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部分
《《重生世家千金》》 · 蔷薇柠檬 · 2026-07-26
《重生世家千金》全集
作者:蔷薇柠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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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往日重来
001:时光倒流
时光从何时开始倒流,柳蔚虹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她像被施了魔法般定定地坐在电影院陈旧脱皮的座椅上,全身都动弹不得,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前半生的无数影像在面前的大幕布上飞速回放。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不过是百无聊赖中来看一场午夜电影罢了,居然遭遇了这样的灵异事件?
今天是她的生日。但除了她自己之外,大概不会有别人记得这个日子吧。她的至亲们,几乎都已不在这个世上了。
结束一天忙碌而无趣的工作后,她拖着疲惫的身躯路过这家小小的老影院,忽然不知怎的想进来看一场电影。
没有理由,仅仅是因为她不想回到那个鸽子笼般狭小的出租房去度过自己的生日。
当年,她的十八岁生日,是在京城最奢华的国宾馆宴会厅举行。出席的宾客们都是这个国家中最上层的名流,她则是被众多星辰簇拥在天际的月亮公主。
那时意气风发的她,从没想过自己多年后会跌落凡尘,变成芸芸众生中不起眼的一个小白领,过着最平凡最庸常的生活。
然而比起她那些在牢狱中度日的堂兄弟、被迫变卖珠宝首饰维持家庭开支的表姐妹,她的日子还算过得去不是吗?
拿着电影票进场时,她才发现这放映厅里居然只有自己一个人。
呵呵……她可以想象成这是自己在包场看片子吗?
柳蔚虹自嘲地笑笑,踩过一地细碎的瓜子皮和空饮料瓶,走到放映厅中间的位子坐下。
这家电影院的设备果然很老旧。小放映厅的幕布似乎有些不平,好像还有一两处破损,只是不大明显。音响杂音很大,嗡嗡嗡的电流声比电影本身的声音还大。
柳蔚虹也无所谓。她到这儿来,本就只是为了散散心,不是真的想看什么破电影。
经过大半天的工作,她也确实很累了。她一手撑在座椅把手上,一手托腮胡乱想着自己的心事。
荧幕上放的什么内容,她全然没看进去。偶尔瞥了一两眼,好像就是说一个叛逆的千金小姐为了嫁个穷小子和家人闹翻的故事。
很俗套,很琼瑶。
呵呵,千金小姐?很久以前,她曾经也是一名世家千金。但如今……
她迷迷糊糊地发着呆。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发觉电影里演的内容仿佛有些不对劲——
为何自己的脸会出现在荧幕上?
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一幕幕熟悉的场面,浑身上下除了眼睛之外竟像是全部失去了感觉。
她二十七岁那年,在小公司里被男上司骚扰后不得不再次辞职的窘态;
二十三岁时,父亲去世前看向她的那双充满歉意的眼睛;
二十一岁,被最信任的男子无情背叛;
二十岁,爷爷突然心脏病发去世,家中长辈在政治上站队错误,整个家族在内忧外患中迅速倾颓;
十八岁生日那天盛大的生日会;
还有……
还有……
突然这一切又从她眼前消失了。
随后,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笃笃笃,笃笃笃……”
有节奏的敲门声,将她从深沉的睡眠中唤醒。她揉了揉眼睛,还没彻底清醒过来,又听到有人在轻声呼唤。
“薇薇,八点了,该吃早餐了哦。”
薇薇?
这是她的小名,已经多少年没有人这样称呼她了?
她还在梦中没睡醒吗?
柳蔚虹从床上一跃而起,忽然间发现自己睡的并不是出租房里那张低矮的小床。
她心神大震,掀开被子就赤着脚跳下了床。眼前的一切让她完全无法镇定的思考,这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是她从小到大住了十几年的闺房啊!
“薇薇,薇薇!”
那声音又在门外响起。
她终于记起,那是从前在家中服务的家政人员容嫂的声音。
“哎!”
鬼使神差地,她慌慌张张应了一声。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一声回应总算让门外的容嫂安静下来。随后她的脚步声逐渐远离了门口,大概是忙别的事情去了。
柳蔚虹无暇去顾及容嫂的动态,因为她的目光已被钉在了摆在书桌前的台历上。
台历上的日期,竟然是她高中毕业那年的暑假。这时,她才刚刚结束了高考,准备读大学。
而且这一天,还恰好是她十七岁的生日!
她差点就想惊叫起来。随即她又想起了什么,还是光着脚丫子旋风般冲进房中的卫生间,扑到洗漱台前。
当看到镜中那张青嫩而俏丽、略带着婴儿肥的少女面庞时,她才相信了自己的离奇遭遇。
她重新回到了十七岁!
“薇薇,你还没好吗?”
容嫂又在轻声催促着她起床。如果在平时,容嫂是不会如此啰嗦的,但今儿是个大日子。
柳蔚虹如梦初醒。她顾不上想太多,快速洗漱一番,把蓬松的乌发在脑后扎成简单的马尾,再到衣柜里随手拿了件鹅黄色的洋装套上。
她打开了房门,凭着记忆往餐厅的方向拐去。
每走一步,她都是如此的激动。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着,又是兴奋又是害怕。她好怕自己一眨眼,这个美梦就会醒来。
即使是梦……让她再多梦一秒也好,能够在这最好的时光里多停留一秒也好!
她的家族,是华夏国极显赫的家族。她的祖父柳老爷子,一度是华夏国最有权势的几位老人之一。他追随太祖平定天下,历经多次风波依然屹立不倒。在她十七岁的这个时候,他老人家还在台上,轻轻一顿拐杖,整个华夏国地动山摇。
然而就在老爷子骤然去世后,柳家第二代的子弟们在政坛上连续失误。这其中,有他们自己的原因,也有别家的打压陷害在内。
连番打击后,曾经威风赫赫的华夏国顶级豪门世家,从此一蹶不振。她的父亲在被调离原有职位后彻底闲置起来,紧接着又身染重病随老爷子而去了。
家中另外的叔伯兄弟们,也接连遭遇了各种挫折,有些人甚至还遭了牢狱之灾。
曾经兴盛一时的世家名门,宛如明日黄花,从此被彻底扫出了华夏国的政治版图。
树倒猢狲散!
像柳蔚虹这样的女孩子,倒是没有被牵涉到政治风波之中。但在祖父去世、父亲失势后,她又遭受了感情的背叛。紧接着没多久,父亲也离开了她。
她整个人的精神面临崩溃的边沿,几乎失去了继续生活的勇气。至于那些世家子的圈子,她既没有资格踏足也不愿再去靠近。父亲死后那几年,她只如行尸走肉般,上班下班浑浑噩噩地混日子,觉得人生失去了意义。
然而现在,她又回到了十七岁,回到了所有的噩梦都还没开始之前!
她轻轻握紧双拳,在心中暗自发誓——
这一次,她定然要逆天改命,将家族和自己的悲惨命运重新改写!
002:大日子
心情稍微平静下来后,她很快记起了今天是什么“大日子”。
因为今天不但是她的生日,更是自己的祖父柳老爷子八十岁大寿的日子。
是的,柳蔚虹和老爷子的生日是同一天。不知是否为了这个缘故,她一出生就得到了老爷子的喜爱。在她七岁那年,母亲患病去世,她就被老爷子和老太太接到了青松园里一起居住。所以她是在老爷子膝下长大的。
在柳家的第三代子孙中,这是绝无仅有的殊荣。但由于她只是个女孩子,按照传统的观念不大可能继承“家业”,家中其他的长辈才没有提出异议。
在他们这样的家族里,所谓的“家业”当然不是指家中的资产,而是政治上的资本。从政的世家女不是没有,然而毕竟太少,不属于常例。
她从小居住的青松园,自然是位于全华夏国最著名的那处皇家园林。也就是华夏国最高领袖们居住和办公的所在,被戏称为“大内”的禁地。
很多年前,柳老爷子就搬进大内居住了。
这不仅仅是保卫工作的需要,也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普通的老百姓们,只能远远站在红墙绿瓦之外向这神圣所在望上几眼。而柳蔚虹,却是每天在此出入起居的。
这种异于常人的成长经历,使得柳蔚虹从来都能漠视世间大多数的所谓“奢侈”、“豪华”的物质生活。
后来在她的小白领生涯中,听同事们吹嘘自己去什么巴黎购物、意大利度假之类的话题,她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从小跟着老爷子坐专用飞机出远门的她,怎会去羡慕这些攒了大半年的收入、挤在经济舱、跟着旅行团去欧洲走马观花就觉得高级得不得了的小女人。
但她也不会去嘲笑别人。人家花的也是自己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出去一趟得到了心灵上的满足,被圈子里的姐妹们羡慕,有什么不对呢?每个人的生活方式都是不一样的。
所以在女同事之中,柳蔚虹的人缘还不错。大家都觉得她温婉随和,很少和别人计较,更不会私下谈论人家的八卦,也很乐于助人。尽管偶尔稍有点小清高,却不算不合群。
只是她们并不清楚,在柳蔚虹平淡柔和的面容下,掩盖着一颗千疮百孔的心。
但此刻的柳蔚虹脸上却洋溢着异样的光彩。
既然上天给了她从头再来的机会,她就必须好好把握!
沿着记忆中无比熟悉的方向,柳蔚虹来到了餐厅。
餐桌旁早就坐着两位老人,正在慢条斯理地用着早餐。看到柳蔚虹来了,他们便稍稍停下动作,一齐朝她慈祥地微笑。
是爷爷奶奶!
柳蔚虹难以抑制自己激荡的心情,快步上前从背后抱住了她那位身材瘦小、精神却还健旺的祖母,轻轻颤抖着叫了声“奶奶”。
“小丫头,又怎么啦?”
柳老爷子呵呵一笑,威严的国字脸上满是慈和的表情。旁人很难想象,这位以冷硬作风著称的领导人,会有这样温情的一面。也只有对这在自己膝下养大的小孙女,老爷子才会这般和气。
老太太反手拍了拍柳蔚虹的手臂,一副了然的表情:“昨晚和你爸爸在电话里吵架了吧?怪不得今儿半天起不了身,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没有,我挺好的。”
柳蔚虹意识到自己不该继续失态,忙冲爷爷奶奶甜甜的一笑,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来。她的面前,已摆上了简单的早餐,是她常吃的牛奶和面包。
“大内”的生活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高端,在物质上,也和外头的殷实家庭区别不大。
老太太说她“和爸爸吵架”不是没有原因的。
上辈子,柳蔚虹和父亲柳成邦的关系不太好。
她七岁丧母,父亲工作又忙,两人相处的时间本来就非常少。后来父亲娶了继母,又生了一个比她小十岁的弟弟柳世晖,父女俩之间就更加难以相处了。
主要是柳蔚虹和母亲的感情很深,总觉得父亲在母亲死后一两年就娶后母,是对母亲的不尊重。长大后,她才明白了父亲的无奈。
像她父亲这样注定要继承家业的世家子,才三十来岁就一直单身下去,对他的仕途并没有好处。在这个国度里,单身的官员给人的感觉总不那么踏实——况且,从实际上来说,父亲也需要人照顾他的生活。
前世父亲临终前那几个月,柳蔚虹一直在他身边服侍他,父女俩的感情才真正建立起来。可是,她才刚刚发现父亲是多么深爱着自己,他便骤然病逝。
这一回,她不能再重蹈覆辙,错失这份深沉的父爱。
柳成邦如今正在南方省的南都市担任市长。南都市是是南方沿海地区最著名的大城市。
用完早餐,柳老爷子和老太太便都移驾客厅,等待着今天祝寿的人们的到来。
虽然领导干部不做寿,是我党的传统。今天老爷子八十整寿,也只是让家里人来聚一聚,没有通知其他任何人。但党和国家的领导人,是肯定要前来表示心意的。
老爷子的威望实在太高了,就眼下,也还担任着一线的职务。
正国级领导!
能够出现在老爷子这个寿诞之上的,除了柳家子弟,就不会有一个寻常人物。
柳蔚虹又回到自己的小屋里,紧紧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微微喘气。
她还在适应之中。
可是没有更多的时间让她适应了。待会,柳氏一族的核心人物们就会在这小客厅里汇聚一堂,她将重新见到她“阔别已久”的亲人们。
这其中,有和她感情极好的兄弟姐妹,也有对她暗怀不满的家族成员。但现在想起他们来,柳蔚虹只感到全心的欣慰与感恩。
但是,还有一个人,也会在今天出现……那个曾经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狠狠地往她心口捅了一刀的人!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今天可不仅仅是祖父的八十大寿,也是她命运的转折点之一。
果然是真真正正的“大日子”!
003:柳家人
日头渐高,到了上午九点的时候,青松园开始逐渐热闹起来。
柳蔚虹再次对着镜子打量了一下自己,确定自己的仪表没有任何问题,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薇薇姐。”
她刚走到客厅,就听到一声清脆的呼唤。一个穿着碎花洋装的圆脸少女笑着朝她走来,虽然只是在走路,却给人一种在轻快跳跃的感觉。
这充满活力的少女是她二叔柳定邦的女儿柳蔚然,今年十四岁,读初中二年级。
柳老爷子育有二子二女,柳蔚虹的父亲是长子。另外的三名第二代成员分别是柳家长女、也是四个孩子里的老大柳美君,次子柳定邦,次女柳淑君。
“小然,你来了?小维呢?”
柳蔚虹和这堂妹的感情非常好,看到柳蔚然走近,情不自禁地拉着她的手说话。小维指的是柳蔚然的双胞胎哥哥柳世维。
柳蔚然一笑,圆脸上的两个浅浅的小酒窝马上随着她的笑容荡漾开来,俏皮又可爱。
她伸手一指客厅另一角,笑道:“我爸妈和小维都在和爷爷说话呢。”
柳蔚虹也早看到二叔夫妇了。
说实话,这两位长辈上辈子和她的关系平平,尤其是二婶卫玲玲对她的态度并不太好。只是当着老爷子的面,卫玲玲不敢给柳蔚虹脸色看罢了。
这里头的原因,柳蔚虹也明白。同样是孙子辈,老爷子就只对她一个人特别亲切,对柳世维兄妹俩,还有另外的孙子、外孙,态度都比较严肃。
所以二婶一直看她不顺眼,时不时要给她找点难受,见缝插针地刺她两句。她那时候心高气傲,也不管二婶是自己的长辈,照样给顶回去。
一来二去,两人关系就更差了。幸好柳蔚然没有因此而和她产生隔阂——天生娇憨的柳蔚然,全然没有那等“争宠”的心思,反而让她妈妈很是着急。
“二叔二婶好。小维你好。”
柳蔚虹拉着柳蔚然的手,走到柳定邦夫妇面前来向他们问好。
卫玲玲微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以往这侄女儿对自己可没这么恭谨,虽然也会问好,但语气绝没有这般诚恳。特别是她向自己问好时还微微躬身,表现得十分尊敬……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哦,大概是看在老爷子面上,装淑女吧。哼,小丫头,就是会讨老爷子欢心。
卫玲玲淡淡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倒是柳定邦还过问了两句柳蔚虹高考的事,表现出适当的关心。
柳蔚虹知道二婶在想什么,但她既然再世为人,就没打算在小事上再和亲人们计较。
无论如何,他们都是一家人。卫玲玲虽说平时对她态度很不好,但也没有害过她。在柳家倒台后,在中组部工作的柳定邦也被闲置起来。卫玲玲反而显示出了难得的坚强,一个人撑着又是上班又是照顾丈夫孩子,硬是把柳世维、柳蔚然姐弟两个送上了重点大学。
就冲着这一点,柳蔚虹就很佩服二婶。她或许不喜欢自己,可她的确是个好妻子、好母亲。
所以柳蔚虹在向卫玲玲问好后没有立刻走开,而是在卫玲玲身边坐下,与二婶攀谈起来。
“二婶,我正准备填志愿呢,想听听您的意见。”
“啊?你问我的意见?”
卫玲玲更加惊奇。柳蔚虹居然真的主动亲近自己?
“我又不是从事教育工作的,估计给不了你什么意见。”卫玲玲摇摇头。她也是世家女出身,在中、央卫生部工作,说这话也不是推脱。当然,如果换一个长辈,也不会回答得如此冷淡了。
柳蔚虹笑容不减,依然很诚恳的说:“您是我的长辈嘛,见识总要比我高得多。我也不知道该填什么好,正抓瞎呢。”其实她心中早就确定好自己要到哪里就读了,这么说只是想找个话题,缓和她与二婶紧张的关系。
经历了上一世的波折,柳蔚虹深深的感受到,家人是多么的重要。能够和家人改善关系的话,她都愿意去努力。
“这样啊……”
被柳蔚虹捧了捧,卫玲玲心里很舒服,眼里总算有了几分真心的笑意。
“那,你先给我说说你的想法,我替你分析分析。”
“好啊!多谢二婶!”
柳蔚虹不怕肉麻,一个劲地朝卫玲玲头上戴高帽。人心都是肉长的,卫玲玲本质不坏,就是心胸狭隘了些。和柳蔚虹聊着聊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居然还蛮和谐,让一直为妈妈和堂姐关系不睦而为难的柳蔚然看了很是高兴。
就是嘛,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开心。
正说话间,柳家的两个女儿和她们的家人也来到了青松园。
柳蔚虹秀气的双眉轻轻一蹙,旋即舒展开来。
比起二婶卫玲玲,她更不喜欢的是高傲的大姑母一家。
在中央部委上班的柳美君年届五十,不过保养得还过得去,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几岁。但不知怎的,她身上总是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气质,连带着也影响了她的三个子女。
她的丈夫文明同样是高级干部,在强势的妻子面前自然显得有些弱势。
他们的三个孩子都比柳蔚虹大,长子文应钦都二十五岁了。二十一岁的长女文诗琪和十八岁的次女文诗欣和她们的母亲简直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除了高高的颧骨十分酷肖外,那势利的脾气也是如出一辙。
可是她们对表妹柳蔚虹却很“亲切”,甚至有点巴结,整天“薇薇”长、“薇薇”短的。可这种“亲切”,却只是因为柳蔚虹是老爷子跟前的得意人儿。
很虚伪的一家子!
上辈子,柳家一倒,大姑一家都大大的倒了霉。文应钦还因为经济上出了问题,进了监狱。他们一家打着柳家的大牌子在外头招摇,就怪不得人家要下狠手报复了。
如果可以,柳蔚虹也不想管大姑家的事。可是现在不同了。她开始明白,什么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大姑家的事,她不管也得管,决不能坐视他们就那么倒霉。谁让他们是一家人呢?他们出了事,也会带累自己父亲的前程,反过来影响自己。
什么叫家族?大家族里的人,是不能独善其身,自扫门前雪的!
至于小姑柳淑君家,和大姑一家刚好相反。
小姑夫妻俩都在国企工作,中层干部。在柳家这样显赫的世家里,“国企”这种在外人看来了不起的大庙,却是上不得台面的。
柳淑君和丈夫楚运楠都很内向,他们十六岁的独子楚俊生就更是内向得像小姑娘似的。
柳家人刚到齐没聚多久,外客们就已经迫不及待地登门拜寿了。
每一个有资格到青松园拜寿的人,都是可以用“大人物”来形容的重量级存在。但柳蔚虹,却只在乎某一位“客人”。
那个人,马上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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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章主要是介绍柳家人……呃,总得把人物关系先带出来是不?很快就到第一个小高潮了,亲们给力收藏哦!)
004:未婚夫
由于柳蔚虹的父亲柳成邦在南都市有外事任务脱不了身,无法到场为父亲祝寿,就由柳家次子柳定邦带着妹妹、妹夫在门口迎宾。他的妻子卫玲玲,以女主人的身份在客厅里带着家政服务人员接待客人。
柳老爷子和老太太,却是理所当然地坐在主位上等待客人来访就好。
而柳蔚虹这些第三代,大多都还是少年人,就无需跟着长辈出门迎宾了。老太太怕柳蔚虹他们待得无聊,笑道:“薇薇,带你的兄弟姐妹们到餐厅去坐坐吧。”
她这话一出口,卫玲玲的脸色就不是很好看了。唉,薇薇这丫头,始终是家里最得宠的,什么都由她领头!
柳蔚虹脆生生地“哎”了一声,招呼小字辈们一块儿往餐厅走。如果人少点,本来是可以到她屋里坐坐的。但有文应钦兄妹这几个“大人”在,就不那么方便了。
年轻人聚在一块儿说说笑笑,其实还是蛮开心的。连素来斯文内向的楚俊生,也多了几分笑容。
柳蔚虹虽然为她和兄弟姐妹“久别重逢”而高兴,却总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幸而在座的都不是特别敏感的人,也无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快到十点半钟的时候,容嫂走进餐厅,对柳蔚虹说:“薇薇,老爷子让你出去一会儿,有客人想见你呢。”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是不能像那些商贾人家叫什么“小姐少爷”的。
文家姐妹顿时露出羡慕的眼神。不愧是跟在老爷子身边长大,露脸的机会就是多,哪像她们……
柳蔚虹心叫“来了”,深吸了一口气,才起身随容嫂出去。
远远的,她就看到了那个人。
方东林。
二十一岁的方东林,依然如她记忆中一般英挺俊朗,笑起来有种阳光的味道。
她曾全心全意地信任着他,觉得他成熟又可靠,什么心事都可以对他说。他总是宠溺地看着她,满足她提出的一切要求。
那时的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拥有这么完美的一个未婚夫,被无数女生艳羡不已……
直到柳家倒台的那一年,她才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柳蔚虹就那么僵立在客厅入口处,迟迟不能踏出那一步。
她低垂着头,不敢让人看见自己的双眼。如果眼里可以喷出火来,这座青松园早已成为一片火海!
