着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土气的背心、平常的发型、一身的疤痕、黝黑的肤色……这些完全不能掩盖他全身散发出的奇特魅力。当人们看到他的时候,第一印象却都会觉得这是个美少年,极为出众的美少年!

没错,就是他,李荣添!

柳蔚虹认得他左眉上那个小小的刀疤,那疤痕将他粗黑的眉毛几乎截成两半。更何况他的容貌是这样的出色,看过的人都不会忘记。

“走吧,我们先去吃一碗鱼皮再说。”

柳蔚虹定了定心神,拉着易青锋来到小吃摊前,对李荣添展颜一笑。

“老板,两份鱼皮,两碗艇仔粥。”

“好咧,马上来!先请坐吧!”

那叫李荣添的美少年回了她一个热情的微笑,手脚麻利地盛起粥来。

易青锋看了看小吃摊旁边的桌椅,看着都不太干净,眉头微微一皱。他自然绝不会挑剔环境,却担心薇薇会坐不惯。

他的小公主,怎么能坐在这样腌臜的地方吃东西呢?

柳蔚虹自己却并不介意,只拿手绢在小板凳上擦了擦浮尘,便自顾坐了下来。

她并不关心饮食环境,也不关心东西好不好吃。

她在意的是李荣添这个人。

隔着一张桌子,她默默地观察着这个看起来很“淳朴”的南都土著青年。谁能知道,不过短短十几年,他便从一个鱼皮档的老板摇身一变,成为了叱咤风云的商界大亨?

李荣添的发家史,并不怎么能见光。他本人也十分低调,柳蔚虹只是因缘际会在某些场合见过他几次,那时候他就已经是国内富豪排行榜的常客了。

但是此时,柳蔚虹之所以选择来找李荣添合作,是因为她恰好知道他的一些“发家秘史”。既然知道,那就得好好利用利用了!

“来,你们的鱼皮和艇仔粥!”

李荣添笑容可掬地将他们点的吃食送了过来。事实上,他这小摊就自己一个人忙活,所卖的也不过是鱼皮、艇仔粥和猪肠粉三样传统美食。可是他功夫好、料子足,大家都喜欢来吃,“荣记”在这一带还是小有名气的。

十几年后,李荣添总说自己是靠卖鱼皮积累起了第一桶金。柳蔚虹却知道,他的“第一桶金”,绝不是从这个小摊子里头“挖”出来的。

“青锋,你吃呀。南都的鱼皮很好吃呢。”对李荣添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柳蔚虹先把正事放到一边,专心品尝起美食来。等早餐档过去,她再慢慢找他“聊天”好了!

032:美少年的獠牙

柳蔚虹夹起一筷鱼皮放入嘴中慢慢咀嚼。

这凉拌鱼皮是用提前炮制好的鱼皮加自酿酱油、香葱、豉油、花生、芝麻来调配,很是讲究。细嚼之下,只觉爽脆而利口,毫无腥味,惟余满口鲜香。

不是所有的鱼的鱼皮都能使用,只有新鲜的草鲩才堪一用。鱼身还得匀称,不能过于肥大,不然就不够爽脆。刮鱼鳞、扯鱼肉、入滚水、过冷河,时间手法样样都是学问。

而且,一条鱼只能刮出两条皮,极为费时费力。

但更费时费力的,是用刮完鱼皮剩下的那些鱼肉,慢工细火地熬制艇仔粥。李荣添做的艇仔粥,即使是挑剔的本地食家来品尝,也会啧啧赞好。

柳蔚虹品尝着美味,琢磨的却是李荣添这个人。

这个十七八岁的美少年,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懒散,做起正事来却不含糊。能沉得住气,做好每一份鱼皮,熬好每一锅粥,足以证明他的细致和认真。

于细微处见个性。从这顿简单的早餐,柳蔚虹便大致把握到一些这未来的商界大亨身上的特质。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少年,能够从草根底层一跃而上,跻身这个国家最豪富的阶层,本身就足够传奇。

柳蔚虹对李荣添“发迹秘史”的了解,还是从叶家明那边听来的。

那是前世柳家倒台、柳成邦病倒后,叶家明特意从罗刹国回国赶到南都市来探望柳蔚虹。在叶家明下榻的五星级国际酒店,她见到了被人前呼后拥而出的李荣添。

那时的李荣添已是顶级富豪,和叶家明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是以也过来向叶家明打了个招呼。柳蔚虹见他外形出众,气度不凡,偶尔多看了他一眼,叶家明顺口就跟她简单讲了讲这位商场新贵。

李荣添是靠“带私货”发家的。他有个本家叔叔,在困难时期逃到了香都市去讨生活,华夏国开放后回乡探亲,只找到了已是孤儿的李荣添这么个亲人。

李荣添就是这样通过香都市的叔叔搭上了“带货”的路数。他从香都“带”到内地的紧俏物资,卖了很好的价钱,后来因为他胆大心细生意越做越大,成为了这一行的风云人物。再后来,他就转行做了别的生意。

为何叶家明会知道李荣添的“秘史”?因为叶家明和他是同一类人,但叶家明走的是北方罗刹国边境路线。只不过叶家明背靠着叶家这棵大树,做起生意来更容易。

但在柳蔚虹刚找上李荣添的这个时候,他只不过才和本家叔父认亲不久,刚刚开始带一点“小货”,比如香烟之类。

不然,柳蔚虹也不会在鱼皮摊子上找到他——当他生意逐渐做大之后,自然不会再把时间精力放在一个小吃摊上,即使这小吃摊是他早逝的父母留给他唯一的遗产。

柳蔚虹慢条斯理地吃完她那份早餐,又给易青锋叫了两条猪肠粉。她知道易青锋食量不小,每天都要锻炼的人,得多吃点东西才好。

太阳渐渐升高,小吃摊的客人越来越少。李荣添备下的食物也差不多卖完了,不多时,摊子上就只剩下柳蔚虹和易青锋两位客人。

“谢谢,一共二十块。”李荣添见柳蔚虹起身来到他面前,拿出钱包结账,便微笑着说了句谢谢。

美少年灿烂的笑容正如这夏末的阳光一般炫目。柳蔚虹浅笑嫣然,拿出一张五十块放在他手上,轻声说:“这钱,不用找了。不过我可否借用你几分钟时间呢,阿添?”

“阿添”是街坊邻居们对李荣添的昵称,来吃早餐的邻里都这么称呼他,倒也没什么特别。然而李荣添却知道自己并不认识这笑容甜美的外地少女,她这么称呼自己,却是为何?

他笑容微微敛起,眼睛微一眯缝,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钱,他很喜欢。但是莫名其妙送到眼前来的钱,他可得好好考虑一下。

“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些事情罢了,可以吗?”

柳蔚虹依然笑得很无邪,李荣添却更多了两分警惕。

这两个外地人,想做什么呢?

不过他不是怕事的人,柳蔚虹的所作所为也惹起了他的好奇心。他耸耸肩,恢复了原先轻松的表情,笑道:“商量?我们素不相识,有什么可商量的?”

“素不相识,可以从现在开始认识嘛……”柳蔚虹勾起嘴角,稍稍压低了一点声音,笑道:“至于商量什么……自然是商量‘带货’的事情了。”

她话音刚落,李荣添的脸色便阴沉下来,双眉高高扬起,眼睛炯炯地盯着柳蔚虹。他原先随意靠在墙上的身体一瞬间挺得笔直,身上散发出一阵危险的气息。

易青锋也毫不相让地紧盯着他,同样绷紧了身体,时刻警惕着对方出手。

而柳蔚虹,却还好整以暇地微笑着,好像刚才只是说了句“天气真好”。

李荣添没有回应,心里却想着这个小姑娘怎么会知道自己在做些见不得光的“捞钱”生意?

难道,有人看上了他的生意,想从他碗里抢食?可是,也不该是这么个外地小姑娘啊……

“不要紧张嘛,我不是来跟你抢生意的。我只是来给你指条明路,让你可以赚更多的钱。”

李荣添突然就笑了。

“是吗?有这种好事?”

他压根就不相信柳蔚虹的话。

他们非亲非故,她一个外地姑娘,凭什么巴巴地来给自己送好处?在最底层的市井长大的李荣添,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他微仰起头,斜瞥了柳蔚虹一眼,随手从一旁的桶里捞出一块完整的鱼皮。

“刷”,不知何时,他手上多了一把寒光森森的菜刀!易青锋飞速上前一步将柳蔚虹挡住,李荣添嗤笑一声,举起了菜刀。

“嚓嚓嚓嚓嚓”,菜刀在他熟练的操控下舞起一团雪光,那块鱼皮转瞬间就被切成了匀称而纤细的鱼皮丝。他切完鱼皮,猛然“笃”地一声将菜刀剁在案板上,挑衅地看着二人。

快,狠,准。虽然他是在切菜,柳蔚虹却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他眼中的煞气。

这乍看之下温和慵懒的美少年,就像被人踩入领地的小兽,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啊……真不错。

柳蔚虹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过,她笑得很开心。

驯服这样一只小兽……或许会比她想象中的更有趣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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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写的那章稍微改动了下,主要是改阿添的形象……呜呜呜我是颜控吗?亲们,喜欢美少年小受……哦不,小兽吗?话说,蔷薇的PK票太少,马上要掉下首页了,求赏几张PK可好!?)

033:只要你和我合作

“果然名不虚传呢,阿添的快刀。”柳蔚虹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并未被他所散发出的煞气逼退,态度反而更淡定了。

“我知道,你原先就是这老街上出名的‘刀手’,十四岁那年就跟着老大‘冲街’,硬是靠一把砍刀逼退了六个壮汉。”

说起他的“光荣事迹”时,柳蔚虹的语气极为平淡,李荣添带着刀疤的左眉却微微一跳。

所谓“冲街”,就是两个混混团伙为了争夺地盘所进行的剧烈私斗。“冲街”的规模可大可小,少则十数人,多则上百人,都是在街面上“混”的古~惑~仔。

一旦双方决定要“冲街”,就代表着双方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他们所要争夺的那段街市的老百姓们,则会早早关上房门窗户,在家等待着外头的混战结束。

冲街的过程极为惨烈,双方都是动真格的,一定会将对方追砍到街尾,赶出这一区域才算结束。但是冲街结束后,被赶走的一方不能再有异议,这一带就归“胜利者”所有了。

在冲街中担任前锋的刀手,往往是最不怕死最有战斗力的组织成员。而李荣添,十四岁就一战成名。直到一年多前他父母意外身亡,他才开始后悔没有早点孝敬父母,从此金盆洗手,不再参与这些无谓争斗。

也正因为他上岸得早,年纪又轻,后来才逃过了全国~性的反~黑活动,反而成为了上流社会的一员。

“你调查我?”

李荣添双手撑在鱼皮档的案面上,身体略为前倾,敌意更浓。近来,已经很少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事。她到底想做什么?

“对呀。既然想和你合作,自然要多了解你一点嘛……你有没有感受到我的诚意呢?”

柳蔚虹轻轻点出了她的目的。

合作?

李荣添愣了愣。这么个小姑娘,娇滴滴的,和他合作什么?带货?

“阿添,你反正也收摊了,不如先陪我走一趟?我想请你,和我去逛一逛三元街。”

啊?这都哪跟哪啊?

李荣添发现他真的被这小姑娘弄迷糊了。她一上来就揭他的老底,又说要和他合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呢……居然叫他陪她去逛街?

李荣添被柳蔚虹这一连串的举动弄糊涂了。他毕竟是个好奇心旺盛的少年人,浑身上下都是冒险细胞,把心一横,连摊子也不管了。

“走吧!”

他倒要看看,这小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三元街离李荣添摆摊的小巷很近,正是老城区中最旺的商业街。

据说,这里从清代以来就有经商的历史。到了华夏国开放的这个时候,三元街的居民们将祖宗留下的传统发扬光大,自发在三元街开出了一个市场,在街道两旁摆起档口,做起了“地摊档”生意。

这里是南都第一批个体户的集聚地,沿街的铺面后面几乎都是家庭小作坊。前面吵吵嚷嚷做生意,后面直接敲打、缝补、做成衣。

而随着南都市和一衣带水的香都市联系越深,三元街的老板们通过各种渠道从国际大都市香都市进货,全国各地的“倒~爷”蜂拥而至。三元街迎接来了它的黄金时代。

此刻还未至中午,三元街上的店铺刚刚零零散散地开张,那热闹活跃的劲头却已遍布在每一个店主和顾客的脸上。到得午后,乃至夜间,这里会被挤得水泄不通、人山人海,兴旺得常人难以想象。

“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就是让我陪你呆呆地站着?”

李荣添看着身边这个奇怪的女孩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柳蔚虹伸手一指街边的某一家杂货店,回头对李荣添笑道:“我知道,你从香都带回来的香烟,就是卖给他们家对不对?啊,当然,还有别家……”

有易青锋在,要查出这些东西,并不困难。李荣添已经不会轻易被柳蔚虹所说的话激怒,他冷冷地看着柳蔚虹,说:“有话直说!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嗯,那我就直说好了……”柳蔚虹从善如流。

“你带货,很赚钱,比你做鱼皮要赚得多。他们替你卖货,又比你赚得多……你看,这条街很旺吧?这里的小老板们,你看看他们的笑容,多么满足……”

“可是你能带货带多久?能保证每一次都不被逮住?他们在这里开铺子,做生意,一批批的卖香烟、内衣、袜子、拉链,看起来也很赚钱。但是我可以告诉你,要不了几年,这条街就会没落下去。”

“你怎么会知道?”李荣添讥讽地牵了牵嘴角,这股子痞气却为他俊美的面孔平添几许魅力。她在说什么胡话,谁看不出三元街的生意会越来越好?他原先的想法,就是“带货”存钱,存够了钱,他也在三元街开一家小铺子,卖衣服裤子,利润可大了。

柳蔚虹摇摇头。

“这里太窄,也太乱了,交通更不方便。老城区的衰落,是不可避免的。”她叹息一声:“不要三年,市政~府就会出面规划几个真正规范的批发市场,顾客会被分流,到时候……要么这些老板搬到那些大市场去做生意,要么死守在这里吃老本。亏倒是亏不了,想发大财,却是不能。”

“……你到底想说什么?”

李荣添随着柳蔚虹的说话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但他还是想弄清楚,这小姑娘东拉西扯的,真正的目的在哪里?

柳蔚虹看着他灿然一笑。

“我是想告诉你,‘带货’不是长久之计,你的能耐也不止是当个小老板那么次。只要你和我合作,我会让你真真正正的发大财,成为……”

“成为站在所有这些商人之上,不不不,成为站在华夏国商界顶端的大人物!”

“你说够了没有?”

李荣添觉得自己是碰上了个疯子,虽然这个疯子长得还蛮可爱的,但她的的确确就是个疯子!

他?李荣添?站在商界顶端的大人物?

太可笑了吧,他自己都没想过!

“要发疯回家疯去,我没时间陪你玩!”他挥了挥手,正准备转身走人,柳蔚虹却递给他一个小本子。

李荣添眉头一皱,接过那本子一看,竟是本崭新的存折。

“这是我借你的本金,三十五万。”柳蔚虹平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说“三十五块”那么稀松平常。

034:大生意

日近中午,少年阿球双手插在破牛仔裤的裤兜里,吹着口哨晃晃悠悠往“荣记”走。

阿球并不是他的大名。他的大名叫何耀波,很响亮的名字。可惜家里从小就被大人“阿球阿球”的叫,连带着认识他的人全叫他阿球了,就没几个人知道他这大名。在南方省方言里,“波”就是“球”,市井百姓以此为名的极多,不过是取其圆通顺达之意。

阿球是李荣添当小混混时的“小弟”,算是关系很硬的死党。后来李荣添洗手上岸,他也跟着退出不干了。平时他就帮着家里人摆个夜市摊子,每天中午过来“荣记”一趟,和李荣添一块去乡下收购鱼皮。

远远的,他看到李荣添坐在“荣记”的摊子后靠着墙头发呆,直勾勾地看着手里的一个小本子,神情恍惚。

“添哥,在干嘛呢?”

阿球比李荣添小半岁,可是两人之间的交往一直以李荣添为主,他自觉屈居老二,叫李荣添“添哥”是叫惯了的。

奇怪,很少看到添哥露出这种表情啊。别看添哥年纪不大,平时看着也和气,其实为人极有主见,做起事来风风火火干脆利落,怎么今天……

李荣添被阿球从沉思中惊醒,他抬起头来看了阿球一眼,突然说:“哎,阿球,你扇我一巴掌。”

吓?

“添哥,你发烧啦?说什么胡话?”阿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添哥让自己打他?

“叫你动手就动手,啰嗦这么多干什么!”

李荣添很不耐烦地吼了他一声。

阿球习惯了凡事听李荣添拿主意,被李荣添吼了一嗓子,下意识一抖身子,还真的给了李荣添一巴掌!

“哎哟!”

阿球也是打惯了架的,手上有几把子蛮力。这一巴掌虽然并没出死力,却也打得李荣添脸颊发红,猛地蹦了起来。

“呃,呃,添哥对不住,我不是有意打痛你的……”

阿球傻眼了,自己干嘛打那么狠?照李荣添的爆脾气,肯定会给自己回上一拳!

“打痛了好,打痛了好!”

出乎阿球的意料,李荣添居然哈哈大笑着拍打着他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比大中午的太阳还耀眼。

“阿球,我不是在发梦!天上真的掉馅饼了!”

什么跟什么啊……阿球莫名其妙地看着李荣添又笑又跳,还不住地挥舞着手上那个褐色的小本子,吞了吞口水,决定问个比较安全的话题。

“添哥,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去乡下了?”他们要骑着单车到南都市的乡下去收购第二天用的鱼皮,一来一回要四五个小时呢。现在不出发,就不能赶在天黑前回来了。

“还去什么乡下!”李荣添很豪气地一挥手,又抓住了阿球的肩膀:“我不摆鱼皮摊了,做大生意!”

大生意?

阿球想起添哥的本家叔叔,恍然大悟,自以为想通了李荣添怪异表现的根源所在。是了,前些日子隐约听添哥说,他在替他叔叔“带货”,比做小吃摊好赚。添哥如此高兴,是因为这件事吧?

“哦,添哥,你是打算专心做香烟生意了?”阿球试探着问道。

“不!”

阿球又一次意外了。添哥不做香烟,那……

“香烟生意算什么?我们要做更大的,做家电!电视机,电冰箱!这才是大生意!”李荣添显得很兴奋。

阿球大吃一惊。

“啊?添哥,这些……好赚是好赚,可要大本钱呢……”

他也听说从香都市那边往内陆带这些大家伙,尤其是外国名牌的,很是赚钱。可也得有本钱啊!在这个时候,一台电视机就要几千块,而普通家庭一个月的收入顶多一两百。几千块一台,进货少了也生意也做不大。况且,这东西还不好出手……人家花得起钱买电视机的人,哪里会信得过一个小混混,不怕买了水货?人家都要去大商场买货的……

阿球不是普通的少年,打小在街面上混大的,这些道理他是门儿清。按理说,添哥比自己更精明十倍,他能想不到?

李荣添知道阿球在想什么。他把一只抓在手里的小本子拍了拍,呵呵笑道:“阿球,不怕。本钱,我有了。接货的门道,也有人解决。我们只要负责把东西从香都‘带’过来,就能赚大钱!”

李荣添做了一段时间的“带货”买卖,当然知道“带”家电是最赚钱的,也是上头的人默许的。

当时华夏国国内的经营环境,对外国商品的控制很严,刚刚崛起的电器销售商们想要从正规途径买进国外品牌家电,可能性基本为零。

可是偏偏此时国内对于这些家电的生产力也极差,逐渐富裕起来的人们,尤其像南方省这种经济比较发达的地方,老百姓就喜欢买外国货。

一方面是消费需求的增长,另一方面是货源的稀缺,那么各种灰色经济的潜滋暗长便不可避免地发展起来。

在香都与南方省连接的口岸,很多人以探亲为名频繁进出,携带进口电器入境。国家本身,也有合法的收购站,专门收购这些大型家电,再批发到各大商场出售。当然,私下收货的人也有,而且出的价钱更高。

柳蔚虹向李荣添提出的合作方式,就是由她出本钱,并且负责买家这一块。李荣添只要想法子在香都找到廉价货源,并且把东西带回来就行。所得利润,柳蔚虹很大方地提议,五五分账。

面对如此巨大的诱惑,李荣添实在无法拒绝。

听李荣添这么说,阿球也跟着兴奋起来:“真的吗,添哥?”

“当然是真的!”李荣添又大笑起来。“走,我们今天就过对岸找我叔叔商量去!以后你就跟着我混这行了!”

“好!”

两个少年幻想着日后发达时的情景,兴冲冲地离开了这条乍逼的小巷。以后,李荣添再也没有回来。

坐在回程的公车上,柳蔚虹嘴边始终挂着一丝恬静的微笑,似乎很满意今天出行的结果。

既然上一世,没有她的帮忙,李荣添也能出人头地。那么如今有了她这般强劲的助力,他没理由做不好。

临别时,他问她:“你不怕我拿了这三十五万就跑路到香都不回来?”

她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浅笑道:“我敢把钱给你,就不怕拿不回来。你尽可以试试看能不能跑掉?只怕这钱……会咬手呢!”

