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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重生世家千金》》 · 蔷薇柠檬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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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这才是内敛含蓄的世家风华,自己和柳蔚虹比,还是张扬了些啊——薛丽佳暗自反省。

“酒店管理专业不错啊。”柳蔚虹抿了一口咖啡,对薛丽佳笑道:“你刚毕业回来,就被派到这边来单独管理一家酒店,家里一定对你寄予厚望吧。”

“唉,哪里啊。”薛丽佳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不过暂时先给我找点事做做罢了。”

她这话也不全然是谦虚。如果她真有那么受家族倚重,就不会被“发配”到华夏国内地来管一家新酒店,而是直接将她派到香都市内薛氏著名的几个大酒店去管事了。

别说世家,商贾人家的姑娘,想做出点事业来,也一样的不容易啊。

柳蔚虹也有些理解薛丽佳的处境,不过她并没有多说什么。同为大家族中的嫡出千金,同为想要靠自己闯出一番天地的刚强女性,她和薛丽佳在某一程度上其实是颇为相似的。

这也是她与薛丽佳相处比较愉快的原因。可不是什么关系户,都能往柳大小姐跟前凑!

得看缘分呐。

薛丽佳没有借机向柳蔚虹诉苦,而是换了话题:“薇薇,逛了大半天怪累的吧?我们到星光宾馆去做SPA好不好。”

“哦?”

星光宾馆的美容会所?

柳蔚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那次在星光宾馆的电梯里,遇上以郭书记夫人为首的一群人的情形。

“也好啊!”

柳蔚虹点头同意了。虽然说她这具年轻的身体根本不需要什么保养,不过女孩子哪有不喜欢美容的?

重生之后她天天殚精竭虑地为家族事业奔波劳碌,还真是很少有放松的时候呢。薛丽佳这一提议,却是深得她心。

星光宾馆是按照国外顶级标准建造的五星级宾馆,它的美容会所也同样具备了国际先进水准。薛丽佳在星光宾馆住了一段时间,觉得这儿的SPA美容虽然比香都市那边还略差了一点点,不过也算过得去了。

柳蔚虹与薛丽佳回到星光宾馆,来到十二楼的美容会所。立刻有几位笑容可掬的美容师迎了上来,将她们请到休息区先坐下,再奉上香茶。

“薛小姐您好,今天想要进行什么项目的保养呢?”

领班的美容师显然和薛丽佳很熟稔了。薛丽佳笑了笑,对领班说:“你先为柳小姐介绍一下你们的服务吧。”

领班心里一怔。这位傲气的薛小姐来会所很多次了,有时也见她陪些女宾过来,不过态度如何恭敬的还是头一次。这小女孩是什么来头?

但作为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才,领班很快就又堆起了更恭谨的笑容,向柳蔚虹介绍起她们会所的SPA项目来。

柳蔚虹含笑听了一会儿,很随意地说:“那就先做个水疗吧。”她逛了小半天街,身上有些累倒是真的。做个水疗舒缓一下酸痛的肌肉,很是不错。至于脸部护理,她暂时还不需要。

十七岁的肌肤细滑如纸,何必做那些多余的护理?

薛丽佳把陪客的姿态摆得很正,也表示自己只做水疗。

她今天的任务就是陪伴柳蔚虹,尽快和柳蔚虹建立起私人的友谊。柳蔚虹当然知道她是带着任务来的,但也不会点破就是了。

两人由美容师引领到更衣室先换上了美容服,再来到水疗室,接受美容师们的服务。

柳蔚虹伏在美容床上,被淡淡的香薰味道包围,身心都渐渐舒缓下来。

这些日子,她的确绷得太紧了……

美容师柔软的指尖在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按捏着,浑身的肌肉都得到了很好的放松。柳蔚虹轻轻打了呵欠,把脸埋在叠起的双臂间,陷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

忽然间,她听到有人说了一句:“表嫂,我们先去蒸桑拿吧?”

这声音……

柳蔚虹骤然清醒过来,猛然竖起了耳朵。

她记忆力极佳,只不过瞬息之间,就想起了这声音的主人是谁——尽管她只听过一次,不过这种破锣也似的女中音,还真是很特殊啊。

这就是那位隆昌地产的老板娘,钱刚钱大老板的夫人肖芸女士的声音!

被她称为“表嫂”的,莫非就是……

果然,她随即听到了另一个女人的回应。

“嗯,先去蒸一蒸也好。”

听到这声音,柳蔚虹更加清醒了。其实,从肖芸叫出那声“表嫂”,她就大致能猜到对方的身份。

肖芸的表嫂,便是南都市副市长肖蒙的妻子肖夫人。

这两位又勾搭到一起了啊……

她们大概原先是想做水疗的,到了水疗室又临时改了主意。柳蔚虹稍微抬起一点身子,看到肥胖如猪的肖芸紧跟在肖夫人的身后,相携离开了水疗室,心中掠过一个大胆的想法!

057:千金女谍

(9月3日第二更。嗯哼,第三更也会有的……于是,粉红票捏?有木有有木有?看我挥舞的小手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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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容会所的桑拿房里,隆昌地产的老板娘肖芸正陪着她的表嫂、副市长肖蒙的妻子吴晓君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其实肖芸一点也不喜欢蒸桑拿。她身材极胖,体重早已超过了一百七十斤,肚皮上好几个“游泳圈”层层叠叠,殊为不雅。对于她这种身材体质的人来说,热乎乎的桑拿浴,还真是挺难受的。

尽管听说这桑拿浴能够减肥美容,她也一样受不了!肖芸可没什么减肥的毅力,不然也不至于放纵自己胖成猪一样了。

早在几年前,她的丈夫钱刚就对这痴肥的老婆失去了“性趣”,每次“交公粮”的时候都是勉强行事的。可是就算肖芸身材再变形、长得再可憎,钱刚也不敢真的冷落了她,更不敢让她发现自己在外头养了好几个千娇百媚的外室。

原因无他,肖芸是副市长肖蒙的表妹!虽然不是嫡亲的表妹,隔着好几层亲戚关系,但往来还是比较密切的。隆昌地产想在南都市发展,没有肖副市长罩着,能行吗?

所以肖芸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因为外形问题失去丈夫的欢心。钱刚对她好着呢,简直是把她当皇太后一样捧着。

相对的,她也得替家里的生意出力,好好巴结她的表哥表嫂。这才是她在家里能够将丈夫呼来喝去的根基。

因此尽管肖芸并不喜欢桑拿浴,可她知道吴晓君喜欢。所以还是主动建议她们一块先来蒸蒸桑拿,再做别的护理。再说了,在桑拿房里说话,也比较隐秘不是?

“表嫂,你怎么能把身材保持得这么好啊!唉。我真是羡慕死了!”肖芸很夸张地对吴晓君说。

吴晓君嘴角一翘,露出了自得的笑容,显然心情很不错。她对自己的身材确实也很自信。虽然她早过了四十岁。不过因为窈窕的身材,远远望去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

“你呀,早叫你要减肥。你不听……”

“哎呀表嫂。我是没法子了,哪像您这样天生丽质?我表哥娶到您哪,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肖芸的奉承话一堆一堆地从嘴里涌出来,听起来也很“粗”,不过吴晓君一样很受用。她同样在机关里上班,同事属下说话都比较斯文含蓄,远不如肖芸这种直接的奉承听着那么“舒坦”。

女人,即使到了八十岁。也还是喜欢被人夸奖自己的外表!

就算知道是假话,又怎样呢?

肖芸就是摸准了表嫂的脉,才会这么拼命地阿谀讨好她。事实上。肖芸可也不是那种毫无心机的妇人,她只是在吴晓君面前扮得“粗鄙低俗”。来让吴晓君获得心理上的优越感而已。

能帮着老公把地产公司做大,肖芸又怎会是愚蠢之辈?

“对了,表嫂,那个拆迁死人的事……”肖芸看两人谈话气氛差不多了,压低声音刚想提起“正事”,却听到桑拿浴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马上闭嘴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个与她们一般围着长浴巾的少女,盈盈走进了桑拿室,走到离她们较远的另一边坐下。

那少女身形苗条,肤色很白,但脸上却敷着青灰色的海藻泥面膜,看不清五官。

不过肖芸可以这不是她认识的人,也就放下心来。一个普通的小女孩罢了,不会和她的生活有什么交集的。

看到那少女靠在木板墙上,闭上双眼开始享受蒸浴,肖芸继续回头和吴晓君说起刚才中断的话题。

“表嫂,姓柳的不能这样搞嘛!这是要把我们隆昌往死里整啊。”

“小芸,说话注意点,什么姓柳的。”吴晓君嗔怪地看了她一眼。

“是,我下次注意……不过表嫂,他真的太过分了,干嘛别的地产公司都不查,就死盯着我们一家啊!那老太婆自己撞到墙上去的,人家都查出她早有心脏病了,怎么还老是找钱刚去问话!”

肖芸气呼呼地向吴晓君“告状”。

坐在桑拿房里另一侧的少女,自然是经过了“乔装”的柳蔚虹。原先柳蔚虹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多此一举,堂堂柳家千金大小姐,像个地下工作者似的跑到桑拿房里来偷听人家说话。

但是此刻她却不这么想了。居然真的让她听到了一些消息呢——原来,派恶棍去逼拆迁户搬家、害死阿球姑婆的人,是隆昌地产的手下!

肖芸口中“姓柳的”当然是指柳成邦了。父亲已经开始行动了吗?看来是这样没错。从隆昌地产下手,的确是个很好的突破口,但是……

吴晓君淡淡地说:“你怕什么。让他查!”

肖芸惯于在吴晓君面前“装傻”,因为这样可以套出更多有用的话来。她急急追问道:“我就是不懂,他为什么非要找我们麻烦?”

“你当然不懂。他呀……这是要立威呢。”

“啊?那,会不会拿我们公司……”肖芸立刻忧心忡忡起来。

吴晓君说:“不至于。他这不过是做个样子给人看,让人家知道他是市~政府的‘一哥’。你们只要好好配合他做戏,他让赔钱你们就赔钱,这事自然就过去了。我可告诉你们啊,这笔赔偿不能省!”

柳蔚虹听得暗暗点头。吴晓君算是比较聪明了,知道这种时候决不能和柳成邦对着干。

“赔钱我们是不怕,可是,那边还说要取消我们合作的资格啊。”肖芸很委屈的样子:“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说取消就取消。哪有这种道理?”

“你说得对,既然你签了合同,就不要怕。”吴晓君还是很淡定。“现在你们得先稳住,别乱动,小心被人拿住把柄。别的事情。我来想法子……”

“那表嫂,郭夫人那边……”

吴晓君闻言立刻板下脸来。“郭夫人那边,是你能够得上的?别胡思乱想!我自然会去和她说……”

“好的好的。表嫂我都听你的。”肖芸点头如捣蒜,温驯得不得了。

她们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可柳蔚虹有心偷听。还是能听清个七七八八。她把二人的对话牢牢记住。心里早就分析开了。

看来半年多前的这项拆迁安置工程,是由肖副市长主持进行的。找的合作开发商,就是他表妹家的隆昌地产。通过这项工程,肖家估计拿了不少好处吧?不然肖芸和吴晓君也不会谈得这么直白了。

而郭其鹤的夫人那边,却不知有没有掺和进来?不过这个暂时不去管她,目前还是先把肖蒙和隆昌地产的事情理清了再说。

刚才吴晓君那句“小心被人拿住把柄”,让柳蔚虹明白两家之间一定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很好……

看来,隆昌地产真的有问题!不过看吴晓君那么自信的态度。官方一定查不到什么很有用的内容。隆昌地产在表面上,除了阿球姑婆意外死亡那桩事情之外,肯定很是“遵纪守法”。

嗯。没关系,明里查不到。她可以暗里查嘛。

今天来一趟美容会所,能够有此意外收获,她很满意!

如果她真能抓住这个机会,顺着隆昌地产的藤蔓摸到肖蒙副市长的头上……那就更好了。

还是在柳家小别墅的书房里,柳家父女如上次一般相对而坐。

柳蔚虹看到父亲拿起香烟,主动拿起打火机为父亲点火。可以看出,她对于和父亲谈话,心理上更加放松了一些。

有一就有二嘛,聊着聊着就不紧张了。

这一次,她自然是要来向父亲汇报她发现的新情况。

“……你太鲁莽了。”

柳成邦听完柳蔚虹的转述,第一反应却是把女儿教训了一顿。“简直胡闹!”

柳蔚虹扁了扁嘴,稍有些委屈地垂下眼:“我也是想替爸爸您分忧……”

“哼!”