“呵呵,薇薇,快过来啊。”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朝她招手。
这是方东林的父亲,在中、宣部上班的高级干部方如海。方家,也是如柳家一般的红色世家,不过层次低了很多。
同样是“世家”,里头的区别却是很大的。
“世家”中的第一等,自然是柳家这样真正的豪门大族,占据权力中枢,威风显赫。柳老爷子轻轻一跺脚,四九城里地动山摇。柳家子弟以及依附柳家而存在的人们,足以构成一股巨大的势力,乃是真正的庞然大物,令人不敢仰视。
还有就是次一等的家族,被人称为“小世家”的存在。他们离权力核心的距离不近也不远,最大的优势就是地头熟,关系网广。一些新晋的大佬,经常会对这样的小世家青眼有加,刻意加以笼络,以便加强自己的实力,许多事情具体经办时,要方便得多。尤其是涉及到部委与部委之间的一些纠纷,摆不到台面上沟通的时候,高层首长不方便出面,往往就是下属这些“地头蛇”出面沟通,三下两下,就把事情摆平了。
在这二者中间,还有一股力量,是近年来逐渐崭露头角的新兴领、导人。这些人也是依托了波诡动荡的政、局变化一飞冲天的,所谓“时势造英雄”,权力虽然不小,根基却是不牢。
而方家,就是一个“小世家”。
以前老爷子选择将她“许配”给方如海的独子方东林,原本是有一番苦心在内。老爷子怕她嫁到同样显赫的家族里受约束,而嫁给方家则是“下嫁”,将来婆家的人不敢怠慢她。
况且,那时候的方如海对老爷子极为恭敬,全唯柳家马首是瞻,就是个“马前卒”。方东林是首都大学的高材生,样样都很出众,在人际交往上更是长袖善舞,把老爷子哄得很开心。
柳蔚虹又何尝不是被他哄得团团转呢?
前世,就是在这一天,方如海正式向老爷子提出了让两个孩子“订婚”的建议,而老爷子最后也答应了。在此之前,方东林已经含蓄地追求了柳蔚虹一段日子,柳蔚虹似乎也对他很有好感。
等柳蔚虹高中一毕业,方氏父子就急着和柳家联姻了。
攀上了柳家这棵参天大树,对方家的好处大着呢!
那时的柳蔚虹,哪里知道野心勃勃的方东林只是看中了她的雄厚背景,对她根本没有一丝真心?
后来柳家才刚露出颓势,离倒台还远得很呢,方家就火速和柳家解除了婚约。不但如此,方家父子还反过来帮着别人对付柳家,借此攀附上了另一个豪门大族。
方东林退婚时毫不在乎的表情,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天真的她不甘心跑到他家里去追问,却被他关在门外。她用力拍打着那扇雕花木门,只听见门里传来男男女女嬉笑玩闹的声音……
从那时起,她才明白,自己几年来真心爱慕着的未婚夫,是个什么样的混账东西!
当他再一次站在她的面前,对她露出爽朗的微笑,她只觉得一阵阵恶心。
不过,现在不是感慨过去的时候。
她可没忘记“订婚”这回事——这回,她绝对要阻止老爷子同意方家的提亲!
005:阻止订婚
柳蔚虹心中下定决心要阻止方、柳两家长辈为她和方东林订婚,可是该如何阻止,却也是煞费思量。
理论上说来,只要她自己说不肯,老爷子也不会硬逼着她点头。毕竟不是封建时代了,家族里的长辈们尽管还习惯替孩子们安排亲事,可是和过去那种完全包办的形式还是不太一样的。
况且老爷子这么疼爱她,她如果说不愿意,老爷子十有八九也[奇`书`网`整.理'提.供]会遂了她的心。
可是她却不能这样“硬来”。
她想得很清楚,既然老天爷让她从头再来一次,她就绝对要将整个家族的命运彻底改写。而她一个小姑娘,是没有办法直接挽救家族的。
她只能通过影响祖父、父亲,让这些真正掌握了家族命脉的大佬们接受她的意见,从而把家族从原本的错误轨道上拉回来。
所以,她不能让祖父和父亲,觉得她是个刁蛮任性、长不大的小孩子,凭着自己的好恶做事。
柳蔚虹为自己定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要好好维持自己“乖巧、懂事、识大体”的乖乖女形象。至于如何让自己在家族中“说话有分量”,那是急不来的,得徐徐图之。
不过是从餐厅走到客厅这么短短的一小段路,柳蔚虹脑海中已闪过了无数念头。
真正站到祖父面前时,她的表情已恢复了往日的恬静。
“爷爷,您叫我?”
柳老爷子虽说已是八十高龄,却依然精神矍铄、红光满面。接待了好几拨客人,也不见他露出什么疲倦的表情,依然保持着奕奕神采。
“呵呵,薇薇啊,你过来。”
看到最心爱的孙女儿出现,柳老爷子威严的脸上不自觉地添了几分笑意。
“你方伯伯和东林哥听说你高考结束了,想问问你考得好不好。你不是正好要填志愿么,也可以问问东林的意见嘛。”
对于柳老爷子来说,这算是非常给面子了,方家父子受宠若惊,不住朝着柳蔚虹微笑。
柳蔚虹很得体地向方如海问好,又轻轻叫了声“东林哥哥”。
过去的一年里,方东林和她的接触可不少,还借着给她补课的机会与她“独处”过——当然,这“独处”也不是只有他们两人在一个房间里,还有容嫂在旁边来来去去呢。
柳家规矩很严,绝不会让宝贝孙女儿小小年纪就传出些“早恋绯闻”来。
方东林也很沉得住气,和她在一起的时候规矩得不得了,完全只是单纯的讲课,一点儿女私情都不带的。他很明白,要博得柳蔚虹这小丫头的欢心不难,可要过柳老爷子那关才是最难的。
功夫不负有心人,将近一年的努力,让柳老爷子对他感到比较满意。
尤其是刚才听方如海说,方东林刚从首都大学国际政治系毕业,就已安排在团·中·央实习时,柳老爷子也不禁微微颔首。
这个年轻人,还是蛮有才干的。虽然背靠着方家的关系不假,但能够被团·中·央接纳,也证明他本人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优秀。
在京师,家庭背景过硬的世家子太多了,真正出色的却不是那么多。很大一部分世家子红·三代,纨绔脾气可够瞧的。
方东林不错!
看着在自己面前坐得笔直、面带谦和微笑的这个年轻人,柳老爷子心中暗暗赞了一句。
方家父子今天的来意,柳老爷子心中有数。在此之前,他也让妻子探过孙女儿的口风。老太太对他说,薇薇这孩子面嫩,问她觉得东林哥哥好不好,她只是一个劲儿地脸红不说话。
在两位老人家看来,这就代表了孙女儿对方东林也很有好感。
“呵呵呵,薇薇真是越来越漂亮了。大姑娘啦!”
方如海是那种比较活跃的性子,在柳老爷子面前也敢开两句小小的玩笑。事实上,这也是拉近关系的一种小手段。
柳蔚虹抿嘴微笑,没有接话。她心里想说的其实是——再漂亮也不是你家的,别痴心妄想了!
她可没忘记方如海后来是怎么对待他们家的。她父亲病重时,他还带队到南都去“调查”他父亲,好一副“大公无私”的嘴脸!为了讨好新主子,连昔日的“亲家”都踩上几脚。如果有机会,柳蔚虹绝不介意给方如海下几个绊子。
“薇薇,想好填哪所学校了吗?”方东林温言问道,真如大哥哥也似。
“没有呢。东林哥哥有什么好建议?”
她装得十足纯真,和“以前”的自己一样。方东林自然看不出她的异样,笑着说:“我看,你就读我的母校好了,也读国际政治系怎么样?我和系里的老师关系还不错,你到那儿去读书,我可以请他们多照顾照顾你。”
其实柳家的千金到哪里去读书,那儿的老师都不敢不“照顾”她。方东林这么说,只是在向柳老太爷表态,说明自己很关心柳蔚虹。
柳蔚虹犹豫了一下,说:“国际政治系啊,这个我怕我读不好呢。我又没有东林哥哥你那么强的逻辑思维……”
方如海看两个年轻人“相谈甚欢”,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他插嘴说:“东林,不如你带薇薇出去走走,好好谈一谈志愿的问题吧?”
方东林很干脆地答应说:“好啊。薇薇你觉得呢?”
柳蔚虹却知道,方如海故意要把他们两个“当事人”支开,就是为了方便他和柳老太爷谈他们订婚的事情。
她才不能走开,让他的阴谋得逞。
“方伯伯,你是不是特别不待见我这小孩子啊,怎么才和我说了两句话就让人家走开呢?”
她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娇态,对方如海撒娇道。
“哈哈,怎么会呢!”方如海笑得更畅怀了。看这小丫头对自己说话的亲热劲儿,今天的事情应该能成!
在场的长辈们还以为她是害羞,不愿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和方东林出双入对,却也没有想太多。
可柳蔚虹的下一句话,却让方如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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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大杀器!
就在方如海对着柳蔚虹亲热微笑的时候,柳蔚虹却像是想起什么了似的,突然问方如海:“啊,对了,方伯伯,您也喜欢下围棋吗?上回我看到您和况联兴况伯伯去海石棋院下棋,隔得太远没能和您打招呼,对不起啊。”
她这话一出口,屋里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柳老爷子眼睛微一眯缝,原本扬起的嘴角也撇了下来。
况联兴,是另一个世家豪门况家的第三子,红·二代中的杰出人物之一。但是况家和柳家,同为顶级豪门,彼此间却是竞争关系较多,时有摩擦。
柳老爷子和况老爷子,年轻时各自统帅百万雄兵,几十年较劲下来,早就结下了极深的梁子。
后来柳老爷子去世,况老爷子却还稳稳当当地雄踞高位。柳家的倒台,起码有一半是况家在背后推动。
如今,方如海却和况联兴走在一起,这怎能不让柳老爷子不悦?
也不是说方如海不能和况联兴来往。大家都在京师工作,又同样是世家出身,有工作上的来往很正常。再激烈的争斗,也少有摆到台面上来,大家都是和和气气的。
就算柳家的柳成邦、柳定邦兄弟俩,见了况老爷子,不也得恭恭敬敬喊一声“况叔叔”?
可是私下里,一起到海石棋院去“下围棋”……这样的私人交往,就不得不惹起柳老爷子的警觉。
怎么,你方如海原来是个骑墙派,“脚踏两条船”?又想和我柳家联姻,又去讨好况家老三,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一瞬间,方如海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表情都僵硬得像石雕一般。
方东林年纪虽轻,却是个知道利害的,忙打岔说:“薇薇,你什么时候跑到海石棋院去了?怕是你看错了吧,我爸爸不会下围棋的。”
“对对对,我不会下围棋,不会下……呵呵,薇薇你认错人了。”
方如海干笑了两声,坚决否认自己和况家老三有来往。
柳蔚虹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惊讶地张了张嘴,说:“啊,是吗?那可能是日头太大,我看花眼了。”
方家父子才稍稍松了口气,谁知柳蔚虹又说:“我也是因为上回在森渡水库那边,见过方伯伯和况伯伯在一块儿钓鱼,才会以为在海石棋院远远看到的那两位是方伯伯你们呢。对不起啊。”
轰隆——
她这话才是真正的惊雷,炸得方如海头晕目眩,浑身发麻。
这小丫头,怎么会见到自己和况联兴在森渡水库钓鱼的?他就是怕被京师的熟人看到他和况联兴来往,才会约况联兴到京郊的水库去“钓鱼”,实则是商量一些秘密。他们所在的那一块极为安静,只招待像他们这样的“大客户”,怎么会刚好被柳蔚虹看到?
柳蔚虹看着方如海霓虹般变幻不定的脸色,心底不住冷笑。
她前面说的那个海石棋院的事情,的确是她捏造出来的。海石棋院是京城的一家普通棋院,常常有些围棋爱好者到那儿去找棋友对弈。她和朋友去过几次,这个老爷子是知道的。
而森渡水库的事情,却是确有其事。
那是高考前两个月的时候,她们几个好朋友为了散散心,舒缓一下紧张的情绪,一齐骑单车到郊外去玩。四五月份,正是京城郊外景色最好的时候,天气不冷不热,很是适合出游。
当然,她们这些女孩子也大多是世家女。大家都知道即使考得不太好,将来也必然前程无忧的,才有这个闲情到郊外去踏青。
在那个物质还不算发达的年代,她们几个小姑娘骑单车毫不奇怪。不过十几年后,世家千金们就非专车不坐了。
柳蔚虹重生前的十几年,本来就是华夏国经济飞速发展的黄金时代。
她们一直骑到了森渡水库,兜了一大圈才回城。好巧不巧,柳蔚虹真的看到方如海和况联兴在水库对面岸上坐着,大概是在钓鱼吧。
当时的她只当是一件小事,看过就忘记了,也没有跟家里人提起。她当年只是个被家人保护得很好的小孩子,谁也不会和她谈论这些政治上的东西。
世家里,对女孩子的培养和男孩子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老爷子再疼她,也没想过她能成为自己的“衣钵传人”。
直到当年柳家垮台,方如海迅速踹开柳家,抱紧况家的大腿,柳蔚虹才明白自己在森渡水库看到的那一幕代表着什么。也因此,这件事深深刻进了她的脑海里。
现在,她就祭出了这个“大杀器”!
饶是方如海心计深沉,也禁不住柳蔚虹的第二次直击。
这就是柳蔚虹的聪明之处了。如果她一开始就说出森渡水库的事情,方如海一口否认,她也拿不出什么证据来让柳老爷子相信她,说不定会以为她真的看错了。毕竟隔着个水库嘛!
但是她先抛出了海石棋院这个烟雾弹,让方如海先否认一次。在他稍微放松的时候,再将森渡水库的真事说出来,这时方如海肯定不能保持镇定。
而“两次”这个数字,也是很有杀伤力的——她可能看错了一次,但是两次都看错,有没有那么巧?
于是,柳老爷子肯定会连海石棋院的事情也信以为真,认为方如海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况家接触。
如果是别人,和况家有些来往,那也无所谓。柳老爷子也不会那么天真,认为自己的部下和追随者们,只能和柳家一系的人有来往,不会与其他家族的人搞好关系。那也太不合理了,柳老爷子也不是皇帝。
但是,方家既然想和柳家联姻,就该拿出诚意来!这么蛇鼠两端,到处讨好,老爷子可不放心把孙女儿嫁到方家去。
看着柳老爷子雪白的浓眉高高扬起又垂下,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柳蔚虹心头一松。
她很熟悉爷爷的性情,知道这回自己应该是做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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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的时间设定和真实年代是不太一样的,大概是把改革开放后的三十年浓缩到十几年里来叙述。大家只要看文爽就好了,哈哈……再次让逻辑先森隐形吧!)
007:落泪
方如海急眼了,想和柳老爷子好好“解释”一番,却不想柳老爷子抬起手来一摆,说:“好啦,你工作也忙,不要在我老头子这儿耽搁太久。”
这就是毫不客气的逐客了。
柳老爷子何等威望?他一逐客,方如海再多的话也只能往肚子里吞,青白着脸向老爷子告辞。
方东林走的时候,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柳蔚虹。她这么说话,到底是故意还是无心?
以他这些日子和她相处的经验看来,她应该没有这么深的心机才是。或许,真的只是意外?
柳蔚虹表现出恰到好处的惶然,一直将方家父子送到青松园门口,一副做错了事欲言又止的样子。
事实上她早就乐翻了,恨不得现在就开瓶香槟大肆庆祝!终于把眼前这一关迈过去了,万岁!
回到客厅里,柳蔚虹惴惴不安地对祖父说:“爷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方伯伯脸色很不好呢。”
面对孙女,柳老爷子又换上了慈祥的笑脸,拍了拍她的手背说:“没有,你小孩子别想那么多。去和姐妹们玩儿吧。”
“好。”
柳蔚虹甜甜一笑,又转回餐厅去了。
中午的时候,该来的客人都来过了。于是家政人员们赶紧摆出寿宴,大家一齐请柳老爷子上座,为老爷子祝寿。
柳老爷子兴致很高,并没有被方如海的事情影响心情,还是乐呵呵的和儿孙们吃这顿寿宴。
对于方如海来说,这是惊天大事,但在老爷子眼里这什么都不算。反正柳蔚虹还小呢,再好好物色个世家子弟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
“要是你爸爸妈妈和弟弟也在,就更好了。”柳老爷子看到席间缺了长子一家,忍不住对孙女儿叹了口气。
他对这个睿智聪敏的长子寄予厚望,而柳成邦也没让他失望。才四十多岁就做到了南方省南都市的市长,在众多的红·二代中也是少有的英才。
南都市的市长,和普通地级市市长的含金量,可谓天差地别。作为南方省的省会,南都市是副省级城市,也是华夏国的中心城市之一。历来,能够成功出任南都市市长的人物,都是能力极强、背景极硬的牛人。而且从这个位子升上去的许多高级干部,还迈进了华夏国最核心的领·导人行列中。
听到老爷子这话,柳定邦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而卫玲玲更是面色不愉。老爷子老是偏袒老大一家!自己生的世维才是第三代的长孙,可老爷子却似乎更喜欢大房的两个孩子,连七岁的柳世晖都比世维更得老爷子的欢心。
可长房为尊,老大也确实很出众,卫玲玲心里再不高兴也不敢表现得太过明显。
老太太看出次子和媳妇不太开心,她嗔怪地看了柳老爷子一眼,扯开话题说:“来来来,吃菜。小维,你多吃点红烧排骨,这是奶奶特意让人给你做的。”
“谢谢奶奶!”
小维很开朗地笑着回应,伸手就夹了两块排骨到自己碗里,大口啃起来,看得老太太笑眯眯的。
二房双胞胎里的哥哥柳世维,是个酷爱运动的活泼少年,和他妹妹柳蔚然的性情差不多。前世,柳蔚虹也是和这兄妹俩感情最好。
不得不承认,卫玲玲人是俗气了点,对孩子的教育还是很得力的。直到长大成人,这两兄妹也没有沾染上京城纨绔们的那些恶劣习气。
吃完午饭,大家围着老爷子再说了会儿话,保健医生就来催老爷子休息了。
“呵呵呵,没关系,难得一家人聚在一块儿说说话……”
人老了,就喜欢儿孙绕膝的感觉。位高权重的柳老爷子也不例外。
但是大家都很自觉,知道保健医生的话应该重视,便纷纷起身向老爷子道别。
老爷子的健康问题,是全家人都极度关注的事情。只有老爷子保持健康的体魄在前台坐镇,他们这些小辈才有好日子过。
这个道理,没有人比柳蔚虹的感受更深刻。
送走了家人们,柳蔚虹回到自己的小屋里,打水洗了把脸。
总算能够好好喘口气了。从早上到现在,她脑子里那根弦总是绷得紧紧的,半点也不敢放松。而且,她总有一种做梦的感觉,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脚踩空,就会又回到那个黑暗的未来去。
如今,她才稍稍踏实下来。
她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开始拿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借以整理自己杂乱的思绪。
记忆中,柳家最后失势也是几年后的事情了。她现在主要是要记下这几年来,自己将要努力改变的几个命运拐点,好提前谋划。
写了许久,她才放下笔,吐出一口长气,伸了个懒腰。
紧接着,她又翻出自己收着的电话本,拿起自己房里的那具小小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在这个时候,电话还只是高干家庭的必备品,百姓家庭尚未普及。更别说手机、电脑这种高科技产品了,远着呢。
改革才刚开始,外国资本还在华夏国的门外徘徊张望,犹豫着该不该踏进来。
这是最好的大时代,遍地都是机遇。柳蔚虹有着十多年先知先觉的优势,这可是最宝贵的财富。
电话很快就通了。
“喂,二哥,是我啊……”柳蔚虹咯咯轻笑着,电话那头也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嗯,考完了,还可以吧……今晚出来玩,好不好?好?那我们去……”她说了个地址。
挂上电话,她沉吟半响,又看向桌上的闹钟。
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这个时候,往往是她要出门去学画的时间。
她又到洗漱间整理了一下仪容,打开门跟容嫂交代了一声,便走到青松园外。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挺拔身影,已经站在大门外等候着她的出现。
“薇薇。”
听到这熟悉的低沉嗓音,柳蔚虹眼眶一热,情不自禁落下泪来。
她以为自己能够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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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当时年少春衫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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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被泪水模糊的视线,她看到了那张曾在她梦中无数次出现的脸。
那棱角分明的面孔,坚毅的唇线,英挺飒爽的身姿——整个人就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般,锐气逼人。
二十岁的易青锋,正踏在少年与青年之间微妙的界线上。
他是她的影子。
柳老爷子是正~国级的领~导人,按规定享受最高待遇,在他身边配备着十二名警卫人员。
这十二名警卫人员,是用最严苛的方式挑选出来的精英,每一个人的来历都要经过详细得不能再详细的盘查。而他们无一例外,全是来自于中~央警~卫团。
易青锋是其中最年轻的一个,却是来头最大的一个。
他的父亲,是中~央警~卫局的局长易京亮将军。
中~央警~卫局的职责是警卫党~中~央领导和军~委领导,平时只承担政~治局常委、中~南~海等处的警卫工作。而易京亮能够坐上这个位子,又哪里会是省油的灯?
易京亮本身就是柳老爷子身边的警卫员,后来外放出去,才一路高迁。易青锋是他父亲的幼子,从十八岁起就通过了层层选拨来到青松园里服役。今年,他刚刚获得少尉军衔。
易家,其实就是类似于柳家的“家将”一般的存在。易家三代都是柳家的警卫员,堪称心腹中的心腹,对柳老爷子是绝对的忠心耿耿。
很多大佬都有把工作人员的子弟带在身边培养的习惯。带了几年,长了阅历和能力,到时再外放出去,就是家族的得力臂助。
所谓世家,就是这样慢慢形成的。
而在柳家所有的二、三代子弟里,唯有柳蔚虹有一项特权,那就是柳老爷子指定易青锋专门当她的保镖,只需要为她一个人服务。她走到哪里,他就会跟到哪里。
这可是连柳家二子都不曾享受过的殊荣,也难怪二婶卫玲玲老是对柳蔚虹不满了。因为柳老爷子,实在是太宠爱她了!
“薇薇,你怎么了?”