“阿添,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只要按照我指点的路子走,不到半年,你就能赚好几个三十五万。何必只把眼光放在这区区的小钱上?”

李荣添听得咋舌不已,三十五万是小钱?好大的口气!

通过李荣添来赚钱,只是柳蔚虹的其中一个目的。更重要的是,她身边很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只有“搜集”越来越多的人才,她才能拥有更强大的力量!

035:当代陈世美

回到赁居的小巷,柳蔚虹便发现似乎有些不对。怎么会有一堆街坊围在屋门前指指点点,莫非这家里出了什么状况?

“哎呀,真是造孽……”

“怎么会有这样的混账!”

“就是,太过分了!”

易青锋护着柳蔚虹分开人群,还没进陈家就听见里头传来阵阵吵闹的声音。

虽然才搬来两天,柳蔚虹对陈娇却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她生怕陈娇被人欺负,忙加快了脚步往屋里走。

才穿过门廊,就看到陈娇和一个高瘦男子一人一头站在天井两边,隐成对峙之势。

那男子正背对着门口,柳蔚虹看不清他的相貌,却见陈娇双手紧抱胸前,显然正处于极度紧张戒备的状态。

“阿娇,我又不是不管你。那边的屋子都给你租好了,不比这里小,足够你和小凡住的……”

“邵阳,你别说了,我是不会搬走的!当初你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谁给你阿嬷送的终?你还有没有良心!”

平时陈娇并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此时她却连珠炮似的抛出一连串问句来,胸脯不住起伏,分明是气到了极点。

柳蔚虹绕过那男子,径直来到陈娇身边,轻声问道:“娇姐,怎么了?”

她一面说话,一面抬眼打量对面那人。

那男子乍一看也算是相貌堂堂,浓眉大眼,身材高大,穿着面料挺括的衬衫西裤,脚上的黑皮鞋也擦得镫亮。第一印象,便让人觉得这不会是个在街面上讨生活的闲散人,一定是在单位里上班的干部。

纵使五官端正,可他松松垮垮地站在那儿,仍然给人一种颇为轻佻的感觉。柳蔚虹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贴切的词来形容这人的气质——猥琐。没错,就是猥琐!

猥琐男和陈娇纠缠半日,心里好不耐烦,却又被人半路插话,更是不爽。他看柳蔚虹面生,只是个娇怯怯的小女孩,便吼了她一声:“小丫头一边去,这是我的家务事,你插什么嘴!”

“邵阳,你别太过分!”还没等柳蔚虹还击,陈娇先爆发了。“这是我的房客,你冲人家小姑娘叫什么!家务事?谁和你有家务事,我们都离婚好几年了!”

离婚?

啊……柳蔚虹顿时明白过来。

她一直没过问陈娇的家事,还以为陈娇是个寡妇,原来是离了婚的。陈娇人不错啊,这男人真是走宝了。话说既然都离婚好几年,突然又上门来和前妻吵架,是为了什么呢?

“嘿嘿,阿娇,我们是离婚了没错,所以这屋子我要收回来!让你白白住了几年,我一直没出声,够对得起你了!”

猥琐男邵阳见自己说了半天软话打动不了陈娇,也收起了好脸。

陈娇气得发抖,指着邵阳说:“当时你走的时候是怎么说的?邵阳,你薄情寡义,为了娶那个女人和我离婚,我就当自己眼瞎好了……可你连儿子都要赶出去,哪有你这么狠心的亲爹!”

哗!柳蔚虹顿时被这邵阳的作为激起了不平之心。原来是个当代陈世美?

不止柳蔚虹,门外的街坊也听到了陈娇的骂声,遂跟着连声谴责起来。当时民风比较淳朴,这一带又是传统民居,街坊们在一条街上住了几十年的,远非后世小区那种冷漠情况可比。

邵阳也知道自己理亏,见外头这么多邻居议论纷纷,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他低声吼道:“谁说我不管儿子了?不是说好了,给你们租了房子么?我只是要收回祖屋而已,这不过分吧?另外,我还可以给你们一笔钱补偿……”

“这屋子我们离婚的时候就过户到我名下了,你有什么理由要回去!”

陈娇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一句话就给他顶了回去。

眼看着陈娇不肯就范,外面又是群情汹涌,邵阳知道今天是完成不了任务了。也罢,先回去找人商量商量,再来和这女人算账!

“哼,反正这是邵家老屋,怎能给你一个外姓人!这屋子我要定了!”邵阳扔下这话就走,陈娇死死咬着牙关,强忍着拿起脚下的花盆砸过去的冲动,转身回了东屋。不久,屋里便传出她压抑的哭声。

柳蔚虹让易青锋先回西屋等她,也跟着进了陈娇的屋子。

虽然她不喜欢干涉人家的私事,可眼下陈娇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柳蔚虹也不会顾忌太多。

“娇姐,先喝杯水吧。”

柳蔚虹坐在陈娇身边,轻拍着她的后背,等陈娇哭了好一阵子,才温言劝了一句。

“薇薇,谢谢你……”陈娇抹了抹眼角的泪痕,接过水杯喝了一口。也许是她今天受的刺激太大,情不自禁跟柳蔚虹诉说起她和前夫的纠葛来。

她和前夫邵阳刚结婚的时候,两人感情还过得去。等到她怀了孩子,邵阳便开始常常以工作忙的缘故早出晚归,或是干脆夜不归宿。

她全心信赖着丈夫,从没想过他会在外面做出什么对不起自己的事。谁知儿子邵小凡还没满周岁,邵阳却突然要跟她离婚!

当时她简直惊呆了。原来,邵阳是市政~府某个小部门的办事员,还是编外人员。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勾搭上了市建~委~主任的亲妹妹,一个风~骚的寡妇。为了娶这位大小姐,邵阳决定老婆孩子统统不要了,一切重新开始!

一边是无权无势的小媳妇,一边是可以带给他光明仕途的“官小姐”,邵阳的选择没有丝毫迟疑。

邵阳和陈娇的父母都不在世了,只有邵阳的奶奶和他们住在一起。邵阳的奶奶非常喜欢陈娇这个孙媳妇,坚决不同意他们离婚。可邵阳心意已决,即使是亲奶奶也阻止不了他攀附富贵。

最后他们离婚时,这间屋子归到陈娇的名下,也是邵阳的奶奶一力主持的。他奶奶绝不肯搬过去和他的新夫人同住,而那位大小姐同样不想赡养老人,就把老人当成包袱一样扔给了陈娇。

陈娇和邵阳离婚后,对邵奶奶依然非常孝顺。她靠着微薄的积蓄和房租维持生活,每日只是侍奉老人、抚养孩子,赢得了街坊们的一致赞誉,不然今儿也不会有这么多街坊来替她说话。

邵奶奶去年寿终正寝,也是陈娇给送的终。邵阳只是来走了个过场,而他那位新夫人,连面都没露过!

“那……他今天来,是想做什么?”柳蔚虹陈娇的不幸遭遇唏嘘一番,提出了她心中的疑问。

陈娇冷笑道:“他想来抢回这间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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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大高潮的序幕,开始了……撒花!求收藏啊!)

036:彪悍后妻

“他想来抢回这间老屋!”

听了陈娇这话,柳蔚虹眉尖一蹙,刚想说些什么,忽然听见屋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陈娇慌忙将脸一抹,强自欢笑,朝柳蔚虹使了个眼色。

“妈妈!”

一个穿着运动背心、怀里抱着个脏足球的小男孩蹦蹦跳跳跑了进来,咯咯笑着直嚷:“外头好热啊,我想喝糖水!”

柳蔚虹认得这是陈娇的儿子邵小凡,今年刚刚七岁,她远远见过一眼。但这孩子极为活泼,趁着没开学天天都在外头和伙伴们踢球玩耍,她还没和他说过话呢。

“哎呀,看你这一头的汗!快擦擦。”陈娇赶紧给儿子擦汗,又指着柳蔚虹对儿子说:“快叫人,叫姐姐。”

“姐姐好!”

小凡响亮地向柳蔚虹打了个招呼,又是一串清脆的笑声,果然很是开朗,一点也不怯生。

他圆乎乎的小脸上沾满了汗水和泥尘,但依然显得十分俏皮可爱。尤其是那双神气活现的溜圆大眼,看着就讨人喜欢。

柳蔚虹想起这孩子的身世,心中微酸,对陈娇更多了几分佩服。一个女人家又当爹又当妈把孩子拉扯大,还将他教育得这么好,可见陈娇在儿子身上倾注了多少的心血。

“来,这碗甘蔗马蹄水是你的。你端到自己屋里去吃,妈妈要和姐姐说话。”

陈娇给儿子拿来一碗凉浸浸甜丝丝的甘蔗马蹄糖水,也在柳蔚虹面前放了一碗。小凡却没听话,小泥手端起糖水就咕噜噜灌了个饱,随即长长地打了个嗝。

“不嘛,我也要听妈妈和姐姐说话。”

小凡一口气“解决”了他那份糖水,又转过头来腻着妈妈。看得出,他对妈妈极为依恋,母子之间感情很深。

原本陈娇被邵阳的绝情刺激得不轻,跟柳蔚虹哭诉了一会儿,又被儿子缠着撒娇,心情舒坦多了。

“你啊,也不怕姐姐笑话你!看你这身脏兮兮的,来,我先给你洗洗。”

陈娇对柳蔚虹歉然一笑,想带着儿子到屋外廊下水龙头处洗个手。

就在这时,大门处突然传来一把尖锐的女声:“陈娇!你出来!”

陈娇霎时间变了脸色。

小凡莫名其妙地看了看妈妈,稚声问:“妈妈,怎么了?”

“没……没事。你先跟姐姐在屋里呆着,妈妈去去就来。”陈娇恳求地看了柳蔚虹一眼,柳蔚虹会意,拉着小凡的手说:“来,小凡,姐姐陪你玩一会好吗?”

“陈娇!”

那女人又在外头大嚷起来,听声音就知道主人不是善茬。

陈娇才刚拭去泪水的眼角又红了红,一咬牙出了房门,迎面就遇上了一对男女。

柳蔚虹从东屋对着天井的窗口朝外看去,一眼便看到那走在后头的男人竟是去而复返的邵阳,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一个脸儿尖尖的干瘦女子,像傲慢的孔雀般高昂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轻蔑地看着陈娇。

这女子脸上画着浓妆,一头卷发仿若鸟窝,身上穿得倒是洋气。柳蔚虹猜测这就是邵阳娶的那位大小姐。架子倒是端得挺足,若说贵气却是一丝也无。

“你们来干什么?”

陈娇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意,紧盯着那浓妆女子。

那女人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敌意,心中暗嫉。这陈娇明明和自己同龄,又天天操劳家务带孩子,怎么看着还挺水灵,跟个姑娘家似的?怪不得自家男人来了一会儿就垂头丧气回去了,看来是还对这黄脸婆有旧情呢!

“陈娇,这屋子是我们邵阳的,你赶紧搬出去!”

她倒也干脆,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半点矫饰也没有。柳蔚虹顿时被她这种理直气壮的无耻折服了,得多良好的自我感觉才说得出这样的话啊?

陈娇显然不是第一次和这女人打交道,对她这种无耻霸道的作风早已习惯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和地说:“你们不必啰嗦,房产证土地证上都写着我的名字,这屋子和邵阳早就没关系了。现在,请你们离开!”

浓妆女子却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她嗤笑道:“你以为这些证件写了你的名字,就是你的了?告诉你,看在邵阳的面子上,我给你三天时间让你搬家。你识相的就自己走人,我还可以给你一笔补偿。不然的话,别怪我直接让人把你们扔出去!”

“你!”陈娇被她气得浑身发抖:“米兰,你不要太过分!你还是当干部的人,一点法律常识都没有吗?”

米兰得意地大笑起来。“法律?嘿嘿!我当然是守法的人,你那些房产证土地证都是不合法的,邵阳会到相关部门申请重新办理!”

陈娇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们这是要硬抢了!

柳蔚虹在屋里听到米兰这话,心中一动,忽然想起陈娇说这米兰的哥哥是市~建~委主任。有这么硬的后台,怪不得米兰敢撺掇着邵阳来硬抢老屋……不过据陈娇方才所说,他们都离婚好几年了,邵奶奶去年也过身了。为什么这两个人渣现在才想到过来抢屋子?

陈家大门敞开着,刚刚散去的邻居们听到这里头的动静又纷纷聚集过来。邵阳始终是在这儿长大的,有点受不了街坊们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拉了拉老婆的袖子想劝她收敛点:“米兰……”

“给老娘滚一边去!”米兰板下脸来对丈夫吼了一声,一双三角眼像要把他脸上的肉剜下一块来。“你是不是对这女人余情未了?是不是还瞒着我和她有来往?”

“没……没有……”刚才在陈娇面前还趾高气昂的邵阳,对着嚣张的后妻却像个软脚蟹一般懦弱。

“哼!”

米兰再狠狠瞪了邵阳两眼,才转过头来面对陈娇。

“总之,你给我立刻搬出去!”

“我不搬!”

陈娇哪能这么容易屈服?搬出去,她就要和儿子流落街头了!

“你搬是不搬?”米兰怒气冲冲地跨前一步,逼近了陈娇,那张狂的样子像是要吃人一般。

“不准欺负我妈妈!”

随着一声稚嫩的叫喊,一团黑乎乎的圆球从侧面夹着风声飞朝米兰的脸直砸过来!

“嘭!”

米兰猝不及防之下,被这黑影砸个正着,鼻梁处霎时传来锥心剧痛!

“啊——”她撕心裂肺地尖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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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叶,开始虐了……要狠狠的虐……!!!!!!!)

037:吓得屁滚尿流

米兰尖叫着朝后倒下,邵阳手忙脚乱地冲上去想扶着她,结果被她在空中乱挥的爪子挠中了眼睛!

“嗷!”

邵阳不提防被戳了一下,下意识地一闭眼,瞬间就被米兰撞到了身上。他这些年在外头交际应酬多,早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下盘虚浮得很。这一下,两个人都失去了平衡,一起跌坐到了地上。

“啊,血!”

米兰挣扎了半天撑起身子,只觉得鼻梁痛得要命。反手一抹,竟发现手上多了几抹血痕,显然是被撞出了鼻血。

当然,现在她也看到了“罪魁祸首”——那只躺在她脚边、脏兮兮的破足球!

“小凡,你怎么跑出来了?”

陈娇一把抱住儿子。小凡扑到妈妈怀里,却还指着米兰说:“妈妈,她欺负你,我要保护你!”

“小凡……”

陈娇鼻子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柳蔚虹刚才一时大意,光顾着看外头的情形,忽略了小凡,这时也紧忙跑到母子俩身边。

“好哇,是你这小崽子!”

米兰刚爬起身就想冲过来打小凡。陈娇一手将小凡拉到身后,像老母鸡张开翅膀般紧紧护着她的小雏,仿佛米兰真敢过来打人就要跟她拼命。

女子为母则强。方才还略为弱势的陈娇,此时却如怒气勃发的母狮,令人望而生畏。

米兰却不管那么多,她只知道自己刚刚被这小混蛋砸伤了鼻梁,也不知道会不会落下伤疤。她失去理智地大喊着:“你们马上搬!马上给我滚出去!”

“该出去的是你们。”

在旁冷眼看了半日,柳蔚虹终于忍不住了。极品果然是成双成对出现的,这俩人渣夫妻真是欺人太甚!

“这里不欢迎你们,出去!”

柳蔚虹虽然年纪不大,发起号令来却自有一股慑人的气势。米兰原先注意力只在陈娇身上,这时才看见柳蔚虹的存在,顿时双眉倒竖又嚷嚷起来。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来管我米兰的闲事?”她还以为柳蔚虹是附近的街坊邻居,把脸一甩就冲柳蔚虹发火。

柳蔚虹才不和这些低素质人群一般见识。她只是冷冷地扫了二人一眼,说:“你们走不走?再不走,可别怪我不客气。”

“哟,好大的口气!”

邵阳被柳蔚虹的态度刺激了,这小女孩竟敢跟他摆谱?还没等他靠近柳蔚虹,突然眼前一花,紧接着就被人抓住了后脖子!

“哇!你你你是谁!”

身材并不算矮小的邵阳被易青锋一手抓着脖子提了起来,还没看清易青锋的模样,就被一路拎着扔出了门口!

“吧唧!”

邵阳以一个完美的狗吃屎姿势摔到门外台阶下,四周围观的邻居们不仅没人去扶他,还齐声低低窃笑,一个个丢给他好大的白眼。

“你干什么……啊!”米兰尖叫着想去推搡易青锋,却反而被易青锋抓着胳膊一把甩了出去,正好跌倒在邵阳身上。

这边厢,邵阳好容易才撑起半个身子,谁知米兰这一跌,又把他活活撞向地面,额头再次狠狠地磕上青石地板!

“嘭”,陈家的大门就在夫妻俩眼前狠狠关上了。

“好了,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柳蔚虹吁出一口气,甩了甩头。虽然上一世她后几年也过得颇不如意,但是这种生鲜火辣的市井争吵,却也很少遇到。被这俩人吵得她头都晕了。

“薇薇,谢谢你……”

陈娇心知事情绝不会那么容易解决,这么做或许还会招致更疯狂的报复。但柳蔚虹他们也是一番好意,她还是很感激他们的仗义出手。

“大哥哥,你好厉害!”

小凡对邵阳没什么感情,倒也没有“爸爸带着后妈来欺负我和妈妈”那么刻骨铭心的感觉,很快就转移了注意力。他两眼亮晶晶地抱住易青锋的腿,欢快地叫着:“哥哥,你是不是会功夫?”

“……”易青锋没有和小孩子相处的经验,一张脸虽然还冷着,额角却开始见汗。呃……他该说什么?

柳蔚虹轻声安慰陈娇说:“娇姐,你别怕。他们抢不走这屋子的。”

“唉……”

陈娇却一点也不乐观。米兰刚才说的话,陈娇情知并不是她随便唬人的。以她家的后台,硬要把这屋子再过户到邵阳名下,也不是做不到。

当时的各种法制并不是特别健全,有很多地方可以钻空子。尤其是米兰的哥哥正是管着这些事情,权力不小,事情更加不容乐观。

“薇薇你不懂……”

“我知道,建委主任嘛。”柳蔚虹轻松一笑,摇头道:“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呃?

薇薇在说什么呀。陈娇一瞬间被她自信的笑容所感染,差点就要相信她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可笑——她一个外地来的大学新生,知道什么呢?这些孩子,还是太单纯了。

“砰砰砰!”

大门又被人猛烈地拍打起来。陈娇还以为是那两人不肯死心离开,谁知却听见有个陌生的男声在喊着:“警察,开门!”

警察?

他们居然找来了警察?

陈娇脸色大变,柳蔚虹却没什么反应,只朝易青锋看了一眼。

易青锋会意,把身边的小凡轻轻推开,径直朝大门处走去。

“还是我去吧……”陈娇不想再麻烦别人了。不管怎么说,这事和柳蔚虹他们没关系啊。

“没事,青锋会解决的。”

柳蔚虹拉住了陈娇。

“开门!开门!”

易青锋走到门口时,也听到了邵阳和米兰的叫嚷声。他冷着脸把门打开,外头台阶上站着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个个面色不善地瞪着陈家大门。

“韦队长,就是这人,就是他打伤了我们!”

米兰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易青锋尖叫道。

那被她称为“韦队长”的警察,却在看见易青锋的第一眼就瞬间石化了。

顷刻间,他迅速弯下了肥腰,满脸惶恐地后退了两步,一张胖脸上堆起了谄笑。

“您、您好,真巧……真巧哈……”

韦队长的颤抖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周围只要不是个聋子都能听得出,他内心是如何的害怕。

这个男子……难道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不成?

易青锋的嘴角向上一勾,难得的说了句:“嗯,真巧呢。”

这位前倨后恭的韦队长,就是那位在天鹅广场派出所里冲撞了柳蔚虹,被易青锋用枪顶着脑袋的韦副所长。

别人不知道易青锋的厉害,他还能不知道?这下子,又把可怜的韦队长吓了个屁滚尿流!

038:把他们抓起来!

现场的气氛突然变得很诡异。

邵阳和米兰被易青锋“丢”出来了以后,邵阳本想先回去再说,米兰却无论如何不肯就这么算了。她长这么大,从来只有她欺负人,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

所以她才会去附近派出所搬救兵,要把那可恶的外地小子先抓起来,起码也得让他在拘留所里关上十天八天的!

虽说米兰在这小派出所里没熟人,但是她一冲进来,把她哥哥、市~建~委主任米强的招牌一打出来,还是蛮管用的。

毕竟邵阳和米兰两人浑身的打扮,看着的确不是一般老百姓,很像是单位里的干部。

说来也巧,今天在派出所里值班的治安队长,就是那位倒霉的韦浩金。谁让他当日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市长千金?活该被从市中心派出所副所长的位子上撸下来,扔到这偏僻的小派出所来当个治安队长。

“哎,韦队长,你们快把他抓起来啊!”米兰仗着哥哥的势嚣张惯了,极不会看人脸色,更不懂得审时度势。现在这种情形,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不对劲。连邵阳心里都开始打鼓了,她还不知好歹地嚷嚷着。

“吵什么!警察做事,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韦浩金忽然拉下脸来冲米兰爆喝一声,差点把米兰吓得从台阶上掉下去。

这这这……这小警察吃错药了?他刚才对自己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啊!