柳成邦没好气地瞪了女儿一眼。说起来,也不怪柳成邦生气。好好一个市长千金,却做出这种“藏头露尾”的事情来,真以为自己是女间谍啊?

不过柳蔚虹才不怕父亲骂她呢。要知道,刚才柳成邦可是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听完,才开口训斥她的。可见父亲是把她说的情况听进去了。不然的话,在她说到一半的时候,就会打断她狠狠开骂了。

嗯,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父亲会渐渐接受她的“多事”。这才是柳蔚虹最关心的事情。

“行了,我知道了。这个事,你别再插手。”

柳成邦沉吟了一会儿,对女儿下了指示。柳蔚虹却说:“爸爸,对不起,我还是想替您出一份力。”

“薇薇,你是越来越放肆了!”

柳成邦这回是真的有些生气了。他赞赏女儿的政~治智慧,可他心理上真不能接受一个才上大一的女儿经常“不务正业”,老是掺和到这些大事里去。

“爸爸,请相信我!”柳蔚虹面对父亲威严的逼视,毫不退缩。“我一定能帮得上您的!”

“不行!”柳成邦斩钉截铁地说:“你给我乖乖回学校读书去!”

柳蔚虹还想再说什么,柳成邦已经挥了挥手,表示谈话结束。和父亲重逢以来,这还是他头一次对她说重话。

然而……柳蔚虹是不会就此收手的。她一咬下唇,起身离开了书房。

父亲,很抱歉,我会按照自己的计划继续进行下去!

058:布线

(临时被单位叫去加夜班。半夜归来赶紧码字……这个算9月3日第三更。蔷薇的坑品很坚挺吧!所以乃们是不是要奋勇支持啊亲们!明天还是三更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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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球跟在李荣添身后走进“明珠酒店”,立刻被酒店典雅豪华的装潢晃花了眼。

在此之前,他可从没进过这么高档的消费场所。

和李荣添一样,阿球自小也是南都市老街上的一名街童。像他们这样家境贫寒的孩子,基本上就是天生天养,长成啥样算啥样了。劳苦的父母除了供给他们一日三餐外,也没法给他们更多的生活保障。

小学毕业后,阿球再读了一年初中,就再也没去过学校。家里人也不管,就由得他在街上晃荡,直到他在混混队伍里认识了李荣添。

和李荣添成为死党,大概也是一种缘分吧?无论如何,如今的阿球是死心塌地要跟着李荣添“混”了。

跟着添哥,能赚大钱啊!

添哥跑一趟香都市,回来把那些名牌家电一出手,就能赚上好几万。他跟在后头打杂,也能拿上个千儿八百的。对于阿球和他的家庭来说,这就是了不得的巨款了。

但是阿球知道,添哥的这条财路,是从那叫“薇薇”的女孩子手上得到的。真不知道那看起来娇滴滴的小姑娘是什么来头?一出手就是几十上百万的,吓死人!

而当李荣添对他说,“薇薇”要见他,把他吓了一跳。他……有什么值得人家点名见他的啊?

他感觉自己和薇薇那样的天之骄女。完全没有交集的可能嘛。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吧。”李荣添很不耐烦地把自家小弟拎起就走。

实际上李荣添也很好奇柳蔚虹到底为啥要找阿球,不过他大概能猜到和阿球姑婆那事脱不了干系。

那天柳蔚虹对何家人的行动过分的紧张在意,李荣添不可能没想法。但柳蔚虹只说过后再向他解释,他也只能把这哑谜吞进肚子里。

如果是一般的人。肯定会打破沙锅问到底。然而李荣添这种在“道上”行走的人,却深知有很多事情是不能主动打听的。

很多时候,胡乱打听事情。是要拿命去填的!

柳蔚虹当然不会这样坑他——不知怎的,李荣添就是相信柳蔚虹不会骗他害他。能够让李荣添产生信赖的感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呢……

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他们来到酒店三层的一间雅致的包厢。发现柳蔚虹和易青锋早在房中等候他们的到来。

“阿球,你好。”

她向阿球笑了笑,阿球不知为何突然紧张起来。

明明是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孩儿而已,也不见得如何强势,但那种说不出来的压力……真是很难解释啊。

“呃,薇薇小姐你好。”他决定还是照他所理解的与“上等人”打交道的方式来和柳蔚虹对话。柳蔚虹似乎知道阿球有些紧张,也不急着和他说正事,先让服务员过来点菜。

“这家酒店的菜式还蛮有特色的。你们喜欢吃什么随便点好了。”柳蔚虹示意服务员将菜单拿给二人。

“啊,不用了,你点吧。”

话说阿球现在也是小有身家的人了。在老街一带和兄弟们混在一起,也挺有派头的。腰包鼓了嘛。捧他的人自然就多了起来。

可是在柳蔚虹面前,他真是拘谨得厉害。大概是因为李荣添时常有意无意地在他面前说起柳蔚虹的缘故吧。连添哥都那么佩服她呢。

“也好,那我就越俎代庖了。”

柳蔚虹并不在这些小节上纠缠,随口点了几个招牌菜,让服务员快些上菜。

“咱们先吃饭,吃完了再说话。”

她很懂得把握谈话的技巧。明知道阿球心下惴惴,如果一见面就谈正事,效果可没有那么好。还是先吃饭,让他把精神放松下来,再慢慢和他说事。

别看易青锋平时沉默寡言,但眼下这种场合,他也明白自己该做什么。是以他主动让服务员上了一瓶茅台,向两个少年劝酒。

像李荣添和阿球这种街上讨生活的少年,喝酒那是必须的。果然喝了几杯白酒以后,阿球紧绷的神经便松弛了许多,动作表情都比刚进包厢的时候放得开了。

柳蔚虹喝的是果汁,却也很随和地与两人碰杯,说了些客套话。话说回来,这还是她和李荣添合作后,头一次在饭桌上碰头呢。

这却是自己的疏忽了,柳蔚虹心想。应该多和合伙人联络联络感情嘛……

李荣添一面默默喝酒,一面偷眼打量着柳蔚虹。他虽然是个粗人,不过却也能从柳蔚虹优雅的进餐中,看得出她良好的教养。

她果然是大官的女儿吧。李荣添暗地里猜到了几分,心里却有几分失落。官家小姐,名门千金……和自己这样的混混,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无论自己挣的钱再多,始终还是生活在黑暗世界里。而她……

柳蔚虹并不清楚李荣添朦胧的心事。等两人用餐完毕,服务员来撤下狼藉的杯盘,给各人斟上热茶,她才对阿球说:“阿球,你姑婆的丧事,办好了吗?”

啊,果然是这件事。

阿球也不是笨蛋,他早想到柳蔚虹找他可能与此事有关。

那天柳蔚虹让李荣添劝何家人回去,又自掏腰包给了一千块钱让他们办丧事。阿球当时就很疑惑,为什么这位薇薇小姐如此在意这件事。

但他还是回答道:“嗯,大体都办好了。不过,还在和那边的人谈赔偿的问题。”

柳蔚虹注意到阿球说到这事时,表情很是沉重,便温言问道:“阿球,你和姑婆是不是感情挺好的?”

“是呀……”

说起姑婆,阿球的话就多了起来。

“小时候嘛,我家里兄弟姐妹很多啊,阿妈就把我送到姑婆家让姑婆带我了……姑婆对我很好啊!她有了什么好吃的,都先给我吃,表哥们抢了去,她就拿着扫帚打表哥……”

“姑婆命很苦的,很早就守寡啦。那时候好多人劝她改嫁,她不肯。听说,谁来劝她,她就骂谁,后来大家也不敢说了……其实街坊们也是怕她养不大阿叔他们。可是姑婆真的把阿叔他们都养大了,还给他们娶了老婆啊……”

阿球说话不是太有条理,可是感情很真。说着说着,他眼角就红了。

“姑婆心脏不好是真的,但是如果不是他们那天用力推她,她怎么会去得那么快!”

“姑婆原来还说,天快冷啦,要给我打件新毛衣。我说我不穿啊,那么丑的,她非要给我打……毛线都买好了……”

阿球说不下去了。

柳蔚虹也很难过,甚至开始有些自责。

不可讳言,她不是感情特别丰富的姑娘,对这位无辜阿婆的去世尽管也很同情,可是……也就是同情而已了。得知有人在拆迁中丧生,要去堵政~府大门,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父亲的权位。

就算她给了何家一千块的安葬费,也是存着先把事情安抚下去的意思。而约阿球出来谈话,无非是想利用他对姑婆的感情,再加以利诱……

她为自己的自私和冷血感到惭愧!

为了实践自己的计划,她却又要揭开死者家属心口的伤疤……这样的她,和一心想踩着她上位的方东林,又有什么区别呢?

阿球看到柳蔚虹沉默下来,还以为自己说得太罗嗦,却怪不好意思的。

包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阿球,你想不想为姑婆做点事?”

良久,柳蔚虹才开口问道。

阿球双眼一亮。

“我能为姑婆做什么?”

就在次日,同一个包厢里,南都市公安局副局长韦克良在侄子韦浩金的陪伴下与柳蔚虹正式见面了。

这段日子,韦克良的日子很难过,不是一般的难过。

自从和乔万开撕破了脸,乔万开在局里就一直和他大唱对台戏。当然,原来他们两个也不对盘,可现在的斗争却是有了白热化的趋势。

虽说韦克良在明面上还能隐隐压着乔万开一头,可乔万开仗着自己和肖副市长关系铁,就敢明着削他的面子!甚至在局里的大会上,还阴阳怪气地塌他的台,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了。

是个人也受不了啊。韦克良上回拼着和乔万开作对,就是想搭上更大的人物。后来韦浩金也对他说明了,柳蔚虹是柳市长的千金。可柳市长怎么就没流露出一点提拔自己的意思呢……

难道是自己的表现还不够好?

“韦副局长,您好。”

柳蔚虹对韦克良的态度很客气,但却没有像一般的晚辈见礼般叫他“韦叔叔”。这声“韦副局长”,真是可圈可点,很有意思。

韦克良略眯了眯眼,心里闪过好些念头。这小丫头专门约自己见面,是她自己的意思,还是柳市长的意思?

059:羞愤欲死

南都市向来有“不夜城”的美誉。这座南国名城中,夜生活十分丰富多彩。每到夜晚,所有的街道上都亮起无数的霓虹彩灯,将整座城市笼罩在如梦似幻的喧闹中。

夜市街中,行人如织;宵夜摊上,饕客满座;江边茶座,更是人头涌涌。然而这些不过是小市民的夜生活。还有一些更加“高级”的消遣,却是平头百姓们难得参与的。

那就是形形色色的“夜总会”。

尽管华夏国的国门才刚刚打开没几年,南都市的娱乐业却开始蓬勃发展起来。市内大大小小的夜总会多如牛毛,不过真正上档次的还是少数。

“吉豪夜总会”算是中上档次的夜总会。虽然没开在南都市最旺的地段,可是装潢却很高级,最重要的是——后台够硬!

“吉豪”的老板,明面上是隆昌地产的老总钱刚,但其实还有另一个“老板”。这位老板占着“吉豪”三成的股份,却并不是以钱入股,而是用权!

南都主管市政建设的副市长肖蒙,正斜躺在吉豪夜总会的一处豪华包厢的真皮沙发内,懒洋洋地喝着一杯红酒。

肖副市长一直是很讲究情调的,可不是那种久贫乍富的暴发户。他可也是正儿八经的重点大学本科毕业生出身,不过官场浮沉多年下来,当年的满腹诗书都换成了一肚坏水。

两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窈窕美人,正一左一右陪在肖副市长身边。水蛇般的身子扭成了不可思议的角度,简直像是贴在肖副市长身上一般。

“表哥,我这些日子可真憋气啊!”

钱刚坐在肖蒙对面的沙发上,正拿着一支啤酒往嘴里灌,似乎要借着这“粗豪”的动作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和他老婆肖芸的体型相反。钱刚的身材比较瘦,一张瘦长的马脸时常挂着阴冷的笑容。不过在他的“恩主”肖蒙面前,他当然不会把那种阴气带出来。而是一贯比较“直率”。

肖蒙其实只是肖芸的表哥,但钱刚理所当然地跟着老婆这么叫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亲热嘛!