易青锋看柳蔚虹一见到他就流泪,还以为她遇到了什么伤心事。也不知是被老爷子还是柳市长骂了,还是和长辈顶了嘴?
他是那种典型的军人家庭教育出的硬汉性格,遇上这样的情形登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没事,我好高兴!”
柳蔚虹飞快地抹去自己眼角的泪水,警告自己不要再轻易激动了……虽然她内心真的好激动好激动!
呃?高兴怎么还哭?
女孩子真是难懂啊!
易青锋虽说已经在柳蔚虹身边两年了,但还是无法很自然地和柳蔚虹说笑。他本来就是极为内敛沉默的性子,素来不善言辞。虽然他心中默默喜欢着柳蔚虹,但从来不会表现出来。
是的,易青锋恋慕着柳蔚虹。只是前世,柳蔚虹一直不知道他对她竟怀着那样深沉的感情。
直到许多年后,她辗转得到了他的部分遗物,才懂得了他的心意。而那时,他已经永远埋葬在了巍峨的昆~仑山脚下。
当年她和方东林订婚后不久,易青锋就离开了青松园,自愿前往最艰苦的昆~仑山服役。昆~仑的公路被称为“天路”,而易青锋就是在一次出任务的途中,为了救助战友的车子,牺牲了。
又过了好久,柳蔚虹才因为某些原因,得到了易青锋还留在部队里的遗物——也不过是个小小的皮箱。
可在那皮箱的最底层,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衬衫,看得出一次也没穿过。那是她送给他的二十岁生日礼物。
“青锋,我看你老是喜欢穿白衬衫,索性我也送你一件吧。”
“好。”
“你不会嫌我很没诚意吧?”
“不会。”
“那你一定要穿哦!”
“嗯。”
在白衬衫旁边,还放着一个硬皮本子,里头什么也没写,只夹着一张早已干枯的红叶。那是她某次和好友去郊游时摘回来的红枫,随手送了给他,没想到他居然也同样珍而重之地收藏起来。
他在枫叶的背面,用钢笔写下了两个苍劲的字——“虹枫”。
虹枫……
这大概已经是他最露骨的表达吧,却还是得用这种“掩人耳目”的方式,借着“错别字”来遮盖自己真正的心意。
捧着那件崭新如初的白衬衫,已是饱经沧桑的柳蔚虹不禁泪如雨下。她终于明白青锋为什么要在她订婚后就远走;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她问他“怎么不穿我送你的衣服”时,总是说“下次穿”;终于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
也许,在当时的易青锋心里,自己这个“家将”的身份是配不上他的公主的。所以,他什么也不说,却把自己放逐到遥远的天边。
柳蔚虹曾经不止一次地想过,青锋从悬崖边的公路上坠落时,头顶上看到的那片苍天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样蔚蓝?
她错过了一个最真诚的爱人,错过了一段最纯洁的感情。
当时年少春衫薄,她只顾着在鲜花丛中顾盼欢笑,却没有在意身边那沉默而颀长的身影。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而青锋,依然还默默守护在她的身边,尚未远走。
坐在柳老爷子的二号专车的后座上,看着易青锋有力的双手把着方向盘,柳蔚虹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觉。
就是那种“某一件东西在它该在的地方”的感觉……很难叙述,可就是让人无比的安心。
车子在道路上徐徐行驶,在下午三点半的时候来到了目的地——又一处高干住宅区。
她的书画老师印教授就住在其中的一幢小别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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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人生何处不相逢?
柳蔚虹的这位老师大名印剑卿,名字很大气,却是一位非常高贵典雅的女画家。
印教授是海内有名的书画名家,不仅是华夏美院的知名教授,还是华夏国家画院的副院长,名作无数,桃李满天下。
不过年过七旬的印教授早就从美院退休了,如今只在家教着一两个小弟子,大多时候不得不参与许多社会活动。这也是名人的宿命,很是无奈。
然而印教授的丈夫冷先生,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名气远不如妻子大,可他才是真正大有来头的人物。
冷先生单名一个扬字,乃是国~务~院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也就是外界俗称的“最高智囊团”的核心成员。这个国家许多政策的提出与完善,都是由他们来推动的,是真正能够影响国家前途命运的人。
冷先生本人,也常常是最高首长的座上宾。不过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也就是个戴着老花镜的儒雅老学者罢了。
“啊,蔚虹来了。”
柳蔚虹和易青锋走进客厅的时候,冷先生正在客厅里闲坐看书。
两个年轻人忙向冷先生问好。印教授笑着从画室里走出来,说:“你这孩子,昨天我都说了如果今儿太忙就不过来了。家里客人挺多吧?”
“不忙,我是小孩子,家里也不用我陪客。我就是想来见老师嘛!”柳蔚虹笑嘻嘻地拉着印教授的手轻轻摇着,惹得印教授不住呵呵直笑。
柳蔚虹也没说假话。两位老人对她一直都是很好的,就算后来柳家大不如前,印教授还是照样教她画画,直到她离开京城。
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印教授给了她许多的温暖和帮助。
他们两位老人家的子女都不在身边,常常有柳蔚虹这么个可爱的小姑娘来说说笑笑,倒也是挺开心的。
如果是在平时,柳蔚虹会直接和印教授进画室学画,而易青锋就坐在客厅里等她学完再送她回去。
不过柳蔚虹眼睛尖,刚好看到冷先生手上拿着一份团中~央的文件,愣了一下。随即她不动声色地坐到冷先生身边,笑道:“伯伯,您怎么在家还工作啊,好好歇歇嘛。”
冷先生哈哈一笑,说:“没事,就是些普通文件。随便看一眼,也不费脑子。”
“啊,是团中~央牵头的活动……大专辩论会啊,去年我也看了几场呢。”柳蔚虹指着那文件笑了笑。
那的确不是什么机密的文件。柳蔚虹之所以会格外留心,无非就是因为这事情和团中~央有关。
她可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方东林父子!
方如海她目前是动不了的。不过方东林羽翼未丰,倒是可以稍微动点脑筋,给他找点难受。
她顺势和冷先生聊了几句大专辩论会的事,得知这和团中~央的“高校学生干部培养规划”有关,又多留意了两眼。
如果她没有记错,这种相对比较简单的工作,都是由团中~央的实习人员们来实际操作的。
方东林,会不会正好负责这一块的工作?
她找了个借口把文件拿过来翻了几页,果然发现了方东林的名字!
看来,方如海也是给这独生儿子下了血本的。不但费尽心思把他弄进团中~央去实习,还马上就给他安排了个很容易出成绩的工作。
到时候这个辩论赛举办好了,方东林的成绩单上就会多出一堆“组织、协调、沟通能力极强”的赞语,算是很好的起点吧。
不过,哼哼哼……既然被她知道了,她怎么会让他那么好过?
尤其是,她对他的某些劣根性,可是知之甚详!
在印教授家学了两个小时水墨画,柳蔚虹和易青锋才向两位老人家告辞。印教授对柳蔚虹的画风稍有改变很是惊奇,才一两天没来而已,怎么变得这样快?
柳蔚虹再世为人,心境自然与前世那无忧少女差异巨大。水墨画笔随意走,虽然她已经尽量控制,却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沧桑之意。
难以解释,索性不解释了,任由老师去猜想吧。
临走时,印教授给了她一张画展的门票,说是她一个得意弟子开的新画展,让柳蔚虹有空去看看。
“师兄开画展,我当然要去捧场了。”柳蔚虹笑着和老师说了再见,看到那画展地点离这儿不远,天色又还早,便对易青锋说:“青锋,陪我去看一会儿画展好吗?”
“好。”
易青锋还是那么惜言如金。柳蔚虹却感到好亲切,坐在后座上轻托香腮,偏头看着易青锋开车时的沉毅侧脸,看得易青锋都有些不自在了。
“呃……薇薇,你有事找我说?”
这回他终于多说了几个字。
柳蔚虹莞尔一笑,说:“没有啊。”
那你干嘛一直盯着我开车?易青锋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这时却从耳根渐渐泛起暗红,显然不习惯小公主的注视。
柳蔚虹只好把身子靠在车窗前,转而去看窗外的风景,易青锋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柳蔚虹暗自好笑,不敢再逗他了。
或许是因为日近黄昏的关系,画展上的观众并不多。这位师兄的画风是柳蔚虹比较喜欢的类型,安静的环境,却正好让她慢慢驻足欣赏。
她在一幅占了小半个墙的水墨画前停住了脚步。方才那些画作,大多是花鸟山水,而这一幅画的却是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鲜艳的墨色直逼到人的眼里去,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柳蔚虹细细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幅画作的名字叫“涅槃”,真是贴切。
传说,凤凰死后会周身燃起大火,然后在烈火中获得新生,并且比以前更加强大美丽。
凤凰涅槃,浴火重生——这不正是她自己最真实的写照吗?
柳蔚虹看得入迷,忽然感觉到身边的易青锋身子轻轻一动。紧接着,她又听到了那让她绝难忘怀的声音。
“薇薇,好巧,你怎么在这儿?”
那声音温润动听,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而柳蔚虹却只是在心中冷笑不已。方东林,你果然好演技!
她转过头来,对着方东林轻笑道:“东林哥哥,真的好巧啊。”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可是,哪有那么多巧合和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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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大学的时候有一位很敬佩的女教授就叫某剑卿,咳咳,向老师致敬。)
010:京城第一纨绔
柳蔚虹几乎可以肯定,方东林是算好了时间在印教授家外头等着她,再尾随她到这儿来的。毕竟她下午要去印教授家学画的事情是惯例,方东林早就知道。
果然不愧是方东林啊,不会那么容易气馁呢。
“东林哥哥,你怎么也来看画展?”
柳蔚虹好奇地问道。
他一时半会拿不到这儿的门票吧?
方东林笑道:“开画展的是我大学的学弟。我过来看看他的大作,恰好就碰上你们了。”
他又向易青锋打了个招呼,易青锋只是轻轻点头回应。方东林也不在意易青锋对他态度冷淡,他的注意力只在柳蔚虹身上。
“原来是这样啊!这位画家也是我的师兄呢。”柳蔚虹做恍然状。果然还真“巧”,但这位学画的学弟,她可从没听方东林提起过。估计他也是到了展厅门口,才发现画家是哪位呢。
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是方东林一贯的行事风格。
“薇薇,你上回不是说要去十里津写生吗?我周末陪你去好不好?”
方东林笑容可掬,丝毫不提上午的尴尬事情,一心一意讨好柳蔚虹。在他想来,柳蔚虹就是个天真的小孩子,只要把她哄住了,事情就还有转机。
柳蔚虹露出为难的神色,轻声道:“好呀,可是……东林哥哥你不是很忙吗?我听说你在团中央工作很多呢,是不是真的?”
听到柳蔚虹说起自己得意的事情,方东林忍不住自得起来,点头道:“是呀,我们的工作任务是有些吃重。不过,再忙我也要抽时间出来陪陪你呀。”
他低头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柳蔚虹,柳蔚虹却像是没看到一般,接着话头继续说:“那东林哥哥你最近忙的比较多的是什么方面的工作啊?”
方东林没有多想,还以为是柳蔚虹关心自己,便说:“近期忙着大专院校辩论会的事情。这个是我们学校部在主管,所以我负责的内容比较多。”
饶是他心机深沉,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柳蔚虹很配合地送上崇拜的目光,再往下打听了不少他工作上的详细情况。
但临走时,她还是拒绝了方东林送她回家的建议。有易青锋在,方东林也确实没什么理由送她回去——“大内”并不是他能随便进去的。
她假意答应他,自己想去十里津写生时,一定请他作陪。但坐上车子后,她满脑子想的却是方东林负责的这个“大专院校辩论会”的事情。
如果只是个普通的辩论会,那对她而言,的确没有什么利用价值。
可是在冷先生那里,她得知这次的活动,还和团中央的“高校学生干部培养规划”有关。
那就截然不同了。
也就是说,在这次活动中,表现杰出的大学生,会有机会成为组织“重点培养”的对象。这可是他们未来晋身机关干部的大好契机啊,应该会有很多人在暗地里活动的。
出面组织这件事的方东林,应该会是很多人巴结的对象吧?
柳蔚虹暗自冷笑,她相信方东林不会让她失望的……她一定能抓到他的痛脚!
如今,可是最好的时机。他还是个实习生,在这个关口上出了事,转正的问题估计就难办了吧?
她脑中的思路渐渐成型。只是,要做好这件事,必须要得到某些得力人物的帮助才行!
晚饭后,柳蔚虹又在易青锋的陪伴下离开了青松园,来到京城中某个闻名遐迩的西餐厅。
在这个时候,华夏国的经济才刚刚起飞。只有最高级的大饭店,甚至是专门招待国际友人的饭店,才会有西餐厅这种“小资”的所在。因此,到这里来消遣,也被视为身份与地位的象征,基本上就是像柳蔚虹这样的世家千金、公子们的专利。
刚走进西餐厅的大厅,她就看到了坐在靠近角落的桌子旁的叶家明。
叶家明也同时看到了她,微微一笑站起身来,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这一起身,便惹得周围好些女客对他注目不已,那眼神绝对可以用惊艳来形容。
事实上叶家明并不算典型的英俊小生。他的额头偏宽、嘴唇略薄,眼睛也稍嫌狭长。但配上他高挺俊拔的鼻梁和乌黑浓密的头发,这样的五官却显得格外的深邃立体,颇有古希腊神祗雕像的神韵。
这是因为他的奶奶是罗刹国人,所以有着四分之一混血的叶家明便有着比寻常男子更为深刻冷峻的脸部线条。在西餐厅柔和的灯光下,穿着深蓝衬衫的叶家明一如童话里的王子般迷人。
“二哥!”
柳蔚虹由侍者引领,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叶家明面前,略带歉意地一笑:“等很久了吧?”
“你说呢?”叶家明亲昵地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宠溺地笑道:“先坐吧。”
“二哥,人家不是小孩子啦,不要老捏人家鼻子嘛。”柳蔚虹抗议道:“万一把我捏成扁鼻子咋办?”
“哈哈哈!”叶家明朗声欢笑,显然很喜欢逗这小妹妹开心。
他又请易青锋落座,随口说:“青锋,上回我在部队宾馆见了易伯伯,他还是那么豪气啊,一瓶白酒当水一般灌下去。真厉害!”
不善和人打交道的易青锋,在叶家明面前也轻松了许多,同笑道:“嗯,我爸爸爱喝酒。”
对他来说,这便是很亲近的表现了。
能让易青锋产生亲近的感觉,还真是很不容易。不过,叶家明就是有这种魅力。
他这位“京城第一纨绔大哥”,可不是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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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明这名字,我从看亦舒开始就好稀饭啊……看了《隐杀》以后更迷了……罗刹国就是俄~国,架空,架空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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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叶家明
叶家明自然也是世家子。叶家曾经是不逊于柳家的顶级豪门,不过随着前年叶老爷子的逝世,叶家的影响力似乎有所下降。
主要是叶家第二代子弟并不争气,表现很是平庸,无法延续父辈的辉煌。到了叶家明这一辈,更是没有什么亮眼的政~治人才。
不过在孙辈中排行第二的叶家明,虽然对从政兴趣不是特别大,在京师地面上却很混得开,三教九流无有不识。虽说叶家不如以前,那也是相对而言。在小世家和平常人眼中,仍然是难以撼动的参天大树。
叶家明从少年时起就是京城世家子中“大哥”级别的人物。会打架、能喝酒、讲义气,虽然很不招老辈人待见,却着实打下了赫赫威名。在纨绔圈子里提起叶家明,谁都不能不给几分面子。
也就是他这两年大学毕业后到国家计委上班,才收敛了许多。
不过叶二少纨绔归纨绔,却和别的纨绔不一样,他很少闹出什么绯闻。直到现在,也没听说他惹上过什么桃色官司,在这方面似乎有什么“精神洁癖”。
有人就笑他可惜了这么一副好皮囊。本来他不招惹女孩子都会被人黏上身来,结果他却根本不感兴趣,二十三岁了还没交过女朋友。
他唯一来往比较密切的世家千金,就只有柳蔚虹。
谁都知道,柳家大小姐是叶二少的干妹妹,打小就认下的。
柳蔚虹的母亲还在世的时候,她父亲也还没外放,同样在京城工作。那时候柳蔚虹并没有住在“大内”,而是和父母住在一起。
恰好那时叶家伯伯也和她父亲在同一个单位,两家人还是邻居。柳蔚虹从刚学会走路起,就是叶家明的“跟屁虫”。家里没有女儿的叶伯母也格外喜爱她,常常把她接到家里来玩。
其实叶家和柳家的关系很微妙,不但算不上亲近,还隐隐有些竞争在里头。可是这也不妨碍两家的孩子玩在一块儿——在京城权贵圈子里,这种父辈竞争、子弟交好的情况,并不少见,何况只是两个小孩子?
后来,柳蔚虹的母亲查出了癌症晚期,紧急入院,年幼的柳蔚虹索性就住到了叶家去,由叶伯母来照顾。叶伯母上班的时候,就由比她大六岁的叶家明来陪她玩儿。
说来也怪,叶家明很讨厌和小屁孩们玩耍,但对于这个雪团儿般可爱的小妹妹,却是喜爱得紧。
儿时结下的情谊,往往是最牢固的。即使后来柳蔚虹搬进了“大内”,也没有和叶家明断了往来。
只不过,叶家明从来不会把柳蔚虹往他那些纨绔兄弟们跟前带。他对柳蔚虹呵护备至,真当她是亲妹妹一般照料着。
举个例子,柳蔚虹从读小学、中学、高中,就没有任何男同学敢来欺负她。
并不是说柳家的大牌子响亮。小孩子哪里管那么多?再大牌的小衙内小公主也有可能被同学欺负。而是她读的这三所学校,恰好都是叶家明的母校。叶家明经常派自己的“小弟”在学校里盯着,警告那些刺头儿,谁也不准对柳蔚虹乱来,不然,哼哼哼……
叶二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所以柳蔚虹一“回来”,马上就急着要出来见她这位二哥了。在她心里,二哥可是比自己那表哥文应钦更像她的亲人呢。
“你打算读哪所大学?”
闲聊几句后,叶家明提起了这个话题。
柳蔚虹就笑。
作为一个考生,人人都会问她这个问题。
“我想去读华南大学。”
她坦然答道。在二哥面前,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倒是易青锋略显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叶家明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易青锋的眼神,惊讶地说:“哦,去柳叔叔那里?你还没和家里说?”
一般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就没有谁愿意离开京师的。成绩稍好点的,都会到首都大学去就读,或者是理科较强的水木大学。女孩子也有读首都师大之类的,可是到华南去……还真是少有!
而且从易青锋的反应,叶家明猜测到柳蔚虹还没和老爷子说她的志愿。不然,易青锋肯定也早知道了。
柳蔚虹笑道:“嗯,我想爸爸了。爷爷会理解我的,再说……我也想离开京城,到南方去看看。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
“小丫头,还学会掉书袋了!”
实际上,柳蔚虹选择到父亲身边去读书,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经过了上一世的丧父之痛,她才明白父亲对她而言有多么的重要。虽然在爷爷膝下承欢也很开心,但是她不愿意再错过和父亲修复感情的机会。
而且她知道,父亲也渴望和她常常见面。父亲很爱她,只是不善于表达,这也是他那一辈人共有的特点。
但是和父亲在一起,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更深层的原因,是她要去阻止父亲在政~治上的错误选择!
有了先知先觉的优势,她太明白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了。如果她不到父亲身边去,历史应该会再一次重演,那柳家还是无法逃脱垮台的命运。
虽然让父亲这么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听取自己的意见,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柳蔚虹还是得去做。
为了家族,她不能逃避!
“到华南去也不错。唉,我都想离开京城清静一段日子。天天坐在办公室里,闷也闷死人了!”
叶家明双手一摊,难得的发起了牢骚。
柳蔚虹记得上一世,叶家明最后也还是离开了国家计委,到靠近罗刹国的北方城市去淘金了。他本来就是桀骜不羁的性子,虽然按着家族的安排进了机关工作,终究是耐不住啊。
原本就有罗刹国血统的叶家明到了那边真是如鱼得水,在华夏国和罗刹国的边境贸易里赚了不少钱。他一直想资助柳蔚虹的生活,只是倔强的柳蔚虹坚决不肯要他“接济”,他只好经常买了许多衣服和生活用品“送”给她。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经过了前世的盛极而衰,柳蔚虹看清了很多人的真面目,同样也明白谁才是真心对她好的人。
比如易青锋,比如印教授,比如……叶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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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精心布局
侍者送来他们方才点好的饮料和点心,三人又闲聊了一阵,柳蔚虹忽然问叶家明:“对了,二哥,你在公~安部那边有熟人吗?”
易青锋剑眉一扬,凝神看着柳蔚虹,不知她为何提到这个话题。
叶家明也很莫名其妙。在他心目中,柳蔚虹始终是儿时那个扎着两条小辫子,跟在他屁股后头呵呵傻笑的小丫头。突然间听到她问这些事情,他还真是不习惯。
不过叶家明也是个干脆人,想了想便回答说:“那得看你需要办什么事了。”
这话的意思是,他认识的熟人不止一个。只要柳蔚虹需要,他可以找到管这方面的人来帮忙。
“治安案件。”
柳蔚虹也不含糊,直截了当地说。
“治安?我想想……那还得分区域。你知道,他们管的地段不一样……”
“嗯,我就是先问问。有比较可靠的人吗?”
“先问问?”说得真有意思,治安案件还先问问?叶家明正色道:“丫头,你遇上麻烦了?”
“没有没有。”柳蔚虹连连摇头,指了指易青锋说:“有青锋在,我能惹什么麻烦?”
那倒是。叶家明也知道柳蔚虹生活单纯,每天不是在学校就是在家里呆着,偶尔和同学去一趟郊游,乖巧得让人心疼。那,是有人托她办事?
这却是极有可能的。
叶家明轻松起来,考虑了一会儿,便说:“侯家老四,比我还小一岁那个,建平……你还记得?他眼下就是治安大队的。还有陈礼得、焦勤、马广宇……这几个也是……”
“啊,侯建平?记得记得!”