而韦浩金接下来的表现更让米兰诧异。当他转头对着易青锋时,那一脸谄媚讨好的笑容都快把他的胖脸挤爆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不知道是您在这儿……那个……”

易青锋冷冷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现在你知道了。”

韦浩金被他这冷冰冰的话刺得打了个激灵,知道这位大爷可是随时会发飙的主儿,赶紧又点头哈腰说:“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周围的街坊们都惊讶不已,这几个警察刚才还来势汹汹的,态度变得可真快!

“不但你们要走。”易青锋指了指邵阳和米兰。“把这两个人也带走。”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马上就把他们赶走!”

韦浩金现在哪里还记得米兰是什么大领导的亲戚,反正也不知是真是假,眼前这位才是绝对不能惹的彪悍人物!

“什么!”

米兰瞪圆了眼睛又一次尖叫起来,瘦巴巴的身子像装了弹簧一样,一个劲儿地蹦跶:“把我们赶走?你知道我哥哥是谁!我哥哥是市~政~府的米主任!”

“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

韦浩金压根就不理会米兰的抗议,催着手下几个小警察快点赶人。要是动作太慢,人家可要不高兴了!

“等等。”

就在米兰气得跳脚的时候,陈家大门里又走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韦浩金一看到这清丽的少女出现,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止了。

“柳……柳同学,您好您好!”

如果说刚才韦浩金对易青锋只是讨好,那对着柳蔚虹的态度简直就是惶恐。围观的人们个个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肚大如箩的韦队长,像是小鸡啄米一样拼命向柳蔚虹鞠躬,比拜菩萨还虔诚几分!

韦浩金能不紧张吗?上回得罪了柳蔚虹,他马上丢了副所长的位子;这回自己好死不死的,居然又带着人来“抓”人家,怕是连这身警服都保不住了!

“呵呵,韦队长不必如此客气。”

柳蔚虹笑得很和气。然而她越是和气,韦浩金心里越发不托底,咕噜噜地直冒寒气。

刚才柳蔚虹在门里,将外头的动静听了个七八成,知道外面来的居然是那个胖乎乎的“韦所”,也暗自好笑。怎么这样巧?

不过,既然是老熟人,他又知道自己的底细,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柳同学,我错了,我向您检讨,您大人有大量……”韦浩金浑身都被汗浸透了,身子抖得厉害。柳蔚虹纯真的笑脸,让他想起了当日在天鹅广场派出所里的情景。

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淡定地微笑,然后……他就倒了大霉!他这还是好的。听说那个贺天运,也就是当时的“天哥”,当晚就被农局长直接下令逮进了班房,连他的老窝都端掉了!

柳蔚虹对韦浩金的心里洞若观火,也不点破,只是微敛笑容,指着呆在一边的邵阳和米兰说:“这两个人,刚才擅闯民宅,威胁这儿的房主,还想动手打人。被我们赶出去以后,他们居然恶人先告状反咬一口报假案……请问韦队长,他们的作为,是否已经触犯了法律法规啊?”

“你胡说!是你们打我!还有,还有他们家的小崽子打我!”

米兰快要疯掉了,也不顾警察在场,就要冲上去拉扯柳蔚虹。

“大胆!”

韦浩金在警察局里混了十几年,早就是个老油条,一听柳蔚虹这么说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正愁没机会“将功折罪”讨好柳蔚虹呢,眼看着米兰竟敢当着他的面冒犯“柳大小姐”,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当下韦浩金一把拦住了向前冲去的米兰,二话不说,直接给她上了手铐!

“把这两个人抓起来!带走!”

韦浩金一声令下,双手被铐住的米兰立刻被两个小警察一左一右地夹住拖着走。而邵阳的待遇和米兰也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是,既然他是个男人,那警察对他就更不客气了。

“让你报假案!”

韦浩金非常懂得领会领导的意图,先上前“啪啪”给了邵阳两个耳光,把他本来就被撞肿的面孔扇得跟猪头一样。接着,他才大手一挥,让人把邵阳也带走了。

“哗!”街坊们看到这突然逆转的惊人结果,又是惊奇又是兴奋,纷纷朝陈家指指点点。而柳蔚虹和易青锋,却早已退回门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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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不好得罪”与“不能得罪”

韦浩金大着胆子跟了进来。

被打发到这偏僻的学院区小派出所后,韦浩金本来疲沓得很。今儿邵阳和米兰来报案,压根不想搭理这对男女,看起来也没伤得有多严重嘛。

不过听到市里领导的名字,他还是强打起了精神。说不定自己帮了这女人一个忙,还能攀上哪位领导的路子,重新调回原来的职位呢?

因此,他才会如此积极地带着几个小警察跑过来。谁知竟又遇上了他的命中煞星!

照常理说,之前柳韦浩金因为得罪柳蔚虹倒了霉,他本该恨上柳蔚虹才对。可是“结怨”这种事情,往往只会发生在同一阶层的人身上。对于韦浩金这样的底层小人物来说,压根就不敢对柳蔚虹和易青锋起什么怨恨之心,只会深深地敬畏恐惧。

就像现在,他唯恐柳蔚虹对他还有不满,哪敢随随便便就走掉?

“呵呵,柳同学……”

陈娇搂着儿子惊魂甫定地站在天井里,听到警察突然把那两人带走就已经够惊奇的了,如今见了这警察对柳蔚虹毕恭毕敬的样儿,更是惊诧莫名。

柳蔚虹并没有拉下脸来斥责韦浩金,只是把头朝陈娇偏了偏:“韦队长,这位就是受害人陈女士。”

“哦,陈女士你好你好。”韦浩金对陈娇的态度也极客气。他摸不清柳蔚虹和这花信少妇之间的关系,不过柳蔚虹要护着她,这却是毋庸置疑的。

别看韦浩金一副狗腿样,实际上也是个人精。他脑子转得飞快,马上就从眼前这桩意外中看到了好处。

自己以前是得罪了柳大小姐没错。但如果自己替柳大小姐办好了这件事,将功折罪得了柳大小姐的青眼,说不定反而是个发达的大好机会啊!

他一想通里头的厉害关系,浑身上下都有了劲头,马上笑呵呵地对陈娇说:“陈女士,我是学院南区派出所的治安队长韦浩金,想跟你了解下情况。”

“哦,好的。”

陈娇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柳蔚虹听在耳里,对陈娇的观感却更好了些。

盖因陈娇讲述事情时口齿很是清晰,并且没有多少个人感慨,可见陈娇是个做事很有条理的人。怪不得她能把小凡教育得这么好。邵阳离开她,是邵阳的损失!

“好的,大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韦浩金眼睛看着柳蔚虹,试探着问了句:“陈女士,还得请你跟我回派出所做个笔录。”

毕竟要拘留两个人,正规的程序还是得走一走的。但他又怕这话引起柳蔚虹的反感,不住谄笑着向柳蔚虹表示自己的“不得已”。

柳蔚虹很清楚,要想把来头不小的米兰正式拘留几天,没有证人到场做笔录是不可能的。而且,就算有了陈娇的证词,米兰也绝不会乖乖待在拘留所里。

韦浩金在这件事里的作用,顿时变得重要起来。

所以柳蔚虹对韦浩金微微颔首,向陈娇温言道:“娇姐,咱们走吧?我和青锋陪你一道去。小凡就先请陆家阿嬷帮看一下好了。”

她这话一出口,韦浩金大吃一惊。

柳大小姐要陪这少妇到派出所去?那就是说,她是绝对要整那两个人了。

韦浩金当下便下定决心,既然都决定要抱紧柳大小姐的大腿,那这事他就一定得替大小姐办漂亮了!至于那女人说她哥哥是什么领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事。就算是真的,难道能大过柳市长去?

陈娇有些犹豫,真要去派出所作证,将那两个人抓起来吗?她可是很清楚米家的势力。

不过陈娇虽然只是个弱女子,也颇有决断。想到那两人对这房子志在必得的模样……反正他们都把事情做得这样绝,她还有什么可退的?

“好,我跟你们走。”

陈娇点头同意和韦浩金到派出所去。

学院南区派出所的值班室里,几个小民警看着平时最喜欢摆架子的韦队长像小蜜蜂般围着一个小姑娘转,眼珠子都掉了一地。

这是那位牛皮哄哄的韦队长吗?

别看韦队长只是个治安队长,平时架子却大得很,就连所长、副所长的帐都不怎么买的。所长和几个副所长似乎也挺忌惮他,平时很少使唤他做什么事。

听说韦队长原来就是副所长级别的人物了,人家“上头有人”!只不过近来犯了点小错,被打发到这不起眼的小派出所来捱苦。但这也不代表大家可以轻忽他。说不定什么时候,上头的人给他出出力,人家又咸鱼翻身了!

韦浩金到这小派出所里上班的时间不过几天,大家就已经领教到了他的牛气。

可是现在,韦队长却哈着腰,亲自给那小姑娘斟茶倒水。听说,这小姑娘不过是陪受害人来做笔录的而已,怎么能让韦队长这般狗腿?

莫非,她是个大有来历的人物?

柳蔚虹泰然自若地享受着韦浩金对自己的礼遇,丝毫不觉有异。她平时对人很和气,不过眼下还是该立起体统来。人的心理就是这么怪,你对他客气,他未必服你。你不给他好脸,他才会正经把你当回事,觉得这是大人物应有的态度!

忽然,有个小民警来向韦浩金通报说,他办公室里来了电话。

韦浩金不敢擅动,待得柳蔚虹朝他点点头,他才一溜小跑地到旁边办公室去听电话。

“喂,阿浩,你怎么回事?连建~委米主任的妹妹妹夫,你也敢抓?”

电话那头传来一把略带不满的男中音。这就是韦浩金的“恩主”,他的本家小叔韦克良。要不是有这么一位在市局担任副局长的本家小叔护着,韦浩金早被一撸到底了。

韦浩金拿着电话犯起难来。怎么,那对男女还真是有来头的?这么快就把消息捅到小叔那儿去了。

可是,米主任不好得罪,柳大小姐却是不能得罪啊!

这其中的差别,韦浩金焉能分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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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潮是一波接一波的来……就怕乃们不肯追啊不肯追……相信我,没错滴……)

040:越来越好玩了

米兰简直要疯掉了。

哥哥在电话里不是说马上就让人过来吗?怎么她还被关在这里?

刚被带回派出所的时候,米兰差点就要把派出所给闹了个天翻地覆。

小民警们尽管对付犯罪分子经验十足,可是和泼妇缠斗起来战斗力还是略有不足啊。无奈之下,只好让米兰抢过电话机打了个电话。

米兰这电话,当然是直接向她哥哥米强求援。

米强接到这电话也极愕然,随即让妹妹在派出所里呆着稍安勿躁,他即刻便会解决此事。

对于哥哥的能耐,米兰从没怀疑过。过往的无数事实都证明了嘛!只要她把哥哥的招牌打出来,几乎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在米兰这种井底之蛙的心目中,早把自己哥哥当成南都市的一位大人物了,甚至没想过比米强权位更高的人,其实多得是。

不行,她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

“喂,你们快放我出去!”

她暴跳起来不停拍打着审讯人员的办公桌。给她做笔录的两个小警察见她如此不配合,也动了火气,冲她嚷了一声:“坐好!再吵就直接关起来!”

“你们敢!等我哥哥来了,你们统统得撤职!”

米兰把办公桌上做笔录的本子直接扫到了地下,气呼呼地指着他们开骂。

邵阳明显没有他老婆的底气,只是蔫蔫在坐在一边,等待大舅子出面把他捞出去。

审讯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了,韦浩金肥胖的身子顿时出现在门外。听到米兰那句叫嚣,他不禁觉得好笑。撤职?她以为她是谁?

这女人的自我感觉不是一般的良好!

瞧瞧人家柳大小姐,那风度,那气派,人家那才是正宗的高干千金。这么个市井俗妇,也敢在他韦浩金面前充什么大瓣蒜?

刚才他小叔韦克良给他打过电话来,说米强已经把事情直接捅上了局里,找的还是和韦克良极不对盘的另一位副局长乔万开。

乔万开当然知道学院南区派出所的治安队长是谁,当下不阴不阳地让人给韦克良来递了句话,“请”韦克良命令韦浩金放人。

韦克良听说本家侄子又给他惹事,还让他在乔万开面前丢脸,心里别提多窝火了。

韦浩金面对小叔的怒火,却没有如平常一般惶恐,而是神秘兮兮地笑着说:“嘿嘿,小叔,这下你的机会来了!乔万开要帮米强找场子……这回注定要吃大亏!”

哦?韦副局长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在公安局里,韦克良分管治安大队等工作,乔万开管的则是刑侦大队那一块,两人颇有点“一山不容二虎”的意思,没事都要明争暗斗一番。

而韦浩金却说这回乔万开要吃亏……莫非这案子还有什么内幕不成?

韦浩金不敢随便暴露柳蔚虹的身份,只是含糊地说米家人惹上的那位才真正有来头的人物。韦克良在电话那头沉吟片刻,挂了电话以后直接对来传话的人回应说,他不管这事!

韦浩金情知柳大小姐要整治这对恶夫妻,对撒泼的米兰哪有客气的。他沉着脸对米兰冷喝道:“老实点,这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

米兰气到了极点,正想扑过去和韦浩金撕扯,忽然听到门外又再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问话。

“这是怎么回事?”

韦浩金听到这声音,脸色突然变了变。哼,乔万开和米家关系很铁啊!这么短的时间里,竟然亲自赶来了!

他转过身来,果然看到市局副局长乔万开就站在门外,冷冰冰地审视着他。

别的警察这种时候肯定要去讨好乔副局长,但韦浩金当然没这个必要。他小叔韦克良和乔万开的争斗人人皆知,就算他怎么讨好也得不到乔副局长的一个好脸,何必呢?

所以韦浩金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对乔副局长行了个礼,假作惊奇地说:“报告乔局,我们正在审讯两名犯罪嫌疑人。乔局您怎么有空过来指示检查我们工作了?”

“哼!”

乔万开架子极大,理也不理韦浩金,只拿眼看了看米兰和邵阳。

“米兰是吧?你哥哥让我来接你。走吧。”

按说公~安局的副局长,权位也不在建~委主任之下。只不过乔万开和米强在私底下也有不少勾结,称得上是死党,才会“降贵纡尊”走这么一趟。

米兰和邵阳大喜过望,自然是忙不迭往外走。韦浩金咬了咬牙,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拦住了二人。

“对不起乔局,这两个嫌疑人还没做完笔录,他们现在还不能离开!”

什么?

这小警察是疯了吗?连市局副局长亲自出面,他都敢拦着?

米兰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瞪着韦浩金,而乔万开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

这个不识好歹的韦浩金!就算他叔叔和自己别苗头,他一个小小的治安队长,连跟自己多说几句话的资格都欠奉,居然敢这么做?

这边的吵闹早已传到了小派出所的各个角落,柳蔚虹在易青锋的陪伴下,也来到走廊的另一头静观事态的发展。

看到突然出现的乔万开,柳蔚虹虽然不认识他是谁,却认得出他那身一级警~督的制服。看来此人就是米家搬来的救兵了?估计是市局里的某个领导,而且在局里的地位也不低呢。

只不过此人一脸黄气,脚步虚浮,就像被酒色掏空了身子似的,看来也是好人有限。

“乔局,这不合程序。”

韦浩金已经平静下来,再次硬邦邦地甩出这么一句。

他这人倒也光棍,反正肯定会得罪乔万开,索性得罪到底好了。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韦浩金!你连上级命令都敢违抗?”乔万开眼中尽是阴霾,双颊上的肌肉轻轻抖动,显示出他心中强烈的不满。

“对不起,我只是在照章办事,请乔局见谅。”韦浩金寸步不让,硬是不肯松口。

“你……”

乔万开也想抓狂了,这韦浩金平时看起来没那么轴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下他乔局的面子,以后还想在南都市的公安系统里混?就算他叔叔也护不住他!

眼见二人对峙,柳蔚虹嘴角弯了弯,眼里流露出玩味的神色。

事情,似乎越来越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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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七夕……祝大家七夕快乐撒……群么么么,爱你们,记得都要幸福哦。)

041:救兵

乔万开的跋扈在市局里也是出了名的。这人是纯粹的本土干部,在本地的根基很硬,社会关系错综复杂。若有人敢去捋乔局的虎须,下场绝对会很惨。

在南都公安系统里,也只有市局局长农益汉可以压得住他。而韦浩金的小叔韦克良,与他的实力只在伯仲之间,尽管排名在他之前,实际权力却还略有不如。

就因为韦克良在局里的排名比他高,乔万开没少找韦克良的茬子。幸亏韦克良也不是省油的灯,不然早被他阴下去了。

这次,乔万开亲自出面来要人,竟被人生生顶住了,怎能不怒发如狂?

“韦浩金,你要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承担应有的后果!”

乔万开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冷冷扫了米兰一眼。米兰也不是笨人,立刻领会了乔万开的意图。

米兰是碰上一点小事都要撒泼的脾气,眼看有市局副局长撑腰,她还怕什么?一收到乔万开的眼神,她马上叫嚷着“放人”,直接就把韦浩金往一边推。虽说她这干瘦的身板想和韦浩金那胖子抗衡很有难度,可韦浩金总不好真和她纠缠起来啊。

被她这么使劲一推,韦浩金下意识就偏了偏身子,米兰和邵阳趁机从他身侧钻了出来。

“你们不能走!”

韦浩金也急眼了,真让这两人走掉,他拿什么跟柳大小姐交代?恰在此时,他一眼看到柳蔚虹正站在走廊对面静静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

他身上的汗刷地又下来了。好容易有个让柳大小姐对自己改观的机会,就这么被乔万开搅和了,他就等死吧!

韦浩金绝不是笨蛋,他一瞬间就做出了选择——他居然就在乔万山的眼前,扑过去一手一个揪住了米兰和邵阳!

只有抱紧柳大小姐的大腿,才是最重要的!若柳大小姐肯罩着他,乔万开能对自己怎样?

“韦浩金!”

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这么打乔万开的脸了,乔万开情不自禁怒吼一声,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这人是在自己找死吗?

“嗯……不错嘛。”韦浩金的表现倒是让柳蔚虹挺满意的。她还是小窥了这老油条,看来,以后倒还可以让他帮手做点小事。

她侧头看了看青锋,青锋微微颔首,正想举步,忽然又一道人影施施然走了进来。

“呵呵,老乔,什么事值得你这样生气啊?”

听到这声音,乔万开脸色骤然一变。

他的死对头韦克良,正笑眯眯地朝他走近。

韦克良比他的本家侄子韦浩金大不了几岁,保养得还算不错,是个很精干的中年人。同样的一级警督制服,穿在韦克良身上,硬是比乔万开那身看起来精神。

在市局里,韦克良素有“笑面虎”的“美名”。他看起来很随和,该出手的时候却一点也不含糊,尤其在和乔万开争斗的时候更加是强硬无比。

乔万开双眼眯起,迅速调整了脸上的表情,淡淡地与韦克良打了个招呼。

“是老韦啊。”

但他的心里却并不平静。怎么,韦克良竟也亲自掺和到这案子里了……难道,和米强妹子妹夫起冲突的另一方,是什么有来头的人物不成?

想到此处,乔万开悚然心惊。

刚才米强没说得太细,只说自己妹妹妹夫和人吵架引起了事端。现在看来,自己还是轻忽了。

应该先搞清楚这两人和什么人争吵再过来的!

然而事已至此,乔万开也不能退。院子里这么多小警察看着呢,他要是现在退缩,传出去岂不是他乔万开怕了韦克良叔侄?这个怂,是绝对不能认的。

“韦副!”

韦浩金欣喜若狂,也不再揪着米兰邵阳不放,赶紧把额头的汗一擦走到韦克良身边。小叔怎么来得这样及时!

其实韦克良原先没打算掺和这事。然而韦浩金所说的“机会”,却让他动了点心思。他刚才挂了电话后一直留意着乔万开的动向。自从听人回报说,乔万开听说他不肯插手后就黑着脸离开了办公室,韦克良就想到乔万开是打算亲自过来要人了。

关于乔万开和建~委主任米强过从甚密、甚至合股做生意的传闻,韦克良自然是知道的。他更知道,乔万开亲自出马,侄子肯定吃不住劲。

韦克良可不想自己的侄子在乔万开面前吃瘪。这倒不是他护短,而是体面问题——你韦副连自家人都护不住,怎么让属下放心投靠你啊?你实力不行嘛!

所以韦克良这一趟,是必然要来的。

“小叔,就是那位。”

韦浩金附在韦克良耳边小声地说,眼睛朝柳蔚虹瞟了瞟。

韦克良快速打量了柳蔚虹一眼,心里微感诧异。这就是侄子所说的大人物?不过是个小姑娘嘛,一脸孩子气,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

不过她身边站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确实不简单。韦克良也当过兵,一看易青锋的架势气度,暗自判断这男子定然是军人出身,而且不是一般的军人。

就在韦克良打量柳蔚虹的同时,乔万开也注意到了韦克良的举动,顺着他的视线看见了柳蔚虹。

凭着直觉,乔万开也在猜测,这小女孩或许就是韦克良出现在此地的原因。

一个莽汉是不可能坐上乔万开如今的位子的。他或许嚣张,却绝对够精明。乔万开随即想到——这个小女孩并不一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可她背后的人,却不能轻视。

就像米兰和邵阳,算得什么东西,却能劳动他乔局的大驾?还不是因为他们背后的米强主任?