“你啊。稍安勿躁。”

肖蒙笑了笑。张嘴吃下身边美人儿喂他的一小块金黄的哈密瓜。

“表哥,不能这么搞嘛!钱我也赔了,还要我怎样?”钱刚的确很不爽,这样下去不知要搞到什么时候呢。

“放心,有我呢。反正过来查你们公司的工作人员,我心里有数。”肖蒙还是非常气定神闲,那些过去“调查”隆昌公司的人都是他手下的人。柳成邦似乎也对他明着帮隆昌地产没什么意见,好像也不是要对他下死手。

证明柳成邦还是顾着自己的面子的。这就很好。那他作为下属,当然也要好好配合上司的工作了。

“你要记住,他是市长!就冲这点。你就不能和人家对着干!要懂事!”肖蒙对钱刚“循循诱导”道。

其实这个道理,钱刚哪里会不懂?他在肖蒙面前这番作态。只是想让肖蒙感受到他的“忠心”——您看,除了您,我谁的大腿也不抱哦!就认准您了!

“好啦,别说这些扫兴的事。”肖蒙摆了摆手,顺势摸了右手边的小美人一把,引来一声夸张的娇呼。

“呵呵,现在就叫得这么厉害,那待会呢?”

肖蒙很开心地笑了起来。钱刚心领神会,给两个小姐使了个眼色,轻轻退出了包厢。随着他把包厢的门紧紧关上,门内必然又是一片旖旎绮艳的风光。这也是肖副市长到吉豪来的“保留节目”了!

钱刚靠在门边亲自替肖蒙守门,狗腿子的姿态做到了十足。他掏出一根香烟来点燃,狠狠吸了一口。正在吞云吐雾间,忽然听见舞厅那边传来了阵阵尖叫声。

“怎么回事?”

钱刚板下脸来,刚想人过来询问一番,突然看到他手下的两个经理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老板,老板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事!站好了给我说清楚!”

钱刚赶紧把烟捻熄,一把揪着那经理的领子骂了一声。

“军队的人过来闹事了!”

什么?军队的人?

钱刚只觉得满眼小星星。吉豪夜总会,居然出现了军队?

可就在下一刻,他还没来得及放下那经理的领子,就被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指住了脑袋。

“举起手来!”

钱刚彻底傻了。真是军队的人来了?

吉豪夜总会的停车场里,一辆毫不起眼的灰色小轿车静悄悄地停在灯光的阴影之中。

叶家明看到一队队的战士从迷彩军车上跳下来,直扑吉豪夜总会而去,就觉得一阵头痛。

“……唉,我一定是疯了。”叶家明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柳蔚虹。“居然会同意你这么疯狂的计划!”

柳蔚虹脸上浮起淡淡的笑纹,看起来真是说不出的狡黠可爱。但是叶家明看在眼里,觉得头更痛了——他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天使哪里去了?眼前这只分明是小恶魔啊!

五分钟后,十几辆鸣着警笛的警车一路呼啸包围了吉豪夜总会的大门。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柳蔚虹依然能看得清领头的那位一级警督严肃的面孔。

那是市公安局分管治安的副局长韦克良。紧紧跟在韦克良身边的中年胖子,当然就是他的本家侄子韦浩金了。

时间把握得不错啊,韦副局长。柳蔚虹在心里暗赞了一句,看来韦克良的决心还是比较坚定的嘛。不枉她那天在明珠酒店“苦口婆心”地和他谈话呢……

叶家明还在摇头叹息。

“薇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手辣了?跟我家里那些老头子似的……”

柳蔚虹不禁莞尔。这就叫心狠手辣了?看来叶二少还真不适合玩政~治。她这么点小手段算得了什么啊。真正的大博弈,那才叫一个杀人不见血呢。

此时,她的手机骤然响了起来。柳蔚虹按下接听键,便听到阿球有些紧张的声音急促地说:“好了,那个姓肖的被逮住了,还是光着屁股被拖出来的呢。”

“好,你自己小心。”

柳蔚虹简单回了一句,按断了电话。阿球提前几天就作为打杂小工混入了吉豪夜总会,虽然现在夜总会出了事,但是他这种未成年的小帮工是一点事都不会有的。

想来,今夜的好戏应该能够按照她所写的剧本完美演出。真好!

“柳市长来了。”坐在司机座位上的易青峰突然说。

柳蔚虹也同时看到了柳成邦的专车。这种“军地冲突”的事件,柳成邦当然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赶来处理。她点点头,轻声说:“嗯,我们走吧。”

身着黑色西装的柳成邦面沉如水,在秘书楚立衡和公安局长言肃的陪伴下走近吉豪夜总会。在夜总会大门处,十几名手持微型冲锋枪、浑身煞气的军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每一个接近夜总会的人。

楚立衡立刻上前表明了柳成邦一行的身份。为首的一个上尉听到是市长和公安局长来了,双腿一并朝二人敬了个礼,喊了声:“首长好!”

“哼!”

柳成邦心头有气,冷哼一声,一股威严的气息扑面而来,使得那十来个军人不由得都立正敬礼。

“上尉同志,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一面问话,一面在十来名军人身上扫视了一圈。这在场“守门”的十来名军人,居然全是军官,最低的军衔也是少尉。连一个士兵也没有,规格够高的!

然而现在这些本该是部队中层小领导的军官们,却一个个穿着迷彩作战服,手持微型冲锋枪,头戴钢盔,一副随时准备作战的装扮。

这可奇怪了。难道这支部队,全是由军官组成的?

柳成邦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了某支神秘而可怕的部队!

“报告首长,我们是南~方~军~区特战大队的队员!我们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接到上级的命令来执行任务!”

果然是他们!

南~方~军~区特战大队,是部队精锐中的精锐!全国几大军区中,南~方~军区的这支队伍,可是赫赫有名的军中之王,与东南那边的特战大队并称一时瑜亮。他们的作战对象,往往是一些恐~怖势力和境外组织,不是精英又怎能胜任?

“上尉同志,请带路!”

柳成邦世家出身,见惯风浪,眼前的情况还不至于让他太过震惊。

“对不起,首长,我需要请示!”

上尉也是了得,竟硬是顶住了柳成邦的指示。

柳成邦的脸色更不好看了。“请你立即请示!”

上尉随即对着耳麦请示了几句,才转身对柳成邦说:“首长,请随我进来。”

柳成邦背负双手,脸色冷峻地随着上尉的引领走进吉豪夜总会的大厅。

宽敞的舞厅灯光大亮,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特战大队战士将一群群男女围在舞池中间。

柳成邦一进去,猛地和被人用枪指着蹲在地上、只穿着一条内裤的副市长肖蒙打了个照面!

肖蒙羞愤欲死,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060:算无遗策的柳大小姐

(9月4日第二更。第三更肯定是在12点之后了,等不到的亲们可以明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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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许多人注定无法安然入眠。

不过柳蔚虹的心情却好得不得了。她慵懒地靠在星光宾馆顶楼酒吧一角的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杯冰蓝色的鸡尾酒小口小口地呷着。

这种鸡尾酒有个很美的名字叫“海底迷梦”。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水晶杯中轻轻晃荡的幽蓝液体确实像海水般深邃迷人。冰凉的酒流入口腔的瞬间,会让人有种突然跃入水中的清爽感觉。

“嗯……二哥,这酒不错哦,你要不要来一杯?”

她向叶家明举了举酒杯,半眯的双眼满是笑意。

叶家明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哼”了声把自己面前那杯伏特加一饮而尽。“你倒是高兴了!还不知道怎么善后呢。”

“怎么善后,可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我只负责创造机会……英明神武的柳市长,绝不会浪费这次机会就是了。”

她是真的很开心呐。

要查到钱刚和肖蒙之间的地下交易不是特别难,而吉豪夜总会里有肖蒙三成股份的事情,她爸爸柳成邦也未必不知道。但就算知道,也不能出手——用什么理由出手呢?

让公安局直接来个例行检查?先不说公安局长言肃是不是柳成邦线上的人,光是一个和肖蒙关系密切的副局长乔万开就很有问题,分分钟可以通风报信。而且柳成邦这样做,就是破坏了官场规则。胡乱出手了。

所以柳成邦再想收拾肖蒙和钱刚,也是不可以乱来的。

不过柳成邦没法在明面上出手,不代表柳蔚虹不能在暗地里使坏啊。

在易青锋查到肖蒙在钱刚的夜总会里占了三成股份,并且偶尔会去“消遣”一下时,她就开始谋划如何利用这一点。

应该说。她一开始也有些为难,同样找不到切入点。然而老天爷似乎也在帮她,在这个时候把叶家明送到了南都市。她一下子就有了“灵感”!

没有叶家明,她还使不动军方的人呢!

就在柳蔚虹惬意地品尝着甜美的鸡尾酒时,市委书记郭其鹤也来到了吉豪夜总会。

当然。这个时候的夜总会并没有像柳成邦刚过来的时候那么混乱。场面已经得到了控制。

郭其鹤今年五十出头,比柳成邦足足大了十岁以上,平时也是很注重官威官体的那种人,特别摆谱。他一进夜总会,沉着脸先把大厅里的环境扫了一圈,表情越发严峻。

几十号荷枪真弹的特战大队军官,非常整齐地占据了舞池的一侧,将一位中校打扮的年轻军官簇拥在前。那青年军官虽然站得笔挺。但英俊的脸上却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桀骜笑容,好像根本不觉得这场冲突是多大的事情。

郭其鹤的目光又扫过舞池另一侧胡乱站着的男男女女,看到躲在柳成邦身后披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神情畏缩的肖蒙时。眼中不可遏制地射出愤怒的光芒。

这个混蛋肖蒙!亏得自己还那么看重他,把许多重要的事情交到他手上!结果他却被人抓了个现行!

郭其鹤进来之前。已经有人把里面的情形迅速通报给他了。他得知消息后第一反应就是把肖蒙捏死,活活捏死!

不管这场冲突怎么起来的,肖蒙出了这样大的丑,以后怎么在市~政~府里施展他副市长的威风?

柳成邦主动走过来和郭其鹤打招呼,公安局副局长韦克良跟在他身后,眼里隐隐有一丝兴奋的光芒。

柳大小姐玩真的啊,说干就干,也太有魄力了吧!

韦克良还不知道,这件事是柳蔚虹瞒着柳成邦干下的。不过,柳成邦尽管刚接到消息时毫不知情,只把这场军地冲突当成是一件意外,可当他到场看见了肖蒙的时候不可能没有一点想法。

“市长,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郭其鹤压下脾气,沉声问道。

柳成邦朝身侧的韦克良看了一眼,说:“克良同志最先进入现场,让他为书记说明一下吧。”

郭其鹤看着韦克良,面无表情地说:“克良同志请说。”

韦克良按捺下心中的兴奋,说:“书记,是这样的。”

他能够那么快接到消息,第一批先冲进来控制场子,当然是出于柳蔚虹的安排了。柳蔚虹安排韦克良带队进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让自己人第一个进场,那么往后的“情况报告”,都是由她这边的人来控制的。

第一手材料嘛!

要钉死肖蒙,这一点可不能少。不然,让乔万开之类支持肖蒙的人先进来,过后颠倒黑白给肖蒙开脱,那她不是白白谋划了?

至于这事发动的时机,却还得靠阿球这个“内应”。没有阿球在夜总会里呼应,她哪能准确掌握肖蒙的行踪?

“让我来说吧!”

就在韦克良准备向郭其鹤报告的时候,那英俊的青年军官竟大步走到郭其鹤与柳成邦面前,自顾说道。

郭其鹤双眉一拧,差点就要发作,好容易把几乎冲口而出的怒骂给吞回去。郭书记的脾气,一向都不怎么好!

“你是?”

“首长好!”那军官先是双腿一并向郭其鹤敬了个礼,虽然礼数一点也不缺,可他插话在前却是不争的事实。

“我是南方军区特战大队副大队长叶霆!”

“叶大队,你好。”

郭其鹤丝毫没有和叶霆握手问礼的意思。他比叶霆大了二十多岁,是完完全全的长辈。不过“叶”姓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年纪就当上中校的人,要说一点背景都没有,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而在华夏国的世家中,叶家在军方的力量是比较强的,起码有一半的子弟进入了军中服役。虽说随着叶老爷子的去世,叶家的势力在渐渐缩水,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叶家子弟,依然是军中的一股强大力量!

这个叶霆,会不会也是叶家的旁支?

如果柳蔚虹知道郭其鹤内心的想法,会对这位郭书记的评价更提高一个台阶的。不愧是老狐狸,很敏锐嘛!