柳蔚虹双眼一亮,追问道:“我记得他家里,和方如海他们家不太对头吧?好像还闹得很厉害?”
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个枕头过来,要不要这么合适啊?
她正想通过叶家明找人帮忙,一下子就给她找到了合适的人选。真高兴!
叶家明双眼一眯,为的是柳蔚虹直呼“方如海”的名字。他知道这小妹子很有礼貌,纵使在背后称呼父辈也总是要加尊称,那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哦,听说方家的方东林在拼命追求薇薇,莫非薇薇不喜欢他,连带着把方如海也给恼了?
对于方东林这个比自己小了两岁的“后辈”,叶家明没什么好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在桀骜的叶家明看来,方东林太“装”。而方东林也觉得叶家明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两人虽然从小就认识,却没什么私交。
叶家明还听说过方东林一些不太好的传闻,但是他素来不爱管人家的闲事,也就没去求证。如今看来,莫不是他招惹了自己的小妹妹?
那他可就不能不管了!
叶家明脸色一凛,对柳蔚虹说:“薇薇,你给我老实交代,到底想干什么?你可别自己乱来。”
“二哥!”
柳蔚虹看叶家明表情突然严肃起来,而易青锋也死死盯着自己,便无奈地吐了吐舌头说:“你们干嘛那么紧张。我想干什么……现在还不能说啦。”
“嘿,你还卖起关子来了?”
叶家明一脸的不满,可柳蔚虹就是不肯再吐露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东拉西扯说了一气就和他道别了。
回程路上,柳蔚虹看易青锋欲言又止的样子,温言道:“青锋,今晚我和二哥说的话,你别跟我爷爷报告好不好?”
易青锋迟疑了一下,才点头道:“好。”
论理,他不该答应她。可是他就是难以抗拒她的要求。
柳蔚虹犹豫片刻,才又低声说:“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求你帮忙……”
她用上了“求”字,让易青锋略略吃了一惊。薇薇到底在谋划什么?他越来越糊涂了!
几日后,正值周末夜晚,京城某处的一座小别墅里时不时传出阵阵嬉笑玩闹的声音。
听起来,似乎都是些年轻的男女在嬉闹。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在小别墅大厅中间,摆着一圈豪华的沙发,十来个年轻人挤在沙发里,动作十分不堪。
方东华坐在沙发上,两边各坐着一个颇有姿色的漂亮姑娘,端的是左拥右抱。
“东少,您怎么不高兴啊?来,喝酒。”
坐在他右边的小姑娘很会来事,看方东华好像兴致不高,便很殷勤地送上一杯冰凉的啤酒。
方东华接过啤酒一饮而尽,脸上的抑郁神色稍稍缓解了一些。
这座别墅并不是方家的产业,而是方东华一个“小弟”家的。方家作为小世家,当然也有依附于其而存在的追随者。这“小弟”家门第不高,不过搞钱很有一手,对方家也肯落力巴结。
方东华要“娱乐”的时候,一般都借这座小别墅来用用。
是的,方东华并不像他在长辈与柳蔚虹面前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个好学上进的大好青年。那只是他精心打造的一副面具,在这面具底下,还隐藏着另一个真实的他。
和京师的很多纨绔子弟一样,方东华也喜欢找些漂亮的女孩子来“解闷”。有很多出身寒微却一心想往上爬的女孩子,也专门打这些豪门大少的主意,期望着有朝一日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嫁到世家里当少奶奶,那可就一世不愁了。
当然,这只是她们天真的想法。从来没有哪个公子哥儿会娶这些小门小户的姑娘为妻,做个外室已算是长情。他们的妻子,都必须是经过长辈们精心挑选的千金小姐。
不过和那些玩得很公开的世家子不一样,方东华不太乐意被人知道自己的这一面。所以,他玩得很隐秘,但论起无耻奢靡的程度——却比那些人还要过分!
音乐响起,大厅的灯光慢慢暗了下来。方东华打了个响指,拉起身边的女伴亲了个嘴儿,便与她一同转进了大厅旁的舞池里。
那女伴得了东少的“宠幸”,大喜过望,更是尽心陪着方东林跳起贴面舞来。她知道,待会还有更大的“考验”在等着她……可是比起之后能够得到的好处,她愿意咬牙忍了。
刚才坐在沙发上的那群男女也都纷纷来到舞池扭动起了身子。跳着跳着,不知是谁先脱下了上衣,随后每个人都开始宽衣解带……
这座小别墅里,每隔一段时间就要上演的“特色派对”,马上就要开场了。
而就在这小别墅外不远处的小径上,停着一辆不起眼的军绿色吉普:车。柳蔚虹坐在黑暗之中,双眼发出熠熠精光。
她牵动了一下嘴角,抬起手腕就着窗外月光看了一下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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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男,受死!)
013:下手就要狠
(小修,已经看过的筒子请重看一遍吧。看的时候记得刷新一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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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车上有三个人。
易青锋静静坐在驾驶座里,一言不发,目光专注地盯着不远处的小别墅,看到里头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
叶家明和柳蔚虹并肩坐在后座上,黑暗中看不清两人的表情。许久,才听到叶家明叹息了一声,说:“薇薇,你确定真的要这么做?”
“二哥,你不肯帮我?”
柳蔚虹答非所问,坚定的语气却表明了她的决心。
“你可要想清楚。”
叶家明再劝了一句。
以他的性情,本来绝不会这么婆妈。叶二少十五六岁就在纨绔圈子里混出了偌大名声,岂是怕事的人?
但是这回的事情不一样。如果按照柳蔚虹的设想去做,那对方东林的打击将是致命的。
他的前途,大有可能因此而毁于一旦!
如果没有绝大的死仇,叶家明不会对敌人这种死手。所以他在听了柳蔚虹的计划后,执意跟着她过来,就是希望能打消她的念头。
虽然叶家明也觉得,方东林这混账家伙背地里居然搞得这么荒唐,还敢来追求他的小妹妹,也绝对该教训教训。可是……这样做,未免下手太狠了吧?
柳蔚虹淡淡地说:“他骗了我。”
简单的四个字,暗藏了她多少年的恨意。她不止是恨他欺骗了自己纯洁的感情,同样恨当年那个全心仰慕着他的无知的自己,更恨方家后来对柳家的落井下石。
既然他们当初没有对柳家有一丝一毫的愧疚,踩着柳家人当垫脚石拼命往上爬,那就别怪她对方东林下狠手。
叶家明微微一滞。纵使在黑暗中,他也能感受到柳蔚虹身上散发出的怨恨之气。
“二哥,如果你真的为难,那就算了。”
柳蔚虹知道叶家明帮她,也是要担风险的。日后方家反应过来查探真相的时候,叶家明说不定就会被牵连进去。
她也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复仇,为叶家明惹上绝大的麻烦。
叶家明苦笑一声,说:“我不帮你,你肯定还会找别的法子来整治他吧?”
柳蔚虹不说话,给他来个默认。
易青锋一直很沉默,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虽然他的内心未必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平静,可是他也没有阻止柳蔚虹的意思。
事实上,今天的事情,还有一大半是易青锋的“功劳”。
他受柳蔚虹所托跟踪方东华,根据柳蔚虹给的线索,查到方东华时不时会在这所小别墅里和他小圈子里的那些人“乱来”。今天方东华的“聚会”才刚开始不久,易青锋就载着叶家明和柳蔚虹来到了别墅外。
柳蔚虹提前通过别的途径得知,大专院校辩论会已进入尾声,马上就要从参与的大学生中选拔出一批人,作为这次高校干部培训的“优秀人才”来重点培养。这几天,许多人都为了那十来个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出尽法宝。
她知道方东华肯定不会放过这个索取“好处”的机会的。
她为什么如此清楚?因为前世她被方东华抛弃后,有一段日子特别在意他的事情,千方百计地打听他之前的种种行径,才了解到方东华根本不是她平时见到的那个样子。
据说他在团中~央工作的那段日子,可不知趁机揩了多少想往上爬的女生的油。虽说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柳蔚虹听了只觉得一阵阵的恶心。
如果是那些纨绔圈子里的花花公子们,柳蔚虹尽管看不惯,也不会因此看轻了人家。可是方东林不一样。
他不该装出纯良、上进、深情的姿态骗了她好几年,更不该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反手捅她一刀!
现在,是她来还他这一刀的时候了。
“唉,谁让你是我妹子呢。就帮你这一回吧。走吧,我这就去叫他们动手。”叶家明再次苦笑,做出了决定。
他倒不是怕惹事,更不怕方家的报复。在叶家这种顶级豪门看来,方家算个什么东西?
看来方东林真的把小公主气得不轻呢,也不知他到底对薇薇做了什么?看薇薇这样儿,肯定没好事。
那是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再说,他实在怕柳蔚虹去找别人来帮手,还不如他自己上阵呢。起码他能确定这事绝不会让任何人联想到柳蔚虹身上。
易青锋一踩油门,吉普车悄悄地离开了这幢小别墅。半个小时后,一队警车呼啸而至,将小别墅团团包围!
“开门,开门!”
混乱的夜晚,就此拉开序幕。
小别墅内,众人“激战正酣”。
方东林压在他方才的舞伴身上胡乱啃着咬着,似乎要将他这些天里的郁闷都发泄出来。
那女生显然也不是生手,正努力配合着“东少”,却被突然传来的嘭嘭嘭敲门声吓得浑身一激灵,小腿一不小心就撞到了方东林的要害上!
“嗷!”
方东林惨叫一声往侧方倒下,疼得浑身冒汗。他暴怒之下,抬手就给了那女生一巴掌。“贱人,你作死!”
“开门!快开门!”
敲门声还在持续着。这时厅中众人也都停了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惊慌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弄不清外头是什么状况。
无论如何,总得先把衣服穿上!这却是他们集体的共识,于是一群几乎光着身子的男男女女开始满地乱爬找衣服,但慌乱之下哪里能从一堆堆混着的衣服里找到自己那身?
方东林也只得咬牙忍着疼,在身边乱摸,想先找条长裤套上。好容易把裤子套到腿上,却听得“轰隆”一声巨响,小别墅的大门被人从外头撞开了!
“呀——”
“啊——”
猛然亮起的灯光将这群男女惊得像兔子一样又跳又叫,大多数人都只来得及穿上一半的衣服。方东林只套上了一条裤腿,还坐在地上呢,就听到那些冲进来的人大喊着:“警察!都别动!”
“警察”两字一入耳,许多人都愣住了。怎么会有警察过来?从来也没人管过这儿的事啊,明知道在这儿聚会的都是些“衙内”们……可看他们身上的警服和气质,应该不会是骗人的。
“哟,这不是东少嘛?”
一个身材不高的年轻人嘴边挂着讥讽的微笑,走到狼狈不堪的方东林面前。
“侯建平,你想干什么?”
方东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治安大队长侯建平根本不搭理他,冷笑几声,板下脸来大喝一声:“把这些嫌疑人统统带走!”
014:折磨方东林
方如海坐在沙发上,茶几面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起了满满的烟头。
他的妻子钟颖是个保养得宜的中年贵妇,平日里即使不出门,头发服装也都打理一丝不苟,特别注重体面。只是现在她也顾不上维持她的“贵妇”形象,坐在方如海对面的沙发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念叨着:“东林怎么会被治安大队的人抓走的?老方,你快让他们放人啊,这都一天了……”
昨晚方东林彻夜未归,方如海夫妇也没怎么当回事。方东林平时也不是没有过在外头留宿的前例,他们以为方东林只是和以前一样,和朋友去通宵玩乐罢了。
方如海只有这一个儿子,方东林从小也懂得给父母争脸,所以夫妻俩对他还是颇为宠爱的。谁能想到一大早起来,公安局那边却给方家打来了电话,说方东林因为参与集体淫~岁活动被抓了现行!
这电话就像九天惊雷般,将方家夫妻彻底炸懵了。儿子被抓走了,还关在拘留所里?
方如海爱子心切,本来要亲自去公安局一趟,临走时又犹豫了。
他不能去!
像他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到了得亲自出面的地步,那证明他真是没用到底了。于是方如海只让妻子独自到拘留所去见儿子,他却转回家里,拿起电话给几位在公安线上的熟人打了过去。
他必须先了解清楚,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方家作为京城权贵中的小世家,打听消息倒还不成问题。很快就有回音,把昨晚的情形说了一遍。提供消息的人是方家提拔上来的,还含蓄地点了一句“这事我们之前也没收到通知,大概是临时行动”。
临时行动!
方东林双眼一眯,嘴角的纹路深深陷了进去。这是有人要动方家啊!
不然,人家怎么会盯上东林一个“小字辈”?
方如海做梦也想不到这是柳蔚虹的报复,一心往他的政敌身上去联想。但是他也无暇思考太多,眼下最重要的是把儿子先捞出来。
“老方……”
他刚想再打个电话,钟颖却打了电话回来。
她在电话那头抽抽噎噎的说,拘留所的人态度很不好,无论如何也不让她见方东林,说方东林昨天“袭警”了,正在被单独调查呢。
钟颖当时就气炸了,摆出贵夫人的款儿喝令拘留所的工作人员一定要放人,还把方如海的牌子打了出来。
可那些工作人员听了方家的名头全无反应,还是坚持说暂时不能让她见人,更别说把人带走了。
“老方,这下该怎么办啊?”
“知道了,你先回来,别在那儿丢人了!”
方如海不耐烦地摔了电话,心里更加烦躁。那种被人针对下套的感觉更加明显了。
区区拘留所的小办事员,却敢于顶撞方家的人,谁给他们的胆子?这背后,一定有人在给他们撑腰!
等他查到,昨晚带队去抓人的治安大队长是侯家的侯建平之后,方如海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半年前,为了争中~宣部这个局长的位子,他和侯建平的父亲交恶,两家差点都要闹到上头去了。侯家人最终被挤了下去,却一直记恨着自己呢,这回竟然拿方东林来开刀!
可恨人家还真是找对了!从他了解的情况看来,方东林并不是被冤枉的,而且他也的确当场和前去抓人的侯建平动了手,据说把侯建平的眼角都打出血了。
一贯沉稳多智的儿子,怎么会如此冲动?估计是侯建平刻意激怒他,引诱他出手的。唉!
方如海一面暗恨儿子不争气,一面硬着头皮给自己以往的关系户打电话。不管怎么说,儿子是一定要救的。这不仅是方东林自己的问题,也关系着方如海乃至整个方家的体面啊!
但方如海一连打了三四个电话,却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那些关系户听到是他的电话,说话还是很客气的。但一听说要帮忙捞人,却一个两个打起了官腔,哼哼哈哈,就是不给句实在话。
方如海的脸色越来越黑。
为什么会遭遇如此窘境,他心里也有数。无非是前些日子他在柳家拜寿的时候,因为被柳蔚虹暴露了他和况家老三来往的事情,惹得柳老爷子很不高兴。
他前脚才离开青松园,方家不被柳老爷子待见的消息就悄悄地在官场上传开了。
能够在京城里混得开的,谁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世家之中稍有点风吹草动,人人便都收到了风声。
而方家在公安的线上的熟人,却大多是通过柳家才搭上关系的。人家怕帮了方家,反而得罪了柳家,当然不肯伸出援手了!
没有落井下石,还是看在方家底蕴不错的份上呢。可是想要人家帮忙,那就真是很困难了。
钟颖回到家里,一个劲儿地哭闹不休。眼下,她又坐在方如海身边唠叨开了,不住催促方如海去救儿子。
“别嚎丧了!”方如海本来就心烦得要命,被妻子纠缠了半日,更加怒火中烧。“那不是我儿子?我懂得怎么做,你给我滚回屋里去!”
钟颖不敢再吵,捂着嘴回屋哭去了。
方如海忙得焦头烂额,总算托上了可靠的关系,去侯家那边说和了一通。侯家本身也不是什么豪门大族,也不想和方家结下死仇,再说这种治安案件能关多久?整治了方家父子一顿,出了心头这口恶气,也就爽快地答应放人了。
可是当方东林终于被接回家的时候,钟颖看着被折磨得惨兮兮的儿子,又忍不住抱着方东林嚎啕大哭起来!
侯建平拼着自己受伤,也要给方东林加上“袭警”的罪名,又哪会那么容易放过方东林?拘留所那些治安警,整治起犯人来都是一套一套的。
方东林当时和侯建平厮打起来,马上就被侯建平的手下们好一顿拳脚招呼。他本来就“要害受伤”,又被如狼似虎的警察们结结实实打了一顿,浑身上下都是青紫淤伤。
被扔到拘留所里以后,和他一起犯事的人都关到别处去了,唯独他和拘留所的“老人”们关在一间。那些人哪会是什么善男信女,又早就得了关照,要他们好好“教训”这小白脸,怎么会和方东林客气?
方东林在拘留所里过的三天,是他一生中最屈辱最痛苦的日子。
吃的饭被人吐口水、睡着觉被人从床上踢下来,还把他捆在马桶上,众人就哈哈大笑着在那儿解决人生问题,屡次把他熏得晕过去!至于身上被溅上“黄金”,那更是不消说了……
方如海本来暴跳如雷,想把儿子好好打上一顿出气。可到得此时,也只得长叹一声,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015:报读华南大学
不到一天的时间,京城里的世家子们都听说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消息——方家的独子方东林,因为参与了淫~岁活动被治安大队当场抓了!
紧接着,又有更劲爆的后续。原来和他一块儿“活动”的那些姑娘,好几个是他在负责的大学生活动里的“培养对象”。这可就炸了锅!
才刚刚进去实习呢,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搞这种名堂。这让团中~央领导的脸往哪儿搁啊?明明是很严肃的活动,被这么个破事搞得乌烟瘴气的,都不知道该不该往下办了。
在那个时候,人们的心思还是蛮单纯的,社会风气也远比十几年后朴实。方东林的所作所为,放到十几年二十年后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在当时,绝对是一桩“大丑闻”!
尤其和方东林不对路的那些世家子们,更是嘻嘻哈哈地把这件事绘声绘色地传来传去。连方东林只穿着“内在美”鼻青脸肿地被押上警车的情形,都说得无比详细,好像他们当时就在现场一样。
事情辗转传到柳老爷子耳中,老人家勃然大怒。就这么个混账,居然想来娶自己的外孙女儿?方家怎么教育孩子的?
方家想要将柳家小公主娶回家的如意算盘自然落了空,连方如海本人都被人暗地里嘲笑得够呛。
这事过后不久,方东林便被正式取消了在团中~央学校部的实习资格!
方家的愁云惨淡固然让柳蔚虹暗暗高兴,不过她也没有老把注意力放在方家父子的身上。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等待音,柳蔚虹只觉得手上的话筒好滑,用力抓也抓不牢。尽管她力持镇定,但在打这个重要的电话时,手心还是止不住的冒汗。
“喂,哪位?”
轻柔温和的女声在电话那端响起,柳蔚虹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廖阿姨,我是薇薇。爸爸在家吗?”
“啊,是薇薇呀?你爸爸在呢……”
接电话的是柳蔚虹的后母廖碧莹。一般领导家中,都有保姆或夫人先接电话的习惯,领导本人是不会亲自接电话的。这并不是领导要端架子,而是要避免接到一些不想接的电话。
“薇薇?”
一个平淡中透出威严的男声,略带迟疑地唤了她一句。也不怪柳成邦疑惑,女儿都多久没有主动给自己打过电话了。
听到父亲的声音,柳蔚虹鼻子无端一酸,差点就把话筒滑到了地上。
爸爸,我好想你!
她多想喊出自己的心声,但是她现在还不能这么做。毕竟在这之前,他们父女的关系并不如何亲密,这么一嚷嚷却是突兀了。
“爸爸,我的志愿填好了。”
“哦。”柳成邦听说是这件大事,便释然道:“呵呵,很好,是填了首都大学吗?”
“不是。”
柳蔚虹顿了顿,就在柳成邦感到惊奇想继续追问的时候,才说:“我第一志愿填了华南大学,中文系。”
什么?
电话里,柳成邦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纵使间隔千里,柳蔚虹也能感受到父亲激动的心情。
“是吗,太好了。什么时候开学?”
沉毅稳健的柳市长竟也有失态的时候,竟匆匆忙忙地追问起开学时间来。听得出,他是真的很开心。
柳蔚虹的眼眶又热了起来。她以前怎么会觉得父亲只疼爱弟弟,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呢?当年的她,真的太不懂事了!
幸好,老天给了她弥补的机会!
“爸爸,我还没收到录取通知书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您怎么就问起开学时间了?”她话里带着笑意,让柳成邦也不知不觉跟着笑起来。
“哈哈,是爸爸着急了。没关系,你一定能考上的。”
的确如此。柳蔚虹的成绩早上了本科线,以柳家的地位,只要她愿意,国内任何一所高校都任她选择。
父女俩很少有如此轻松谈话的时候,柳蔚虹舍不得挂电话,又和父亲拉了好一阵子家常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次通话。
在此之前,关于就读大学的问题,柳蔚虹和爷爷奶奶也有过一次谈话。
没有人想到她会选择离开京城,到遥远的南都市去读书。当她将自己的决定告诉柳老爷子和老太太的时候,两位老人家都非常惊讶。
老太太对这孙女儿真是疼到了心坎里,二话不说就给否决了。“不行,你打小就没离开过京城,到那边怎么会习惯?难道,薇薇是不想和奶奶住了吗?”
“不是不是。”柳蔚虹忙安慰奶奶说:“我当然想一直陪着爷爷奶奶了。可是,我也想爸爸了……”
柳老爷子讶然看了孙女儿一眼,旋即露出欣慰的笑容。
啊,他的小公主真的长大了呢。
他戎马半生,素来很少在这些家务事上费心,但对柳蔚虹却是个例外。对于他们父女两人关系冷淡的情况,柳老爷子也挺烦恼,想不到薇薇却主动要求到父亲身边去。
老太太当然不依,还是想让柳蔚虹继续留在京城。柳老爷子却一锤定音,同意了。
“薇薇啊,你懂事了,爷爷很高兴。”
老爷子慈祥地看着自己的长孙女,虽然他也舍不得柳蔚虹离开身边,可自己都八十了,还能护着她多久呢?