那么……能够出动韦克良的,最起码,也该是不逊于米强的人物才对。

乔万开越想越有可能,却不知道韦克良其实压根就不清楚柳蔚虹的来头。

不知不觉间,柳蔚虹和易青锋竟成了众人注目的中心。面对一道道审视的目光,柳蔚虹竟展颜一笑,拉着易青锋又回了方才的值班室。

她可没兴趣被这些人看来看去。既然韦浩金搬来了救兵,她静观其变就是了。倒是要看看,米家的后台有多硬?

柳蔚虹突然离开走廊,让许多人都顿感愕然。就在此时,乔万开腰上那砖头般的“大哥大”,突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

那时节可没有来电显示这回事。乔万开按下接听键[奇`书`网`整.理'提.供],只听得电话那头传来他死党米强嘶哑低沉的声音:“老乔,事情怎样了?”

042:秘书对秘书

米强放下电话的时候,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对方竟连韦克良也能使得动?那就怪不得能指使韦浩金把妹妹妹夫逮进去了。

他稍稍犹豫了一下,又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梁处,对,我是米强……”

派出所中,韦克良含笑看着乔万开到一边打完电话,才慢悠悠地说:“哎呀,老乔,咱们还是到屋里说话吧。光这么站着也解决不了问题嘛。”

平心而论,韦克良这话很是正确。两位堂堂的市局副局长,就这么站在走廊里吵嚷,也太失体面了。

然而乔万开心里还是感到了一阵腻歪。原因无他,韦克良说话的时候听起来是商量的语气,可还是掩不去那种发号施令的味道。谁让韦克良在局里排名在他之上呢?人家有资格这么说话!

乔万开吃了个暗亏还没法反驳,心情更加郁闷。幸好韦浩金还略知好歹,弯着肥腰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领导,会议室在这边,请随我来。”

米兰和邵阳情知一时半会走不掉,只好紧紧跟在乔万开的屁股后面,一起进了会议室。

这时候,外出办事的派出所长曹有方总算得了消息也赶到了会议室里。他一路小跑着进来,心中不住叫苦,额头上的汗水不住往下流。

“哼!”

乔万开总算找到个出气口,指着曹有方一通臭骂。“你们这是怎么办事的?明明是来报案的群众,却反倒被羁押审讯,到底想做什么?”

谁都能听得出他是在指桑骂槐,可怜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曹有方也只能把这只死猫吞下去,苦着脸一个劲地认错。

但韦克良却不紧不慢地插嘴说:“老乔,事情还没搞清楚,先不必忙着批评同志嘛。韦队长,先把案情向乔副局汇报一下。”

乔万开再次被韦克良噎住了。这个“笑面虎”!每次都是这么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说话时也不见得如何高声大气,却总让自己难以还击。

“是,韦副!”

韦浩金便正儿八经地“汇报”起来。自然,他汇报的都是柳蔚虹和陈娇提供的内容。

在值班室内,柳蔚虹坐在待客沙发上静静翻看着报刊架上取下的报纸。报纸大多是南都市的日报、晚报,市长柳成邦同志的大名自然经常出现在头版新闻里。

当然,出现频率更高的,是市~委~书记郭其鹤同志。

柳成邦并没有和女儿说起自己工作上的事情,可自觉“肩负重任”远来的柳蔚虹,在来到南都前定然对父亲的这些“搭档与敌手”们都进行了充分的研究。

柳成邦绝不会想到,女儿对郭其鹤的了解,起码对其履历的了解,绝不在自己之下。

看着报纸照片上郭书记那张儒雅温和的笑脸,柳蔚虹却没法对他产生任何好感。前世,这位郭书记给她父亲下的绊子也不少呢!

在柳蔚虹的资料中,郭其鹤在高层的后台,就是柳家的死对头况家。所以郭其鹤与柳成邦的对立,也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在官场上,一二把手关系不睦,基本上是一种常态。那些一团和气的表现,只是假象罢了。

值班室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柳蔚虹无需抬头,也知道这种小心翼翼的敲法,肯定是韦浩金过来了。

果不其然,她才刚扬起脸,韦浩金那堆满谄笑的胖脸就映入了她的眼帘。

“柳同学,刚才先过来的那位领导,是我们市局的乔副局长……另一位,则是市局的韦副局长。”

“韦?”

柳蔚虹笑了笑。原来,韦浩金的根基在这里。市局的副局长,确实是不错的后台。

韦浩金也不敢啰嗦,低声将乔万开和建~委主任米强是死党的“内情”,以及韦克良和自己的叔侄关系都和盘托出,狗腿子的姿态摆得很正。

“乔副局长认为,这是一桩普通的家庭纠纷……”

“嗯。这的确是由家庭纠纷引起的治安案件。”柳蔚虹嘴角一扬,韦浩金立刻明白了柳蔚虹的意思。他连声道:“是的,我也是这样对乔副局长汇报的,韦副局长也认同我们的做法。但是现在情况又起了新的变化。”

“什么新的变化?”

柳蔚虹大致能猜到这“变化”是什么。

韦浩金略略有些紧张,低声说:“就在方才,肖副市长的秘书梁毅,给我们派出所打了电话过来,也关注了此事。”

“肖副市长?”柳蔚虹对市~委、市~政~府两套班子的主要成员都有所了解,闻言便笑道:“哦,是肖蒙副市长吧……肖副市长是管市政方面的,怪不得呢。”

韦浩金就是一惊。

他对柳蔚虹毕恭毕敬,是畏惧柳蔚虹这块“市长千金”的金字招牌,对柳蔚虹这么个小女孩却未必有多少尊敬。

可是柳蔚虹今天的言行,尤其是刚才她说出来的这句话,却让韦浩金发现了她与别的高干子女全然不同的出众之处。

一个才上大一的小女生,对南都市的主要领导如此了解,一口就叫得出肖蒙的名字。不仅如此,她那句“怪不得呢”,是针对着肖蒙与米强的关系而来的。

肖副市长管市政建设,建委主任米强自然是他的心腹,这也就是米强能请动肖副市长的秘书为他出头的原因。也不是说副市长的秘书就比公安局副局长权力大,问题是他往往还可能代表着副市长的意志。

这种小小的家庭纠纷,居然引起了两位公安局副局长和一位副市长的关注,也算得上是这小派出所里的奇闻了。

这些官场上的弯弯道道,在普通的官员们看来毫不稀奇,在韦浩金这种一门心思钻营的老油条看来也还不太复杂……可是,柳蔚虹只是个学生,还是个女孩子!

这位柳大小姐,绝对和别的千金小姐不一样!

柳蔚虹才说了一句话,就在韦浩金内心引起了一阵震动。但是她接下来的话,才更让韦浩金惊讶。

“韦队长,我刚才给市委的楚立衡楚处长打了电话。他很快就会过来处理此事。”

柳市长的秘书楚立衡也要过来?

韦浩金自然不会对柳蔚虹请楚立衡出面感到奇怪,上回在天鹅广场派出所,也是楚立衡过来带走了柳蔚虹。

想到乔万开听到肖副市长的秘书也打电话来“关注”时,看向韦克良那挑衅的眼神,韦浩金就心头暗爽。

乔万开,有你丢脸的时候!

043:完美解决

(这章做了点修改,中午前看过的童鞋请再点进来刷新看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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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立衡来到学院南区派出所的时候,并没有直接进会议室,而是先去和柳蔚虹见了面。

会议室,却已是烟雾缭绕。乔万开和韦克良坐在大会议桌的两端,默默对峙,不约而同抽起了烟。

“案情已经很明朗了嘛!”

乔万开抖了抖手上的烟灰,假笑着看了韦克良一眼。“不过是一起普通的家庭纠纷,治安大队的同志们,这回也太小题大做了!”

说到“小题大做”的时候,他刻意往韦浩金扫了一眼。韦浩金才不理他,只冲着小叔恭谨微笑,完全把乔万开当成了空气。

这态度让乔万开很生气。他把脸一沉,捻熄了手上的香烟,略略提高了音量。

“你们这样轻率办案,是要出大问题的!”

米兰和邵阳站在乔万开身后,脸上的表情比刚才镇定多了。米兰甚至在韦浩金陈述案情的时候几次想插话,被邵阳扯着衣袖阻止了。她也算略知好歹,明白该让乔万开出头,只得把一肚子恶骂都吞了下去,心里不知道把陈娇和韦浩金、易青锋几个咒骂了多少次。

“哦?”韦克良脸上的笑容也淡了,悠悠抽了一口烟,才说:“乔副认为会出什么大问题?”

人家啪啪打到脸上来了,他也不能老是装老好人,立刻对乔万开改了称呼。

乔万开竟一拍桌子,理直气壮地说:“受害人过来报案,反而被当成犯罪嫌疑人逮了起来,还恶意羁押审讯!这样的事情,是合理的吗?是正常的吗?传扬出去,对我们公~安机~关的威信是一种严重的伤害!眼下,连肖副市长办公室的梁处长都来电关注,足以证明这起案件已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嘛!”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只有最后一句是重点。

“肖副市长”!

乔万开是在提醒韦克良,你要替那边出头,可得掂量好了!米家人身后可是站着一位副市长呢!

韦浩金突然插了一句:“乔副局,我已经向您汇报了,这两人报的是假案!”

在领导说话时插嘴是极为不礼貌的,不过韦浩金却还是照做不误。乔万开再次怒瞪了韦浩金一眼,米兰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

“谁报假案!都是那个女人,对,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在诬陷我!你们是一伙的!我要告你们!”

米兰的尖叫大嚷让韦克良皱起了眉头。乔万开虽然也很鄙薄米兰的粗俗,但他并没有出声阻止米兰。无论如何,让米兰来剥一剥韦克良的面皮,也挺好。

其实韦克良心里也有些忐忑,不知道该不该和乔万开这么硬顶下去。尤其是刚才乔万开提到的,副市长肖蒙的秘书梁毅特地打来电话说情,这让韦克良也不禁有些动摇了。

米兰还在叫嚣着:“把那个小丫头叫出来和我对质啊!就是那个叫什么薇薇的!她敢诬告我,我一定要把她告到底!”

“你要告薇薇?”

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无框眼镜的青年男子突然出现在会议室门前。米兰正在气头上,也不管这来人是谁,依然大喊着:“对,我就是要告她!她别想跑!”

青年男子冷冷看了她一眼,脸色沉静如水。而乔万开与韦克良,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就迅速站了起来,脸上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不过仔细观察下来,就会发现韦克良的表情是惊喜,而乔万开却黑了脸。

米兰终于也意识到会议室里的气氛不对。待得看到连乔万开都换上了笑脸,主动上前和那男子打招呼叫“楚处”的时候,她的身子渐渐冷起来。

这人,似乎是那个什么薇薇的熟人?连,连乔局都得讨好他……

她张口结舌地站在原地,冷汗不住往外冒,心中追悔莫及。可惜,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

韦克良总算相信了侄子的那句话——米强这回踢到铁板了!

由于楚立衡这位“市~府一秘”的出现,事情自然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南都市里,谁不知道楚立衡是市长柳成邦的绝对心腹?他本人亲自出马,使得梁毅的那个电话,立刻就变得轻飘飘的了。

乔万开看到楚立衡后,虽然极力装出客套的笑容,心里却是郁闷到了极点。看来这事情绝对难以善了,而自己出面却带不走人——这个脸,绝对是丢定了!

除非他下定决心不卖楚立衡的面子。可是,乔万开哪里敢冒这种险?柳市长刚到南都履新不久,说不定正想拿几个刺头来开刀立威呢,自己可千万别当了出头鸟!

今天这事真是晦气!除了在心里暗暗埋怨米强一家子以外,乔万开也没有别的法子可想。

陈娇之前一直在别的办公室里做笔录,虽然也听到了外头的吵闹,但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被人带到值班室来和柳蔚虹会合后,柳蔚虹竟然对她说,待会米兰和邵阳就会给她写一份保证书,书面保证不再对她所拥有的那些土地证、房产证的所有权提出异议。

也就是说,只要有这份保证书在,米兰和邵阳是无论如何也没法抢走她的房子了。

“薇薇,这是真的吗?他们肯保证?”

陈娇又惊又喜。

柳蔚虹笑道:“当然是真的了。娇姐,你就放心吧,没有人能抢走你和小凡的房子。”

“那真是太好了!可是……他们怎么肯……”陈娇又犹疑起来。也难怪她会疑惑,邵阳也就罢了,米兰那种无耻又霸道的性格,怎么会愿意写这种保证书呢?

这可是在公~安机~关的监督下做出的保证,米兰不会不知道它的效力啊?

柳蔚虹笑得很纯真:“我也不清楚啊。”

事实上,她不但很清楚,而且这最终的结果就是在她的推动下达成的。

从一开始,柳蔚虹让韦浩金将这两个人带回所里关起来,就不仅仅是为了教训这两个恶人。

她早了解到米兰的亲哥哥是实权干部,自然就能想到,米兰会向她哥哥搬救兵。所以,想把他们俩照章拘留几天,基本是不可能达成的目标。

可是她明明知道关不住他们,为什么还要韦浩金动手抓人?

因为她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让这两个人在无可抵赖的情况下,写下书面保证,从而一劳永逸地为陈娇解除“房子随时可能被抢走”的烦恼。

而要得到这份书面保证,第一步自然得把米兰和邵阳带到派出所。第二步,则是稍微展露一点实力,让他们明白不写这份保证书的后果。

听起来很麻烦,不过用小混混李荣添的话来解释就简单多了——

“想让人听话,就先把人狠狠打一顿再说!打到他怕为止,自然就老实了!”

不过在柳蔚虹原先的设想里,只是想请楚立衡打个电话过来就够了。在见到乔万开出现,再听说肖副市长的秘书也在“关注”后,她果断请楚立衡本人过来解决。

要做事就一步到位,没必要磨磨唧唧浪费时间!

“薇薇,走吧!”

面带微笑的楚立衡出现在值班室门前。微微弯腰的韦浩金跟在楚立衡身后,依然一脸的狗腿相。

柳蔚虹挽着陈娇的手站起来,笑嘻嘻地走到楚立衡面前。“楚哥,事情都办妥啦?”

“嗯。保证书,你拿着吧。”

楚立衡和柳蔚虹见面的次数不算多。但柳蔚虹本着和父亲身边的工作人员打好关系的原则,和楚立衡相处得非常好,一口一个“楚哥”地叫着,两人也就迅速熟悉起来。

对于楚立衡来说,和市长千金处好关系,当然是最好。在柳蔚虹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桩益事?她再是市长千金,大多数时候也不能让父亲替自己出面撑腰。还是依靠楚立衡这些工作人员来帮她办事,最是实在。

“娇姐,这份保证书你收好。我们回去吧!”

陈娇把那份保证书反复看了几遍,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她虽然纯朴,但也不是笨人,知道今儿的事情能够完美解决,绝对是托了柳蔚虹的福。先是有易青锋替自己把那两人丢到了门外,又让那警察翻脸抓人,眼下还逼得他们写下了保证书……看来,柳蔚虹的确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然而陈娇很机灵,并没有急着追问柳蔚虹的背景。反正,她不还是自己的房客吗?以后多的是机会接触呢。

如果陈娇知道,米兰和邵阳不仅被迫写下了这份保证书、摁了手印,还被硬是留在拘留所里关押四十八小时,肯定更加开心了!

这是楚立衡给米兰的一个小小教训。谁让她口出狂言要告柳蔚虹来着?

韦浩金一直将柳蔚虹一行人送到派出所门前,直搓着双手,眼巴巴地看着柳大小姐。柳蔚虹暗笑不已,明白他是想问她可还满意自己今天的表现。

“韦队长,今天多得你帮忙。”她依然对他不冷不热,韦浩金对她这态度倒是甘之如饴。

柳蔚虹接着说:“往后,我在华南大学读书,或许有时还会请你帮个小忙,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

韦浩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道缝。大小姐的意思,是往后就将自己收为“小弟”了。韦浩金一点也不觉得掉价,给市长千金跑腿,好处那是大大的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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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又收了一个小弟……薇薇真是越来越女王了。~\(≧▽≦)/~)

044:新生报到

九月,又到了各大高校新生报到的时节。

各种颜色的彩旗四处招扬,广场上竖满了写着“中文系”、“数学系”、“外语系”大字的招牌。彩旗与招牌下,人头攒动,无数的新生与家长,还有来接待的学长学姐们,汇成了一片欢闹的海洋。

和所有提着大包小包手忙脚乱的新生不同,柳蔚虹穿着一身轻便的休闲装,两手空空地随着人群往中文系的新生接待处走去。

易青锋肩上背着一个大包,陪在她的身边,时不时替她挡去一些轻微的碰撞。

“同学,你是来报到的吗?”

中文系新生接待处里正在忙活的几个男生,看到柳蔚虹走近接待桌边,全都眼睛发亮围了过来。

哎呀,忙了大半天,总算见到一个漂亮的小学妹了!

柳蔚虹肤色白皙,杏眼含笑,与一众南方省本地姑娘的皮肤五官相比确实较为突出。其实南方省的姑娘,也自有其美态,但见多了南方女生的学长们对于这位北地胭脂显然更感兴趣。

柳蔚虹才刚点了点头,那四五个男生就兴冲冲地跑到她身边来。这个指点她填新生入学表、那个给她发入学手册,剩下的则殷勤地笑着问:“同学你的行李呢?我们来帮你提吧?”

柳蔚虹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不用了。”

“要的要的,我们都是中文系的学长,有义务帮助新同学嘛……哎,我们一起送你去宿舍吧?”

“可是,我没有什么行李啊。”

柳蔚虹好笑地填完表格,取过手册,冲众人随意地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径自离开了接待处。

那几个男生正不死心地想追上去,才发现小美人身边跟着一位高大健壮的护花使者。

他们只能怅然若失地看着柳蔚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人海中,其中一个还很文青地感叹了一句:“普希金早说过,凡拥有有幸福的地方,都会有人把守着——唉,果然是真理!”

柳蔚虹并不清楚自己无意间又踩碎了几颗脆弱的少男芳心,她依然迈着悠闲的步子,慢慢走进了自己分配到的女生12号楼130宿舍。

她来得比较晚,六人间宿舍里另外的五个人都已经到位,早就在打理着自己的床铺了。

看到柳蔚虹与易青锋走进宿舍,五人不约而同朝他们看来。

柳蔚虹很自然地对几人打了个招呼,看了眼屋里唯一剩下的那张上铺。她刚想自己找块抹布擦擦床铺上的灰尘,易青锋却低声说了句:“你坐,我来。”

他把床前的一张椅子放到柳蔚虹面前,先快速擦了一遍,才让柳蔚虹坐下。接着,他很利落地翻身上了床铺,有条不紊地打扫起卫生来。

对于受过严格军事化训练的易青锋来说,整理床铺是非常简单的事情。柳蔚虹受人照顾惯了,却不觉得有何不妥,宿舍里余下的几人看着她的眼神却微微起了些变化。

刚入学就带着男朋友过来,男朋友长得又高又帅不说,偏偏还这么体贴。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来说,这样的事情绝对会引起她们的高度关注。

有人羡慕,有人不屑,有人却主动和她攀谈起来。最先和柳蔚虹说话的,是这宿舍里唯一的东北姑娘,一位叫鲍娜娜的蒙族妹子。

她身材很高挑,五官却挺秀气,整个人感觉颇为爽朗大气。柳蔚虹和她说了两句,对这蒙族妹子的观感委实不错,她向来很喜欢这种直爽的女孩子。

接着,其他的几个人也加入了她们的谈话。柳蔚虹发现这宿舍里,除了她和鲍娜娜之外,另外四个女生都是南方省人。准确地说,有三个是南都市本地人,另一个的老家也离南都不远。

华南大学作为南方省最富盛名的大学,学生之中南方省人占的比例高也不奇怪。

这几个人里,最漂亮的是一个叫姚茜的女生。容长的鹅蛋脸,俊眼修眉,略嫌丰润的嘴唇和高高的鼻梁搭配起来却并不显得突兀,是典型的南方美女。她的衣着也很洋气,不过眉眼间的骄傲神色,却让柳蔚虹暗暗蹙眉。

和姚茜同为南都市本地人的那两位,身材微胖、戴着一副圆圆眼睛的女生叫简遥,比较瘦削的女生叫冯细娟。这两个女生都带着些小家碧玉的气质,和柳蔚虹说话时不住拿眼打量她,显然对她很是好奇。

最后一个皮肤黝黑的姑娘叫岑雪,性情似乎有些拘谨,言语不多。柳蔚虹注意到她说话时带着浓重的乡音,估计她的家乡并不在城镇而是在乡下。

不管她们对她的态度有何不同,柳蔚虹对她们却是一视同仁,都客气得紧。论起生理年龄,她比她们大了十多岁,早过了和小姑娘别苗头斗闲气的年纪。再说,她又没打算和她们住在一块儿,只要保持着表面上的客套就好。

这张床铺,就是个摆设罢了。

原本大一的学生是不能在校外住宿的,不过有利斌这位本校老师在,却轻而易举地替她搞定了外宿手续。不仅如此,他还替她请好了军训假。

整整一个月的军训呢,柳蔚虹是完全没有参加的打算。让她再当一回循规蹈矩的大学生,饶了她吧!