叶霆的确是叶家的旁支子弟,是叶家明的堂哥。不过柳蔚虹在谋划的时候,只是考虑到了叶家在军队里的影响力,想让叶家明叫人来帮忙,却不知道叶家明的堂哥叶霆刚好就在南都市服役。

天助我也啊……柳蔚虹当时确确实实是这么想的。有这种好条件还不利用,不是她柳大小姐的风格啊。

当下,叶霆也不管郭其鹤的脸色有多难看,便把事情再说了一遍。

叶霆说,今天是部队休假的日子,他的两名部下想到这儿来放松一下——他朝军人堆里两个穿便装的人指了指,示意他们两个走过来。

“首长,您看,我的部下只是过来喝杯酒罢了,他们为什么要打人?”叶霆毫不在意自己在市委书记面前大呼小叫是多么失礼,拉过他那两个部下就让他们把手臂、小腿露出来。

“就因为他们两个不肯叫小姐陪酒,这儿的人要把他们赶出去!他们不服,和邻班讲理,结果领班反而扔给他们一张八千多块钱的天价账单,说不给钱不让走!我的战士很克制,不想和老百姓起冲突,可是这儿的保安却把他们围起来打!”

“首长,我的兵都是万中选一的精兵,他们一个人可以打倒十几个恐怖分子,但他们完全没有对这些保安动手,只是寻机冲出了包围圈,回来向我报告。”

“我不能容忍我的兵,被人这样欺负!这种地方,哪里还是正当的娱乐场所?是贼窝,是淫~窝!”

叶霆噼里啪啦说了一堆,越说越是气愤。也就他这种世家子出身的人,才会养出这么跋扈的脾气。

柳成邦站在郭其鹤身后,看叶霆义愤填膺地斥责着吉豪夜总会的“恶行”,心里却是明镜似的。

这个故事听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但是看在柳成邦眼里却满是破绽。首先这两个战士没事干跑到这种明显需要陪酒小姐的高消费地方,就足够可疑了……再说,特战大队的人来砸场子可以理解,把每一个包厢里的客人都揪出来?何必呢?

郭其鹤同样想到了这一点,但这个理由却是不能拿出来说的!无论如何,现在的实情就是——冲突已经发生了,肖蒙恰好在场被揪住了,出了丑!

柳蔚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怀疑就怀疑吧,她已经把事情做下了。就像她说的那样,怎么善后,可不是她需要考虑的问题!

好吧,亲爱的爸爸,我把菜做好端到您面前了,您该怎么享用这道“大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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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的老读者都知道,蔷薇是个码字超级慢的人,身体也不好。因为要全职上班和带孩子的关系,基本上也抽不出时间存稿。但是蔷薇一直在尽自己所能多码些字来回报亲们的厚爱,只是很多时候更新的时间无法保证,这也是很无奈的事。谢谢亲们的包容,么么哒。)

061: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这个算是补上昨天的第三更……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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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柳成邦回到家里的时候,毫不意外地见到了守候在客厅的柳蔚虹。

“爸爸,您回来了。”

柳蔚虹早在父亲进门的时候就起身相迎,柳成邦却黑着脸瞥了她一眼,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同样留在客厅里等柳成邦回来的廖碧莹愣了愣,赶紧跟过去服侍丈夫更衣,疑惑地回头看了柳蔚虹一眼。

他们父女这是怎么了?

作为后母,廖碧莹固然并不乐见丈夫与继女过分亲厚。可是一向疼爱女儿的丈夫有这种奇怪的表现,廖碧莹也不会高兴。她可不是那种眼皮浅的妇人,把心思全放在挑拨丈夫和继女的关系上。

在他们这样的高官家庭里,“和谐”才是最重要的!

柳蔚虹的表情却很轻松。如果有人认真看的话,还会发现她嘴角含着淡淡的笑意。

她情知父亲并没有真的生气。不然的话,连看她一眼的动作都不会有。

柳成邦更衣后,自顾进了书房。廖碧莹看看关上的书房门,又看看柳蔚虹,略带踌躇地问了句:“薇薇,你和你爸爸……”

“廖姨,没事的。我给爸爸端杯茶去。”

柳蔚虹手脚麻利地给父亲泡了一杯俨俨的热茶,走到书房门外,敲了敲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

“进来。”

柳成邦低沉的男中音从门内传出,隐隐带着一丝恼怒。

“爸爸。您喝茶。”

柳蔚虹推门而入,顺手将门带上。她见到父亲正坐在宽大书桌之后的真皮座椅里,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你真是胆大妄为!”

不等柳蔚虹站定,柳成邦的训斥便脱口而出。如果说他原来只是略有怀疑这事情里有柳蔚虹的首尾,但当他一回家就看到柳蔚虹在等待他。便知她十足十插手进去了。

站在父亲面前,柳蔚虹只觉得一股威压扑面而来。要不是她太了解父亲,早被他这满面怒容的样儿给唬住了。吓得腿软也说不定呢。

“爸爸,这都是您不好。”

什么?

柳成邦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刚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女儿一顿,让她以后别再这么擅自行动。虽然说他内心也认为女儿这一手玩得真漂亮。可是她怎么说也是个小孩子。要是这回不压住她。日后她再继续“乱来”,说不定会给柳家闯下泼天大祸的!

柳市长虽然往日素以“平易近人”而著称,内里的脾气,可也并不那么平和。很多犯了错误的干部,被柳市长训斥的时候都是两股战战、汗出如浆。

可他这宝贝女儿不仅不害怕,反而还理直气壮地说“这都是您不好”!

柳成邦顿时气乐了。他冷笑道:“这么说,我还得向柳大小姐检讨了?”

“那倒不必。”柳蔚虹笑嘻嘻地把热茶放到父亲面前:“好啦,爸爸。您先喝杯茶消消气。多大点事啊!”

柳成邦本来都端起茶杯准备喝了,一听女儿最后这句话,手上的茶杯几乎拿不稳。洒出了好几滴茶水。

多大点事啊——听听这口气,够牛的!

蓄意挑起军地冲突。给一位省~会城市的老资格副市长下套,把市委市政府的领导都扫进去了,连省里都在关注此事……结果到了柳大小姐嘴里,就是一句“多大点事”!

柳成邦作为柳家的未来领袖,确实也不是太把今天这个小事件放在心上。但这件事的“幕后黑手”是他十七岁的女儿,就怪不得柳市长“大惊小怪”了。

其实,柳蔚虹也不是故意胡吹大气。她需要的是掌握谈话的主导权。若是柳成邦一教训,她就乖乖低头认错,那整个谈话就会变成很普通的“严父训女”的家庭戏套路。

所以她才会故意将父亲的话,用戏谑的方式“顶”回去。

她得让父亲大人按照她的思路来思考问题才是。

“本来就是您不好嘛。我早就向您请求过,请您相信我可以帮您做一些事的……可您却不给我这个机会。”

她在柳成邦对面落座,扁着嘴儿仿佛真有多委屈似的,一副小儿女的娇态。

“于是你就自己动手了?你胆子也太大了吧!”柳成邦怒意未消。听听她这话,自己不同意,她就要自己来?

原来看似乖巧的女儿身上,居然还长着这么一身叛逆的“反骨”!他以前是真没看出来,她性子会这么拗。

“我这也是出于无奈啊。您也知道的,那家隆昌地产明明有问题,肖蒙却拦着不让您的人来查,把自己的手下派过去做戏……如果肖蒙一直拦在隆昌地产前面,拖着拖着黄花菜都凉了。我看机会难得,您既然不方便出手,我就……”

“哼!”

对于女儿直呼肖蒙大名,柳成邦大感不满。“告诉过你多少次了,说话注意点!”

“哦,好的,我一定注意。”柳蔚虹吐了吐舌头,为成功转移了父亲生气的怒点而暗暗偷笑。

她说得如此直白,柳成邦当然明白女儿的话很有道理。只有把隆昌地产面前的这个保护伞肖蒙打掉,才好狠查隆昌地产的各种问题,顺着这条线揪出更多的内情。

隆昌地产是一个极好的切入点。柳成邦也不是完全拿他们没办法,他要是连这点手段都没有,也不用出来混了。

可是柳蔚虹这一招却是最犀利的,可谓是奇兵突出,而且几乎没有后患!

出手的是军队的人,和他柳成邦有什么关系?众所周知,柳家和叶家之间的关系并不密切嘛。

至于柳蔚虹和叶家明之间的深厚交情,却是外人很难了解的。

他到底生了个什么样的女儿啊,小小年纪就有这等谋略和魄力?

更让柳成邦惊叹的不是柳蔚虹的智谋,还有她的行动力。她通过叶家明让叶霆帮她就算了,居然不知不觉间连公安局副局长韦克良都能使得动!

“韦克良为什么会帮你?”

柳成邦扫了女儿一眼。

柳蔚虹笑道:“他是在帮他自己。他的死对头乔万开和肖蒙的关系可是好着呢,韦克良在局里的日子并不好过。肖蒙被撸下去,乔万开就没法和他捣蛋了。”

“连韦克良和乔万开的事你也知道?哼。”柳成邦把茶杯一放,继续怒视着女儿:“不务正业,整天在背地里胡搞什么?我看,得让你搬回家来住,让你廖姨好好看着你才是。”

“好呀,回家来可以天天看到爸爸,也不错呢。”

柳蔚虹知道爸爸这种态度,就算是认可了她这回的出手,起码不生气了。现在说这些话,也是做老爸的面子问题罢了。

“爸爸,您看我还是能帮得上一点忙的吧?”她可没忘记自己最重要的目的。

“帮什么?越帮越忙!”

柳成邦不置可否。

“哎呀,爸爸,都说了请您相信我啦。”柳蔚虹说完,变戏法似的从端茶的茶托下面拿出一叠资料。

“这里是隆昌地产的一些情况,还有钱刚和市里一些领导来往的记录。虽然不可能作为官方的证据……不过,纪委的同志,可以顺着这些思路去调查调查嘛。”

柳成邦随意看了那叠资料一眼,心里又是一惊。

女儿才来南都市多久,怎么就能掌握到这些东西?虽然他手上关于钱刚等人的黑材料也不少,可女儿一个大学生……

“你怎么拿到这些东西的?”

“嘻嘻嘻,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老师从小就是这么教育我们的呀。”

柳蔚虹依然用撒娇的语气和父亲说话,却把她暗地里的手段含混了过去。

柳成邦焉能不知她的用意。不过他此时没什么心情向她刨根问底,心思已经慢慢转到了这次事件之后的处理上。

这下,他的工作会好做许多……唉,不得不说,女儿今天的所作所为虽然是“邪道”,却真是很有效啊!

“薇薇,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个学生。”怒气渐渐平息后,柳成邦也慢慢恢复了平日里的慈和态度。他认真地看着女儿,说:“你的正业,还是要好好读书,知道吗?”

“是的,爸爸,我知道。”

柳蔚虹坐直身子,敛起笑容,郑重点头应道。

她的确也该继续享受她美好的大学生活了。况且,在大学里,她能做的事情也不少呢。

这天下课后,她的舍友、蒙族妹子鲍娜娜和她一道下楼,顺口问她:“薇薇,我们都上课好些日子了,很多同学都加入了各种社团……你打算加入什么社团呢?”

“我啊?”柳蔚虹在校园林荫道上的广告栏前站定,指了指广告栏上的一张公告。

“我想参加这个社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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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大小姐想参加什么社团?她有什么图谋咧~~~~)

062:华大记者团

(9月5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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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大学西区小礼堂里,正在举行一场小型的甄选会。

“颜学长,这是报名参加咱们记者团的新生名单。”一个梳着长辫子的女生,将手上的资料送到坐在礼堂主席台上的一名男生面前。

正在翻阅资料的男生抬起头来,随手扶了扶眼镜,浑然不觉自己这随意的小动作让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生心跳漏了几拍。

他柔顺的黑发覆盖在高广的额头上,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非但没能遮去他深邃的双眼,反而更突出了他本身清华温雅的气质。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不外如是。

“嗯,谢谢你。”

他对学妹笑了笑,又埋头翻看起资料来。芳心鹿撞的小学妹脸儿依依不舍地移步离开,心里咕噜咕噜地冒着粉红色的小泡泡——哎呀,颜学长对我笑了呢……

颜帆看着厚厚的报名表,摇头笑道:“看来这次又要刷掉很多人了。”

他的副手、记者团的副团长路夏手里把玩着他心爱的相机,站在他身后瞥了那些名单一眼,说:“今天报名的人好像比去年多了很多?”

“嗯,说明我们去年的工作做得不错啊!”

颜帆回头对路夏一笑,说:“看来这回可以选到不少人才了。”

路夏撇了撇嘴:“哎呀,这是团长大人您要操心的问题,我才不管这些呢。多招几个漂亮的小学妹才是正经事啊!”