还是让她到父亲的身边去吧!
老爷子不仅为柳蔚虹愿意和父亲亲近开心,更欣慰的是他发现这个向来被自己护在羽翼下的小丫头,已经有了自己的主见。
这样就很好!
像老爷子这般有大智慧的人,和寻常老人家的想法当然大有不同。他更看重孩子们的自立自强,这样即使以后家族不能再庇护他们,他们也能够自己坚强地走下去。
“爷爷,我还有一个请求。”
看到祖父赞同了自己的选择,柳蔚虹趁热打铁,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呵呵,小丫头想法还挺多!说吧。”
柳老爷子含笑看着柳蔚虹。柳蔚虹笑道:“我想,可不可以让青锋陪我去南都市一段时间?虽然爸爸和阿姨都在那儿,可是我人生地不熟的,出门在外……”
016:神秘的借款
柳蔚虹笑道:“我想,可不可以让青锋陪我去南都市一段时间?虽然爸爸和阿姨都在那儿,可是我人生地不熟的,出门在外……”
其实当年她成年后,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的,和普通女孩子也没什么不同。她想让青锋跟她一块儿到南都市去,却是有着自己的打算。
因为她到南都市去,可是“身负重任”,绝不只是为了读书而已。有青锋这么一个绝对靠得住的帮手,她才能逐步实践自己的计划。
而且……私心里,她也愿意有青锋在身边陪伴。
柳老爷子稍一错愕,老太太却先点头称好。
“是呀是呀,薇薇可是头一回离家。有青锋跟着她,我就放心多了。”
本来柳蔚虹提出这个要求,是有些逾矩的。易青锋名义上还是柳老爷子的卫士,只不过也无人会过问柳老爷子如何安排他的工作而已。
易将军将儿子送到青松园来,本来就是要历练他。只让他负责跟着一个小姑娘出出入入,对他这个军中精英来说确实是有些屈才了。
柳老爷子看问题可不能像妻子那么简单,他需要考虑到老部下的情绪。但第二天,素来缄默的易青锋却主动向柳老爷子表示,他非常愿意跟薇薇一块到南都市去!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整个八月,柳蔚虹也没闲着。大姑、二叔、小姑三位长辈的家里,她比以前走动得更勤了,尤其和二婶卫玲玲的关系有了很大的改善。另外,她还以自己马上要离开京城为理由,请二婶或是大姑作陪,带着自己到柳家的门生故旧家中去逐一拜访了一次。
柳老爷子的门生故旧可不简单,全是京城权贵圈子中顶儿尖儿的人物。这些长辈当然也很和气地接见了她。谁不知道柳家这位小公主是老爷子的心头肉?况且她又乖巧可爱,又会说话,颇得长辈们的好感。
虽然是世家千金,可是有些人际关系,还是得靠自己去打点的。有了这么一两次拜访,往后要请人家办事,也就有了由头。
在柳蔚虹房间抽屉里,藏着一本越来越厚的“资料册”。这里头,写满了柳家所有的“关系户”的资料,全是她在这一个月里自己整理出来的。
完成了这项“艰巨”的工作之后,华南大学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也寄到了她的案头。
即将远行,柳蔚虹自然要当面和二哥道别。
舒缓的音乐声中,叶家明端起面前的红酒轻呷一口,放松地靠进了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柳蔚虹坐在他身边,手里捧着一杯果汁慢慢喝着,脸上满是笑意。
“唉,这下你高兴了吧?”
叶家明斜瞥了柳蔚虹一眼。“方家那小子听说到现在也没出门见人。连方局长都请了好久的假,这星期才来上班呢。”
“那是他应得的。”柳蔚虹淡淡一笑,并没有多少喜色。“倒是他们有没有查到二哥你头上来啊?”
她比较关心这个。
“算了,反正你马上也要去南方读书,这边的事你就别管了。”叶家明一挥手,笑道:“应该不会想到这里头有我的首尾。查到了也不怕!”
作为顶级豪门叶家的嫡孙,叶家明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格。
他既然敢插手,就不怕被方家找上门来——方家的人的确也不敢对他怎样!
已经惹恼了柳家,再惹上一个叶家?方家人不会这么没眼色。
“南方也不错。这几年,南方那边发展很快,我有机会也想去看看。”
“好啊好啊!”柳蔚虹双眼放光,拍手说:“反正有直达班机,二哥你有假期就过来嘛。我保证会当好地头蛇,把你招待得妥妥当当的。”
“行,那我就先谢你好意了!”
叶家明哈哈笑着,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易青锋还是沉默地坐在稍远的位子上,他喝的是茶。当司机和警卫的人,不能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喝酒,叶家明也不会勉强他。
两人都知道易青锋就是这么个闷葫芦,也无需刻意招待他,依然自顾聊着天。易青锋静静看着柳蔚虹在霓虹灯光下光彩四溢的晶莹小脸,眼底有着深深的眷恋,只是他把这份感情隐藏得很好。
连敏锐的叶家明,也并没有注意到易青锋看着柳蔚虹的眼神中有何异样。
这是一个小型的舞会,与会的自然也都是些权贵家中的“衙内”和“公主”。不过这聚会的格调明显比方东林那种“特色派对”要高得多,大家都很斯文,只是三三两两坐在一块儿聊天说话。
“哦,换了慢四的曲子。来,薇薇陪二哥跳支舞吧。”
叶家明站起身来,像一位真正的贵族般优雅地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柳蔚虹笑吟吟地应邀起身,把小手放到叶家明的手掌上。
“好呀,好久没和二哥跳舞了呢。”
其实她的舞技还是叶家明“亲传”的,当年叶家明教她跳舞的时候,可没少被她踩脚板。
两人蝴蝶般滑进舞池中,同样优美的舞姿吸引了周围不少同伴的目光。
叶家明的舞跳得非常好,带动着柳蔚虹在舞池中自如旋转,很是轻松悠闲。相比起快步,他更喜欢慢步舞曲的轻柔慵懒。
柳蔚虹随着音乐轻轻摆动着身体,扬起头来对叶家明笑了笑。她穿着芭蕾舞鞋一般的平底圆头软皮鞋,站直了身子也只到叶家明的肩膀,是以不得不仰视他。
“二哥,我还有个事情想求你帮忙。”
“说吧,怎么搞得神神秘秘的。小丫头又有什么想法了?”
叶家明低头看着柳蔚虹,发现她的眼睛在七彩的顶灯映照下发出亮晶晶的光芒,显然又在转动着什么古怪念头。
“先说好,这次可不能像上回那么胡闹了啊。”叶家明马上“警惕”起来。他可不希望他的小妹妹老是卷到这种麻烦事里去。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这种事做得多了,会惹上大祸的。
即使她是尊贵无比的柳家小公主也一样!
“唔……不是那样的事。”但是绝对比那个还难办,柳蔚虹在心里补上一句。
可是不找叶家明帮忙,她能找谁?时间,就要来不及了啊!
她只好硬着头皮,恳求地看着叶家明,低声说:“二哥,能不能先借我二十万?”
啥?
叶家明做梦也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要求。
二十万!
在这个时候,二十万是个什么概念?就算是高级国家干部,每个月的工资也只有几百块!普通人每个月能有几十块钱的收入就很了不得了,小妹居然一开口就是二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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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童鞋们看书不留评论的么!蔷薇好鸡摸!鸡摸shi了啊!你们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我们之间不是真爱……)
(呃,二十万,比起人家小萝莉写的强文来说是太少了点哈……那天我还看到一个超强的文,写女主去英国读书一年的零用钱就两千万亿人民币……两千万亿……)
017:柳老爷子临别叮咛
柳老太太走进屋子,看柳蔚虹已经收拾好了大半行李,愈发闷闷不乐。看来孙女儿真是急着要到南方去看她爸爸呀。
“大内”的生活,其实也蛮枯燥无趣的。柳老爷子地位太高,等闲之人也不敢往老太太跟前凑。而柳家的子女们也忙于各自的事业,另外也是为了避讳,不好常常到青松园里来看望老人家。
幸好还有柳蔚虹在身边,让青松园里多了许多欢声笑语。如今柳蔚虹要去南方,老太太心里一下子空落落的,这些天来比往日啰嗦了不少,老是念叨着老头子不该答应让薇薇去南方。
柳老爷子却很看得开。
“小鸟儿长大了,总是要离巢的。我们也不能照顾薇薇一辈子!”
其实这道理,柳老太太又何尝不懂。只是感情上,她还是希望她一手带大的柳蔚虹能多陪陪自己。柳蔚虹也舍不得奶奶,一再向奶奶保证,只要一有假期就回京来看望她。
柳老太太的心情才稍稍好转了些。
“薇薇,你到书房去吧,爷爷有话要叮嘱你。”
嗯?
柳老爷子让老太太亲自来叫她,那一定是有比较重要的话交代了。不然的话,让容嫂过来招呼一声也行。
柳蔚虹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旋即笑道:“好的奶奶,我马上过来。”
柳老爷子坐在书房沙发上,雪眉微垂,像是在闭目养神。柳蔚虹看到爷爷略显颓态的模样,心里就是一酸,忍不住双膝一屈半蹲在爷爷身前。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离开爷爷身边。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距离上辈子爷爷去世的时间,只有不到三年了。然而,如果她不走,父亲也许就会在南都市那边闯下大祸,到时……整个柳家,还是会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爷爷,您叫我?”
柳老爷子睁开双眼,看到柳蔚虹微微仰起的小脸,他眼里不禁流露出几分慈爱之色。
“嗯。你先坐。”
柳老爷子一指旁边的沙发。柳蔚虹轻轻落座,双手交叉搭在膝上,坐姿端正而优雅。
柳老爷子看在眼里,对孙女儿更是满意。但他又联想起,自己居然曾经想过,将这又听话又乖巧的小孙女“许配”给方家那个混蛋小子,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
自己英明半世,差点还是被人蒙蔽了去。当然,就算两个小辈定了亲,方东林出事了柳家也一样不会将柳蔚虹嫁给他。但是这样对柳蔚虹的名誉自然也是一种伤害。
幸亏那天没有订成婚!不然的话,柳老爷子真会对这孙女儿愧疚不已。
经此一事,柳老爷子对方家是彻底的失望了。以前还以为方如海虽说格局不高,尚算是一员能吏。现在看来,还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是将方家从柳家的大船上踢下去,对柳家也不是完全没有影响。
方家的人虽然不成器,可作为京城小世家,还是有一定作用的。方家过世的老爷子,在地方上也有些残余的势力,如果用得好了,对柳家的整体布局不无裨益。
主要还是现在的时局不太稳呐。要是在别的时候,这种小卒子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可惜。然而眼下时机却不太对。
柳老爷子的心思没有在大事上停留太久。他慈祥地看了柳蔚虹一眼,说:“薇薇啊,你从小就跟着我和你奶奶过。现在你想去和爸爸一起生活,这也很好……不过,你从没离开过京城,到了外地,总会有些不适应。”
“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种娇气的孩子。但是南方的天气也好,民风也好,和京城这边或许有很大的差距。你要是觉得不习惯,那也是正常的,可是你总得努力适应学校的生活,好吗?”
柳蔚虹微笑回应。“爷爷,我知道了。”
事实上,她前世的后几年,就是在南方省度过,对南方省的生活十分适应。
说完,她又露出几分小女儿的娇态,咯咯笑道:“我听说南都市那边,如今可比比咱们京城还繁华哩。早就想去那边玩玩了!”
柳老爷子显然心情不错,大笑了两声,点了点她的额头。“小丫头,还说想你爸爸呢,原来是想着去玩儿?”
“哎呀,爷爷,人家哪有。不过人家都说,南都市那边这些年经济发展得很好,有好多好玩的东西和地方,我是真的很好奇嘛。”
柳蔚虹抿嘴一笑,眼底却带着些试探的神色。
她不是无缘无故和爷爷提起这话题的。
前世她被家族保护得太好,对家里的情况也浑浑噩噩的,根本不知道家里大人在烦恼什么。直到柳家垮台后很久,她才从许多长辈口中得到了一些线索。
柳老爷子的去世固然是一个导火索,但是柳家衰败的原因却早在柳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埋下了。
最关键的一点是——改~革。
最高首~长制定的改~革路线,当时还只是初具雏形,在高层遇到了很多阻力。柳老爷子因为种种原因,也成为了这些“阻力”中的一个。说得简单点,他老人家的政治理念比较保守,对改~革并不太支持。
然而从十几年后回来的柳蔚虹却知道,爷爷乃至整个家族的选择是错误的!她现在还无法影响老爷子的决定,但不代表她不能慢慢努力。
潜移默化,从旁慢慢为老爷子引入新的思路,也很重要。
果然柳老爷子听柳蔚虹说起南都市的繁华时那向往的表情,心中不由一动。
柳蔚虹接着说:“爷爷,又不是我一个人对南方省好奇。我的同学也说,人家南都、江口那边一天一个样,不知道我们京城什么时候也能变得那么好玩……”
“你的同学们也这么想?”柳老爷子状似无意地问道。
柳蔚虹点点头,说:“嗯!大家还说,这两年,京城里总算比以前多了些好去处,以后京城应该也会越来越热闹吧……”
柳老爷子眼皮子又垂了下来,不知在思索着什么。柳蔚虹“见好就收”,不敢多说,只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所以爷爷您就放心吧,我在那边一定会过得很好的。”
“嗯,我对你当然还是很放心的……”柳老爷子双目闪过一丝精光,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已经十七岁,懂的事也不少了,做得也不错。”
呃?
做得也不错?这话什么意思?
柳蔚虹心头莫名一跳,却又听得柳老爷子说:“叶家那个二小子,好像是叫家明吧?”
这……柳老爷子为什么问起二哥来了?
柳蔚虹知道爷爷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叶家明。难道……自己暗中指使叶家明对方东林下手的事,让柳老爷子晓得了?
018:动心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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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蔚虹知道爷爷绝不会无缘无故提起叶家明。难道……自己暗中指使叶家明对方东林下手的事,让柳老爷子晓得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柳蔚虹心里猛地一颤。
她猜得没错。
以柳老爷子的政治智慧,焉能看不出方东林出事背后大有问题。方东林固然是个混账,但那些警察怎么能及时赶到?谁给的线报,又是谁策划了方东林“袭警”,乃至在京城纨绔圈子里散播这件丑闻,更推动团中央开除了方东林的实习资格?
这一切,不可能是巧合。
柳老爷子从愠怒中平静下来后,立刻派人去仔细探个究竟。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这些事情,居然是柳蔚虹暗地里偷偷搞出来的。
再联想到他八十寿诞上,柳蔚虹“无意中”点破方如海与况老三私下来往的举动,柳老爷子推测她是早就察觉到方家有二心了。
不过,柳老爷子震惊之余,倒也没有责怪柳蔚虹的意思。恰恰相反,他为孙女儿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手段,深感欣慰。
不简单啊!
柳老爷子推想,孙女儿撞上方如海和况老三坐在一处或许真是巧遇。但一般的小字辈却不会对此多做联想。薇薇这小姑娘能看出其中的道道来,可见眼界见识都要高出常人一等。
柳老爷子不可避免的有着“重男轻女”的传统思想,从来也没想过将柳蔚虹培养成柳家在政~坛上的接班人之一。当然,他现在也不会如是想。然而大家子弟,能够有一些政~治智慧却是很必要的。
别的不说,有头脑的世家子弟,起码不会给家族惹祸!
看到孙女儿那心虚的样子,柳老爷子故意板起脸来,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
可柳蔚虹早就把爷爷的脾气摸得透透的,看柳老爷子如此作态,知道爷爷是在吓唬她。
她吐了吐舌头,娇痴地拉着柳老爷子的手摇了几下,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柳老爷子见孙女儿露出求饶的神色,黑脸也装不下去了,轻笑着摇了摇头。
“薇薇啊,这回就算了。你以后,可不能再这样胡闹。”
柳蔚虹以为自己已经做得足够隐秘,其实手法还是相当稚嫩。之所以方家没能顺藤摸瓜查到她,那还是因为柳老爷子出手替她抹平了尾巴。
听到柳老爷子“明示”他已经了解她暗地里动的手脚,而且语气里也没有生气的意思,柳蔚虹大大松了一口气。
看来自己还是把政~治上的事想得太简单了。还得继续修炼才行啊。
她很聪明,明白不该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便笑着岔开话题和爷爷聊起他当年在南方率领大部队与敌人作战的往事,倒是引得老爷子感慨不已,又追忆了一会儿自己的峥嵘岁月。
接着,柳蔚虹不经意地问起柳老爷子如今在南方省的旧部下。柳老爷子点了几个人,柳蔚虹暗自将这些人的名字都记在心里。这些都是柳家在南方省的关系户,她得好好记下来,将来或许会用得上。
柳老爷子赞许地看了孙女儿几眼,他大概也猜到柳蔚虹故意引他说话的用意。想不到一向被他认为是小孩子的薇薇,也开始关心这些事了。
这样也好。他们这样的人家的孩子,本来就应该多懂一些事情。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儿心智逐渐成熟起来,柳老爷子脸上不自觉多了几道笑纹。
趁着爷爷心情不错,柳蔚虹笑道:“爷爷,我还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嗯?说说看。”
柳老爷子双眼一眯,倒要看看小丫头又有什么古怪想法。
“我想让您给我写个斗方,写点鼓励的话就好。”柳蔚虹笑眯眯地:“我好每天看着,就像天天聆听您的教诲一样啊。”
柳老爷子虽是以武将起家,文化底蕴却很足,当年乃是一员著名的“儒将”。这些年来他闲暇之余依然勤练不辍,书法已臻大家境界。只不过柳老爷子何等身份,轻易不会为人题词,墨宝也少有现世。
但是心爱的小孙女给他要个斗方,柳老爷子也不会拒绝。
“好!”
柳老爷子很爽快地点头,把手一挥:“给我磨墨!”
柳蔚虹自然忙不迭跑到书案边上忙活去了。替爷爷磨墨铺纸这些活计,她平时都是做惯的,手脚伶俐得很。
柳老爷子拿起一管狼毫,饱蘸浓墨,四个大字一挥而就。
“动心忍性!”
说实话,柳蔚虹要这幅斗方,也是有她的深远用意的。看到“动心忍性”四个大字,她立刻领悟到这才是今天柳老爷子找自己谈话的最大用意。
柳老爷子是在告诉她,她的心性还需要好好磨练,可不要只懂得逞小聪明!
“爷爷,我明白了。”
她恭恭敬敬地捧着墨迹未干的斗方,向爷爷郑重鞠了一躬。
八月中旬,柳蔚虹在易青锋的陪伴下前往南都市。叶家明特意到机场为她送行,临别时递给她一个信封。信封里,是一本薄薄的存折。
“呐,你要的东西。”叶家明耸耸肩,把信封送到柳蔚虹手里。柳蔚虹有些感动,自己一开口就跟二哥要二十万,二哥也没多问什么,这么爽快的就把钱给她了。
“好好保重!”
叶家明又伸手捏了捏柳蔚虹的小鼻子,惹得她娇嗔不已,才哈哈笑着走了。
实际上,柳蔚虹最初还想借五十万呢。但怎么想也不现实,只好把数目降低到二十万——如果有一百万,就最理想了!
因为她记得清清楚楚,马上就有一个极佳的赚钱时机摆在眼前。只要给她几个月的时候,她不但能将这笔本金还清,还能赚到一笔常人无法想象的巨款。
柳蔚虹不贪财,她前后两辈子,也没对钱产生多大的兴趣,更没有什么物质欲望。上辈子她再潦倒,也没有跟人借过一分钱,有多少用多少就是了。
曾阅尽世间繁华的她,又怎会把人生目标放在所谓的“奢侈享受”上?
她之所以着急赚这笔钱,是有大作用的。没有巨额的资金,她的计划就无法启动。
想到即将在南都市开始的新生活,柳蔚虹也不禁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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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前期渲染完毕,换地图,好戏正式开场!请期待女主闪耀的光环吧啦啦啦……)
019:飞机上的小插曲
坐在飞机的头等舱里,柳蔚虹靠在座椅地看着窗外的云海,心中思绪也如这翻滚的云浪一般起起伏伏。
再过几个小时,飞机将要抵达南都市青云机场。很快,她就要和她阔别已久的父亲见面了。
真的分别很久了……
前世父亲临终前的一幕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薇薇……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父亲因为疾病而变得干枯的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说完这句话,他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昏迷之中,再也没有醒来。
当时的她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父亲枯槁的遗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现在,她的父亲还正当盛年,稳稳地坐在南都市第二把交椅上,意气风发。
她决不能让历史重演,定然要想方设法将父亲从原本的错误轨道上扳回来!
只是,这又谈何容易呢?
“头痛?”
易青锋看她揉着太阳穴,关切地问了一句。只不过他的话总是简洁得“令人发指”,也只有亲近的人才能接受他的说话方式。
“也没有,大概是没睡好。青锋,让我靠着睡一下。”
说罢,柳蔚虹也不管青锋的反应,把头一侧就靠在了青锋宽阔的肩膀上。
易青锋的脸微微一红,但看柳蔚虹表现得如此自然,也只好稍稍调整好坐姿让她倚靠。
她纤细的发丝有一些散落到了他的脖颈上,轻柔的触觉唤起了易青锋深藏心底的柔情。他低下头无比温柔地注视着他心爱的姑娘,想起了初次见到她时,那种难言的悸动。
那时,他才刚刚满了十八岁,第一次跟着父亲走进了青松园。她穿着洁白的校裙,坐在庭院中的葡萄架下看书。
午后微醺的暖黄阳光,少女圆润莹白的侧脸,淡淡粉唇上挂着惬意的微笑——真如一副美好恬静的水彩画。
他还记得她主动向他打招呼时咯咯直笑,神态天真娇憨,全无世家千金的高傲样子。尽管他是这般木讷内向,她却很快与他亲近起来,常常一声一声地唤他:“青锋,青锋……”
少女清脆又柔和的声音直传进他心底里去。
“青锋,你在发什么呆啊。”
柳蔚虹靠着他睡了一会儿,觉得头晕的感觉似乎好了些,便又睁开眼来。结果却看到易青锋在愣愣地不知想着什么。
“哦……你不睡了?”