她到南都市来,可不是为了上学那么简单。除了军训,大学四年里的体育课,她也打算让利斌老师替她搞定。柳大小姐没法想象如今的自己和一群小男生小女生排排站做体操的样子……呃,没法子,心理上难以接受啊。

“薇薇,手续都办完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正在易青锋整理好柳蔚虹的床铺回到地上的时候,华大讲师利斌从宿舍门外走了进来。

“啊,利斌哥,你怎么过来了?”

柳蔚虹正打算去拜会这位“地头蛇”,没想到利老师却先过来了。

要知道柳蔚虹被安排到哪间宿舍,是很容易的事情。利斌到新生接待处一查,听说柳蔚虹刚来报到,就直接过来找她了。

“青锋,你好。”利斌和青锋打了个招呼,对柳蔚虹笑道:“专门过来请你吃饭啊!没法子,谁让嘉泽特意让我多关心关心你呢?走吧,我请你们到小食堂吃炒菜去。”

“好啊,那今天我们就专打利斌哥你的土豪了!”柳蔚虹嘻嘻笑着,和利斌一道离开了宿舍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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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的大学生活开始啦……)

045:我相信你

南国秋日的早晨,与北地的清冷不同,依然还带着丝丝暑热与潮气。

陈娇一大早起来,催着小凡起床洗漱穿戴后便送他去上学。回程时,她在附近的小菜市买了两把青菜一条鱼,慢悠悠地往家里走。

令她有些诧异的是,自家门前竟站着两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仰着头打量门上的门牌。

“你们找谁?”

陈娇上前问了一句。那剃着平头的男孩转过头来,陈娇不禁怔了怔。

这竟是个绝顶的美少年!

“请问,柳蔚虹是住在这儿吗?”

美少年对陈娇笑了笑,陈娇才注意到他扬起的左眉上似乎有一道浅浅的刀疤。然而,这道疤完全无损他的俊美,反倒让人对他容貌的印象更加深刻。

“嗯,在的。你们来找她?先请进来吧。”

阿球跟在李荣添身后走进小院,心里直犯嘀咕。添哥说要带他来见那“合伙人”,还说对方是个和他们同样年纪的小姑娘。他还以为能够一次性拿出几十万的人,起码也是住在豪门大宅之中,怎么却是窝在这种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民居里?

等他见到柳蔚虹,更是惊讶之极。

就算早就知道对方同样是十七八岁,可稚气未脱的柳蔚虹出现在他眼前,还是将他狠狠震惊了一把。

横看竖看,都只是个漂亮单纯的女学生而已啊!

可就是这么一个小姑娘,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就陆续拿出了一百多万给他们当本钱!靠着这一百多万本钱,李荣添走通了香都的路子,带了两三批豪华进口家电回来。

原先李荣添还心中惴惴,怕他把货带回来,柳蔚虹却不能兑现诺言帮他出货。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柳蔚虹让那个叫易青锋的男子,带他去和南都市最大的私人家电卖场老板严达志接洽,对方很干脆地就把他的货用高价收购一空。

一趟转手,李荣添就净赚了好几万!这让他的“工作热情”空前高涨,对柳蔚虹这位合伙人也渐渐从怀疑变成了佩服。

而柳蔚虹对李荣添的办事效率也很满意。“带货”这种事固然是暴利,但也不是人人都能干好的。不然,这条路早就被人挤爆了,还轮得到她来做?

她是出了不少本钱,也替他找好了下家接货。可从香都找到最物美价廉的货源,再把大批的货物通过秘密渠道安全运回南都,这中间的崎岖艰难也是超乎了一般人的想象。

没有容易赚的钱。你要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甚至更多。

显然,李荣添干得极漂亮。

“昨晚我又运了一批货回来。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先来结一次数吧。”

李荣添今天是来给柳蔚虹分钱的。他说话从来都不拖泥带水,更是甚少称呼柳蔚虹的名字,大多数时候就叫个“喂”。

他身上那股草莽的气息,可不是那么容易磨平的。柳蔚虹对他的“无礼”不以为意,还是柔柔地笑着,认真翻看了他带来的账目,然后说:“嗯,账目没有问题。这笔利润,继续算在本钱里吧,我不急着用。没有充足的资金,周转不方便……对了,下个月初,我会再给你三十万。你让香都那边提前把货准备好。”

阿球看柳蔚虹轻描淡写地吐出“三十万”这样的字眼,像是觉得这点小钱压根不值一提似的,真是大大地开了眼。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听到柳蔚虹说还要再加本钱,李荣添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你把这么多钱放到我手上,真的就那么放心?”

被他突然这么一问,柳蔚虹不禁笑了笑。“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不是做得很好吗?我相信你。”

李荣添心中涌起一阵异样的感觉,若有所思地看了柳蔚虹一眼,挥了挥手便拉着阿球走了。

这种感觉……比起赚了几万、十几万、几十万更让他开心。

贫寒的家境,让他过早地明白了世间冷暖。从懂事起,他就是个无人管束的街童,小小年纪就和比他大许多的混混们一道混饭吃。他们拉拢他、畏惧他,是因为他够狠,能打,砍起人来不要命……可是,除了死党阿球和过世的父母,有谁曾对他有过些许真感情?

没事,他一直觉得自己不需要那些软弱的东西。只要能够赚到钱,只要能好好活下去,这就够了不是吗?

可是她说“相信他”。而且,她也并不止是说说而已,一百多万的巨款就那么轻易地放到了他的手上,一句废话也没有。

被人信任的感觉真好呢,李荣添愉快地想,脚下的步子似乎也更轻快了。

李荣添刚走,柳蔚虹手边的“大哥大”就响了起来。虽说她极为不待见这砖头一样累赘的玩意,可奈何“业务”繁忙,也不得不配备了一个。

在她的同学们忙着军训的这个月里,柳蔚虹可也没闲着。一边要注意李荣添的“带货”情况,通过某些途径帮他搞定出货问题。另一边,她还替薛氏集团又拿到了两份要紧的批文。

还有两三家薛氏的合作伙伴,同样是香都和宝岛那边过来的财团,听说柳蔚虹有中央部委的路子,也都透过薛四爷委托柳蔚虹拿批文。

否则,柳蔚虹哪来的一百多万?不过这些钱,也并非都是她的“辛苦费”,其中有五十万是她以私人名义向薛四借的款。

薛辟疆怎会有二话。区区五十万,也无需动用公中款项,从他自己户头上拨到柳蔚虹账户上就是了。

能让出名难搞的叶二少替她跑腿的人,还有什么可怀疑的?薛辟疆从柳蔚虹的姓氏,已然猜到了她的来历。虽然不清楚这位柳大小姐是不是顶级世家柳家的嫡支出身,但也足够让薛辟疆落力巴结了。

柳蔚虹按下接听键,叶家明微带磁性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二哥!”她咯咯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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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要考试了……我好紧张好紧张……浑身的肌肉都好紧张……因为我今天早上还在不停撞杆啊!教练对我绝望得连他的馒头都掉在地上了!【如果我没有看着的话教练你会再捡起来吃掉吧嘤嘤嘤】)

046:拆迁?

【网络神奇地在半夜恢复了……于是……又能发更新了,撒花……蔷薇的坑品又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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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

电话那头,叶家明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显然心情很好。

“小丫头,你好像很高兴啊。”

“接二哥的电话当然高兴啦。”柳蔚虹顺嘴卖了个乖,笑道:“二哥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哼,还不是你那些批文。薛氏集团那个新送过来的批文,大概没问题了,可以通过。”

柳蔚虹忙道:“这么快?啊,看来又可以敲他们一笔了。”

通过叶家明,柳蔚虹着实赚了薛氏集团不少“辛苦费”。不过这些钱里很大一部分,都是叶家明的酬劳。只是柳蔚虹和叶家明打了招呼,先借用他的这笔款子,等她资金宽裕了再拨回叶家明的户头。

叶二少哪会缺钱,很爽快地让柳蔚虹继续给他记着帐就行。几笔批文生意下来,叶家明的分成也有差不多几十万了呢。

“听说,你和倪嘉泽有来往?”

叶家明话锋一转,语气似乎也起了点微微的变化。

柳蔚虹微怔,“哦”了一声:“二哥你怎么知道的?”

“哼哼。”叶家明从鼻子里哼出两声,语调有些怪怪的:“倪嘉泽跟人夸你来着,把我们小薇薇夸得跟一朵花儿似的,我能不知道?”

柳蔚虹失笑道:“二哥你太夸张了吧。怎的,你见到倪嘉泽了?”

她发现二哥似乎和倪嘉泽有点不对盘,以前她倒是没注意过。应该说,倪嘉泽这人太低调,和跋扈纨绔叶二少活动的范围没什么交集,所以柳蔚虹也就没听叶家明提起过他。

“嗯。”

叶家明没有多说,柳蔚虹猜测大概倪嘉泽也就是礼貌地和叶家明说了两句自己的情况。

叶家明对倪嘉泽的确不太感冒。对于叶家明来说,倪嘉泽就是那个讨厌的“邻居家的小孩”——叶家的长辈对他们这一代子弟总是恨铁不成钢,动辄就拿其他世家中几个杰出的同龄人给他们做榜样。其中频率最高的,就是倪嘉泽的名字。

倪嘉泽如何聪明、倪嘉泽如何懂事、倪嘉泽的工作如何出色……叶家明被自家老子念叨得快要发疯,对倪嘉泽有好感才是怪事。

柳蔚虹敏感地察觉到叶家明情绪不对,立刻转移了话题。

“对了,下周我要到南方省出差一趟。”

“真的?太好了。”柳蔚虹几乎要拍手庆祝。她如今在南都熟人不多,叶家明来了总是件开心的事情。

虽然叶家明说只能停留两天,之后他还得去江口特区办事,不过柳蔚虹还是很高兴。

柳蔚虹刚挂了电话,邵小凡就抱着他那脏兮兮的足球跑来敲门了。

“薇薇姐,大哥哥呢?”

这些天里,邵小凡一有空就来找易青锋玩。对于易青锋,邵小凡崇拜得不得了。

从心理层面上说,邵小凡自幼缺少父爱,因为自然而然地会想亲近出现在身边的成年男性。尤其是易青锋这种形象特别“威武”的款色,更是小男孩永远的偶像。

能够轻易把“坏人”扫出门去,多厉害啊!

“大哥哥不在哦。”因为叶家明的电话,柳蔚虹的心情特别好。她微微蹲下身子,对露出失望神色的邵小凡说:“要不,姐姐陪你去玩球?”

“好呀!”

邵小凡一声欢呼,兴冲冲地拉着柳蔚虹往外跑。难得的周日,他可要好好疯玩一整天!

真是个活泼的孩子啊。柳蔚虹笑着摇摇头,跟在邵小凡身后出了院子。她虽然不愿参加军训和体育课,其实还是很喜欢体育活动的,只是不耐烦像真正的学生妹那般排队听训而已。

前世读大学的时候,她还是女排校队正选呢。

邵小凡边踢边跑,时而高声招呼巷子里的小伙伴们出来玩耍,浑身上下活力四射。柳蔚虹陪他踢了一会儿球,发现巷口聚集了好些个街坊不知在嘀嘀咕咕什么。

“小凡,我们到这边来玩。”

柳蔚虹看那些街坊都是赋闲在家的阿公阿嬷,怕邵小凡的足球伤了老人,忙招呼着他往另一头跑。

忽然,几声激动的议论传入她的耳中。

“都在这住了大半辈子,我不搬!”

“我也不搬,谁爱搬谁搬!”

“哎呀,不是这么说。我听说新区那边也很漂亮的……”

“是呀是呀,如果能够搬到新区,小孩读书就方便了。”

搬家?

柳蔚虹像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恰好那些街坊说了半天也都忙着买菜做饭,各自走散了,柳蔚虹忙叫住其中一位。

“陆家阿嬷,你们要搬家?”

这位陆家阿嬷是陈娇的邻居,平时常常替陈娇照顾小凡的,和柳蔚虹也打过几次照面。

“也不是,不过,听说我们这一区要拆迁啦。”陆家阿嬷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忧色,像是为自己乍起波澜的晚年生活发愁。

拆迁……柳蔚虹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陈家小院,心里的疑团总算解开了一部分。

怪不得时隔几年,米兰会逼着邵阳回来抢老屋,大概就是看中了老屋要拆迁,可以拿到一笔赔偿金吧?

“陆家阿嬷,这消息是真的吗?”柳蔚虹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人人都这么说,大概不会是假吧?”陆家阿嬷唉声叹气地走了。像她这种在旧巷住了几十年的老人,难免有故土难离的情绪。

这个时候,柳蔚虹还不知道,这场看似普通的拆迁事件,将会给她带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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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像蔷薇和大家预测的一样……考桩……没过……万念俱灰有没有!不想活了都!禽兽们还很没人性地发来贺电啊……饼饼这个家伙要笑裂了有没有!还特地打电话来嘲笑我啊……都是禽兽……猛烈地求安慰求安慰求安慰求安慰……这个谁,那个谁,你收藏了木有!木收藏?快去啊!!!!!……o(>_<)o……】

047:偷拍!?

“小凡!快回来吃饭了!”

陈娇站在屋前的台阶上,不住呼唤着小凡的名字。

“小凡,咱们回家吧。”

陪精力充沛的小凡玩了半个上午,久未运动的柳蔚虹也大感吃不消。反手抹去额上晶莹的汗珠,她招呼小凡一块儿回家。

“哦……”

小凡尽管还没玩够,不过素来听话的他还是乖乖地抱起足球,随柳蔚虹一道朝家门走去。柳蔚虹刚踏入小院,却听到小凡在后头说了句:“啊,又是那个人。”

“谁?”

柳蔚虹停下脚步,随口问了句。

还在门外的小凡朝巷子的另一边指了指:“那个拿着相机的人啊。好奇怪呢。”

柳蔚虹闻言,探出头去顺着小凡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在离陈家小院十来米远的地方,有个穿着短袖猎装的男子,正独自拿着一台相机在四处拍照。

“啊,或许是游客吧?”

虽然这一区的游客比较少见,不过柳蔚虹觉得也算不上什么怪事,便催着小凡快进来洗手吃饭。

小凡把足球一脚踢到小院的角落里,一蹦一跳跑去洗手了。不过他还是嘀咕了一句:“可是我每天都看见他在拍照啊……”

嗯?

柳蔚虹眉尖一蹙,又再移步走到门外,多看了那人一眼。这么一会儿工夫,那人却已走得很远了,只留下一个高大的背影。

经过米兰和邵阳那回的骚扰,反而拉近了柳蔚虹和陈娇母子俩的距离,陈娇主动提出要替柳蔚虹做饭。一开始柳蔚虹还推辞过几次,后来却不过陈娇的热情,在东屋吃了一顿午饭。

她马上就后悔了——自己以前为什么要拒绝呢!

陈娇做的南方省家常小菜,清淡而鲜美,食材用料明明很是普通,偏偏却做出了极丰富的口感。这种口味最合柳蔚虹的心意,她从此打定主意,就吃定陈娇的饭了!当然,伙食费她是全额照付的,绝不会占人家的便宜。

寻常的香菇菜心、蚝油生菜、芙蓉滑蛋,陈娇做出来的就是特别好吃。至于她偶尔做的比较繁复的盐焗鸡、薏米鸭、鲈鱼球……更是让柳蔚虹赞不绝口。

尽管柳蔚虹原本就是娇养大的千金小姐,更高级一百倍的料理她也尝过,可这种家常小菜才是她最喜欢的。

因为这些家常小菜,是做菜人本着“要为家人做好吃的”这样的爱心做出来的。再高明大厨的手艺,也无法与家人的爱相比拟。

“哇,今天吃白切鸡啊!”小凡刚跑进东屋的小饭厅,看到桌上摆着一盘他最喜欢的白切鸡,兴奋地笑着就要去抓鸡腿。

“哎!先坐下,要等大家都坐好了,大人说‘吃饭’才能动筷子,知道吗?”

陈娇忙拦着儿子,把他按在凳子上坐好。

“知道啦,妈妈!”

小凡还是笑得很灿烂,听话地点点头。

柳蔚虹内心暗暗感叹,陈娇真的把小凡教育得很好。这可不是一般的单身母亲能做到的,不知要付出多少的精力和心血呢。

吃饭的时候,陈娇看着儿子欢快地啃着鸡腿,嘴角始终带着温馨的微笑。每个母亲最快乐的时刻,就是看到孩子开心地大口大口吃饭吃菜。

“对了,小凡,你说每天都看到那个拿相机的人?”

吃完饭,柳蔚虹帮手收拾好碗筷,把小凡叫过来问了一句。

小凡偏头想了想,说:“嗯,对啊,好几天了吧。他老是拿着个相机拍拍拍,有一次……阿冬踢的球还差点砸到他的相机呢。”

柳蔚虹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如果是游客,为什么每天都在这条旧巷子里拍照?这儿又不是著名的风景区……如果一两次还说得过去,连续来拍好几天,他不腻吗?

他每天拍照的目的是什么呢?真让人心里不舒服啊,这种神神秘秘的事情。

柳蔚虹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把这事搁置一边不理会。午饭后她小憩片刻,便换了身外出的衣裳打算回学校一趟办些手续。

午后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这条古老的青石小巷里,连空气里的尘埃都透着些懒洋洋的味道。这种时段,小巷里来往的人很少。柳蔚虹很享受这种静谧的秋日情调,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几声“咔嚓”“咔嚓”的轻响。

她警觉地转身,发现那个神秘的男子站在离她不远处,手里的相机镜头不偏不倚正对着她本人!

“你干什么!”

柳蔚虹双眉一扬,原本微带笑意的面孔一瞬间满是寒霜。

那男子被她这般厉声质问,也有些呆住了。柳蔚虹快步走到他身前,劈手就把相机夺了过来,仰头逼视着他。

“你偷拍我?”

“呃,没有,对不起……请你听我解释……”

那男子略略有些慌乱,大概他没估计到柳蔚虹会有这般激烈的反应。

柳蔚虹的表情丝毫没有和缓的迹象,依然警惕地上下打量着这个男子。

出乎意料地,这个“偷拍狂”长得并不猥琐,相反还俊美得令人惊叹。他的身高大约与易青锋相当,但气质上却偏于儒雅,并没有易青锋那种凌厉的煞气。一头原是深棕色的短发略带点自然卷,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现出奇异的琥珀色,而他深邃的瞳孔竟也焕发出同样的色泽。

柳蔚虹的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那身亚麻色的短袖猎装上,双眼又是一眯,流露出些深思的神色。

这种猎装在国外算是男士们最常见的休闲服装,不过如今国内这般穿着的人却是少见。看他的长相和打扮,倒还真有那么几分归国游客的味道。她再瞥了眼手里的相机,德国徕卡,昂贵的经典款式——如果拿来偷拍女孩子,还真是可惜了点。

“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呃……”

这男子或许真没想过会遇到这般尴尬的情形,俊脸涨得微微发红,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柳蔚虹并没有因为他的外貌与表现而放松下来。会叫的狗不咬人,长得帅也未必不是变态。她必须好好弄清楚,这人到底在这巷子里搞什么名堂!

048:神童

“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恶意。”

那男子还在期期艾艾地解释着。柳蔚虹哪会这么容易被人混过去,还是冷着脸直瞪他,质问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从国外来的游客,呃……”

如果光从口音上判断的话,这男子大概也没说谎,他的确是一口归国华人的腔调。不过柳蔚虹还是很怀疑地上下打量着他:“游客干嘛老来这边拍照啊?你不是第一天来我们巷子了吧?”

“哦,是这样的。我是学建筑的,觉得这一带的老屋实在太经典,想用影像将这些老建筑保留下来……你看,这是我的名片……”

嗯,还有名片?

柳蔚虹又是一阵意外。

在这个时候的国内,随身携带名片还不流行。柳蔚虹接过那男子双手递来的名片,卡片的质感很好,入眼全是英文。

那男子似乎也才意识到自己名片上没有中文,又尴尬起来:“啊,我没印中文名片,不过我不是骗人,真的!”

这时,柳蔚虹看出这男子的性格似乎是有些呆气,还真不像是什么坏人。她再次把目光放到名片上,全英文的内容对她而言也不会构成什么障碍——

“williecheng……”

程文思?

柳蔚虹猛然抬起眼,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这正在发窘的斯文男子,心里的感觉顷刻间从怀疑变成了震惊。

不是吧,这也太巧了,随便在南都市里逛逛,都能给她捡到一个大建筑师?