他身边几个同为大三学生的男生们一齐哄笑道:“没错没错!”

“你们啊……”颜帆无奈地耸肩,不和这些人一般见识。他知道他们也只是说笑罢了。这些同伴们一旦开始工作就会无比投入。态度极为认真。不然的话,他们华大记者团怎么能成为南方省高校“第一名团”?

华南大学记者团,可是本校的“王牌社团”,由本校党委宣传部直接领导,校报编辑部主管。他们可不仅仅是参与本校校报的报道、编辑工作。而是活跃在整个南都市的各条新闻战线上的“未来名记”。

因为许多从华大记者团走出去的前辈,都先后进入了华夏国内的各大新闻媒体。所以华大记者团和这些大大小小的媒体,也时常有各种合作。在华大校园里。能够跻身记者团之内,可会收获不少艳羡的目光。

作为团长的颜帆自然也是校内饱受关注的风云人物之一。不过,这可不仅仅因为他卓绝的能力。更多的女生们还是被他玉树临风的俊朗外表所吸引。虽然这年头的姑娘们大多比较矜持。可是这也不影响她们明里暗里爱慕着这位华大的“校草”。

尤其是颜帆入学三年来,除了上课和社团活动之外,完全没有和任何女孩子有过很密切的交往,更让少女们对他迷恋不已。

“颜学长是大家的,这样最好不过了!”小女生们纷纷认为这是校园偶像最完美的状态。如果哪天颜帆突然有了女朋友,这个女生绝对会成为华大姑娘们的“公敌”啊。

“好了,报名的新生们都入场了吧?可以开始甄选了。”

颜帆看了看台下陆陆续续就座的新生们,招呼路夏到主席台上坐好。准备开始先来一段简单的社团介绍和演讲。

“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一抹香风轻轻飘至,穿着紫色洋装的身影来到颜帆身边的座位轻盈落座。颜帆回头轻声说了句:“嗯。下次注意开会时间就好。”

覃宝欣明媚的笑脸闻言顿时有些僵住了,随后讪讪地扭过头去。不好再和颜帆搭腔。真是的,人家都道歉了,他说一句“没关系”不就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下不了台……

有个当校领导的父亲,覃宝欣的自我感觉不是一般良好,甚至都忘记了自己是被硬塞进记者团里的。颜帆对工作要求很严,因此对总是松松散散的覃宝欣不太感冒,和她说话常常是硬邦邦的。

要不是看在她这公关部部长的确在与外界交际上能起点作用,他早就硬把她退出去了,谁的亲戚都没用!除非不让他当这个团长。

好几次覃宝欣暗示过她对颜帆是如何仰慕,都被颜帆顾左右而言他避开了。从此以后,覃宝欣对颜帆就有点“又爱又恨”的情绪。

周围几个同学大多隐约清楚他们俩之间的尴尬情形,都装作透明人,自顾看着自己手边的名单,好像那名单上会开出花儿来似的。

柳蔚虹和鲍娜娜坐在主席台下,并肩倾听着台上颜帆在对他们介绍记者团的情况。

“薇薇,这学长好帅啊。”鲍娜娜很陶醉地听着颜帆的演讲:“我决定跟你一起来报记者团真是来对了!”

柳蔚虹无奈地笑了。唉,怀春少女啊……不过,这个男孩子是长得挺俊雅的。

她早就打算要进华大记者团了。倒不是为了博得别人羡慕的目光,更不是想出风头——这种东西,她只怕太多好不好?她可是恨不得低调再低调,哪里会把高校里的些许虚名放在心上。

加入记者团,是出于现实的需要。

她需要这么个“学生记者”的身份,可以让她办很多事呢。比如以实习记者的身份在某些报刊上发表敏感的文章,比如进入一些会议场合采访,再比如掺和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事件里去。

作为一个中文系的学生,参加记者团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谁也不会觉得奇怪的。

至于日后她如果有心想在仕途上发展,这一段学生时代的经历,甚至也能为她起到一些帮助……不过,她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先帮家里度过难关再说吧!对于磨人的官场,她自觉道行还远远不够。要不是为了拯救家族的危机,她未必会掺和进来啊。

“哇,要马上写新闻稿?”

鲍娜娜的低声惊呼将她从沉思中唤醒。她才发现颜帆的讲话已经停止,而记者团的学长们正在给他们这上百号新生发纸笔,马上就要对他们进行考核呢。

“早听说他们记者团入团很严格了,唉……真怕自己过不了关。不管啦,既来之则安之嘛,写就写了!”

鲍娜娜对着那张简单的测试卷喃喃自语,突然又高兴起来。柳蔚虹含笑看着她给自个大气,觉得这姑娘的豪爽性子真是蛮可爱的。

她也得和娜娜学习下,凡事多往好处想,别老是把自己憋坏了呢。

“喂,颜帆,真的有美女啊!”

摄影痴路夏抱着他的相机小步跑回主席台上。他刚才没事干对着新生们胡拍了一气,才拍了一会儿就屁颠屁颠回来找死党颜帆“分享”他的新发现。

颜帆对路夏的审美不置可否,低声笑道:“你省省吧,只要是个平头正脸的姑娘,你都称之为美女。”

“哎呀,姑娘们各有各的可爱嘛……”路夏对自己的博爱毫不掩饰,但他还是很兴奋地说:“不过,这回真的是美女!你看嘛,第三排中间那个,梳着马尾的……”

“哪个哪个?”几个闲在一边的男生也过来凑热闹。

覃宝欣刚好从他们身后路过,顺着路夏的指引往台下望去,忍不住从鼻孔里发出“嗤”的一声。

也就是眼睛大点,皮肤白点,五官秀气点……这也叫美女?这些人真是没眼光!自己这大美女天天在他们身边晃来晃去,他们居然没一个人懂得欣赏,切!

柳蔚虹可不知道自己成为了记者团前辈们围观的对象。她刷刷刷写完了那篇简短的新闻稿,把卷子往上一交,便拉着鲍娜娜离开了小礼堂。

“美女走了……”路夏摇头晃脑地感叹一番,随后回头看向颜帆:“她写的稿子怎么样?”

颜帆头也不抬,还在仔细研究着柳蔚虹交上来的新闻稿。他们统一出的题目,是对南都市旧城区建设的报道,这也是近期南都市比较热门的新闻。

路夏奇怪了,看篇三四百字的小稿子,要看多久啊?团长大人的一目十行可是出了名的……

连其余几个副团长和部长也好奇地围了过来。颜帆把那篇稿子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这才舒出一口气说:“你们都来看看这篇稿子!”

覃宝欣站在人堆外,嘴角直往下撇。不过是个大一新生随手写的稿子而已,还不知道通不通顺呢!至于这么夸张嘛?

但是记者团其他的干部们却是识货的人。他们逐一传阅着那篇短稿,脸上都显露出惊讶的表情。等路夏也看完了稿子,颜帆才问他们,说:“你们觉得写得怎么样?”

“好!写得很好!”副团长王彰是个很敦厚的青年,第一个站出来表示赞扬。

另一个副团长张见鸣也说:“视角很独到,笔触也很老辣——和颜帆你的水平差不多了。”

一些没看到稿子的大二团员,纷纷惊奇不已。他们都知道,团长可是在南都市乃至南方省都小有名气的学生记者,这新生……有这么厉害?

“不!”

颜帆把柳蔚虹的稿子拿在手里,先是摇了摇头,才说:“她写得比我深刻!”

063:天价玉观音

(这个算9月5日第二更……终于扶着颈椎写完了……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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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层高的明珠酒店,在南都市的新酒店里生意和名气都算不错,隐有与天南大酒店分庭抗礼的趋势。

“哇,为什么我们的新人欢迎聚餐,会是在大酒店里啊?”

鲍娜娜挽着柳蔚虹的手,跟在记者团的学长学姐们身后走进明珠酒店。

她听说其他社团的新人欢迎会,大多是在学校里的大食堂或是小炒食堂,要么就是找一间教室开茶话会,哪有这么好到大酒店里来吃饭的?

“哈哈,这是我们社团独有的福利哦。”走在他们前面的路夏,回头对鲍娜娜笑道。

副团长王彰对几个疑惑的新人解释道:“这家明珠酒店新开的时候,请了很多记者来做报道,我们记者团也被邀请了。所以他们的经理给我们发了一些抵价券,团长专门让我们留着给这次聚会用呢。”

哦,怪不得!

几个新人顿时对他们的团长大人更加尊敬了。真是好学长啊,把这么好的福利留着让他们也跟上沾光,好幸福!

路夏和王彰对视一笑,心里不住摇头。颜帆这家伙,别看他斯斯文文的,一手鞭子一手糖果的绝活玩得可是顺溜了。这些小新人哪,现在就先吃着喝着吧,大夏天气温高达四十度的时候被赶着去拍新闻的时候可别哭鼻子哦。

这一次通过华大记者团甄选的新生连柳蔚虹在内一共有八个人,五男三女,柳蔚虹的舍友鲍娜娜也幸运地过关了。鲍娜娜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同宿舍的四个女生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

早知道她们也来报名啊!

颜帆走上二楼楼梯时,一低头正好看到鲍娜娜与柳蔚虹手挽手走上来,脚步稍稍一停。

这个从首都来的小学妹,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写出一篇堪称经典的新闻稿,真让颜帆感到惊讶。一个才刚刚从高中毕业的大一女生。就有这样的实力,绝对是值得好好栽培的对象。

覃宝欣从颜帆身边路过,看到颜帆在注视着柳蔚虹。脸上冷得可以刮下三斤冰砖。

凭什么呀,只不过是文章写得稍微好点嘛!她和颜帆同在一个社团里三年,颜帆还没这么看过自己呢……真是太讨厌了。这个新生!

“宝欣。你别生气。”和覃宝欣同为外语系的女生焦静,在一旁偷偷对她说:“不就是个新生嘛,犯不着去搭理她,咱们玩咱们的!”

覃宝欣总算露出了一丝笑纹,“嗯”了一声。

焦静的意思,她是明白的。因为按照惯例,他们社团的人聚餐向来是男女生分开入席。社团里的很多女生,和覃宝欣关系都过得去。只要她露出了想孤立柳蔚虹的意思,她们可不敢对柳蔚虹太热情。

颜帆对覃宝欣是不感冒,但不代表别人就能漠视覃宝欣那位副校长爸爸呀!对于她们这些大学生来说。如无必要,谁会去得罪副校长的女儿啊。

果然。当他们这近三十个人在预定的包厢里落座之后,柳蔚虹就感觉到气氛有些诡异了。

她们这三个新进社团的女生里,她和鲍娜娜是中文系的学生,另一个女生劳宇菲则是历史系的学生。按理说,学姐们对她们这几个新生都不熟悉,应该一视同仁才对。

可这些学姐不知怎的,都只找劳宇菲说话,却没什么人来和柳蔚虹与鲍娜娜聊天。就算个别学姐和她们说了几句闲话,马上就会收到其他的学姐的眼神示意,讪讪地转开了视线。

这是什么情况?

柳蔚虹一时有些搞不清楚状况。她再聪明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大神,哪里知道由于颜帆对自己的关注,让覃宝欣吃起了无名飞醋?

她心想自己也没有漂亮到让女人看了都嫉妒的份上啊,平时新认识的朋友、同学也挺乐意亲近自己的。这种情况……她大概是在毫不知情之下,得罪了“某人”吧?

连大大咧咧的鲍娜娜都品出味儿来了,怎么……她们俩是空气吗?为什么这一桌的学姐们都装着看不见她们似的?

柳蔚虹的目光在几位学姐脸上逐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她七点钟方向的那位鼻孔朝天的女生身上。从桌上各人的反应中,柳蔚虹大概能猜出这就是今天的“主谋”了。

她隐约记得这是记者团里的公关部副部长覃宝欣,入社的时候自我介绍过的。但是……自己和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啊,何至于对自己敌视到这种程度?

“好吧,敌视就敌视好了。”

柳蔚虹决定不去揣度这些小女生们的古怪心思。她要想的事情太多了,哪里有空把心机花费在这些小姑娘身上。反正她看自己不顺眼,自己看她也同样不顺眼,倒也算是扯平了吧?

这时候,服务员开始上菜了。鲍娜娜疑惑归疑惑,但这还是她头一次到学校以外的地方吃南方菜,对美食的好奇让她把别的心事放到了一边,专心埋头品尝起这些美味来。

柳蔚虹也同样把精神放到了吃菜上,对于同桌学姐们刻意的冷落视若无睹。她倒不是头一回来明珠酒店了,而且吃的都是高档菜。这些价格中档的菜色,在她尝来也就一般般……唉,同学聚餐这种事,偶一为之还行,常常参加是不可能的。

让她和一群小姑娘混在一块儿装天真,有些困难啊。

“喂,颜帆,你在看什么呢?”