易青锋有些慌乱,像是被窥见了心中的秘密一般。
“不啦,这样你会坐得很不舒服的。”柳蔚虹打了个小呵欠,刚想坐直身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呼,紧跟着响起了杯盘碰撞的声音。
“啊,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柳蔚虹侧过头去,从座位的缝隙间看到一位端庄秀美的空中小姐正略带慌张地替某位乘客擦拭着身上的水渍。
大概是给乘客端饮料的时候没站稳吧?刚才突然有一阵强大的气流冲过来,机身稍微晃动了一下,空姐一时失手也是可能的。
“喂,你手脚麻利点!弄脏了天哥的衣裳,你赔得起么!”
坐在那男乘客身边的粗鲁男子,操着一口带着南方省口音的普通话嚷了起来。
空姐涨红了脸,再次连声道歉。
“阿广,不要乱来。”
那位被泼了饮料的“天哥”大约是三十五岁左右,穿着得体的西装,看起来倒也气度不凡,只是脸上略带一丝戾气。不过此刻他却是很温和地微笑着,向空姐道歉道:“小姐,对不起,他是个粗人,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不不不,是我不对。先生您请稍等,我再给您端一杯咖啡过来。”
“快点!”
那叫阿广的粗鲁男再次不耐烦地发难,又被天哥瞪了一眼。
头等舱的空姐素质极高,当然不会因为客人的些许刁难而影响她的服务态度。等她第二次送咖啡来的时候,天哥依然笑着向她道谢。
被人尊重总是很开心的,空姐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很多。天哥又一次为他那小弟的粗暴道歉,顺势问道:“小姐,给你造成了困扰,真是不好意思。请问你的芳名,可否等飞机落地后请你吃顿饭,也好表达我的歉意。”
呃?
柳蔚虹本来已经没有注意后排的动静,听到天哥如此说法,顿时好笑起来。
啊,原来是带着手下泡空姐啊。那刚才粗鲁男的叫嚣应该全是装出来的啰?为的是给他的“主子”制造机会嘛。
那空姐也明白过来,笑容淡了下去,勉强笑道:“不用了先生,是我要向你们道歉才是。如果您没有别的需要,我先去为别的旅客服务了。”
“喂,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种时候,那位阿广又来出头了。空姐虽然受过严格的专业训练,终究年轻脸皮薄,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骂上脸来,也觉得难堪。她只能假装没听见,低着头想走开。
“哎!等等!”
阿广居然伸手去拉扯那空姐。空姐涨红了脸,眼中闪过愤怒的光芒,又不好和他起正面冲突,委屈地直往后退。
周围已经有旅客对这边的骚乱指指点点。这年月坐头等舱的客人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不管性情人品如何,总归有些修养。阿广的行为无疑是头等舱客人中的“异类”,是以人们也有些看不下去了。
天哥眉头直皱,他也不喜欢被人指点。原以为要泡个小空姐并没有什么难度,谁知道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想进行,他如今也没了什么兴致。
他刚想叫阿广回来,忽然看见一个清丽脱俗的少女拦在空姐身前,一双妙目怒瞪着阿广。
“这位先生,请你尊重空乘人员。”
柳蔚虹微仰起头直盯着那叫阿广的粗鲁男,脸色满是不悦之色。
她倒也不是喜欢胡乱替人出头,只是看不惯这些人嚣张的样子。那空姐的遭遇,她也曾有过……
那是在她前世落魄之后,在职场上不止一次被类似“天哥”和阿广这样的人骚扰。正因为有过同样的经历,她才会忍不住出来替那空姐说话。
阿广本来就是个暴躁的脾气,抓不住那空姐,一下子就冲着柳蔚虹爆发了。
“死丫头你多管闲事!”
020:事情闹大了
“死丫头你多管闲事!”
阿广恼羞成怒,冲着柳蔚虹咆哮了一声。
这时机上的保安人员已听到骚乱之声匆忙赶来。天哥终究不想把事情闹大,沉声叫阿广赶紧回到座位上。
柳蔚虹轻蔑地看了阿广一眼,也回到原位去了。易青锋从刚才起就一直护在她身后,只要阿广对她有任何不轨的举动,易青锋就会断然出手。
但是阿广似乎也没彻底傻掉,尽管脸上黑得像锅底一样,还是很听天哥的话偃旗息鼓了。
虽说有了这么一段不愉快的插曲,柳蔚虹的心情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她的心理年龄比较不止十七岁,对于不相干的人,不会去计较太多。
那位空姐大概是和别人调了班,直到飞机降落也不曾出现在头等舱里。
此时日近傍晚,柳蔚虹出了机场,立刻置身于南国闷热潮湿的空气之中,身上冒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她反手抹了一把额上的细汗,笑着拉易青锋一块儿坐上机场大巴回市区去了。
她比大学报到的时间提前了半个月过来,也没特意通知父亲让他安排人来接机。家里两位老人家以为她已经和柳成邦说过了,就没再追问,谁知她却是想着给爸爸一个惊喜。
再说南都市的青云机场她来过好多次,熟门熟路,完全不需要人接应。
大巴在市区停站后,柳蔚虹催着易青锋去打车。在这个时候,京城的出租车行业刚刚萌芽,南都市却已是遍地的士,果然比京城繁华了许多。
这个站点等着打车的人也不少。易青锋等了几个人,好容易拦下一辆车子,却突然从旁边窜出一个人来。
“天哥,这有空车,您请!”
易青锋浓眉一蹙,认出了那和他抢车的就是今天在飞机上闹事的粗鲁男阿广。
真是冤家路窄!
“哟,又是你们这对小鸳鸯!”
阿广同样认出了他们,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青锋,我们走吧。”
柳蔚虹不想和这种人纠缠,直接开了出租车副驾座的车门就想上车。
“慢着!”
阿广嘭地一声把车门压住,指着柳蔚虹叫嚣道:“你们两个滚一边去,这车我们天哥坐定了!”
他倒是把自己狗腿子的地位拎得很清,时时刻刻把天哥放在首位。
天哥貌似悠闲地站在阿广身后,双手插兜冷冷地看着柳蔚虹二人,眼底尽是阴霾之色。看来,他表面上不声不响,心里也记恨着柳蔚虹在飞机上阻碍他的“好事”。
“这是我们先拦的车,凭什么让你们坐?”
柳蔚虹涵养再好,被人一再挑衅也忍不下这口气。她是不喜欢摆千金的架子,可是自幼养成的傲气,也是不容她被人如此轻忽对待的。
“嘿!你们两个小家伙,这可是南都市!”阿广翘起大拇指一指身后的天哥:“到了南都市的地头上,你们还敢对天哥不敬,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么?知不知道我们天哥是什么人?”
在飞机上,柳蔚虹就早已听出阿广和天哥是南都市本地人,因为他们的普通话都带有浓浓的南方省口音。刚才他们没有继续闹事,但回到了自己的“老巢”,气焰一下子就涨起来了。
“啊,是吗?”柳蔚虹笑得很冷:“原来是大人物呢。那怎么没有专车到机场接送啊。”
她可不仅仅是青松园里的单纯小公主,也是在红尘里打过滚的。惹急了她,她也不介意刻薄一下。
天哥脸色就是一变。
他在南都市确实有一定的势力,但那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不好显摆出来。当然,过了几年以后,像他这种身份的人也敢明目张胆出来炫富了。
但在当时,天哥这类人在大面上还是比较低调的。
没想到却被一个小丫头生生剥了脸面!
“你们是想找死?”
阿广别的不会,看天哥的脸色却最为擅长。他回头一看天哥板下了脸,知道天哥是在示意自己出手教训教训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地孩子,也就叫嚷得更加厉害了。
这时那出租车司机看双方争执不下,他也不想得罪任何一边,索性一踩油门呼地把车开走了。周围的人见这边吵架,也都纷纷朝他们看来。
有人看出天哥和阿广满身煞气,又看看易青锋和柳蔚虹这对少年男女,都不禁暗暗为他们感到担忧。
阿广刚向柳蔚虹逼近一步,易青锋立刻拦在柳蔚虹身前。他比阿广要高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逼视着阿广。
“你想干什么?”
易青锋警惕地将柳蔚虹护在身后。
阿广猛然挥出一拳,桀桀怪笑,让这小子逞能!很快他就装不了英雄好汉了!
阿广对自己这一击很有信心,要知道他可是南都市地下拳市里的一把好手。不然,他也不能成为天哥的贴身跟班呐!被他打伤打残的拳手们可不在少数!
“呀!”
旁边的人看到健硕的阿广虎虎生威的一拳,都吓得尖叫起来,有些胆小的姑娘还情不自禁捂上了眼睛。
“嗷——”
一声杀猪般的残嚎刺痛了人们的耳膜,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阿广粗壮的小臂被易青锋一手抓住,朝反方向狠狠一扭!
“咔嚓!”
在场的人们都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阿广再次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可易青锋没打算这么轻易就放过他!
易青锋一手擒住阿广的手臂,一手压住他的后颈,用力一脚将他踩在了地上。
“啊……啊啊啊啊……”
阿广疼得眼泪鼻涕一个劲儿地往外冒,一股股冷汗迅速湿透了背脊。他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易青锋的束缚,可易青锋再次往他断裂的手臂处使力,他终于被巨大的疼痛刺激得昏了过去。
反观易青锋,虽然经过了一场打斗,却还是衣衫齐整,整个人清清爽爽,似乎刚才根本没出力似的。
天哥的脸色由白转青,一路黑了下去。
“你们两个小崽子……想把事情闹大是吧?”
天哥阴测测地冷笑起来,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了一个硕大的“砖头”——那可是当时极为少见的“大哥大”。能用得起这东西的,绝不会是普通人。
柳蔚虹根本不去理他,拉起易青锋的手就往人堆外走去。
021:地头蛇
易青锋一言不发,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护着柳蔚虹,拨开人群就往大路上走。
“到广场另一边去,那边还有一个的士停靠站。”柳蔚虹的话,让易青锋不由得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她怎么会知道?
柳蔚虹也不解释,只是催着他过去。难道她要告诉他,上辈子她在这广场附近不知逛过多少次?
他们走得并不慢,但这市中心的天鹅广场本来就很大,所以一时也到不了目的地。不过柳蔚虹回头看到天哥并没有追过来,心下稍安,脚步渐渐缓了下来。
她倒不是怕这么个流氓头子似的人物,只是不想招惹太多的麻烦。要不是刚才阿广要和他们抢车子,她早忘记飞机上那段小插曲了。
“前面那两个人!站住!”
就在他们即将走到的士停靠站的时候,一群痞~子从后方呼啦啦追了过来,用南方省的方言大声叫嚷。
易青锋听不懂南方省方言,但他立刻判断出对方是冲着他们来的。一眼扫去,对方起码有十来个人,都打扮得流里流气。有的穿着紧身二股筋背心,有的甚至光着膀子,全长着一脸匪相。
易青锋也不去管行李了,随手扔到一边,双手翼张将柳蔚虹挡在身后。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些人是那天哥叫来的援兵。刚才柳蔚虹远远看见他拿出了那个“大哥大”,就知道这人不打算善罢甘休,但没想到才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天哥就叫来了这么多人马。
柳蔚虹开始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早知道就老老实实通知父亲自己何时到达南都市,也就省去了这些麻烦。可如今也不是后悔的时候,先脱身是正经。
如果是别的事,她会直接亮明身份。可对着这些痞~子,说自己是市长的千金,只怕也不会有人信吧,根本起不到震慑作用。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这本来是天鹅广场周围群众出来散步的时间,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可看到这些人凶神恶煞的模样,等闲人也不敢轻易靠近。
而且,那二年也没有拨打110报警的制度——打电话在当时更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那天哥如果没有带着“大哥大”,也叫不来这么些人。
“小子,打伤了我的人就想跑?”
天哥阴沉着脸从痞~子们身后走到易青锋跟前,冷笑着一挥手:“给我狠狠教训这小子!打残打死了算我的!”
柳蔚虹的脸色不住下沉,这天哥真的太嚣张了。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敢聚众打人,还放出这样的狠话来。看来,他果然是本地好大的一条“地头蛇”!
易青锋浓眉紧紧拧在一处,浑身肌肉紧绷,身上不自觉地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
他并不把这些小混混放在眼里,可是他的任务不是打倒他们,而是保护柳蔚虹。这就比较麻烦了。
柳蔚虹轻声说了句:“青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放心。”
易青锋哪能放心得下。但眼下形势危急,他也顾不得多说,只来得及交代一句“待会紧跟着我跑”,那群人就冲了上来!
柳蔚虹心知自己是易青锋的累赘,尽量往包围圈的死角躲去。她伸手到随身背包里摸索着,掏了几下从里头抽出一把小小的水果刀藏在手心里。
坐飞机是不能带管制刀具的,这把折叠水果刀不过手指长短,杀伤力极为有限。但多把小刀防身总是好些。
前世柳蔚虹上下班时,和许多单身姑娘一样,不得不在包包里放上这么一把小刀和防狼喷雾之类的东西。单身的姑娘总是一把辛酸泪啊,伤不起啊!
她只是出于习惯往背包里放了一把水果刀,没想到还真有机会派上用场。
“啊呀!”
一个小痞~子惨叫着被易青锋一脚踢飞,他飞起的身体刚好撞在身后另一个混混身上,两人立刻失去平衡像滚地葫芦般咕噜咕噜滚倒在地。
易青锋腿劲极强,打倒了两人之后动作没有丝毫的停滞,又一脚蹬在一人的胸口上,手肘同时旋风般撞上了从后头袭击他的某人的脑袋。
天鹅广场上的游人们都被这身手强横的青年吸引住了视线,本来大家都还在担心着他们两人的安危,谁知眼看着易青锋一个人就要把十几个痞~子给打倒了!
“嘭!”
随着又一个人被他的肘击撞倒,天哥原先那一脸的阴笑消失得一干二净。没想到这外地佬还真能打!
“薇薇,跑!”
易青锋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完全打败这些人,这是不现实的,他只能尽力把他们的包围圈打开一个口子。趁着几人倒地,其余众人一时失去锐气没有围上来的机会,易青锋扯着柳蔚虹就跑。
柳蔚虹的反应委实不慢,易青锋一发喊她就发力狂奔,两人一下子就跑出老远。天哥完全被激怒了,大吼一声“给我追”,自己就先追了上去。
柳蔚虹在学校的时候还是田径队的队员,跑步算是她的强项。可女孩子怎么能跑,也不如一群强壮的男人,渐渐的后面的追兵又逼近了他们。
“啊!”
昏暗的光线让柳蔚虹一时不察,撞到了一个路人的身上。那人猿臂一伸扶住她,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柳蔚虹哪有空和他解释,赶紧挣脱了他的手继续跑路。但就是耽搁了这么一下,那些人就又追上来了。
真是麻烦!
柳蔚虹真的生气了,她索性站定不动,怒视着再次堵住他们的这些痞~子。
“你们不要再乱来!”她将一缕乱发拨到耳后,冷冷地看着天哥说:“天哥,让你的人走开。否则,咱们到公安局见!”
“哈哈,公安局?好啊!”天哥邪笑两声,夸张地一摊手说:“不如就去天鹅广场派出所好不好?”
方才那被柳蔚虹撞上的路人,没有像别人一样避开,反而有些好奇地看着这个小姑娘。
一般像她这年纪的小女孩,被这么些混混围着,早就吓得哭哭啼啼了吧?难得她居然还敢和那流氓头子对峙。
很有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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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颠倒黑白
天哥显然很少被人如此“得罪”,阴笑着调侃了一句以后,立刻又沉下脸来,让他的人继续围攻易青锋。
这时他们已经闹了有一阵子,四周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这年月人心淳朴,远不到后世那种“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的冷漠程度,人们也开始议论着想让天哥等人别再乱来。
天哥才不理这些路人的想法,依旧坚持要“教训”易青锋到底。今天他要是就这么偃旗息鼓,他日道上的人听说了他贺天运带着一群小弟都弄不倒一个外地人,他的脸往哪儿搁?
易青锋无奈又和那些扑上来的痞~子们混战起来。柳蔚虹刚想退开一步,突然一个小混混居然朝她抓了过来!
柳蔚虹一惊,忙闪身避过那人的禄山之爪。那人一抓不中,更是心头火起,怒道:“小丫头你跑什么!”
“呼!”
易青锋及时一个回身截住了那痞~子,双手狠狠一抓他的膀子,“咔”的一声就把那人的手臂关节给卸了下来!
他恼恨这人朝柳蔚虹出手,当然不会留手。可伴随着这人的惨叫,柳蔚虹也惊呼一声,似乎被另外的人缠上了。
原来是天哥看手下们久战不下,心里烦躁无比,索性不顾“身份”主动朝柳蔚虹出手了!
他果然比手下要能干些,一出手就揪住了柳蔚虹的胳膊。可下一刻,他抓着柳蔚虹的手却被一阵剧痛击中!
“啊——”
天哥嚎叫着松开了手,另一只手却狠狠地朝柳蔚虹脸色甩去,想要扇柳蔚虹一个巴掌。
柳蔚虹已感觉到掌风扫在了她的脸上,她一瞬间无法避开,只能紧咬牙关,试图减轻这一巴掌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没曾想,一个高大的人影忽然出现在她身前,替她挡下了这一掌。
“够了!统统给我住手!”
从那人微带磁性的低沉嗓音,还有那地道的京城话,柳蔚虹判断出这就是刚才被自己撞上的那路人。
他怎么没走,还出来替她挡巴掌?见义勇为么?
易青锋这时也回到了柳蔚虹身边。随着那人的一声怒吼,周围的小混混们像是受了震慑一般,动作稍稍一滞。之后他们才发现,天哥的左手背上插着一把折叠小刀,鲜血正一个劲儿地往外冒。
“天哥,您……您没事吧……”狗腿子们都吓住了。看不出[奇`书`网`整.理'提.供]这小丫头如此烈性,说动刀就动刀,一点也不含糊啊!
“警察!都别动!”
柳蔚虹总算心头一松,警察来了就好。
不然的话,她还真不知该怎么安然脱身了。
来的自然是天鹅广场派出所的巡警。刚才天哥的人围住柳蔚虹二人时,就有热心人跑到派出所里去报警了。但是派出所的位置和这边距离稍远,所以巡警此时才赶到。
“小姑娘,你很勇敢。”
刚救下柳蔚虹的那人对她低头一笑,柳蔚虹才大致看清了这人的相貌。
他的年纪介于二十到三十之间。之所以感觉比较模糊,是因为他身上过于沉稳的气质让他年轻的五官平添了几许成熟感。如果单论长相,他似乎比叶家明还英俊些,尤其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顾盼神飞,在黑夜里看来尤为慑人。
“谢谢。”柳蔚虹喘息初定,不好多聊闲篇,只得向他颔首道谢。
出乎他们意料的,面对这队巡警要他们一行人到派出所去做笔录的要求,天哥居然没有抗议,只是阴着脸紧紧按着手上的伤,乖乖地跟在巡警们身后走了。
易青锋不愿意让柳蔚虹到派出所这样的地方去,可柳蔚虹却想到,事到如今还是让爸爸派人来接自己的好。到派出所去做笔录什么的是其次,重要的是要到那里去打个电话。
可当巡警让她的“恩人”也一道过去的时候,柳蔚虹忍不住出声解释说,这事和他没关系。
一直没开口的天哥却阴阴地说:“警察同志,这个人也打了我。”
“你……”
柳蔚虹刚想再说什么,那青年却微笑着拦住了柳蔚虹。
“好的,我也去一趟吧。”
他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些痞~子,也太容易就范了……这不正常。
虽然他今天只是个完全的过客,但好歹也和这小姑娘是“患难之交”,不想看她惹上更大的麻烦。他先跟过去看看,到时候不需要他出面是最好,万不得已的时候,他也可以帮个忙。
“你不必……唉,算了。”柳蔚虹有些愧疚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她是不会让他出事的。
到了派出所,他们一大堆人熙熙攘攘坐了一屋子。柳蔚虹三人坐在一处,她刚想去借个电话,忽然看到门外大踏步走进一个穿着警服膀大腰圆的中年男子。他那肚子委实壮观,随着他的走动一颤一颤的,不知里头装了多少油水。
天哥一看到那人,立刻站起冲他笑了笑,态度倒不显得如何谦卑,还略带点矜持。
“韦所,你好。”
“啊,是天哥!”
相对于天哥,这叫“韦所”的警察态度就热情多了,甚至还主动伸出手去想和天哥握手。
当他看到天哥手上有伤时,愣了一愣,天哥就是一哼。
“韦所,就是这几个人打伤了我的人,你看着办吧。”
易青锋听不懂南方省的方言,柳蔚虹却是能听懂的,当下脸色便是一凛。
看来到派出所来,又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啊。
坐在她身边的“路人甲”,唇边扬起一丝淡然的微笑。
果然和他设想的差不多……
“你们几个!竟然在公共场合殴打他人,造成严重的人身伤害!小强,过来给这几个人做笔录,让他们老实交代!”
韦所刚听了天哥那一句话,就迫不及待地冲到柳蔚虹三人面前来叫嚷起来。饶是柳蔚虹活了两辈子,还真是没接触过这样颠倒黑白的执~法人员!
只凭对方的一面之词,还没有问过他们一句话,就已经给他们“定罪”了!听听,“殴打他人”、“造成伤害”,本来是受害者的他们马上就变成了施暴者……
有没有搞错,对方可是有十几个人,他们这边连上柳蔚虹这小姑娘也就是三个人而已。
看来想在这派出所里“讨公道”是很难了!