准确地说,是未来的大建筑师。

在她重生前的世界里,美国华裔建筑师程文思,乃是被称为“华人之光”的杰出人物。他曾被美国权威杂志评为“二十一世纪最重要的五十位建筑大师”之一,还是其中仅有的亚裔建筑师。据说经常获得总统的接见,并曾经获得美国国家艺术奖章。

他被称为建筑界的“神童”,二十岁读大学的时候就曾击败了全美两千多位设计师,担任了一项重要广场设计的总设计师。虽然因为他的亚裔身份,一直被美国建筑界的主流极力排挤,然而他不断用层出不穷的天才设计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柳蔚虹记得她常常在国外和国内的许多大型广场,看到他设计的纪念碑、公园、雕塑,无一不是地标性的著名建筑。

不过这位低调的大师很少接受媒体访问,加上常年在世界各地奔波,长相并不为公众所知,柳蔚虹就更没留意过了。

想不到……她居然能在这古老名城的小巷里,邂逅了这位“神童”。

她不大记得程文思的年纪,不过就眼下看来,大约是在二十五六岁之间吧。这时的他,应该已经获得了著名的耶鲁大学建筑学院的博士学位,在业界内薄有名气了。

柳蔚虹不是没想过这是个冒牌货,不过这想法很快就被她自己否定了。这个时候,程文思的名气远未传至国内,有谁会煞费心思地去冒充他啊?

程文思看来真是有些呆呆的,居然没有发觉柳蔚虹态度异常,连连点头说:“对对,我叫威利,中文名叫程文思,你叫我威利或者文思都可以。”

柳蔚虹的警戒放松下来,对于程文思所说的拍摄古建筑的说辞,大体上是相信了。

不过,她还有个疑问。“你拍建筑就拍啊,为什么偷拍我?”

她面上依然一派冰霜,就算是知名建筑师也不能随便偷拍女孩子吧?成功人士里的变态也是很多的。

柳蔚虹不是寻常的小姑娘,没有“名人崇拜症”,不会因为程文思将来的成就而放过眼前这桩事件。

程文思更尴尬了,挠头道:“我觉得你太美了……”

呃?

这……好吧,她前后两辈子加在一起,听过的好话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可是……当面夸她“太美了”这种情况,还是头一次碰到啊!

这就是美国人的直线思维么?

程文思很不好意思,低声说:“我刚才在拍那家的屋檐,镜头一落下来,刚好对着你的背影……觉得这画面很美……”

灰墙、青砖、暖暖的午后阳光,梳着马尾的白裙少女逆光而行。橙黄的阳光给她浑身镶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就像误落凡间的安琪儿般,充满了空灵的美感。

程文思情不自禁对着这画面按下了快门。谁知道瞬息之间,甜美的安琪儿变成了浑身是刺的玫瑰花,那凌厉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全身扎出无数小洞来。

“好啦,我知道了。”

柳蔚虹看他脸越涨越红,失笑道:“我有那么吓人嘛?”

她这一笑,程文思才松了口气。他是那种一心扑在自己所喜爱的专业上的学者型性格,并不太擅长和人交往,尤其是女孩子。刚才那事,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说不定耸耸肩就走掉了,或是和柳蔚虹争执起来。

程文思却是一心想得到对方的谅解,不然他的心里始终很不舒服。出身书香世家的他,尽管在国外长大,但接受的却是最传统的东方式家庭教育,温良恭谦让的思想早就深入了他的骨髓血液之中。

既然是一场误会,柳蔚虹也不会继续咄咄逼人,自然把手上的徕卡相机还给了程文思。她看着程文思微微笑道:“威利,要不要到我家里坐一坐?”

“好啊!”

如果是土生土长的华夏人,大概会认为柳蔚虹这是纯客套的话,推脱一番。性格单纯的程文思却一口答应下来,他就是想去拍些民居内部的照片呢,求之不得啊!

柳蔚虹也没什么复杂的心思,只是觉得有缘相逢,多交个朋友也不错。反正学校那边的手续明儿再办也无所谓,大建筑师可不是天天能遇到的呢。

程文思随着柳蔚虹进了陈家小院,顿时兴奋起来,指着天井里的葡萄架感叹了好几句,又拿出相机来想拍照。柳蔚虹忙阻止了他,请陈娇出来和他见面,让他征求陈娇的同意后再拍。

陈娇很爽快,直笑着说请客人随意。程文思拍了好多张小院的照片,才应柳蔚虹的邀请,到她的西屋里来喝茶歇息一会儿。

“威利,你是专门找我们这种老屋来拍吗?”

两人落座后,柳蔚虹给他上了一杯清茶,随意问了句。

“哦,算是吧……不过,也是因为这一区要拆迁了,我觉得很可惜,才赶过来多拍一些……”

嗯?又是拆迁……

柳蔚虹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秀眉微颦。

049:前世命运的拐点!

(8月31日第二更。入v之前的大放送啊……如果以为今天只有两更,你们就太小看蔷薇了……晚点,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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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地居民知道拆迁的事情,并不稀奇,可是程文思一个从国外来的游客怎么也会关注这件事?

柳蔚虹看出程文思并不是个心机深沉的人,也就直截了当地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原来,程文思这回归国,是和他的博士生导师一块回来做学术交流的。他说,南都市和临近的江口特区,集结了国内外一些知名建筑师,在进行一项关于“新城市建设”的课题研究。南都市这边,主题就是旧城区的改造与发展。

程文思说,这项课题,是南方省省~委~副书~记、南都市市~委书~记郭其鹤首倡的。

乍一听,并没有什么不妥。按照南都市和江口特区的发展速度,的确也需要对城市建设做一个整体的新规划。

可是柳蔚虹听到这事后,脸色却比方才苍白了几分,脸色的笑容也渐渐隐去。

她就说呢,为什么她听到“拆迁”的时候总有种不安的感觉

重生后,她把过去发生在自己和家人身上的重大转折都记录下来,提醒自己该如何针对这些事情逐一解决。可是有很多事,她并没有亲身参与其中,所得的印象也是模模糊糊的,只能记得些外围的情况。

比如,她记得父亲就是在南都市市长任上吃了大亏,败走麦城。这其中牵涉到的激烈博弈,她却并不太清楚,只知道父亲被郭其鹤压制得很厉害。而父亲成为南都市长后,与郭其鹤的第一次冲突,似乎就是关于旧城区的改造。

从根源上说,就是经济改~革保守派的柳成邦,与激进派的郭其鹤代表着各自的派系,在南都市展开的一场局部战役!

柳蔚虹才到南都不久,还没有和官方的人有太多接触,这方面得到的消息不多。她原先还想着徐徐图之,通过楚立衡等父亲身边的工作人员了解下这些情况,没想到事情来得这么快!

这件事,是前世柳成邦政~治命运的拐点!就因为在这次博弈中失败,柳成邦痛失先机,而郭其鹤则步步紧逼,把柳成邦手中的权力一点点架空了。

柳蔚虹并不完全认同爷爷和父亲的执~政~理念。但他们认为经济发展必须“稳健、谨慎”的观点,在大方向上是没有错的,只是步子还迈得不够大。她了解自己的祖父和父亲,他们都是一心为公的人。

日后,她会努力促使柳老爷子和柳成邦扭转保守的理念,和整个时代的大势相融合,让柳家能够继续辉煌下去。可是眼前这一仗,却是她必须先帮助迈过的一个坎。

“威利,你可以再给我说说这个‘新城市建设’的事情吗?”

柳蔚虹努力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更柔和些,想从程文思口中打听出更多的内情。

当然,只靠一个程文思是不够的。她还得多做准备,帮父亲打赢这场硬仗才是!

程文思怎会想到,自己面前这恬淡微笑着的小姑娘,脑中竟转着如斯惊人的念头。他本身就是个建筑痴,对于自己的专业有着近乎狂热的喜爱,说起这项研究课题自然是滔滔不绝。

从程文思的讲述中,柳蔚虹了解到南都市即将掀起一场巨大的“建设新高潮”。不仅仅要改造老城区,还要在周边卫星城镇建设多个新开发区,在市区内更是要加建众多地标建筑,力求迅速“与国际接轨”。

听着听着,柳蔚虹的眉头越发紧蹙。

竟是这么庞大的工程……毫无疑问,要做出这样大的动作,根本不可能是郭其鹤一个人的决定。他身后的大派系,大概是要将南都市作为一个前锋堡垒经营起来,为他们的执~政~理念树立一个标杆。

可是,太快,太急了!

柳蔚虹很清楚,这个巨大工程牵涉到的问题有多广泛。光是一个旧区居民拆迁安置,就够让她父亲头痛的了……

对了,就是这个,居民安置!

柳蔚虹猛然想起来,前世父亲落败的“罪名”之一,就是没有安置好拆迁居民,导致了大规模的群体性事情。

明明是郭其鹤借市~委~书记之威强行通过了这项议案,最后的黑锅却让她父亲来背!

柳蔚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越发感到自己肩上担子的沉重。不但要想方设法替父亲顶住郭其鹤的进攻,最好还能反手阴郭其鹤一把,让他偷鸡不着蚀把米就最理想不过了。

唉……说起来简单,真要做起来,比登天也容易不了多少啊。

这可不是替薛氏集团拿个批文,或是指点李荣添带点私货那种简单的小事——虽然这些动辄关系到几十万上百万金钱的事情,在平头百姓看来决不能称之为“小事”。

然而在柳蔚虹看来,那的确就是小事。她只要打个电话,或是让人稍个信,就能把事情解决。

而这一回的“新城市建设”议案,干系委实太大太大,直接威胁到了她父亲的前途命运。

她不远千里来到南都市,就是为了不让父亲重蹈前世的覆辙。可她没有料到,还没等她积蓄力量,做好准备,敌人的攻击就逼到了眼前!

该怎么办呢才好呢……

“薇薇,你也对建筑感兴趣?”

一个下午的闲谈下来,两人也算熟稔了不少。程文思见柳蔚虹听得很认真,还以为她对这方面的东西有兴趣,颇有点遇上知音的兴奋。

柳蔚虹抿嘴一笑,说:“还行,你说得很有趣呀,真让我长了见识。对了,你刚才不是说,你们在南都市的工作室,还有这个新城市建设的蓝图和模型?我好想去看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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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提示:本文是现言架空,与现实、历史什么的完全没关系,更不存在什么和“实际情况有出入”之类的问题。嗯嗯,请愉快地投入这个架空的世界吧……】

050:郭夫人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31日第三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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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和程文思刚刚认识,便提出这样的要求,似乎不太合情理。但柳蔚虹确实有些等不及了。

父亲的危机迫在眉睫,她却连这事的轮廓还没摸清。再慢吞吞地拖下去,事情说不定又会往更危险的方向滑去。

幸而程文思在国外长大,思维方式直来直去,却不觉得柳蔚虹的要求过分。在他想来,这小姑娘纯粹就是对他研究的课题产生了兴趣,想去看看热闹而已。

反正这课题又不是什么机密,恰恰相反,当地政~府还想通过各种渠道大力宣传呢。他带柳蔚虹去看看建设蓝图,并不违反研究室的规定。

程文思到南都市有一段时间了,一直和导师、同事们在一块儿,根本没结识几位新朋友。柳蔚虹看出他对南都文化的喜爱,刻意说些有趣的市井风俗引起他的兴趣,并说可以带他到处走走——如果程文思知道她也只是比他早到南都市一个月的时间,说不定就不那么容易“上钩”了。

年轻人总是很容易成为朋友的。在柳蔚虹的恳求下,程文思答应带她一块儿到研究室去参观。

起初,柳蔚虹还以为这研究室设在政府大楼里。结果程文思说,他们这些应邀而来的国外建筑师,都是在南都市最豪华的五星级宾馆星光宾馆里办公。

怪不得可以随时邀请朋友到研究室来参观呢,柳蔚虹想。

高达三十层的星光宾馆是南都市、也是国内第一家五星级宾馆,坐落于一座眺望南江的美丽小岛上。当时能够入住这家高级宾馆的,都是大有身份的人士。

柳蔚虹自然不是头一回进星光宾馆。在前世,她多次入住星光宾馆的豪华套间,在露台上遥望着整座美丽的南都古城。

在制服整齐的门童迎候下,两人步入星光宾馆的酒店大堂。光亮耀眼的大理石地面反映着穹顶般的天花板上垂下的一盏盏水晶吊灯,大气而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

“薇薇,这边。”

程文思很绅士地将柳蔚虹引到电梯口,自有笑容可掬的电梯小姐为他们服务。电梯小姐刚按照程文思的要求按下十八楼的按钮,还敞开的电梯门外又走进了几位客人。

柳蔚虹突然眉头一皱,即刻转过身去。她站在电梯的角落里,这一转身恰好被程文思高大的身材挡住了半个身子,新进来的那些人却是看不清她的面孔。

她之所以要暂时回避,是因为刚刚走进电梯的人里,有她的冤家对头米兰!

倒不是柳蔚虹怕了这泼妇。可她如今有要事在身,若是和这女人纠缠起来,只怕会节外生枝,对她没什么好处。

大丈夫能屈能伸,她虽然不是大丈夫,却也懂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避开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才是成熟的做法。

米兰显然没注意到柳蔚虹,因为她的精神全在别人的身上。从电梯的镜面映照中,柳蔚虹看到米兰微弓着身子,对一位风韵犹存的中年贵妇不住谄笑,人家却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们一行共有五人,除了米兰之外,其余四人年纪都不算轻了,大都在四十岁左右。柳蔚虹侧起耳朵,听米兰称呼其中一个妇人“嫂子”,心中恍然,这就是那建委主任米强的妻子了吧?

但此刻这位米主任夫人也和米兰一般,脸上尽是讨好的笑容,显然是在对那中年贵妇献媚。米夫人与米兰身旁还站着个化了浓妆浑身肥肉的中年女子,也使劲对着那贵妇直笑,柳蔚虹看了都替她难受。

那位贵妇的确打扮得很是贵气,一头齐耳的短发烫成了微卷的小波浪,乌油油地一丝白发也无,就不知是天然还是染黑的,估计后者居多。得体的化妆让她看起来很年轻,从眼神中看得出,她的年纪不会太轻了,可整体的风度依然大方迷人。

名贵的套装让她保养得宜的身材显得更加窈窕,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度,绝非一般人能拥有。

虽然在这星光宾馆里出入的不会是寻常百姓,但这位夫人还是十分出挑,一看就是出身上流社会的贵妇。

能让米兰和米夫人如此奉承的,或许是体~制内的高官夫人吧?一般的商人,还得不到她们这般尊敬呢。

想到此处,柳蔚虹不禁更加留意起这位夫人来。

这位夫人根本没搭理米兰姑嫂,只偶尔和站在她左侧的另一名贵妇说笑两句。柳蔚虹听她称呼那人“肖夫人”,心头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肥胖女子显然在众人中身份最低。她只得笑着和米兰嘀嘀咕咕,说什么:“米科长,我家钱刚那天还和我提起你家邵科长呢,真是能干……”

她们要达到的楼层是十二楼,柳蔚虹对星光宾馆很熟悉,知道十二楼是高级女性会所,专为女性提供保养、美发、桑拿等服务的。看来,米兰姑嫂是要陪这两位贵夫人去做做保养。

这也是上流社会女眷们“交流感情”的常见方式。眼看着电梯已到了十二楼,她还没能得知那位贵妇的身份,柳蔚虹略感遗憾。

就在她们走出电梯的时候,那肥胖女子忽然恭恭敬敬地说了声:“郭夫人,这个会所的服务不错的,我有她们的金卡……”

郭夫人?

啊,是她!

柳蔚虹顿时想到了一个人。没错,就是她,南都市市~委~书记郭其鹤的妻子白玉芳!

那被称为“肖夫人”的,自然就是副市长肖蒙的妻子了。

从上回米兰、邵阳强抢老屋未遂的事件中,柳蔚虹得到了一条信息,那就是建~委主任米强是副市~长肖蒙的心腹,而现在……她又有了新的发现。

看来肖蒙是郭书记一党的啊!

但这些应该也不算是太重要的信息。官~场上没有秘密,谁和谁是一伙,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米家、肖家的人争着讨好南都市的“第一夫人”,并不算什么奇怪的事情。

然而细心的柳蔚虹却注意到了一个名字。

那就是从肥胖女子口中提到的“钱刚”——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南都市最大的房地产商之一,隆昌地产的掌舵人,就是叫钱刚。

一个房地产商的夫人邀请几位高官夫人,到豪华会所里来消费……

柳蔚虹眼中掠过淡淡的笑意。看来,她又得到了些有用的线索。

051:出大事了!

(9月1日第一更。猛烈地求首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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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蔚虹面前,摆着几份资料。

其中最厚的一份,是南都市“新城市建设”的规划案与相关的研究资料。从这份资料看来,郭书~记想要施行的这一新方案,果然是好大的手笔!

卫星城镇、超高地标、高新开发区、涉及全南都五个旧区将近一万八千户居民的旧城区改造……

连程文思都对柳蔚虹说:“这个方案真正要实施起来,难度很大啊。”

意思就是,这是一份很浮夸的方案。

他是那种很纯粹的专业人士,生长的环境相对单纯许多,在柳蔚虹这新朋友面前说话没多大顾忌。或许到了官面上,他不会说出这么“不懂事”的话来,不过和一个小女生聊聊天而已嘛,没必要顾虑太多吧?反正只是闲聊而已嘛。

他哪能想到,这个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少女,脑子里想的却是如何阻止这个不切实际、劳民伤财的庞大工程。

她从没想过靠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就能成功。就算她是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也不代表她的能力就是无限的。

她现在所要做的,是尽可能先搜集一些情报信息,再决定从何处入手协助父亲在这场交锋中胜出。

“唉,如果我是男孩子就好了。”柳蔚虹叹了口气,把这份资料先放过一边。要是她是个儿子,到了如今这个年纪。稍微参与下家族的政~治话题还是能够获得大人许可的。

但她却是个女孩儿。在他们这样的世家里,女孩儿的“任务”就是好好读书,增加修养,努力将自己修炼为完美的名门淑女,然后为家族缔结政~治婚姻奉献自己。就算是最疼爱她的爷爷。大概也没从没想过,把她培养成家族的接班人之一吧。

想到爷爷,柳蔚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落在书桌上方悬挂着的那幅斗方上。

柳老爷子所写的“动心忍性”四个大字。再一次让她平静下来。

是的,她必须先冷静地思考,千万不能被急迫的心情冲昏了头脑。不要因为心疼前世父亲的遭遇干扰了自己的思路。

她沉下心来。又翻开了另一份资料。

这份资料。是她让易青锋调查的一些情况,主要是关于隆昌地产和它的老板钱刚。

也就是在这一两年,国内才出现了真正意义上的“房地产商”。并且这些房地产企业大多只建在南都市、江口特区这种大城市里,内陆城市很少。

柳蔚虹也知道,没有官方背景,根本不可能涉足房地产行业。从资料上看,钱刚是南方省本地人,在成为“隆昌地产”的老板前曾是机关里的小职员。这两年。他的隆昌地产发展得很快。

从表面上看,隆昌地产和主管市政的副市长肖蒙并没有什么关系。不过,柳蔚虹注意到。钱刚的妻子也姓肖,叫肖芸。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和肖蒙有些亲戚关系才是。

联想到那天胖婆肖芸对肖蒙夫人的恭谨态度,柳蔚虹觉得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或者也不算太亲近。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勾结在一起嘛……

这么大的城市建设计划,涉及到的地产工程不知有多少。只要肖蒙从指缝里给隆昌地产漏一点,就够钱刚赚得盆满钵满了。

当然,如果钱刚赚到了大钱,对肖蒙的孝敬也不会少。

唔……可不可以,把这个钱刚和他的隆昌地产,作为一个突破口呢?

柳蔚虹很认真地思索了一阵,又无奈地摇摇头。

政~府发包工程给地产商人开发,是正当的程序。也不能主观上认定钱刚就是无良商人啊。况且这么一个小小的地产商,对大局似乎也不能产生什么影响……

看来,还得另寻突破才是。自然,钱刚这条线还是不能断的。毕竟,那天在场的可不止肖蒙的夫人,郭书记的夫人才是主宾。

如果能让她通过这女人,揪住郭其鹤的小辫子,那就最理想啦,哼哼哼……

正在苦思冥想间,她的“大哥大”又响了起来。

这个时候,谁会来找她?

“喂,哪位?”

她刚接通电话,便听到李荣添在那边叫着:“哎,今天我不能去香都了,估计要明天才能启程。”

柳蔚虹很大方,给自己配备了“大哥大”的同时,也自己掏钱给李荣添配了一台,方便联络。

原来他对柳蔚虹说今天再去香都带一趟“货”,现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从不失约的李荣添也不得不推迟出发了。

柳蔚虹原先并不在意,只是听到他那边人声吵杂,顺口问了一句:“你那边吵什么?”

“阿球的姑婆老了。”李荣添的声音比平时要低沉一些,柳蔚虹自然知道“老了”是什么意思。原来,是李荣添的小弟家里人去世了,他要去帮忙治丧么?

谁知接下来李荣添的话却让柳蔚虹惊得一下子蹦了起来。

他说:“他们家亲戚抱着姑婆的尸身堵在市~政~府门口了,乱得很!阿球拉我过来看看,别让他家人出什么事。”

别看李荣添一身痞~气,对阿球却很讲义气,和街坊们之间的关系好像也还过得去。不然,他那个鱼皮档也不会有那么多客人。

“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他亲戚要抱着老人家尸身堵政~府门口?”

柳蔚虹脸色铁青,急促地追问道。

怎么会这样?突然间就出了这种大事!