路夏虽然不胖,却是个典型的吃货,一到上菜就开始狼吞虎咽。反正这桌上也没女生嘛!装斯文给谁看啊。

他一筷子把整块肥润的元蹄夹到碗里,啃了两口才发现身边的颜帆还没动筷子。他正想催着团长老大也吃块元蹄,却看到颜帆的眼睛并没有看着桌上的大餐,而是在看向隔壁桌的柳蔚虹。

颜帆也不是有意要偷窥柳蔚虹。只不过他为人比较细心,一落座后先是和这桌上的几个新人聊了几句闲篇,消除一下他们的紧张感。接着就想看看女生那边,有没有好好关照新人,却意外发现柳蔚虹俩人似乎有被冷落的感觉。

颜帆又不笨,一下子就想到了是覃宝欣在搞鬼,心里越发腻歪。这女人真是莫名其妙!只要他稍微对哪个女生态度好点,她就总是千方百计想找人家麻烦。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

这回,肯定又是因为自己夸了柳蔚虹,她就开始发神经了。看来真得和学校老师商量商量,把这位难搞的大小姐给劝退了才是,不然都没法开展正常的工作了!

颜帆刚想去含蓄地警告覃宝欣几句,却看到柳蔚虹淡淡一笑,把鬓边垂下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后,随即低头自顾吃起菜来。

她像是完全不在意被人忽视的样子……颜帆又一次感觉到柳蔚虹与普通新生的不同之处。

看来,自己或许可以先不过去……过后再找覃宝欣说说吧。不然闹起来,这迎新会估计会搞得挺尴尬的。

柳蔚虹的态度,让原本憋足了气想看好戏的覃宝欣气得不轻。

普通的小女生遇到被学姐们集体排挤的情况,不是会很难受、很尴尬的吗?覃宝欣就想看柳蔚虹被人冷落后,拼命主动和人搭话、却被人无视的那种出丑的样子,看你还敢不敢那么傲气!

可她没想到,柳蔚虹竟然很淡定地吃起菜来,时不时和身边的鲍娜娜说笑两句,很是自得其乐的样子,完全看不出一点儿不高兴。

她怎么能不在意呢?

这种想整治别人、结果反而被别人不当一回事的感觉——真叫一个憋屈啊!就像用尽全身力量打了一拳,结果却是打在棉花上,那种说不出的难受……覃宝欣就快忍不住了。

柳蔚虹才不去理会她的感受,她就是气死了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迎新会进行到一半,包厢里的气氛开始热烈起来。上了大学的男生,总要学会喝点啤酒,而女生们也会随意地喝上几口。酒一下肚,人的话就多了,三张桌子上的团员们都开始各自敬酒说笑,屋里的气氛达到了一个小**。

柳蔚虹的食量不大,吃了几口菜、喝了半碗汤,也就差不多了。她起身去上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覃宝欣正好也起身朝她迎面走来,似乎也是要去洗手间的样子。

“哎呀!”

覃宝欣突如其来的尖叫,将包厢里的众人吓了一大跳。大家纷纷停下酒杯筷子,一齐朝她看去。

只见覃宝欣跌坐在地上,扶着膝盖不住喊疼。柳蔚虹很无辜地站在一边,却听到覃宝欣大喊了一声:“哎呀,我的玉观音摔碎了!”

玉观音?

众人皆是一怔。紧接着,焦静忙把覃宝欣扶了起来。覃宝欣不肯起身,激动地指着柳蔚虹怒喊道:“都是你!都是你把我撞倒了,害我摔碎了叔叔送我的玉观音!”

“这玉观音是我叔叔从香都给我带回来的,要好几万呢!你赔我!”

064:撑场子

(9月6日第一更。今天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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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玉观音是我叔叔从香都给我带回来的,要好几万呢!你赔我!”

覃宝欣的叫嚷让原本喧哗的包厢霎时安静下来。

香都带回来的玉观音?要好几万?

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地紧盯着地上那个天价玉观音,眼中尽是震惊之色。

这是个拇指大的玉石挂件,看得出原本是挂在覃宝欣右手的银手镯上做装饰的。眼下这玉观音的头和身子断成了两截,静静躺在包厢地板上,倒也看不出是否真有那么值钱。

说实话,绝大多数人都不会相信覃宝欣这所谓的玉观音能值几万块。几万,什么概念?同学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就几十块钱,这还是多的呢。几万块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天文数字!

“薇薇,怎么办?”

鲍娜娜来到柳蔚虹身边,脸上的表情十分紧张。虽然撞倒覃宝欣的人不是她,但她一样为柳蔚虹的处境感到担忧。

因为她和柳蔚虹都是外地学生,相对于覃宝欣他们这些本地人来说,天然就处于劣势。再说覃宝欣的父亲是副校长,真要和柳蔚虹计较起来,柳蔚虹会有大麻烦的!

“没事,别担心。”柳蔚虹笑着摇摇头,似乎觉得赖在地上不起来的覃宝欣非常可笑。

“你还笑!”

覃宝欣见柳蔚虹并没有被她吓住,恼羞成怒之下倒是很利索地自己站了起来,手里抓着那两片碎玉嚷嚷着:“你看看!碎成什么样子了!你快赔我啊!”

“覃宝欣,你不要太过分。”

颜帆忍无可忍。沉着脸走到覃宝欣面前说道。

覃宝欣一咬唇,心里更是火冒三丈,怒道:“我怎么过分了?要不是她故意撞倒我,我的玉观音会碎吗?”

“覃学姐,说话要有证据!薇薇怎么会去故意撞你!”

鲍娜娜忍不住和覃宝欣吵起来。她真是看不下去了。这个覃学姐说薇薇故意撞她?她自己故意撞上来才是吧!

鲍娜娜可也不傻,早从学姐们刻意冷落她们两人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她没有发作而已。虽然不知道原因。但鲍娜娜才不会就这么忍气吞声——作为一个能连草原上的烈马都能驯服的蒙族姑娘,覃宝欣这点小气焰,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不止鲍娜娜。其他的团员也认为覃宝欣的所作所为太过分了。除了她的死党焦静。连那些被她强迫漠视柳蔚虹和鲍娜娜的女团员们,都有些看不过眼。

你要摆学姐的威风也没什么,可是……故意设圈套来陷害小学妹,这样的作法,让这些本性还是比较单纯的大学生们很难接受。

“嗤,不管她是不是故意,反正我的玉观音是碎掉了。”覃宝欣也知道自己无理取闹,可是她一时冲动之下做出这种事情来。现在也难收场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闹下去,总之不能让这个柳蔚虹好过!

大不了她以后不混记者团好了!在团里待了两年,她也觉得有些闷了。风光是很风光……可是颜帆也好、其他的副团长也好,都对她爱理不理的。她的自尊心也渐渐有些受不了。

“你刚才说这个玉观音价值几万块?”

柳蔚虹终于开腔回应覃宝欣了。覃宝欣迫不及待地叫起来:“对啊!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是我叔叔从香都给我买回来的!”

覃宝欣有位叔叔在香都做生意,这是她常常拿来和人吹嘘的,大家倒是都清楚得很。

“嗯,如果是上好的和田玉,倒是值这个价钱的。”柳蔚虹点头微笑道。

她这话一出口,本来只顾着气愤的众人,全都惊呆了。

啊?

这小姑娘有没有搞错?覃宝欣明摆着是要欺负她,这几万块估计也是信口开河说出来的,她难道想就这么认账?

几万块呢!

这时,包厢的门口被轻轻敲了几下,一位领班打扮的年轻女子推门而入,脸上堆着职业化的笑容。估计是门外的服务员听到里头有吵闹声,赶紧去通知领班过来处理吧。

“诸位,请问还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服务吗?”

女领班的谈吐相当得体,虽然明知这里的客人都是学生,态度依然十分的恭敬。一般南都市的酒店都达不到这个服务水准,听说这家明珠酒店是香都的老板过来开的,果然档次不一样。

覃宝欣没好气地瞪了女领班一眼,说:“不关你们事,走开!”

颜帆怒道:“覃宝欣,你越来越过分了。”他回头对女领班歉然一笑,说:“不好意思,这是我们之间的一点小问题。”

覃宝欣被颜帆当众数次抢白,脸上早就挂不住了。她索性撕破脸大叫起来:“颜帆,你以为你算什么,敢来管我的事?反正今天这个柳蔚虹不赔钱,她就别想走!”

包厢里的同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的。可是任由覃宝欣继续闹下去也不是法子啊,好几个女同学交换了下脸色,打算先去把覃宝欣劝走再说。

不管怎样,在公众场合吵闹真是太丢人了!

就在她们刚走到覃宝欣身边的时候,门外又走进一个妙龄女子。

这女子一走进来,众人都只觉得眼前一亮。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脚下踩着一双麂皮高跟鞋。长长的黑发梳成了高髻盘在头上,化了淡妆的五官很是突出,一看就知道是位精干的白领丽人。

“薇薇,真的是你!”

薛丽佳恰好从走廊外经过,听到“柳蔚虹”三个字时稍稍停留了一下脚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透过半开的包厢房门。她隐约看到柳蔚虹的身影,还是决定进来看看情况。

柳蔚虹并不意外在明珠酒店看到薛丽佳。因为明珠酒店,是薛氏集团在南都市投资的产业之一,薛丽佳便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

“丽佳,你好。好久不见。”

柳蔚虹对薛丽佳颔首为礼,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她若是对薛丽佳太过亲热,倒是失了身份。

与薛丽佳的交往。和她跟陈娇、鲍娜娜这些朋友的交往是不一样的。应该说,她们之间的交往“功利”色彩比较重,自然就不能过于随意了。

柳蔚虹若是连这点轻重都拎不清。也枉为柳家大小姐了。

呃?怎么这位美女。是柳蔚虹的朋友吗?

大家正在猜疑间,却见那女领班恭恭敬敬地向薛丽佳行礼,叫了声“总经理”。

总经理?她居然是这家酒店的总经理?

团员们还没来得及惊讶,又听到薛丽佳对柳蔚虹说:“薇薇,你过来吃饭怎么不通知我一声?”

随即,她也不等柳蔚虹回应,径自对那女领班说:“这个包厢的消费免单,再让厨房送几个海鲜菜过来。哦。还有果盘,也要多上几个。”

免单?送菜?

好吧,现在是什么状况……明珠酒店的消费可不便宜啊。他们这三桌菜起码要几百块呢。这在当时就是中上的消费档次了,要不是有酒店发的抵价券。颜帆也不会带团员们过来吃饭。

结果人家酒店的总经理一见到柳蔚虹,二话不说就要免单,还生怕服务不周似的反过来送最高档的海鲜菜……这巴结的态度也太明显了,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看来这柳蔚虹的家里肯定也不是普通人啊!

自从薛丽佳出现,覃宝欣就被人“晾”在了一边,好不尴尬。看到薛丽佳使劲讨好柳蔚虹,覃宝欣也觉得似乎有些不对了。难道……这个小新生……

柳蔚虹对薛丽佳笑了笑,说:“丽佳,不必这么客气了,我又不是头一回到你们这来吃饭。给打个折扣就好。”

“那怎么行呢?你到我这儿来吃饭,是给我面子,我哪里还能收你的钱?”薛丽佳一面把柳蔚虹的话推了回去,一面又去催促那女领班:“还不快去让厨房上菜?”

女领班诺诺连声,赶紧到厨房传话去了。

其实柳蔚虹过去几次到明珠酒店来吃饭,也只是拿着薛丽佳给她的贵宾卡打折而已。薛丽佳这回一个劲儿地非要给柳蔚虹“免单”,用意却是给柳蔚虹撑场子。

这女子精明得很,一进来就看出屋里气氛不对。再想到她听见的那声嚷嚷,分明是有人在挑衅柳蔚虹了。

柳大小姐自重身份不和这些人一般见识,她可不能没眼色!这种时候她对柳蔚虹越恭谨,柳蔚虹在同伴面前就越有面子,也更会记得她的好处。

出身豪门家族的薛丽佳,这种事情见得多了,处理起来都不必过脑子的。

柳蔚虹果然明白了她的用心,侧头对她微微一笑,像是颇为赞许的样子。

她是不在乎覃宝欣的威胁,不过薛丽佳如此行事,还是很“懂事”的。看来这位薛三小姐,还真不是那种草包千金,比较能干。往后若是有些什么事,倒是可以交给她来办,试试看她能力如何。

“好啦,既然今天是免费的大餐,咱们可不能浪费啊!继续吃饭、吃饭!”