023:我叫倪嘉泽
眼看着这“韦所”要拉偏架,替天哥倒打一耙把他们当施暴者抓起来,柳蔚虹不怒反笑。
看来不知死活的人还真不少呢。
一个猴瘦猴瘦的小个子警察拿着笔录本来到他们面前,大概是看柳蔚虹年纪小又是女孩子,比较容易欺负的样子,先对她嚷嚷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赶紧老实说清楚!”
柳蔚虹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吓得哭泣着求饶,反倒悠然一笑,很平静地说:“我叫柳蔚虹,是华南大学中文系大一的新生。我的爸爸叫柳成邦,是南都市的市长!”
什么?
市长?
柳蔚虹平淡的一句话,让原本喧闹不已的屋子瞬间静了下来。
“市长?哈哈哈……”
天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揶揄地大笑道:“原来是市长千金呢,那怎么没有专车到机场接送你啊?”
这是刚才柳蔚虹讽刺他的话,现在他也把这话原封不动地送回来。可见天哥刚才被这句话刺激得不轻!
那英俊的“路人甲”听到柳蔚虹自报家门,本来保持着平和微笑的脸色首次出现了惊诧的神色,不住打量着柳蔚虹。
柳蔚虹早知道他们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身份,不然刚才在外头被天哥追打的时候她就把柳家的招牌打出来了。
“是真是假,我打个电话你们就知道了。”柳蔚虹耸耸肩,自顾朝屋里办公桌上的电话走去。
“站住!没让你动你乱动什么?”
韦所又大喊起来。这还是看在柳蔚虹是个长相颇为可爱的小姑娘份上,要是个男人,他早就一警棍招呼过去了。
柳蔚虹才不去理会他。韦所看自己的威信受到了挑衅,又想向天哥表功,竟亲自动手想去拉扯柳蔚虹。
“哎呦!”
韦所庞大的身躯突然被人从后面猛地一拉,顺着这股大力,他重心不稳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好小子,你敢袭警?”
天哥指着将韦所推倒的易青锋大叫起来。
好啊!这小子闹得越大越好!到时候进了班房,自己有的是法子整治他!
屋里本来没几个警察,听到天哥的叫喊,走廊上的警察呼啦啦涌进来一大群,几乎要把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的。
易青锋审时度势,又一手提着那韦所的后脖子,就这么把他沉重的身子给拖了起来,一个擒拿手使劲将他按在办公桌上!
“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韦所哪里受过这种待遇,拼命地蹬腿挣扎着,谁知就是挣不开这个比自己的体型小了一半的年轻人。
“路人甲”站在角落里,静静笑着不出声看好戏。他从柳蔚虹的淡定和易青锋的身手上,已经做出了判断,今晚这屋里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既然如此,自己就不必插手了。
警察们正想冲上来解救他们的所长——其实是个副所长,毕竟对方只有一个人不是吗?可当他们刚要行动的时候,却惊恐地发现……
这小子疯了!他居然用枪指着韦所的脑袋!
“给我安静点!”
易青锋不耐烦地下了手枪的保险,又用力把枪口朝韦所的太阳穴抵了抵。
韦所顿时吓得屁滚尿流,灵魂出窍。他……他什么时候把自己腰上的枪摸走的?这种时候,他全身发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懂得浑身瑟瑟发抖。
好汉不吃眼前亏,小命要紧啊!
天哥等人显然也没料到,这个外地小子胆子会大到这种程度。他们哪里知道易青锋的出身?中~央警~卫团的战士们,在接到守卫任务后都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为了保护目标人物,可以不必顾忌一切。组织会替他们解决任何后续问题。
这些地方上的小警察,在易青锋眼中,也只如蝼蚁一般!
这时屋里反常地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声敛气,只听到柳蔚虹打电话的声音。
“爸爸,我是薇薇……”
柳成邦还在办公室里,柳蔚虹这电话是打到他那部很少有人知道的直通电话里去的。
那时候的电话还没有来电显示,柳成邦没看到来电的区号,一时还不知道柳蔚虹人已经到了南都市。
“爸爸,我和青锋现在在南都市天鹅广场派出所里,警察要抓我啊。”
“什么?”
柳成邦再沉着冷静,也被女儿这突如其来的“求救电话”吓得不轻。柳蔚虹不好多说,简单说了几句眼下的情况,柳成邦整张脸都黑透了。
“胡闹!”
柳蔚虹被老爹的咆哮震得耳朵发痒,赶紧把话筒拿开一点。也不知道爸爸是在骂她胡闹还是骂流氓和警察,估计兼而有之。
“你给我老老实实呆在那里,我让我的秘书楚立衡去接你们。现在把电话给那里的负责人!”
“哦,知道啦。”
柳蔚虹一点也不紧张,吐了吐舌头,把话筒放在被摁在办公桌上的韦所耳边。
韦所歪了脖子颤抖着听电话,头脑一片空白。
“我是市政府柳成邦。你是天鹅广场派出所的负责人吗?”
听到柳市长威严的声音,韦所腿肚子一个劲儿地发着抖,结结巴巴地应着:“是,市长,我是……”
“那好,你必须保证我的女儿和她的朋友在贵所的安全!我马上让人去接他们!”
韦所还没说话,柳成邦已经挂了电话。平日里他对基层的同志还是很和气的,但是眼下这种情形,哪个当父亲的也和气不起来。
韦所就拿着电话像一团烂泥般瘫到了地上。完了,完了,自己真的得罪了柳市长的千金……
看到韦所这个表现,天哥等人对柳蔚虹的身份不再生疑。原来天哥还以为这是两个普通的富家子弟,虽然坐的是头等舱,但既然坐着机场大巴到市区,大概不会是什么大人物才是……
他还以为自己是地头蛇不必顾忌什么,谁知道人家却是过江猛龙!
天哥也算是极有决断,二话不说就招呼他的人撤退。再不走,等着人家的人马来把自己当场截住吗?
韦所还在傻愣着发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天哥的人早已走得一干二净。他这才慌张起来,这坑人的贺天运,自己是为了他才得罪了市长的千金,他居然这么没义气丢下自己跑了!
易青锋看场面得到了控制,便不再用枪胁持着韦所,但依然保持着高度的戒备。
屋里的人空了一半,柳蔚虹这才注意到那位一直站在墙边的“路人甲”。怎么说人家也是因为救自己被卷进来的,柳蔚虹主动走到他面前打招呼说:“你好,我是柳蔚虹,请问您是……”
“我叫倪嘉泽。”那青年对柳蔚虹笑了笑,露出两个并不显眼的小虎牙。
倪嘉泽……他不会是那个倪嘉泽吧?
柳蔚虹震惊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024:未来的大人物
倪嘉泽这个名字,在如今当然是默默无闻的存在。可是在十几年后,却是一个举国皆知的大人物。
倪嘉泽和柳蔚虹、叶家明一样,同是京城世家豪门出身。但是倪家的家势,比起柳家、叶家还是略有不如,当然比一般的小世家要高许多。
主要是因为,倪家的老爷子,并不是武将出身,而是一直在中~央~行~政部门工作。没有了军队里的支持,倪家底气并不太足,前几代的子弟表现都较为平庸。
直到倪嘉泽的横空出世。
世家子从政,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好成绩的。聪明如叶家明,也没混成什么大官,叶家的底蕴可比倪家要好得太多。后台、运气固然很重要,个人的能力就更重要。
别人升迁得快,往往被人用“坐飞机”来形容,可倪嘉泽坐的是火箭!
柳蔚虹清楚的记得,倪嘉泽三十岁前已经是团中~央书~记处副~书~记,一年一个新台阶,外放地方后从市~委~书记起步,同样升迁神速。她重生前,不满四十岁的倪嘉泽已是某中原省份的省~长,手握重权的封疆大吏!
其实别说省~长,就是省~委~书~记,在柳蔚虹这样的世家子弟看来也算不得什么需要仰视的人物。比如柳蔚虹,打小就在青松园里长大,眼见的都是华夏国里顶儿尖儿的高层,地方上的大员们一般也进不了她的眼界。
可倪嘉泽却不能等闲视之。
明眼人都知道,他这样的人才,又有那样雄厚的背景,是绝不会在省~长位置上终老的。倪嘉泽最终能走到何等的高位,谁都说不好。
不过,两人如果换一个场合相见,比如在京城的某个聚会上,柳蔚虹也不会表现得如此震惊。主要还是觉得这巧遇太过离奇,她才会格外惊讶。
柳家和倪家的关系并不亲近。倪嘉泽年纪比柳蔚虹要大许多,甚至比叶家明都要大几岁,又是男女有别,所以两人之间并无交集。柳蔚虹隐约记得他是比自己大个七八岁的样子,如今应该是二十五岁左右。
她回来以后要忙的事情太多,倒是忘记打听这位倪家的千里驹了。难道倪嘉泽如今也在南都市工作?
“怎么,你知道我?”
倪嘉泽自报家门后,看柳蔚虹一副大受惊吓的样子,很是纳闷。
要说倪嘉泽也是纨绔子弟中的异类,从小就和别家的公子哥儿玩不到一块儿去。他天生早慧,读书连跳几级,二十一岁就从全国首屈一指的名校水木大学研究生毕业了,之后便以无比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之中。
才工作了四年,别人还在副科级上熬资历的时候,他却已是国~家~体~改~委某处处长,堂堂正~处级干部。
不过,他并不是那种典型的工作狂。世家子出身的干部,和从底层熬上来的草根,气度上还是有区别的。
柳蔚虹这时已恢复了平静,尽管心中有些想法,但此刻已不会太过外露。她对倪嘉泽微微一笑,说:“当然了。早就听说倪家哥哥年轻有为,是我们小一辈学习的榜样,想不到竟在这儿见着了。”
倪嘉泽也笑,说:“哪有那么夸张。”
他当然知道南都市市长柳成邦,是华夏国元老之一柳震梁老爷子的长子。柳蔚虹既然是柳家的女儿,听过自己的名字倒也没什么奇怪。
京城权贵的圈子,实际上也并不大,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人。只是他们两个之前没什么机会见面罢了。
他们两个“叙旧”的时候,易青锋就在一旁默默警戒着,没有任何插嘴的意思。倪嘉泽看了他这做派,大致上也猜到了他的身份,心里头倒是颇为惊讶。
这柳家的小姑娘看来颇受长辈重视。可不是每一个世家子都能有贴身警卫保护的,一般只有家族中最核心的成员或者最受宠的子弟,才能有这个特殊待遇。
他隐约听说过,柳家有位小公主跟着老爷子住在青松园里,看来就是这个小姑娘了。
他们才说得两句话,就听见派出所外响起呜呜的警笛声,紧接着一辆辆的小车鱼贯冲进了派出所的小院里。
原本呆愣愣站在原地的警察们面面相觑,韦所更是脸色死白,浑身抖得跟筛子一样。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随后便从门外旋风般快步走进一群人来,韦所自然认得打头的那位中年人就是他的顶头大上司,市公~安局局长农益汉。
“韦浩金,柳……柳同学呢?”农益汉原本想称呼“柳小姐”,话到嘴边才觉得不太恰当,迅速改口。
“农、农局长,柳同学……在、在这边。”
韦所摇摆着庞大的身子,腰几乎弯成了直角,也不知道他顶着大肚子是怎么弯得下腰的。
农益汉也早就看到了柳蔚虹,再也不去搭理其余的闲杂人等,异常热情地对柳蔚虹伸出了手。
按理说柳蔚虹只是个大学女生,他一个堂堂公~安局长无须如此多礼,但耐不得人家有个好老子啊。
柳蔚虹象征性地搭了一下农益汉的手,矜持地微笑着,并不主动说话。
既然都表明了身份,千金小姐的架子倒是不妨摆一摆,不然哪能显示出自己被“抓”到这儿来的不满呢。她代表的可不仅仅是自己,而是她的父亲。
什么时候该如何表态,柳蔚虹颇懂拿捏分寸。倪嘉泽看在眼里,对柳蔚虹的评价又更高了一些。
果然不愧是在青松园里长大的世家千金,和一般的大小姐行为举止上的确不大相同。
刚才柳蔚虹毅然捅了天哥一刀,倪嘉泽就觉得这小姑娘真是好胆色。现在他见她与农益汉交谈时表现出的成熟淡定,觉得似乎又看到了她的另外一面。
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真实的样子呢?
倪嘉泽居然少有的对一个小姑娘产生了好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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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男角粗线了,这个类型亲们喜欢咩?)
025:后母
继公~安~局长农益汉带着一干相关领导和天鹅广场派出所的所长赶到现场后,柳成邦的秘书楚立衡也来了。
楚立衡年纪在三十上下,戴着一副无框眼镜,一看就是那种精明强干的精英人物。不过在大领导身边做事,气质上肯定趋于内敛含蓄,柳蔚虹对他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她也无需再做什么了。只要乖乖被人接回去就好,至于那跑掉的天哥一伙,她当然会跟他们秋后算账!
不过今儿这桩意外也不是没有收获的,起码让她无意间结识了倪嘉泽。虽说大家同为京城世家子弟,她非要上门去找他,他也不会避而不见,但是却不像现在这样误打误撞结下私交的好。
再世为人,柳蔚虹不再是那个活在象牙塔里的单纯姑娘,看人待物的时候,无法避免地会带上许多现实的考量。
比如眼前的倪嘉泽。如果是前世的她,大概只会心存感激,想要向倪嘉泽好好道谢,却绝不会联想到其他。而此刻的柳蔚虹,更多的是在考虑——如何将这“意外”的交情变得更牢固些。
她再也回不去那种纯净无暇的心境了。那个曾经天真无邪、毫无机心的柳蔚虹,被硬生生溺毙在命运的洪流里。
“倪家哥哥如今在体~改~委工作?”柳蔚虹听倪嘉泽说起他的工作情况,讶然道:“那可真不简单。”
体~制~改~革~委~员~会在这一阶段是比较重要的职能部门,直接隶属于国~务~院,不过柳蔚虹知道不久之后这个部门就会被停止,权力会被分流。其中的人员大多加入了后世大名鼎鼎的“发~改~委”,那可是国家重要的决~策部门。
倪嘉泽还不到二十五岁,就能够在体~改~委里担任某处处长,没有过硬的本事也坐不稳这个位子。
得知倪嘉泽只是偶然到南都市出差,过几天就要回京,柳蔚虹略感遗憾。不过她还是细心地留下了倪嘉泽的联系方式,说好了在他回京前要好好请他吃顿饭向他致谢。
因了倪嘉泽的出现,柳蔚虹原本被天哥等人破坏殆尽的好心情,又恢复了不少。易青锋看到柳蔚虹与倪嘉泽分别后愉快的表情,心里略有些愀然不乐。
“青锋,你把手给我看看。”
坐在汽车后座上,柳蔚虹突然拉过青锋的手来。
易青锋愣了一下,却听得柳蔚虹“哎呀”一声:“我就说肯定肿起来了……疼不疼?”
这时易青锋才注意到,自己的右拳指关节都红肿了不少,大概和刚才用力过猛有关。
这点小伤,连皮肉伤都算不上,易青锋哪会在意。他摇了摇头,心里却有些暖洋洋的。薇薇还是很关心自己的……
“对不起啊青锋,今天都是我不好。下回我会注意不要招惹这些麻烦。”柳蔚虹是在很认真的反省自己的鲁莽。
她知道自己很快就要为今天这场大麻烦付出代价了——父亲肯定会把她骂个狗血淋头的。
“成邦,待会薇薇回来了,你可别见面就骂呀。”
政~府大院某栋小别墅的客厅里,柳蔚虹的年轻后母廖碧莹看着坐在沙发上不住抽烟的丈夫,担心地劝了一句。
廖碧莹也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姑娘,廖家在京城里还算是小世家里较为体面的一家,和方如海父子的方家地位相仿佛。不过廖碧莹并不是本家嫡系,嫁给顶级豪门柳家的长子柳成邦做继妻,并不辱没了她。
半年前柳成邦从中原调任南方,她也跟着来到南都市工作,目前在南方艺大担任讲师,专业是声乐。和许多豪门少奶一样,廖碧莹最主要的工作还是照顾好家里的大老爷。
作为市~长夫人,廖碧莹平时的小日子还是过得很滋润的。丈夫敬重、儿子听话,看起来生活真是完美得不得了。然而廖碧莹最大的心病,就是丈夫前妻留下的这个长女柳蔚虹。
和很多敌视继女的后母不太一样,廖碧莹对家里这位大小姐并没有什么恶感,更不可能有机会虐待她。那些人家里后母和继女之间冲突连连,是因为有许多利益纠葛——后母怕继女分去了丈夫的家产,觉得继女是家庭的累赘,等等。
可是到了柳家这样的层次,她再闹出这些事来,那真是太可笑了。
廖碧莹很清楚,在柳老爷子和老太太的眼里,她这个续娶的儿媳妇,还不如柳蔚虹这嫡亲的长孙女来得重要。她要是摆不正自己的位置,闹得柳成邦后院起火影响工作,柳家绝不会轻饶了她。
这也是许多豪门大族为何要娶名门闺秀的缘故。盖因大家族里养出来的姑娘,才能真正的识大体、懂分寸。有些世家子或因美色、或因所谓的“爱情”娶了些草根女子回来,日子久了往往闹出许多笑话,弄得一家子都不尴不尬的。
并不是说出身底层的姑娘就不好,但是她们不能适应豪门大族的生活,也是铁铮铮的事实。如果她们嫁了同样阶层的男子,也会是贤惠能干的小妻子,或许比嫁入豪门过得更幸福。
麻雀变凤凰的故事,永远都只是传说。
人只有和自己同一阶层的人才能够实现真正的沟通。当然,也有些特殊的例子,不过那就需要极高的天分和运气了。
总的来说,廖碧莹在世家女中算是中上资质。柳成邦对自己这个后妻还是很满意的,但是长女却一直不喜欢她。
“不骂她行吗?”柳成邦还是气呼呼的。他在外人面前当然要保持沉稳刚毅的形象,回到家里就放松多了。
他不止是气,还有后怕!到了南都市半年,他太知道这儿的流氓势力横行霸道夸张到什么样的地步了。
“她来南都也是想和你多相处相处……”不管心里怎么想,廖碧莹这个姿态还是要摆出来的。挑拨丈夫和继女之间的关系,她有什么好处?扮演好大度体贴的后母形象,才能赢得丈夫的疼爱。这一点,廖碧莹拎得很清。
“爸爸!”
家政人员听到敲门声赶紧去开门,大门一开,柳蔚虹快步走了进来。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中间一脸阴沉的爸爸,柳蔚虹却不如何畏惧,只觉得满心欢喜。
她终于又见到父亲了!
026:女儿长大了
“爸爸!”
柳成邦听到女儿的声音,心里也很是激动,却下意识地板起脸来想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丫头。
可他还没来得及摆出最威严的表情,柳蔚虹却加快了脚步,蹬蹬蹬从大厅门口一路跑过来,乳燕投怀般扑进了柳成邦的怀里。
“爸爸,我好想你!”
她紧紧搂着父亲的脖子,感受着父亲熟悉的烟味,幸福得想哭。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直到失去了父亲,她才知道他是她生命中最不可或缺的男人。
而她却忽略了他这么多年!
柳成邦一下子愣住了。
印象中,女儿从来没有和自己如此亲密过。只有极小的时候,她才会这般依恋他。
廖碧莹在一旁也柳蔚虹的举止吓了一跳。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自打嫁进柳家以来,柳蔚虹对她父亲的态度一直都比较冷淡,少有亲近的时候。
当时听说柳蔚虹要到南都市来读大学,廖碧莹内心是不太乐意的。哪个后母愿意和继女朝夕相处?像之前那样,隔得远远的久不久见上一面,廖碧莹还比较能接受。
真要放到自己眼前来,自己还不能轻易得罪了她,廖碧莹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腻歪。
怎么柳蔚虹这会儿却真像变了个人似的?
柳蔚虹先礼貌地冲廖碧莹点了点头,省得忽略了人家,怎么说也是长辈不是?
“爸爸,您还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呢。”
她看到桌上那一堆堆烟头,秀眉轻蹙,嗔怪地看了父亲一眼。前世父亲就是因为积郁成疾,加上心情抑郁抽烟过多,对肺部造成了巨大的伤害,才会急病去世的。
既然她回来了,决不能再让父亲像以前那样糟蹋自己的身体。挽回父亲的生命,在她看来比家族的兴衰荣辱更重要。
柳成邦先是被女儿关心的语气小小感动了一下,但他总算想起自己最初的想法,冷哼了一声:“还不是被你给气的!”
“对不起嘛,爸爸,我原本想给你个惊喜来着,哪知道会碰上这种人。”她吐了吐舌头,还是搂着柳成邦的脖子撒娇说:“别生我的气好不好?我真的好想你呢,看,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她又跑到行李箱旁边去找礼物。
她故意把话题岔开,柳成邦何尝不知道她的用意。但是和女儿久别再见,女儿又表现得如此乖巧讨喜,他也狠不下心再骂她。
“青锋,你坐。”
面对易青锋,柳成邦当然不能摆家长架子。易青锋本身就是老爷子的警~卫~员,柳成邦作为儿子当然得尊重父亲身边的工作人员。另外,易青锋的父亲易京亮将~军,也是柳家的一员嫡系大将,柳成邦同样得给易将军面子。
“你父亲身体可好?”柳成邦温和地问。这也是一种应有的礼节。
“好呢,谢谢市长关心。他也托我向市长和廖阿姨问好。”
“哦,以后你要住我们家里,还是叫我柳叔叔好了,不必叫得这么生分。”
“好的,柳叔叔。”易青锋从善如流。
易青锋自从进了客厅后便恭谨地肃立一旁,此时坐在沙发上,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军人气质表露无遗。
廖碧莹略带好奇地打量着这位中~央警~卫局局~长的公子,心里再次感叹柳蔚虹的得宠。连柳成邦这个长子,柳老爷子都没给他配警~卫呢,柳蔚虹这待遇绝对是柳家的独一份儿。
柳老爷子将易青锋派过来,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态度。廖碧莹掂量出了柳蔚虹在柳家的分量,更加警惕起来,一再告诫自己“能忍则忍”,尽量不要和柳蔚虹起正面冲突。
“爸爸,你看。”柳蔚虹笑吟吟地从行李箱里取出一个纸袋,说:“我给你带了两条领带,是二婶陪我去选的呢。你看看合不合适?”