柳蔚虹太明白,如果事情闹大,对她父亲将会有多么不利的影响!

李荣添不知道柳蔚虹为何一下子紧张起来,不过还是飞快回答说:“还不是那些什么拆迁安置的事!”

拆迁安置?这么快就来了?

柳蔚虹回身扑到书桌边,翻开那叠旧城区改造的资料,果然发现已经有两个区开始抢先拆迁改造了。只是这两个区面积比较小,牵涉到的居民不多,柳蔚虹并没有过多地留意。

“阿添,你听我说。”柳蔚虹深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你现在,马上让阿球拦住他们家的人,把他们劝回去!一定要拦住,不能把事情闹大,知道吗?”

李荣添还从没听柳蔚虹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对自己说过话,竟有些命令的意思了。

按他的性格,本来极度反感别人对自己发号施令。就算以前在街上跟老大混,要是老大说话太不客气,他也会翻脸的。

可是不知怎的,他对柳蔚虹的“命令”却并不生气。只是略怔了怔,他便应道:“知道了。”

柳蔚虹说了句“我立刻过来”就挂了电话。

在外间客厅静静看书的易青锋听到屋里的动静,早就站起来在门边等着她。

“青锋,走吧,我们马上去市~政~府广场!”

柳蔚虹顾不上多说,叫上易青锋就快速出了门。

希望李荣添能够拦得住阿球的家里人,不要闹出什么大乱子来!

从学院南区赶到市政府,整整花了差不多四五十分钟的时间。可当柳蔚虹从公车上下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眼中不禁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原本宽敞开阔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围满了人群。易青锋尽力为柳蔚虹开路,才让她挤进了人墙之中。

好容易挤了出来,柳蔚虹来不及整理微乱的发梢,忙朝市~政~府门前望去。

只见几个人正跪在地上又哭又叫,年龄有老有少,看起来像是一家人。他们面前躺着一个紧闭双眼的老妇人,柳蔚虹估计这就是那位刚刚过世的姑婆了。

这家人周围,聚集了几十个同样吵骂着的人,都在朝市~政~府大门的方向指指点点。而有一些穿着衬衫西裤的、显然是政~府工作人员的男子,正在苦苦劝他们离开。

她再定睛看去,果然见到了李荣添和阿球正站在那家人身边,低下头不知说些什么。

“薇薇,你要过去?”

易青锋看情况这么混乱,不放心让柳蔚虹去涉险。眼看着双方要起冲突,万一出了点什么事,他可没法原谅自己了!

柳蔚虹沉吟片刻,说:“青锋,你先把李荣添叫过来,我问清楚事情再说。”

她贸贸然过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是先了解内情,再做打算。

不一会儿,李荣添过来,看到柳蔚虹真的出现在这儿,心里又是一惊。

怎么,看来她对这事的确很在意啊。可是……这些事,和她能有什么关系?

李荣添当然对柳蔚虹的背景很好奇,也曾猜想过她是哪个道上厉害人物的子女,或者大官的千金。不过,他还是没法把她跟这里发生的骚乱联系起来。

“他们刚才还想抱着姑婆冲进去,被我拦住了。”李荣添叹了口气,说:“可是他们现在也不肯走啊。”

柳蔚虹点点头,问他:“阿添,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他们要到这儿来闹事?”

052:最大的考验

李荣添很拎得清,不会在这种时候反问柳蔚虹插手的动机,而是简单交代了这事的内情。

事情的确也不复杂。阿球和李荣添一样是老街的居民,他的姑婆则住在离市中心比较近的一处老城区里。这处老城区也就是那种被称为“城中村”的存在,属于第一批被拆迁的对象。

该区拆迁的消息,早在将近一年前就有了。后来区里的工作人员就开始动员居民搬迁,双方谈到了补偿方案。那时候,大家还是很平静的,并不觉得搬家有什么不好。

补偿方案看起来很美,有两种选择——按平方折价赔偿现金,或是一房换一房,直接补偿一套新房子。

有新房子住,谁不想?大多数人都选择了后者。签了拆迁协议后,大家都在热切得等待着住上传说“宽敞明亮”的新房子。但等待他们的,却是一盆兜头冷水,把人们的心都浇了个透心凉!

新房子的确是有的,在郊区,不不不,称之为郊区都很勉强了。不仅交通不便,而且房子也只是那种一室一厅的最简陋的格局,比他们现在的居住环境还差!居民们当然不乐意了,集体商议后决定抗争到底。在他们的合理要求得到满足前,绝对不搬。

区里的人来了好几趟,劝说他们搬走。但本地居民的彪悍也是出了名的。一来二去,事情就僵住了。

本来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还不算太坏,大家只是在补偿安置上有争议,不是不能协商解决的。可是最近一段时间,区里的工作人员却来得更勤了。不仅是区里的工作人员。还有房地产公司的“员工”,也来“协助”那些工作人员强制居民搬迁。

这些“员工”个个满是纹身,膘肥体壮。痞~气十足,都是南都市里的混混出身。他们一出马,立刻把拆迁户们吓得不清。有些人家不得不被迫搬家。

而阿球的姑婆。却是个执拗的老人家,脾气很犟。每次这些人过来,她都搬个小凳子坐在家门前大骂,就是不让他们动自己的房子。

一开始这些人也没和她起冲突。可是有了姑婆当榜样,大家的胆子也大起来,纷纷和他们作对,原来搬走的人家又想搬回来继续守着老房子。

一来二去,他们就恨上了阿球的姑婆。今天。这些人又过来恐吓他们搬家。姑婆和平时一样,拿着蒲扇坐镇在巷子口,说不准他们进来。

不知怎的。他们这回比平时更加凶狠,居然对七十多岁的姑婆动起手来。想将她推开。姑婆守寡一辈子,就靠这间房子养大了两个儿子,对老屋很有感情。被他们这么一推搡,姑婆也生起气来,非要扯住他们不放,还大声叫嚷着让街坊们来帮手。

其中一个光头佬,见姑婆如此“不识相”,竟暴怒起来,狠狠地把姑婆甩到了墙边。

姑婆惨叫一声撞到墙上,就那样昏了过去。当时那些混混还不以为意,继续叫嚣个不停。可居民们看到老阿婆出了事,也都激起了义愤,青壮年男子们都抄起菜刀、木棍冲了出来。这些人见识不好,才丢下几句狠话走人了。

大家还以为姑婆只是暂时被吓晕了而已。谁知道,姑婆年纪太大,心脏也有毛病,居然——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所以,阿球他两个阿叔和婶婶,就带着姑婆的尸身过来堵政~府大门了?”

柳蔚虹听完李荣添的叙述,俏脸挂上了厚厚的一层寒霜。这些人……真是太过胆大妄为了!

李荣添耸耸肩,说:“唉,可不是嘛?他家两个阿叔是很孝顺的,姑婆她老人家又去得这么突然……”

柳蔚虹很明白死者家属的心理,也知道这些紧跟着何家人过来闹事的街坊们是什么想法。

姑婆的死,只是一个导火索。这些平平常常的老百姓,只不过是想有个能安心居住的小家,却被一逼再逼,眼看着连自己的家园也快要保不住。换了谁,也会拼死抗争的!

柳蔚虹知道,到了后世,有些拆迁方行为比这更恶劣百倍。他们连派人威胁居民都懒得做了,直接半夜把推土机开到民房前,冲进去把居民一拖出来,就开动推土机将他们的房子夷为平地!

“阿添,不能让他们在这儿闹下去。这样是没有结果的。”

柳蔚虹说的是实在话。她看到政府大门里又出来了几个工作人员,看那年纪打扮,大概是信~访~办的负责人之类。也对,闹到这一步,光是普通的办事员,是没法解决问题的了。

“来,阿添,这里是一千块,你先替我给阿球的家人,让他们把老人家好好安葬。”柳蔚虹从随手钱包里拿出一千块,递到李荣添手里。“这件事,我会尽力帮忙,给他们家人一个交代的。你先去帮我将他们劝回去,好吗?老人家过世已是惨事,再让她老人家在这儿躺着,就是孝顺吗?”

李荣添眨了眨眼睛,对于柳蔚虹那句“我会帮忙给他们家人一个交代”,感觉很是诡异。

虽然他估计她来头肯定小不了,但是……这种事,她也要插手?为什么?

柳蔚虹看出他的疑虑,轻声说:“等事情过去,我再和你细说。现在先帮我的忙,好不好?”

被柳蔚虹软语恳求,李荣添颇有些不太习惯,耳根微微一热。他干咳了两声,说:“行,我去劝他们。”

“嗯,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情况。马上通知我。”为了保险起见,柳蔚虹又加了一句。

何家人大概哭闹了半日,初时那种激愤的怒意稍稍宣泄了一些。市~政~府里出来的工作人员,也向他们做出了许多保证。这时李荣添再来提醒他们说,让老人家躺在这冷冰冰的地上。确实不孝,他们才哭泣着同意先回去等消息。

看到何家人在李荣添和阿球的陪伴下离开,围观的人群也渐渐散去。柳蔚虹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幸亏那电话来得及时,她才能让李荣添及时拦住了何[奇`书`网`整.理'提.供]家人。不然,真让他们抱着尸体冲击政~府大门。就算成不了事。也够闹腾的了。

“青锋,我们回大院去!”

柳蔚虹在心里盘算一番,决定立刻回到父亲家里去。

回到大院里那栋小别墅时,天色刚刚擦黑。后母廖碧莹看到柳蔚虹回家,略感意外,随即笑着迎上来。

“薇薇,回来啦。”

柳蔚虹对廖碧莹态度很尊重,闻言便笑道:“是呀。廖姨。爸爸还没下班吗?”

廖碧莹摇摇头,苦笑一声,说:“哎呀。你爸爸那个人,几乎是天天都加班。你回来正好。替我劝劝他。工作固然很重要,可也不能不顾身体啊。”

在一般的家里,后母和继女说话大抵不会这般客气有礼。但他们柳家,本来就不是寻常人家。

既然是世家,自然要有世家的风范。廖碧莹还是比较满意自己与继女这种相处方式的。大家面子上一团和气,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遇事商量着办,不是挺好吗?像那些什么香都电视剧里,豪门家族之内居然像斗鸡般撕破脸吵闹不休,真是好笑。

那不过是外人所想象的豪门生活罢了。真正的世家,绝不会是那个样子的。

柳世晖看到姐姐回来,兴奋得缠着她说个不停。柳蔚虹见弟弟如此高兴,心里微感愧疚。自己对这个弟弟,还是关爱不够啊。

吃过晚饭,她陪着柳世晖写完作业,才听到父亲进门的声音。

“爸爸。”

柳成邦抬起略带疲色的眼睛,见到亭亭玉立的大女儿站在客厅里迎候他,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丝微笑。

“啊,你回来吃晚饭?”

“是的,爸爸。您快吃饭吧。”柳蔚虹从方才廖碧莹的话里,还有柳成邦的神态上,都看得出父亲担任市~长工作并不轻松。官场上,磨~人啊!

她虽然已经吃过饭,还是让家政人员李嫂给她拿了碗汤,坐在饭桌上陪父亲用饭。廖碧莹见到这一幕,心中暗叹,柳老爷子教出的女孩儿果然很懂事。这些该有的礼数,是半点也不缺的。

所谓家教,就在这种细节上体现出来了。

柳成邦用过饭,坐在沙发上品茗休息,柳蔚虹也端着一杯茶坐到他身边来。柳成邦尽管工作繁忙,见女儿回家还是很开心的,询问了几句她在学校里的情形。柳蔚虹和父亲闲聊了一会儿,突然话锋一转,说道:“爸爸,我有事想向您汇报。”

“哦,什么事?”

柳成邦还以为女儿要和他谈学校的事情。谁知柳蔚虹却郑重其事地说:“今天那家人,我认识。”

“那家人?”柳成邦眉头一紧,语气有些疑惑。随即,他讶然地看向女儿,果然听到柳蔚虹说:“就是带着尸体堵大门的那家人。”

“你认识他们?”

柳成邦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双目直视女儿。柳蔚虹缓缓点头:“是的。”

“你跟我来。”

柳成邦没有犹豫太久,即刻站起身来,率先朝书房走去。

柳蔚虹紧随在父亲身后,面上神色平静如常,手心却微微冒汗。

她即将面临重生以来,最大的考验!

053:我是柳家的女儿!

(9月1日第三更。三更了,九千字,还换不到亲们的粉红票吗?虽然是周末,也不要抛弃蔷薇啊!难道你们对我不是真爱吗!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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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成邦的书房布的置和他本人给人的感觉很像。深色的原木书柜、书桌,棕红的暗纹地毯,配以同色系的天鹅绒窗帘,整体风格偏于沉稳厚重。

正如此刻坐在沙发上的柳市~长一般。

“坐吧。”

柳成邦在书房沙发上坐下,向着旁边的位置指了指。随后,他习惯性地点起一根香烟,狠狠吸了一口。

父女之间的谈话,原本无需如此慎重正式。可既然谈话内容涉及到今天的突发事件,柳成邦便自然而然严肃起来。

柳蔚虹盈盈落座,挺直了杨柳般的腰肢,翦水明眸直视着父亲的双眼。

“说说你知道的情况。”柳成邦揉了揉眉心。

见父亲不经意间流露出倦色,柳蔚虹有些不忍,觉得自己让父亲下班后还为政~事操心,实在不孝。然而,有些话、有些事,她是不得不说、不得不做。

她整理了一下思路,将李荣添所说的情况复述了一遍,并且尽量使用较为中立、客观的字眼。这也是做正事应有的态度,带有感**彩的煽情叙述,往往会影响听者的判断,或许会起到适得其反的效果。

柳成邦的脸色已经完全沉了下去。

他小半年前才从中原某省份调任南都市任职,这些问题,并不是在他的任上开始的。可是作为市~长。治下百姓遭遇了这样的惨祸,却是他的失职!

今天事情发生的时候,柳成邦已在办公室里拍了桌子,将相关的负责任叫来开了个紧急会议。

想不到回到家里,女儿又从侧面为他补充了这些信息。

他的心情很沉重。

柳成邦抬起眼里看着女儿:“你怎么会认识这家人?”

柳蔚虹早想好了答案。只说她常到三元街附近吃鱼皮,才认识了那鱼皮档的小哥。今儿她也是“凑巧”路过广场,恰逢其会。这才上前去了解情况。

柳成邦并不完全相信女儿的话,但也找不出什么破绽来。他只是略略有些奇怪,女儿怎么会主动去接触这些事情?

在他的心目中。还是把女儿当成一个普通的大学女生来对待。

“好的。我知道了。”片刻后,柳成邦点点头,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你难得回家一趟,和弟弟玩去吧。我先处理些公事。”

柳蔚虹这回却并没有听从父亲的命令,双眼眨也不眨地看着父亲,欲言又止。

“还有事?”

柳成邦察觉到女儿的异样。他温和地问了一句,却见柳蔚虹轻咬下唇,一字一顿地说:“爸爸。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

柳成邦睿智的双眼亮起精芒,凝视着女儿。沉声道:“什么好机会?”

既然开了头,就没有退缩的道理。柳蔚虹一挺背脊。字字铿锵:“爸爸,我认为,您正好以此为契机,将整个‘新城市建设’的各项工程缓一缓,查查问题!”

正在抽烟的柳成邦情不自禁将香烟从嘴边拿开,睁大了双眼直瞪着女儿。

女儿刚刚说的这些,正是他心中所想!

从事件发生以后,柳成邦就敏锐地意识到,这将是自己在南都市反转形势的一个机会。

市~委~书记郭其鹤无论年纪、资历都远在柳成邦之上,不仅是本土干部,还得到了高层的支持,更站着一把手的优势。这个人,性格极为强硬,最喜欢处处伸手,把柳成邦压得喘不过气来。

比如城市建设这部分,市长的话语权应该更重,郭其鹤也毫不犹豫地拿主意。柳成邦到南都市半年,相对而言稍微弱势,很多工作都施展不开。

而这次的事件,看起来像是个危机,实际上却是很好的机会。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才十七岁的女儿,竟然会有与他相同的看法!

还有一件事,也令柳成邦极为惊讶。女儿才来南都市多久,怎能脱口说出“新城市建设”这项计划的名称?

在世家之中,所谓“男女平等”实际上是不存在的。夫人不干政、千金不议事,乃是世家的常态。世家子弟们从懂事起,就会被家族长辈有意识地引导和培养。可是女孩子,却是从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培养目标之外的。

她们只要穿得漂漂亮亮的,当个听话的乖乖女就好了。

如果柳蔚虹是个儿子,那么柳成邦决不至于像如今这般惊诧。

面对父亲审视的目光,柳蔚虹不必避免的感到丝丝紧张。然而她把自己的情绪控制得很好。

“新城市建设的计划,你从哪里听说的?”

又吸了一口烟,柳成邦略顿了顿,才缓缓问道。

要是柳蔚虹是一直在柳成邦膝下长大,现在柳成邦或许就不是这样郑重的态度了。父辈们对于孩子发表超乎自己年龄、身份的意见时,第一反应往往不是这个意见是否正确,而是觉得“胡闹”。

小孩子家家,懂什么?胡乱掺和,好没来由!

可是柳成邦父女俩的相处模式,却和一般的父女略有区别。因为没能亲自抚养女儿,柳成邦对柳蔚虹总是感到有些愧疚,往往尽量用和蔼的态度来对待她。更重要的是,柳蔚虹是在青松园里、在柳老爷子跟前养大的!

柳成邦拿不准,柳蔚虹在老爷子面前是否也如眼下这般,常常发表一些个人的见解。若是柳老爷子刻意栽培、点拨过女儿,那么女儿的意见,或许也是可以听一听的。

柳蔚虹一笑,说:“郭书记的大手笔,我早就留意到了。”她这话有些皮里阳秋,又让柳成邦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爸爸,不瞒您说,我不仅关注了这个新城市建设的计划,还搜集了许多相关的资料。”她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计划中比较关键的几个部分,如某些高层地标建筑的规划等等。

听女儿说得如此具体详细,柳成邦才相信,女儿真的是针对这项大计划做过功课的。可是,为什么?

“是你爷爷让你留意的?”柳成邦问道。这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柳老爷子虽然人在大内,却很关注几个儿子的工作情况,这也是派系领袖的责任。

柳蔚虹摇摇头。“不,是我自己的意思。”

“你自己?”柳成邦不大相信,可他又觉得女儿不会骗他:“那你……为何会留意这件事?”

“是这样的,我在华南大学旁边租的房子,那一区也正好要拆迁……”柳蔚虹索性将那天,米兰、邵阳来抢陈娇老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当然,她自己“仗义出手”大闹派出所的事情,还是要轻轻摘出去的,也免得连累楚立衡被父亲批评嘛。

“因为这件事,我才注意到南都市很多地方都在进行大拆迁。后来,我就特意去考察了这个情况……”

她这些话里,真真假假都有。总不能对父亲说——因为我多活了一辈子,所以我知道这件事对您有多重要。理由嘛,说得过去就是了。

柳成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就因为你住的那一带要拆迁,你就调查全市的拆迁和城市建设?”柳成邦失笑道。“哪有这个道理?”

“因为,我觉得这个计划有些不大对头!”

“薇薇!”

柳成邦板下脸来,冷喝一声。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但是对外来说,这个建设计划是市~委市~政~府的一致决定。就算在密室之内,父女之间,说话也要注意。不然的话,很容易被人抓住把柄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柳蔚虹都说了这么多,怎会因为父亲的责怪半途而废。

“爸爸,真实情况如何,您比我清楚!我新认识了一位建筑师朋友,他是应邀从国外回来参加这个‘新城市建设’计划的研究的。连他也对我说,这个方案真正要实施起来,难度很大。”

“这个计划继续推行下去,对南都市和市民,还有您……”柳蔚虹没把话说完,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尾巴。

柳成邦被女儿接连不断的“炸弹”轰炸着脑子,连手上的香烟快烧到手指都没察觉。直到手上一烫,他才把香烟往烟灰缸里一拧,紧紧皱眉看着女儿不说话。

良久,柳成邦才沉声吐出一句:“对我?”

身在局中,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凶险。可为什么女儿小小年纪,却能看得这么透?是偶然,还是天才?

“这些,都是你自己想到的?”柳成邦没法不惊叹。薇薇才多大,就能思考到这个层面的问题了?

她怎么会想到这些问题?因为她了解以柳家为首的整个大派系的执政理念,也了解各大集团之间波诡动荡的明争暗斗。可是这些,柳蔚虹还不打算向父亲合盘托出。

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很多事,需要慢慢来。

她对父亲自信地笑笑,说:“爸爸,您别忘记了,我是柳家的女儿!”

054:“班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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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柳家的女儿!”

这句话,柳蔚虹说得底气十足,透露出强大的自信。

柳家,站在华夏国金字塔之端的顶级豪门。以柳家为首的大派系,是这片土地上一股巨大的能量,稍有风吹草动,就可能影响整个国家的政~治走向。

她以生为柳家的女儿而自豪,也自觉地担负起了与荣耀相伴而来的沉重责任。

柳成邦像是从没认识过这个女儿一般,反反复复地打量着她,眼中是难以掩饰的惊奇。

而柳蔚虹,已经完全镇定下来。

她一直在等待着,像今天这样合适的时机,向父亲展露出她内在的峥嵘。

从重生那时起,柳蔚虹就明白,想要将家族从危险的悬崖边挽救回来,光靠她一个人是绝对做不到的。

建立起潜在的势力,慢慢积蓄能量,对她来说固然很重要。但这些只是“阴谋”,她还需要“阳谋”!