路夏看场面闹得太僵,他这副团长也不能置之不理啊,赶紧出来打圆场。

在记者团里,路夏本来就是个八面玲珑的角色,处理协调团员关系上向来做得很好。

谁知覃宝欣却不领情,还是决定要闹下去。

“哼,柳蔚虹,你别想躲!我这玉观音,你赔定了!”

065:当众打脸

(这个算9月6日第二更。夜班归来疯狂码字保护坑品呀,巴扎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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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玉观音,你赔定了!”

覃宝欣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下巴倨傲地向上一扬。

不过尽管她的说辞和方才并无二致,但团员们也能看出她是在硬撑着罢了。连焦静都觉得再撑下去没什么好结果,想着怎么劝她收手。

任谁也能看出,柳蔚虹并不是她想象中那种可以随便欺负的小女生。

柳蔚虹失笑道:“如果你这是真的和田玉,赔你个几万块倒也没什么。”

和田玉来自昆仑山,是极其珍贵罕有的玉种。柳蔚虹清楚地知道,和田玉的价值所在,更知道过得几年后和田玉会被疯炒到一个如何恐怖的价位。也就在十年后,和田玉的价格会比现在上涨一千多倍,一块籽料都要卖到上亿元之巨。

覃宝欣急眼了:“你这什么意思!我这当然是真的和田玉了,是我叔叔在香都市和福珠宝总店给我买的!”

“是吗?”

柳蔚虹还是摇了摇头,笑道:“我还不知道,和福珠宝从什么时候开始兼卖玻璃了呢。”

玻璃?

“你胡说!”覃宝欣两眼瞪得和斗鸡似的,把手心里的玉观音挂件往柳蔚虹面前一摊:“睁大你的眼睛给我看清楚!这是最纯种的和田玉,你不懂就不要乱说!”

“呵呵,改天我跟和福珠宝的郑家大少奶喝茶,得去问问她。最近他们店里在搞什么啊?连玻璃都卖?”

薛丽佳原先还不知道覃宝欣所说的玉观音是怎样的货色。结果覃宝欣一拿出来,薛丽佳差点就笑出声来——还真是个玻璃做的假货啊!

像她和柳蔚虹这样的大小姐,珠宝鉴定什么的属于生活必备常识,不懂的才是咄咄怪事。正品和田玉与玻璃假货的品相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加上那碎片断裂处明显的气泡……不要太搞笑好吗?

众人听到柳蔚虹和薛丽佳的对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古怪了。虽然他们谁也不会鉴定玉石,但总觉得柳蔚虹的说法更可信。明摆着么,覃宝欣那么爱显摆的人。要真是有个价值上万的玉观音,全记者团的团员早就知道了呀。

覃宝欣的脸由白转青,由青变紫。下意识地就把玉观音又收了回去。事已至此。她知道自己今儿这脸是丢定了。再在这里待下去,不过是把脸丢得更大。

她猛地一跺脚,冲柳蔚虹丢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

覃宝欣还以为自己这么一作态,肯定会有团员过来拉着她劝解几句,那她还能挽回些少面子。谁知她冲出几步,发现居然没人有过来拦她的意思,差点把肺都气炸了!

谁让她刚才的所作所为实在过分。连平时和她关系还过得去的女生们都看不过眼了呢?

如果柳蔚虹是个普通的新生,被她这样诬陷,还不知道会害怕成什么样呢。覃宝欣过去在团员们的眼里。只是刁蛮了一点,人缘还不算很差。但经过今天这件事。却让团员们不得不鄙视她。

但想到覃宝欣那位副校长父亲,鲍娜娜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覃宝欣回去撺掇她爸爸,刻意刁难柳蔚虹……那也很麻烦的呀。

覃宝欣怒气冲冲地一摔门,直接跑了出去,却差点和走廊上路过的几位客人撞了个正着。

“呀!”

她想收住自己前倾的势子,可脚下一滑,几乎又要摔倒。幸好那位差点被她撞上的客人伸手一挡,她好歹才没又撞到地上去。

薛丽佳怕她冲撞了贵客,连忙出去看看情况。却见那几位客人皆是西装革履,气度不凡,看起来像是颇有身份。

这一行客人只有三位,当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子,余下二人却都已迈入中年了。

“小姑娘,你没事吧?”

那位拦住覃宝欣的中年客人低头看了覃宝欣一眼。覃宝欣又羞又气,觉得自己狼狈极了,原本不想抬头。可是仔细一听这声音似乎又有些耳熟,想了想还是把头抬起来看了一眼。

一看之下,她不由得有些惊喜,忙站直了身子向那人鞠了个躬,堆起笑容直呼:“费伯伯!”

“哦?”那被称为费伯伯的男子,略带诧异地打量了覃宝欣两眼,恍然大悟:“啊,原来是覃校长家的宝欣哪。和同学过来吃饭?”

“……嗯,是的。”覃宝欣手忙脚乱地把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理了理,笑得更甜了,还耀武扬威地往敞开的包厢大门看了一眼。

包厢里的团员们见到覃宝欣一气之下冲了出去,都有些呆住了,却并没立刻回到座位上。路夏眼尖,隔着老远看清和覃宝欣说话那人的样貌,不禁惊呼道:“咦,是费社长。”

颜帆和副团长王彰也认出来了,来者正是南都市最大的官方报纸、《南都日报》的社长费永江。这位费社长也是华大记者团的老前辈,曾经应记者团的邀请到学校里做过报告,老团员们都是认得的。

另外,他们也知道费永江社长和覃宝欣的父亲交情不错,所以覃宝欣常常会把费永江的名字挂在嘴边,失常对团员们吹嘘自己和费永江的关系有多铁。

对于覃宝欣来说,费永江的出现真是一场及时雨!

自己刚丢了大面子,费永江就突然出现了。她可是知道,在记者团的团员们心目中,对这位南都市报业的老前辈有多尊敬,更有许多人拼命表现就是想进入《南都日报》实习甚至工作。

你们为了个小新人嘲笑我?哼!哼!哼!

以后你们谁想进《南都日报》社,得百倍千倍地来求我,我还不一定答应呢!

覃宝欣的自我感觉又在原地满血复活中。她努力维持着“世侄女”的恭敬表情,向费永江再次问好,又向另外两位客人打招呼。在她想来,和费永江在一起出入的,肯定也是报业有名的人士。自己当着这么多团员的面,和业内名人寒暄说话,多有面子啊。

费永江和覃副校长的交情果然很好,没有立刻走人,而是对身边两名同伴说:“呵呵,袁部长,楚处,这是我的老朋友、华南大学覃副校长的千金,华南大学外语系的高材生啊。”

这算是很给覃宝欣面子了。要不是看在她父亲覃副校长面上,费永江可还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覃宝欣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心情前所未有的好。这就是所谓的否极泰来啊啊!哼,刚才那点小波折算什么?

她甜笑着向那两位部长、处长鞠躬行礼,没想到才弯下腰去,眼前那位看起来一副精英模样的楚处长突然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薇薇,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楚立衡倚在包厢门边,对柳蔚虹微笑道:“好几天没见你了……你和同学聚餐?”

“对啊。”柳蔚虹咯咯笑道:“楚哥,真巧呢。”

她对鲍娜娜歉然一笑,走到楚立衡身边,看向他的两位同伴。“这两位是?”

“哦,这位是市委宣传部的袁副部长,这位是《南都日报》社的费社长。”楚立衡对柳蔚虹介绍了两人,又向二人介绍说:“这是薇薇,华南大学中文系的学生。”

他却没点出柳成邦的名字来。这也是楚立衡聪明的地方,看这儿人多口杂的,怕柳蔚虹本来就不想暴露身份,自己就别多事了。

“薇薇,要不要跟我们过去坐坐?”楚立衡有心和柳蔚虹搞好关系,难得私下遇上柳蔚虹,能坐在一块儿说说闲话也不错。

他的仕途已经和柳成邦紧紧绑在了一起,自然希望能够获得柳成邦更多的信赖。有柳蔚虹替他在柳成邦面前多说说好话,肯定更好啊。不然,他也不会经常帮柳蔚虹做事了。

他本来就是今天的主客,他要邀请柳蔚虹一起吃饭,另外两人当然没有意见。

虽然在一般人看来,楚立衡不过是个秘书,他们二人的权位似乎比楚立衡要高。但是账不能这么算的!人家可是柳市长的心腹,年纪又轻,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呢!

包厢里的众人听到“市~委宣~传部副部长”这样的名头都彻底晕菜了。却见柳蔚虹明眸一转,笑道:“好呀!”

她先转身回到包厢对颜帆说:“社长,抱歉,我先退席了,大家吃得开心点。”

又对鲍娜娜挥了一下手,才和楚立衡几人在薛丽佳的亲自引领下往走廊另一边的包厢走去。

而覃宝欣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上,只得到费永江一个示意“再见”的点头。两人的待遇,高下立判!

刚刚恢复了一点自信心的覃宝欣,再次被柳蔚虹无意间狠狠打脸,还是当着所有团员的面……她完全丧失了信心,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明珠酒店。

不过她的遭遇可还没完。当天晚上,躲在被窝里哭泣的覃宝欣就被向来疼爱她的父亲从被窝里拎出来,狠狠扇了两个巴掌!

066:实习记者

(弱弱地献上9月7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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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

听到书房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柳成邦还以为是妻子找他,没想到房门一开却是女儿走了进来。

“爸爸,今天是周日呢,还在加班?”

柳蔚虹笑吟吟走到父亲书桌前,看到他面前那些厚厚的文件,不由得劝道:“工作是做不完的,先歇歇嘛。”

柳成邦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往后一靠,略略放松了些。女儿有一星期没回家了,难得回来一趟,父女俩正好说说话。

“你这星期在学校乖不乖?没有到处乱跑了吧?”

父亲的话让柳蔚虹忍不住又扁起了嘴儿,娇嗔道:“爸爸!我向来都很乖的。嘻嘻,我还给你带了礼物。”

其实柳成邦早就看到柳蔚虹手里提的那一大包东西了,只是还没来得及问。听女儿这么说,威严的柳市长也有些好奇:“礼物?”

不年不节不生日的,女儿给他带礼物做什么。

“是一套功夫茶具,朋友送我的,我就借花献佛啦。”

柳蔚虹走到书房沙发区的小茶几边,将茶具的包装拆开,一样一样摆将出来。“您不是爱喝茶嘛?来了南都,也该入境随俗试着喝喝功夫茶,蛮有趣的,还可以歇歇脑子。”

柳成邦来到女儿身边,打量了几眼那套典雅精美的功夫茶具,心下便大致衡量出了这套茶具的价值。

“朋友?什么朋友,会送你这么贵重的茶具。”

柳成邦的语气并不见得如何紧张。在他们这样的世家子眼里。很多放在别人身上泼天大的事情,却也不值得他们怎么在意。收几套值钱茶具,算不上什么大事。

他只是在意女儿所说的“朋友”。

柳蔚虹笑道:“是香都市薛氏集团的三小姐薛丽佳。我帮薛氏办过些小事,她便常常来找我去逛街什么的,还偶尔送些小东西给我。这套茶具我在学校又用不上。还是送给爸爸您吧。”

事实上,这套气韵温雅的紫砂茶具是她托专门托薛丽佳买的。她发现父亲越来越像个工作狂了,这对身体可不是什么好事。虽然如今的父亲正当盛年、身强体健。可是上辈子父亲在她眼前溘然长逝的模样已经深深烙印在她的脑海里。

她还是希望能从细节上慢慢改变父亲的生活习惯,让父亲少抽些烟、多喝点茶,时不时放松一下神经。

父亲的健康。对她来说比所有的东西都重要!

柳成邦在沙发上坐下。“你替薛氏办事?”

女儿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听在柳成邦耳中,却有些耐人寻味。她一个大一小女生,能替人办什么事?

柳蔚虹倒也没打算瞒着父亲。

“嗯,他们薛氏有些批文办不下来,我替他们牵线办了几个批文,赚点佣金用用。爸爸,您不反对吧?”