“哦,你和二婶一块儿去买的?”
柳成邦的注意力放在女儿和弟媳的关系上。他知道弟媳对自己女儿住在青松园里颇有微词,女儿也对这二婶不太感冒。她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还一起去逛街?
“是呀。二婶的眼光很不错的,爸爸你快试试嘛。”柳蔚虹取出一条枣红色的领带在父亲胸前比划了一下,又对廖碧莹笑笑说:“廖姨,我也给你和弟弟带了些东西,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啊,你也给我带了礼物?”廖碧莹先是惊讶地眨了眨眼睛,随即又笑道:“一家人,何必如此客气。你过来南都住,我们就很开心了。”
“要的要的。”柳蔚虹说着便又取出另一个纸袋,里头装的是一条进口的灰色羊绒披肩,面料高档自不必说,款式和颜色也很配廖碧莹知识女性的气质。
看得出,这份礼物也是柳蔚虹用心挑选的。
廖碧莹当了柳蔚虹这么多年的后母,还从没被她这般尊重过,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廖姨,世晖呢?我也有礼物想亲手交给他。”
柳蔚虹另外拿出了一个大袋子,里头装着一套图书和几样精致的文具。廖碧莹忙笑着让她先坐,到里屋去把还在写暑假作业的小世晖叫出来。
柳世晖今年七岁,正准备上小学二年级。柳成邦中年得子,对这小儿子不免溺爱了些,不过也没把他宠坏。
“姐姐!你来啦!”
柳世晖咯咯笑着跑出来和姐姐打招呼。他天性活泼,虽说和这异母姐姐相处不多,但是见面的时候还是蛮亲近姐姐的。相反柳蔚虹之前就一直不怎么和他说话。
其实当时的柳蔚虹并不是讨厌这个弟弟,而是看到他就想到父亲的再婚,心里总是不那么痛快。可是经过了一次生死别离,她早就没有了当初那种幼稚的想法。
不管怎样,这是她的亲弟弟,是她血脉相连的亲人!
“哎!快让姐姐看看我们世晖,长高了好多呢!”柳蔚虹高兴地站起来把世晖搂在怀里,和他比划着彼此的身高。
“世晖,你看,姐姐给你带了图书哦,你春节回京城时不是想找这一套小人书吗?我替你找到了。”
“哇,谢谢姐姐,你真好!”
小孩子是最容易满足的。柳世晖抱着那套图书,一双大眼亮晶晶的直发光,立马就对这姐姐更加亲热起来。
柳成邦看着女儿进屋以后的种种举止,心中甚感宽慰。原先还担心薇薇过来,会和妻子儿子相处不来……
看来,女儿真的长大了不少啊!
柳成邦看向女儿的眼神越发慈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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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你们的单,我买了!
“倪家哥哥,我敬你一杯。”
柳蔚虹眼含笑意看着对面的倪嘉泽,站起身来向他举杯。
“呵呵,搞得这么正式?”倪嘉泽也同样起身还礼,和柳蔚虹对饮了一杯。
一杯白酒下肚,柳蔚虹还略带着稚气的脸上渐渐泛起了桃红,显见得酒量并不怎么好。
其实她一个小姑娘家,以饮料作陪也未尝不可,但柳蔚虹还是坚持给倪嘉泽敬酒。这也是一种尊重。
当然,若不敬酒的时候,她也还是喝手边那杯果汁。
这是南都市最高档的天南大酒店一间小包厢,说是小包厢,也是按照招待一桌十位客人的规格安排的。但是现在坐在包厢里的却只有四个人。
今天是柳蔚虹做东,和易青锋一起请倪嘉泽吃饭,感谢他那天的仗义出手。另外还有一位客人,是倪嘉泽带过来的陪客。
这位名叫利斌的青年男子,是倪嘉泽读研究生时的同学,目前就在南都市工作。他是南都本地人,柳蔚虹猜测他应该也是出身于某个本土世家,只不过人家很低调没有提起而已。
而倪嘉泽之所以会带他一道过来赴宴,却是因为利斌是华南大学的讲师。虽说他在数学系,柳蔚虹在中文系,但有一位认识的老师在校内关照关照她还是不错的。
尽管柳蔚虹是市长千金,不过县官不如现管。尤其是在学校这种相对单纯的环境里,当时又还不流行崇拜“官二代”,千金小姐的招牌很多时候也未必管用呢。
“倪家哥哥大学是读数学系的?水木大学的数学系,可是咱们华夏国精英人才汇聚的地方,两位真是厉害!”
柳蔚虹适当地流露出一点小女生的仰慕,随手给二人奉送一顶高帽子,听起来却不会惹人生厌。
倪嘉泽和利斌同时失笑。利斌镜片后的双眸闪过一丝赞赏,心道这些世家子弟果然教养不同常人。他在学校里呆了一两年,普通的大学新生是个什么样子,他可太清楚了。
这小姑娘看起来稚气未脱,应对举止却相当得体,由此可知其家教之严。
其实柳蔚虹今儿请倪嘉泽吃饭,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只不过是想趁热打铁和倪嘉泽多联系联系而已。就算他是未来的高层人物,但眼下柳蔚虹确实也没什么需要他帮忙的事情。
先熟络了再说,不着急!柳蔚虹一再告诫自己,事情要一步一步来,千万不要仗着自己有重生者先知先觉的优势就胡乱出手。要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不仅救不了父亲和家族,反而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也不一定呢。
易青锋虽说不太爱说话,但也不是自闭症患者。今天这种场合,大家都是年轻人,总会有些共同的话题的。倪嘉泽犹罢,利斌却对易青锋中~央~警~卫团的背景很是好奇,时不时会问些他们军队里的事情。
所谓千古文人侠客梦,像利斌这种读书人,对军队的生活有些向往也很正常。说到军~队里的训练,易青锋的话也多了起来,随口和利斌说了些他们平时锻炼的情形。
包厢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一个眉清目秀的女服务员进来上菜。
忽然从半开着的门外传来阵阵吵嚷,有人站着他们门外用本地方言大声叫喊着:“你们赶紧给我腾个包厢出来!知道我今儿请的是什么客人吗?”
一个像是领班的年轻男子很有礼貌地解释说:“对不起先生,今天是周末,包厢已经坐满了。大堂里有几个位置环境也是很幽静的,要不我带您去看看?”
“不行!一定要包厢!”那人粗嘎着嗓子还在叫嚷着:“包厢费我可以加倍!”
领班哪里能这么办?只得一个劲儿地赔笑解释,但无论如何是没法腾出包厢来了。
主要是这年月的大酒店并不多,上档次的更少,包厢才会这么紧张。
柳蔚虹是能听懂南都市方言的,听到这人胡乱叫喊,破坏她吃饭的心情,就有几分不喜。她对上菜的服务员吩咐了一声,请服务员去将房门关上。
服务员刚刚歉然一笑,突然房门一下子就被全部推开了。
屋里的人同时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看到刚才那在外头大叫的男子无礼地闯了进来。
这人穿得好不花哨,脖子上还挂着一条粗大的足金链子,十足的暴发户模样。他大概是从门外看到这包厢里只有四个青年男女在吃饭,几人又都不像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子弟,所以就起意来和他们“商量商量”。
柳蔚虹等人的确穿戴得很低调。柳蔚虹是个学生,自然不会刻意打扮自己,青春就是最好的化妆。三个年轻人都是穿着衬衫西裤,看起来很是清爽,可在那暴发户眼里这或许就是寒酸了。
“几位,请原谅我的打扰。”这人一开口,却还不算过分失礼,没有刚才跟服务员嚷嚷那种胡闹劲儿。看来也是个出来混的人,知道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甚至还用了普通话。只是眼色不大好,看不出这屋里人的来历。
“我今天想宴请一位重要的客人,可否请几位将这包厢让给我呢?当然,我会补偿各位的损失的,今天你们的单,我买了!”
柳蔚虹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倪嘉泽也微微一笑,觉得这人说“你们的单我买了”的时候,那种正儿八经炫富的感觉……真是可笑啊。
这种“大款”也是沿海省份才有的特色,在京城等内陆城市还是比较少见的。
那“大款”见柳蔚虹嘲笑他,心里顿时就不爽了。可他还记得大事为重,耐着性子说:“各位还不满意?那我可以再给各位一点小小的补偿,这里是一千块,算是我的一点小小意思,好吧?”
哇,一千块呢,真多啊。柳蔚虹看那人真的拿出一叠钞票来,还一一数给他们看,那副施恩的表情透着说不出的傲慢。
她倒不觉得生气,毕竟人家也没对自己无礼嘛。不过吃个饭还不得清净,的确是挺烦心的。
倪嘉泽很自觉地担当了四人中的发言人角色,微笑着把那人的钱推了回去。
“先生,没什么事的话,就请你出去吧,我们还要吃饭呢。”
他身上自有一种说不出的俨然气度,虽然是笑着说话,但那种拒人千里的意味还是很明显的。
那“大款”就变了脸色。
028:批文?
“几位,与人方便自己方便。”那人倒也颇有倔劲儿,还真和他们卯上了。“我的确是很需要一个包厢,你们就不能……”
“出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易青锋就站到了他的面前。
因为易青锋已经看见柳蔚虹脸上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其余两人虽说没什么表示,可脸上的笑容却已淡了。
易青锋一站起来,就比那“大款”高了不止半个头。他也不动手,只是直直逼视着那人,一步一步将他往门外逼出去。
“喂,喂!”
那人手里还抓着十张百元大钞,脚步踉跄地往后直退,就是不敢和易青锋硬顶。酒店的领班和服务员们看两方客人真的起了冲突,生怕他们打起来,忙都围过来劝解。
易青锋几步就把那人逼出了包厢,正想反手把房门关上,忽然从旁边又走过几个人来。
“富林,你在做什么。”
当头那中年男子衣着颇为光鲜,大热的天里还正儿八经地穿着夏季面料的西装,打着饱满的领带,大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倒是个颇有身份的人。但是细心一点观察,又会发现他和一般高级~干部的派头不太一样,可气派似乎又在普通的富商之上。
那叫富林的“大款”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脸上的窘态顷刻间变成了尴尬,额上汗水潺潺而下,垂着头走到中年男子身边叫了声“四叔”。
听富林说打算请这几位客人出让包厢来招待自己,中年男子本来就紧皱的眉头更是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本家侄儿,平时看着办事还利索,怎么也如此上不得台盘?
中年男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刚转头想向易青锋说句抱歉,眼睛忽然一下子瞪大了。
“哎呀,倪处长,您也在这儿用餐?真是太巧了!”
中年男子原本微微扬起的胖脸在短暂的错愕之后瞬间堆满了笑容,从半开的包厢门缝里对倪嘉泽打起了招呼。
倪嘉泽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异色,大概这种突然被人认出后巴结奉承的事情遇得太多了吧。
听到素来眼高于顶的四叔对包厢里的人态度如此恭谨,还一口一个“处长”,富林的嘴巴张大得可以塞下一个足球。
完蛋,自己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处长,总不会是什么企业里销售处长之类的人吧?那也当不起自家四叔这样恭敬啊!
本来富林今天是想好好宴请这位从大都市来的富豪四叔,多讨好讨好他,让他给自己安排几桩好生意。现在看来,全砸了!
叫四叔的中年男子极有眼色,不住向他们赔礼道歉,那客套话真是有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中心思想就是想进来和倪处长打个招呼。易青锋把着门口,回头以眼神询问倪嘉泽是否要让这人进来。
倪嘉泽眉毛略动了动,淡淡说了句:“薛总太客气了。”这话一出,中年男子的骨头都轻了几两,这位太子~爷还记得自己姓薛!
这算是善意的回应,易青锋便把门打开了一点,让那四叔进了包厢。至于那个富林,却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地在走廊里干晾着,不敢再贸贸然闯进来。
待得那人走到近前,柳蔚虹心里微微“咦”了一声,认出了他是什么人。
原来是他!
薛辟疆,香都市大财团薛氏集团的股东之一。在柳蔚虹重生前,他已是薛氏集团核心决策层中的一员,经常代表薛氏集团到内地参与各种商业活动,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作为国际大都市的“东方之珠”香都市,富豪遍地,薛氏只能算是中等规模。如今的薛辟疆还没有像十几年后那样手握财阀重权,在薛家排不上什么座次。所以他才会对倪嘉泽这么一位年轻的太子~爷如此巴结,就是想借助倪嘉泽的家族力量,开拓薛家在内地的市场。
当然,倪嘉泽让不让他借力,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柳蔚虹暗自思索的时候,薛四已经向倪嘉泽和众人不住赔礼。柳蔚虹从他和倪嘉泽的对话里分析,这两位前些天是在某些场合里见过面的,薛四貌似还有求于倪嘉泽。
薛四很会做人,赔礼的话点到为止,又请倪嘉泽为他介绍在座的几位贵宾。倪嘉泽只是随便地说了句“都是我的朋友”,并没有为他逐一介绍各人的姓名来历。
太子~党的傲气,是傲在骨子里的。
薛四不敢打扰倪嘉泽太久,尽管他心里万分想恳请倪嘉泽替他办事,但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恭恭敬敬地再次赔礼后离开了包厢。自然,一会儿这桌上就摆满了各色生猛海鲜、鱼翅燕窝,都是薛大老板的“一番心意”啊。
在座的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也不会真把这桌几千块的酒席放到心里去。吵人的“苍蝇”总算走了,四人继续喝酒聊天,气氛倒是越发融洽。
“嘉泽哥。”柳蔚虹很懂得把握时机和人拉近距离,原本刚进包厢的时候她还管倪嘉泽叫“倪家哥哥”,吃了一顿饭就改成“嘉泽哥”了。
“嘉泽哥,薛四想求你办什么事?看他那着急的样儿,呵呵。”柳蔚虹也只是随口一问。刚才薛四有几次想开口说事,才提了个话头就被倪嘉泽不咸不淡地堵了回去,柳蔚虹当然看得出其中问题。
倪嘉泽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还不是想让我替他拿批文?这些人,我才来南方市出差几天,就有好几拨人找上门来。懒得搭理他们。”
批文?
柳蔚虹眼中神光一闪,似乎抓住了什么关键。
的确,在这一两年间,搞“批文”是一件很赚钱的事情。
国门刚刚打开,香都、宝岛两地的富商们嗅到了发财的气息,纷纷争先恐后地进入内地想要捞金。可是他们有项目、有资金,却没有过硬的上层关系。
很多项目,没有国家的批文,是根本无法开展的。对于再赚钱的项目,他们也只能干看着,吃不到。
而“衙内”们,却能轻易地走通上层关系,替他们拿到批文,顺手赚取一笔“辛苦费”。
柳蔚虹知道倪嘉泽是一心要向上发展的政~坛天才,这些金钱上的事情,他并不热衷。不过……他不热衷没关系,她倒是很感兴趣啊。
批文……不错的路子哦。
029:跳板
“二哥,还好吧?”
叶家明在电话那头故意“哼”了一声,说:“不好!”
“啊,谁惹我们叶二少生气了?我去替你捶他!”柳蔚虹笑嘻嘻地跟叶家明耍花枪,惹得叶家明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今天怎的这么狗腿?无事献殷勤,肯定不安好心啊。”
应该说,叶家明还是蛮了解柳蔚虹的。果然柳蔚虹咯咯一笑,说:“二哥你真是料事如神,怎么知道我又是来求你了?”
“你啊,没事的话嘴巴哪会这么甜。”叶家明脸上浮起温柔的笑意。“说吧,又有什么麻烦事要我替你解决了?”
“这次真是好事啦!”
柳蔚虹便对叶家明说,有个香都市来的大老板,想求她帮忙搞个批文。叶家明是在国家~计委工作的,这事自然要落在他身上了。
就在和倪嘉泽聚餐后的次日晚间,柳蔚虹在易青锋的陪同下,来到薛辟疆下榻的酒店,一通电话就将薛四爷请了下来。
要查出薛辟疆的行踪并不难,但要说服他相信自己有能耐替他拿下批文,这个倒是比较考验人。
毕竟柳蔚虹横看竖看,也只是个青春靓丽的小女生,半点也不像出来做事的人。
薛四当然认得这俏丽的小姑娘是倪嘉泽的座上宾,对她也相当客气。但是当柳蔚虹提出可以替他办通批文的时候,薛四看向她的眼神不免多了几分疑虑。
柳蔚虹并不打算将她的身份和盘托出。要不是柳蔚虹气质优雅,又是倪嘉泽的朋友,薛四简直要以为碰上想“空手套白狼”的骗子了。
柳蔚虹既然敢过来,自然不会是毫无准备的。她浅笑着将薛氏集团正在争取的几个项目说了个大概,还点出了薛四想搞的这个批文要通过国家部~委哪几个部门才能批复下来。
一天的时间,已经足够她做很多事。打听薛氏的动态,搞清楚批文的内容和要走的流程,她才有了和薛四谈判的本钱。
柳蔚虹本就聪慧过人,在京城待的一小段时间里下了不少功夫去了解这些体~制里的门道,办起事来倒是有纹有路。
薛四看她说得似模似样,重点是她在说正事时表现出的老练沉稳,足以让人忘记她的真实年龄,渐渐收起了轻忽之心。
尤其当薛四想到,或许这小姑娘是代替倪大少来办事的时候……态度变截然不同了。
是呢,倪少不大不小也是个官儿,不好亲自出面和他“谈生意”。让个小姑娘来沟通,不就方便多了?
薛四在想什么,柳蔚虹心里明镜似的,却不去点破。
最后还是柳蔚虹的一句话,让薛四彻底下了决心,将这事托付给柳蔚虹。
“薛总若是觉得我没有能力办好,那也容易,等批文下来咱们再谈报酬好了。”
薛四一听,惊诧不已。看来小姑娘底气很足啊!她不怕他时候赖账?
叶家明听柳蔚虹说完,沉默片刻,说:“这方面的批文,不好办呢。”
“二哥,你别糊弄我啦。你的能耐,我还不知道?”柳蔚虹笑得像只小狐狸。
叶二少在京城纨绔圈子里威名显赫,关系网极广。要到国家部委里去办理相关手续,对外商来说难比登天,不知要跑多少衙门、请多少饭局,送多少大礼才能搞定一步。然而对叶二少这种顶级豪门的嫡系子弟来说,还真就是举手之劳。
谁敢不给叶二少几分面子?再说,又不是什么坏事,正正规规的办手续,只不过比别人来办要容易了无数倍而已嘛。
“就你精!收了人家多少好处?”
柳蔚虹心中一喜,知道二哥这就是答应下来了。“不多,才十五万,还得事成之后才拿得到手里呢。到时候咱们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好不好?”
“你想得倒美,我在京城跑断腿,你动动嘴皮子就拿个几万块。哼哼哼……”叶家明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不满,但柳蔚虹知道他此刻一定在笑。二哥那么宠她,这么点小事不会不帮她的。
“行了,你让薛氏集团的人到京城来联系我,我替他们看看吧。可不敢打包票啊。”
正事说完,叶家明顺便跟柳蔚虹说了个八卦。那就是方东林灰溜溜地离开了京城,不知道跑哪儿躲羞去了。
“他不走可不行啊,偶尔出来一趟,大家都能笑个半死。”叶家明说起这事的时候还挺感慨的样子,好像还替方东林惋惜似的。
但事实上,将方东林的“笑话”在京城纨绔圈里散播开来的幕后推手就是叶家明。都不用叶家明亲自出手,让底下的小弟们出面就够了。反正薇薇说了,她就是要方东林“好看”,那自然怎么狠怎么来啦。
方东林自来心高气傲,仗着自己各方面都很出色,在那些不成器的纨绔们面前不免有些骄矜。看他不爽的人,可不是一两个!
痛打落水狗,这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娱乐活动嘛。
外头人倒也罢了,据说方家的大佬们也对此事大发雷霆,在家族会议上大骂方东林是“不肖子孙”,连他老子娘都跟着吃了不少挂落。没了方家的支持,方东林在京城里就跟过街老鼠似的,哪里还敢出来见人?
柳蔚虹刚离开京城,方东林也走了,据说是出了国。也是,这种情况下再留在京城里,简直就是自取其辱!
对于方东林的“惨状”,柳蔚虹并不关心。在她心里,方东林早就没有了任何位置。
薛氏集团的代表得到柳蔚虹的准信后,即日从南都飞往京城。叶家明如约接待了他们,亲自带着他们不到一个星期就把批文办了下来。
薛四得知后喜不自禁,隐约也猜到那姓柳的小姑娘定然是和倪少一样,是一位世家千金。不然,怎能在上层有如此过硬的关系?
如今批文到手,若是他们赖账,这些世家子弟焉能放过他们?
再说薛氏集团也是香都大财团,格局不小,绝不会做出赖账这种鼠目寸光的蠢事。
就在薛氏集团代表带着批文从京城回来的当天,柳蔚虹的账户上便多出了十五万存款。
“薛总,您很有信誉。”柳蔚虹对于自己第一次出手便大有斩获,很是满意,笑得无比灿烂。
“希望我们还能再次合作!”
搞批文这条路子,果然不错,可以继续下去。不过,柳蔚虹很明白,这么一点蝇头小利还不值得她真正高兴。这仅仅是她的一个跳板,等她积累起一定的资金……她会有更大的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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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藏不动了的说……亲们看到这里还没爱上薇薇女王么?看来要拿更多的高潮来砸你们了……求收藏啊……)
030:独立
南都是一座奇妙的城市。
柳蔚虹记得自己前世初到南都时,就被它迥异于京城的南国风情迷住了。它是极古老的,又是最开放的,民俗与时尚浑然天成地融合在一起。这城市的每一个侧面,都是一道绝佳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