也就是说,她必须获得父亲的认可,从而用自己的想法来影响父亲的决定。再通过父亲,扭转爷爷柳老爷子、乃至整个派系的执~政方针。

不然的话……柳家再这样下去,会与最高首长的执~政理念发生冲突,从而被抛下时代的大船,沉沦到马里亚纳海沟去的。

柳成邦又点起了一支烟。

随着谈话的深入,他已将今天发生的恶**件放在一边。更关注起女儿的问题来。

柳蔚虹静静坐在一侧,看父亲默默抽了半支烟,才听得柳成邦开口问道:“你说这次的事件是个好机会。那你说说,如果是你,会怎么做?”

来了!

父亲向她提问。那就是说,他已经存了“考验”的心思。

她深深明白,自己往后是否能够得到父亲的认可。全然在此一举。

幸好,这个问题她早就通盘思考过,也有了自己的答案。

她朗朗答道:“我认为。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补偿的补偿。不要捂盖子。事情越公开、越透明,对我们就越有利!”

她并没有提高声音说话,然而这些话落在柳成邦的耳中,却又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若是按照一般人的看法,发生了这样影响政~府形象的事件,当然是想方设法地把事情压下去的。毕竟拆迁、安置这些事情,可是市长的正管,真要追究起来。柳成邦面上须不好看。

可柳蔚虹却提出了相反的观点——这和柳成邦自己内心的考虑,不谋而合!

“理由?”

柳成邦淡淡地追问道。

柳蔚虹不疾不徐地说:“爸爸,您来南都市也有一段时间了吧。是时候了!”

她这话说得很含蓄。但柳成邦一听自明。的确,他到南都市这么久。是时候发出自己的声音了!

老虎不发威,还真当自己是病猫啊?

柳成邦未满四十岁,就坐上了南都市长的位子,本身自然也是有极强的能力。被郭其鹤死死压制着,心里说不憋气是不可能的。

如今爆出这样的“丑闻”,他固然面上无光,可真正受到的影响不大。无论如何,拆迁计划也好、安置房的建造也好,也不是他任上的事情,追责不到他头上。

就像柳蔚虹说的那样“事情越公开、越透明,对他就越有利”!

他便能以此为契机,将整个城市建设计划先暂缓下来。当然,郭其鹤不会这么好说话,但他本来就没指望能够平和地解决问题。

该战的时候就要战!

他又看了看女儿,心下感慨——自己十七岁的时候,绝没有女儿如今的智慧和眼光。莫非,女儿真是个天才?

“好,我知道了。”

看到父亲不欲多说,柳蔚虹轻轻地说了声:“爸爸,您忙吧,我先出去了。”

这个时候,她似乎又变成了柳成邦往日所熟悉的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儿。柳成邦看着女儿走出书房并掩上房门,身子自然向后一倾倒,陷入了沙发靠背里。

两天后,柳蔚虹就在《南都日报》上看到柳市长亲自来到拆迁区,看望死者家属的消息。报道声称,柳市长对发生这样的事情深感惭愧,不仅向家属表示了慰问,并要求相关部门对此事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看来,父亲来到南都市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都没做嘛。起码,能够控制宣传阵地,不错哦。

柳蔚虹很清楚,这一区的拆迁安置工作,肯定会停下来了。父亲正好借此把某些不听话的人拿下来,换上自己信得过的人。但是……这只是局部的胜利,甚至都称不上胜利。

只能说,暂时顶住了对方的进攻而已。

真正要推翻这个庞大的“新城市建设”计划,并不是拿下几个干部就能做到的。还有很多功夫要做啊……

柳蔚虹一面关注着此事的进展,一面也终于不得不去做点“正事”——大学军训结束,她必须要到学校里去上课了。

上辈子,她在首都大学读书,读的正是方东林给她推荐的国际政治系。那时候的她,对方东林是全心的信任,他说什么好她就觉得那肯定是好的。

其实,她原本是对中文系更感兴趣的。所以这回,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华南大学的中文系。

华南大学的文学院,有着深厚的人文底蕴和国学基础,曾培养了无数著名的学者俊彦。柳蔚虹了解到,给自己上课的众多讲师、教授,可都是国内学界响当当的名师。

即使她是有过一世经历的重生者,跟着这些名师读书。也能够学到很多东西。

因而自从学校开课后,她一直很认真地到班听课学习。班上的很多同学,也直到这时才见到了这位“神秘的班花”。

没错,柳蔚虹是“班花”,尽管这个名头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虽然她没有参加为期一个月的集体军训。不过有时也会到学校里来办手续、领书本。班上一些男生偶尔见到这位“因病请假”的同学后,回去便和其他同学宣称那没来军训的姑娘如何如何漂亮。

实际上,柳蔚虹也没漂亮到可以让人一见之下便“惊为天人”的地步。但美人都是比较出来的啊。军训期间。无论男女同学都穿着脏兮兮的迷彩服,个个都在日头底下晒得黑油油的。

而白皙的柳蔚虹却总是穿着水彩色的清爽衣裙,出现在这群一身泥土一身汗的青皮后生面前。用通俗点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狗般生涯中难得的安慰。洗眼睛啊!

柳蔚虹不在学校,学校却开始有了她的传说……

等她来上课之后,很多男生总是找这样那样的借口想和她亲近。对于同学们有意的接近,柳蔚虹并不抗拒,她本身就是很随和的性子。不过,同学们也逐渐发现,虽然柳蔚虹也和大家一块儿说笑聊天,可那种微微的距离感还是隐约存在的。

她和一般的小女生。感觉上真的很不一样。无论是遣词用句,言行举止,都明显有别于那些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八卦的女同学。大概。可以称之为“成熟”吧?

纯真的面孔,成熟的气质。二者奇异地结合在一起,为柳蔚虹更增添了许多魅力。

不过在她的仰慕者日渐增多时,也暗中树立了不少“敌人”。

“哼,傲气什么呀。”和柳蔚虹同宿舍、却并未在一起生活过的姚茜,就很看不惯柳蔚虹。看到下课后好几个男生都抢着和柳蔚虹说再见,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姚茜在上大学前,也是他们中学的校花,被人捧得厉害。结果到了大学,却被一个外地来的姑娘抢了风头,不憋屈才怪。她可没那么宽广的胸怀!

另一个同宿舍的女生冯细娟,忙附和道:“可不是嘛,她也没好看到哪儿去啊。还是茜茜你比较漂亮。”

姚茜自得地笑了笑,受伤的小心灵暂时得到一点安慰,不过这还是远远不够的。女生的夸奖算什么,男生们、尤其是优秀的男生的仰慕和追求,才能满足她的虚荣心啊。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又想起了柳蔚虹那个高高帅帅的“男朋友”,自然又是一阵气闷。这个柳蔚虹真的很讨厌!引人注目就算了,还有那么帅的男朋友,比追求自己的那几个满脸青春痘的小男生好太多了。

姚茜没好气地远远瞪了柳蔚虹一眼,快步离开了教室,不想再在有柳蔚虹的地方待下去。

“哇,茜茜,你看那个帅哥!好英俊啊,是混血儿吗?”

冯细娟忽然很兴奋地低声喊起来。不止是她,很多女孩子都在偷偷地打量着那站在教学楼外榕树下的英挺男子。

姚茜先是满不在乎地朝那边看了一眼,立刻就像被磁铁吸住了一般,眼睛再也离不开那男子英俊的面孔。真的好帅……

忽然,那美男子离开了树下,往她们这边走来。

“啊,他走过来了!”冯细娟兴奋得脸都涨红了。“茜茜,难道他是来找你的?”

姚茜心想不可能啊,我哪有这么高素质的追求者。不过她又忍不住幻想,万一,万一真的是呢……

下一刻,美男子迈着优雅的步伐从姚茜身边走了过去,惊喜地喊了声:“薇薇!”

姚茜转过身,正看见美男子将刚刚走出教学楼的柳蔚虹揽在怀里。

她的脸马上垮了下来……

055:叶家明的野望

(9月2日第二更来啦~~~~热乎乎的刚出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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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宾馆的西餐厅,是南都市最好的西餐厅之一。大气的装潢、柔和的光线,无论是行走其间的服务生、还是客人使用的各色餐具,都与国外的顶级西餐厅并无二致。

叶家明微笑着向坐在他对面的柳蔚虹举起了酒杯。

柳蔚虹抿嘴一笑,举杯与他轻轻一碰。她呷了一口丝绒般的冰红酒,随手将一块沾了鹅肝油松露酱的海皇塔放入口中。

她早知道叶家明近日会到南都市来出差。不过在走出教学楼的时候见到叶家明,还是让她小小地吃了一惊。

二哥还是和以前一样随性,想到什么就去做,肆意得很。

难得叶家明来一趟南都,她这自诩“地头蛇”的小妹当然要好好招待他了。不曾想叶家明却对她这“地头蛇”的名头嗤之以鼻,说自己早来了好几趟南都市了,估计比她还熟悉得多呢。

起码这间西餐厅,他就不是头一次光顾。

“青锋,你把薇薇照顾得很好嘛。才一个月不见,她好像胖了不少哦。”

叶家明对身边的易青锋笑笑,调侃的对象却还是柳蔚虹。

易青锋和叶家明算是蛮熟悉,知道他们兄妹两个一见面就要斗嘴,只是笑着专心解决他面前那盘奶油焗蜗牛,并不接话。

果然柳蔚虹听叶家明说她胖了,立刻鼓起了腮帮子,气呼呼地说:“二哥。你眼睛提前老花了,赶紧去配副老花镜吧。”

“哈哈哈……”叶家明显然很享受和小妹打嘴仗,不但不生气,反而轻笑起来。

他这一笑,桌上的几人也忍俊不住。一齐露出了愉快的笑容。

“威利,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们俩从小斗嘴习惯了。你别介意!”

叶家明又举起了酒杯,向坐在柳蔚虹一侧的程文思笑道。

程文思忙也与他碰杯,斯文的面孔上同样带着微笑:“没有。你们说话很有意思!”

程文思会出现在这里。自然是出于柳蔚虹的邀请。

本来她也没想到邀请程文思聚餐。但当叶家明说带她到星光宾馆西餐厅来吃饭,她立刻就想起了住在这宾馆里的新朋友程文思。

她有心结交程文思,便对叶家明说介绍位新朋友给他认识。电话打到程文思房间,恰好他今天没有出门,却正好到西餐厅来相聚。

叶家明世家出身,眼界很高,一般人也进不了他的眼。不过既然是柳蔚虹的朋友,他自然要对人家客客气气的。听说程文思是耶鲁大学的博士。又是一位建筑师,叶家明倒是高看他几分。

能够在如此著名的世界性大学拿到博士学位,绝对是真才实学之辈。

等到真正见面。叶家明对浑身书卷气的程文思第一印象就很不错。

叶二少自己不爱读书,可对于真正的读书人还是蛮有好感的嘛。至于程文思。来到国内以后就没交上几个朋友。现在一下子又认识了两位同龄人,也是很开心的。

柳蔚虹小口小口地吃着她那份甜虾色拉,笑吟吟地看着身边三位同样出色的男士。真是赏心悦目啊!

事实上,西餐厅里不少人都在对这一桌容貌出众的男女暗暗侧目。三位男士各有各的优点,或潇洒、或酷帅、或儒雅。这种帅哥随便遇上一个已经足以让怀春少女芳心乱跳,可这桌上一下子就出现了三个!要不要这么耀眼?

更让女宾们羡慕嫉妒恨的是,这三个英俊之极的美男子,居然在向同一个女孩子献殷勤。好吧,虽然那女孩子长得也很可爱,可是她们还是很不爽啊!

为什么她们的男伴不是挺着啤酒肚的中年阿叔,就是面目模糊的平庸男人啊,她却一下子拥有三位美男同伴啊……老天爷真是不公平!

柳蔚虹无视女人们汹涌澎湃的怨念,对叶家明笑道:“二哥,你这回到南都工作,要待多久?”

“不久,三四天吧。”叶家明拿起雪白的餐布优雅地抿抿嘴,再呷了一口红酒。

“其实我到南都市来,还是为了看看你这小家伙有没有调皮。”叶家明意有所指地看了柳蔚虹一眼,柳蔚虹嘟起嘴儿娇嗔道:“真是的,二哥你干嘛一直污蔑我啊?人家一直是乖宝宝。”

“哈哈,好,你是乖宝宝,那世界上就没有惹祸精了。”要不是看程文思在场,叶二少说不定又要捏柳蔚虹的小鼻子了。

眼看着柳蔚虹又瞪起眼来,他忙说:“我这趟过来,主要是要到江口特区考察市场,准备投资点生意。”

“投资?”

柳蔚虹奇道:“二哥,你要投资,何必千里迢迢跑到江口来。在京城不好吗?上班做生意两不误。”

其实按照明面上的规矩,叶二少这样的国家干部,可是不能做生意的。但世家子们当然有自己的解决方法。投资公司不将自己注册为法人代表,而是挂着个“顾问”的名头,其实一样是公司的掌舵人。

但叶二少不在京城里混,却跑到江口来?这可让柳蔚虹有些吃惊。

叶家明笑道:“京城那地方,我家里几个老爷子盯得死紧,再说山头也太多不好混。还是江口这边有潜力!”

这话倒是真的。与香都市一江之隔的江口特区,发展速度用日新月异来形容都不为过。柳蔚虹自然也知道,在多年之后,江口市会成为华夏国最大的国际都市之一,与京城、江海并肩。

此时的江口特区才刚刚起步,叶家明选择这个时机进入江口市发展,眼光的确不错。

可是柳蔚虹记得,上辈子叶家明并没有在南方这一带发展,而是在北疆与罗刹国搞边境贸易来着。

“说起来,还得感谢你呢,薇薇。”叶家明对柳蔚虹说:“你介绍那几批人过来,我替他们办事的时候,和他们了解了一下南都市、江口市的情况。这边,确实很适合我发展!”

她就说呢……果然是自己的蝴蝶翅膀轻轻一扇,改变了叶家明生命的轨迹!

柳蔚虹心头一跳,端起酒杯来喝了一口红酒,借以掩饰自己的异状。

蝴蝶效应真的来了,而且来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

早在重生之初,柳蔚虹就预想过,自己的行动会使得周围的人和事有所变化,那她所熟悉的世界走势,也会自然而然地发生改变。

于是,她所拥有的先知先觉的优势,会越来越不明显。

但既然她要逆天而行,这些情况却是她必然需要面对的。她只是在心中提醒自己——柳蔚虹,你千万不要狂妄自大,以为一切事情都会像前世那样按部就班地发生。

她必须时刻警醒,走好每一步棋。

叶家明告诉他们,他准备停薪留职,离开京城到江口市投资房地产。当然不是独资,他暂时还没有那么大的财力,而是暂时与人合伙。柳蔚虹对于叶家明的决定举双手赞同。

二哥就是二哥,眼光真准!在江口投资房地产,先把土地圈下来,几年之后就会发达得做梦都想笑啊。

“对了,二哥,你到江口以后替我多买些江口发展银行的原始股。”

柳蔚虹对叶家明交代了一句。这些原始股,现在根本不值钱。但是等到日后……将会是一笔面额巨大的财富。她原本想自己去办这事的,既然叶家明要到江口发展,那也正好搭他的顺风车了。

叶家明随口答应下来。反正柳蔚虹让他办的事,只要是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他从来都不会拒绝。

为什么要拒绝呢?他就这么一个妹妹,疼她还来不及呢。

程文思和柳蔚虹认识这些日子,并不清楚她的身份,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但现在听她和叶家明的对答,投资个房地产公司和吃饭喝茶似的轻松,才知道他们这些人或许都是大有来头的。

如果是在国内生活的年轻人,大概心里会感到阵阵惶恐,不知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待这几位新朋友。不过程文思在国外土生土长,对这种“太~子党”认识不深,却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威利,可惜你很快就要回国了,不然真想请你替我们公司的设计房子呢。”

叶家明长袖善舞,怕冷落了程文思,时不时和他聊上几句。程文思却一本正经地摇头说:“住宅设计并不是我的专长,我还是比较擅长环境设计,就算我还在国内也帮不上你的忙呢。”

原本叶家明只是说句客套话,但见程文思答得如此认真,却对程文思的观感更好了些。看得出来,程文思是那种真正的专业人士,这样的人才叶家明是很钦佩的。

几人说笑间用完正餐,正在品尝餐后咖啡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惊喜地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叶先生,柳小姐,真是太巧了!”

柳蔚虹抬起头来,恰好看到老熟人薛辟疆满脸笑容地朝他们这桌走过来。在他身后,还有位高挑健美的妙龄女子,也正向他们送来迷人的微笑。

056:薛三小姐

(9月3日第一更。今晚12点前保证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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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薛总,你好。”

叶家明稍一怔愣,旋即淡淡一笑,等薛辟疆走到近前才起身与他见礼。薛辟疆略显激动地主动伸出手来和叶家明相握,姿态放得比较低。

因为批文的缘故,薛辟疆曾亲自上京拜会过叶家明,二人自是认识的。对于能够搭上叶家二少,薛辟疆很是兴奋。对于他们这些香都商人来说,这可是难得的际遇啊。

叶家在华夏国的势力之雄,谁人不知?叶二少虽说不是叶家的掌舵人,但堂堂叶家嫡孙,也足够薛辟疆落力巴结的了。

薛辟疆忙又与柳蔚虹、易青峰握手,对程文思也极尽恭谨。程文思看起来单纯,但他的家族也是海内闻名的书香世家,名人学者辈出,在与人交接应对上也并不会失礼。不过他看薛辟疆这派头甚大的大老板对他这几位朋友如此态度,心里确定这几个定是世家子弟无疑。

此时,薛辟疆才对众人介绍他身后那位高挑的美女。

这位美女年纪与叶家明相当,约在二十三四之间,长腿蜂腰、笑靥如花,一看那就是那种明媚的都市女郎。在这个时候,华夏国内还很少有这般风情的现代女性,定然是香都美女无疑。

“诸位好,我叫薛丽佳。”大美女落落大方地对众人微笑,伸出青葱玉手与几人一一相握。她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并不会给人一种借机献媚的感觉,颇有大家风范。

柳蔚虹她的名字就知道。这位大美女是薛氏集团的小姐。果然听得薛辟疆补充说,这薛丽佳是他的亲侄女儿,在姐妹间行三。

薛丽佳的妙目在三位英俊男士的面上轻轻扫过,眼中不可抑制地流露出欣赏的神色,不过她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表情。特意与柳蔚虹攀谈起来。

尽管薛家叔侄恨不得和这几位世家子热烈交谈,但是在西餐厅这样的场合,双方的交情又没到那个份上。他们却是不好打扰太久的。再说了几句客套话,二人便依依不舍地道辞,一再坚持改日定要专门宴请几位。

叶家明不置可否。随意点了点头也就罢了。

薛家在香都再富贵。也不过是寻常的商贾。给不给他们这个请客的面子,还得看叶二少的心情呢。

不过,第二天柳蔚虹就接到了薛丽佳的电话,约她出来逛街喝茶。

柳蔚虹就笑了。

薛家果然很识相。才见过一次面,就迫不及待地让嫡亲的三小姐充当“公关小姐”,来和自己拉关系。

只是以柳蔚虹的身份,薛三小姐死命巴结她也是应该的。薛辟疆的确是老狐狸,让女人来对女人施行公关。她还真不好拒绝了。

恰好她也有很多地方用得着薛家,却是不妨和薛丽佳见见面,给他们点甜头也好。

她身份再尊贵。没有一批能替她效力的人,威风也施展不开啊。

出乎柳蔚虹意料之外的是。薛丽佳的公关能力确实不错。

“丽佳,你是在英国读硕士的?”

坐在天鹅广场一座高层商厦的旋转咖啡厅上,柳蔚虹与薛丽佳一人一杯咖啡,慢悠悠地聊着天。

“是呀,读的是酒店管理,挺无趣的。我们香都的女孩子,大多都是去英国读书,其实我倒是想去瑞士呢……”

薛丽佳一开始对柳大小姐这么个天真甜美的小姑娘,可未必有多尊敬。不过相处下来,她发现这小姑娘的确如四叔所说的一般,不能以外表来度量。

薛丽佳作为薛家的嫡女,自幼受到的都是最好的精英教育。来到内地后,接触到的许多所谓“官太太”、“官小姐”,都让她觉得“土气十足”。在她看来,这些女人对于奢侈享受、作威作福确实学得很快,但是风度和气质,那叫一个差!

至于那些暴发户家里的女眷,更加不能看,偏偏这些人却是最自以为是的。薛丽佳和她们交际的时候,心里着实是有种难以言喻的优越感。

可是在柳蔚虹面前,她一点优越感也感受不到,反而有种隐隐落在下风的感觉。

其实柳蔚虹也没有故意做作什么,更不曾对薛丽佳显示过自家的权势。可她身上自然而然表露出的高贵气度,却让“识货”的薛丽佳微感自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