这种事情,柳成邦听得多了。也知道现在许多像柳蔚虹一样身份的“衙内”都靠这个赚外快。

不过十七岁的女儿社会活动能力之强,还是让已经开始渐渐习惯柳蔚虹“早熟”的柳成邦暗暗吃惊。

柳蔚虹却笑得很坦然。

她正在用“逐渐渗透”的法子,让父亲接受她的行为方式。虽然没有必要什么事情都让父亲知道。不过……所谓说假话的最高境界就是九句假话里夹着一句真话。她对父亲坦白的事情越多,父亲就越不会追究她私底下在搞什么鬼。

“批文这些事。你少掺和。”

柳成邦板下脸来教训了柳蔚虹一句。柳蔚虹吐了吐舌头,笑道:“好的,爸爸。那几次也是因缘际会而已啦,我还是很听您的话,把心思放在学校里啊。”

“真的吗?”

柳成邦半信半疑地看了女儿一眼。没办法,一个胆大包天到敢于暗里挑动军地冲突的女儿,就是让人难放心啊。

“当然是真的啦!”

柳蔚虹飞快地答道。她把手上的一份报纸递到爸爸面前:“爸爸,您先看看这份报纸。”

“《南都日报》?”柳成邦疑惑地说:“有什么大新闻吗?”

他的秘书们每天都要将全国各大报纸的头条、重大新闻整理出来供他翻阅,并且如果有紧急的新闻,会直接向他汇报。

这份《南都日报》,他当然更是每天必看的。虽说宣传口向来归书记大人管,但柳市长也不是吃素的,在宣传这一块并不完全让权。

“您肯定每天只看头版,看看副版吧。喏,看这篇……”柳蔚虹神秘地笑笑,把报纸翻到副版,指着其中一篇文章请父亲观看。

柳成邦不知女儿有何“企图”,不过按照这些日子和女儿相处的经验,他直觉女儿似乎又在做什么“坏事”了。

他看到副版,柳蔚虹所指的那篇文章叫《一座有根的城市》,发表在《南都日报》久已有之的一个叫“南都素描”的专栏里。柳成邦没什么时间看杂书杂报,对这个专栏却隐约有点印象,似乎是一个散文专栏。

柳蔚虹见父亲低头看起报纸来,抿嘴一笑,到外间去端来热水壶,准备为父亲泡一回功夫茶。这些茶具她自然早就细心清洁过了,还带了一包上品铁观音过来。这铁观音却不是薛丽佳送的,而是叶家明上回过来时给她带的,也不知道是哪位附庸风雅的人士送叶二少的礼物。

叶二少喝烈酒伏特加是一杯接一杯,茶嘛……他还真没什么兴趣。

柳蔚虹泡得一手好茶,这也是她上辈子在南都市生活几年中仅有的收获之一。那时候她常常心情烦躁,便不时到茶楼里去喝茶消遣,一来二去自然也学会了。

不过,她才刚用热水淋杯,还没真正开始泡茶呢,柳成邦便打断了她。

“嗯,看完了……但是为什么叫我看?”

他把报纸搁置一边,一手轻轻拍打着沙发的扶手,静静看着女儿泡茶。柳蔚虹先停下手上的动作,微笑道:“爸爸,你觉得这文章写得如何?”

“还行吧。”

这篇文章,写的是南都市的老城区风情。作者用颇具感性的文笔,将南都市各个著名的老城区的特点逐一点评,并将老城区称为“南都的根”。

在作者的笔下,南都古老的一面栩栩如生地展现在读者面前。不过限于篇幅,这篇文章也只能走马观花,稍作描绘而已。

“嘻嘻,谢谢市长大人表扬!”

柳蔚虹站起来,朝父亲像模像样地鞠了个躬,面上却尽是戏谑之色。

“表扬?”柳成邦浓眉一样,恍然道:“你是这篇文章的作者?”

他不禁又将那文章拿起来,看了眼作者栏上的姓名,

“本报实习记者爱柳”几个字映入了柳市长的眼帘。

“这是你的笔名?你什么时候又成了《南都日报》的实习记者了?”

女儿真是能折腾啊!柳成邦不由得苦笑起来,给这种爱折腾的姑娘当亲爹,还真得有个好心脏才行。每次见面,她总要给自己带来一些“惊喜”!

“我怎么就不能当实习记者啊?爸爸您官僚了啊。”柳蔚虹又撒起娇来,随即才把自己通过了华大记者团的甄选,成为一名学生记者的事情告诉了父亲。

至于她怎么就成了《南都日报》的记者,当然是和那位费社长有关了。

那天楚立衡邀请她一共赴宴,她自然欣然前往。席间,她主动向两位长辈说起了自己的家承,让袁副部长和费社长大感诧异——原来这小姑娘,就是柳市长的女儿?

其实柳蔚虹也可以选择不说,但她盘算之下,觉得她还是应该结交一下这两位长辈。楚立衡既然暗示她,这二人都是“自己人”,那就是说他们都是属于“柳派”阵营的人。

柳蔚虹前生读的是国际政治系,虽然最后也没有从政,但是见识胸襟自然不是一般小女生能比。尽管她也不可能和这两人交浅言深,不过也给他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临别前,柳蔚虹提出想在《南都日报》实习,费社长当然一口答应下来。

柳市长的千金,难道还当不起这个脸面?

不过覃宝欣被她父亲教训,却不是柳蔚虹给她搞鬼,而是楚立衡出了手。楚立衡私下了解到柳蔚虹被人诬陷,别提多生气了,回头就跟费永江说了几句,大意是这覃副校长教女不严,云云。

要是搁在往日,覃副校长倒也不会那么激动。华南大学的校长级别比楚立衡高,虽然实权不能比,可也不会害怕就是了。问题就在于——老校长年底就要退休,覃副校长和另一位副校长正在竞争接班校长的位子。

华南大学的校长任免,当然不归南都市管辖。但是……

067:我想做您的眼睛和耳朵

(真诚补上晚来的9月7日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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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大学的正校长级别很高,是副部级干部,与副省长亦能平起平坐。而一般的大学校长只是司局级干部,比华南大学可就差得远了。

不过覃副校长目前的级别也只是厅级干部。在校内,他固然威风八面,但是真正到了官场上,也只有看别人脸色的份儿。

他接到老友费永江的电话,含蓄地对他提了覃宝欣和同学“闹矛盾”的事,并且还点出这位同学“不一般”。

覃副校长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就是省一级的领导子女在华大读书,他也不至于去落力巴结。不过当费永江提到这位同学的“根子”在首都,覃副部长马上就急眼了。

他正要到首都,去部里活动一下呢,为自己争取个好前途呢。不明不白被女儿拖了后腿,这让官迷覃副部长如何能忍受?

费永江还真不是胡乱吓唬覃副校长,反而是因为和他是老友才会这么提醒。作为消息灵通的省级报社社长,他对首都部委里的关系拎得很清。柳成邦这个南都市长,或许对华南大学没什么影响力,可柳家人在首都的势力那却是众所周知的。

“这回幸亏没把事情闹大,不然……”

费永江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省略句,打了几声哈哈便挂了电话。他这提醒的意味很明显了——可别让覃宝欣又去找“那位同学”的麻烦,否则你覃副校长才是真麻烦呢!

虽然得了楚立衡的提醒,费永江没有暴露柳蔚虹市长千金的身份,不过覃副校长从费永江话里话外也能猜出了不少。

挂了电话后,覃副校长出了一身冷汗,这才有了他把女儿揪出来打了两记耳光那一幕!

不过覃家父女如何在家里折腾,可不关柳蔚虹的事。她早就把覃宝欣“欺负”自己的事情放到一边去了,反正覃宝欣自那日起就没有再来记者团,偌大的华大校园里两个毫不相干的人要碰上可也不容易呢。

她的心思还是放在了《南都日报》的实习记者工作上。

“爸爸,您喝茶。”

泡好了一小杯澄黄幽香的铁观音。柳蔚虹双手持杯送到父亲面前,请父亲品尝她的手艺。

柳成邦接过香茶。先闻了闻茶香,再小口啜饮,片刻后威严的脸色才浮起淡淡的笑意。

“不错。”

柳蔚虹便喜笑颜开,也端起自己那杯香茶慢慢品尝起来。

“你怎么想到要写这个老城区的报道?”

柳成邦放下茶杯。再次看向女儿。柳蔚虹也将茶杯放下,稍稍转过身子坐直,做出了正经应答的姿态。

她知道,真正的谈话,才刚刚准备开始。

“爸爸。我打算做一个老城区的专题系列报道,这一篇只是序幕罢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新城市建设’计划中,老城区的拆迁或许不是最关键的部分,但却是对民生影响最大的部分。牵涉到一万多户居民的拆迁和安置。我认为,应该更加慎重!起码,应该深入了解下。这些老城区到底有没有拆迁的必要?是否可以不拆迁。只改造?”

柳成邦眯起了眼睛,沉声道:“这就是你写这些报道的目的?”

他倒是没想到……女儿居然打算“由下而上”地,想要通过从民间发声的方式来“曲线救国”。

南都市的“新城市建设”之争,说到底。还是郭书记和柳市长代表着各自派系政~治需要的争斗。郭书记所在的大派系,对加快经济建设十分热衷。甚至可以说是太热衷了。

柳蔚虹也认为,华夏国落后了这么多年,是应该大力发展经济。这是时代所需,也是民心所向。最高首长力排众议开放国门,便是出于这番考虑。

然而,凡事过犹不及!

还没学会走路,就急着想跑了——郭书记大人的脚步也太着急了些!南都市这几年尽管发生了日新月异的变化,较之前繁华了不知多少,可毕竟老百姓才刚吃饱饭也没多久。

郭书记却迫不及待地想把南都在他短短的几年任期内,便建设为一座“看起来很美”的大都市,为此即使牺牲了众多老百姓的切身利益也不在乎……柳蔚虹可以不客气地说一句,这是踩着老百姓的肩膀往上爬!

她的父亲与祖父,尽管观念过于保守,确实与时代大流不大合拍,可是……却是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在考虑的。

“爸爸,其实我很清楚,单凭一份报纸、几篇散文,对于‘新城市建设’计划而言根本是螳臂当车。”

她不再是关在象牙塔里的小公主,不会以为自己写几篇文章就能够对这样的大事构成什么冲击。

“但是我做这个老城区的系列报道,以及往后的对老街居民的采访,只是想记录下老百姓自己的声音。爸爸,我知道您每天会听到很多很多的报告,但是真正的民生……到了您这个地位,可能很难接触到最真实的情况了。”

她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肃然道:“爸爸,我想做您的眼睛,您的耳朵。请让我代替您,去看看这座城市最本真的一面,去倾听这座城市居民们心底的声音,好吗?”

柳成邦也不禁直起了身子,微微仰起头看着立在身前的女儿。她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俏脸上一丝稚气也无,眼中流露出坚毅之色,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的双眼。

一瞬间,他似乎想起了十七岁那年的自己。那时候,柳家正遭受着一场席卷全国的巨大风暴的冲击,柳老爷子被软禁,老太太也病倒了。身为长子的他,虽然还只是个羸弱的少年,却毅然站出来对一群弟弟妹妹说:“不要怕,我们都会没事的!”

女儿的身上,似乎也流淌着和自己一样的冲动和勇气……

不愧是他柳成邦的女儿!

“好吧。”

他点了点头。

“不过,你写报道的时候,要保持客观的心态。一些太敏感的东西,不要去碰。”

柳蔚虹点头受教:“是的,爸爸,我记住了!”

她会努力地去思考,寻找一个相对平衡的方案,既让南都市能够得到真正的发展,也能保证居民们的实际利益。至于父亲与郭书记的斗争……目前,却暂时不必担心。

因为主管市政建设的副市长肖蒙在“吉豪夜总会”里进行不正当活动被抓了现行的缘故,他已经被责令停职反省了。但是这仅仅是个开始。

既然肖蒙被闲置,他也就无法保护隆昌地产。就柳蔚虹目前了解的情况看来,隆昌地产和肖蒙的那些猫腻,父亲大概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下一步,就是顺着隆昌地产这根藤,把肖蒙这只小西瓜轻轻拿下,断掉郭书记的一根小手指——肖蒙还真不够资格当郭书记的臂膀呢,小手指算是抬举他了。

不知道隆昌地产的账目里,会不会牵涉到那位“第一夫人”白玉芳?

柳蔚虹曾经想过这个问题,又被她自己否定了。根据那天她在桑拿房听到的信息,隆昌地产的两口子还没资格搭上白玉芳的线。

要找郭书记的把柄,不是那么好找的……

“爸爸,郭书记近来似乎很沉默呢。”

在短暂的静默后,柳蔚虹又向父亲提出这个问题。柳成邦眼皮一抬,淡淡地说:“你怎么会这样想?”

“电视新闻和报纸的报道……”柳蔚虹笑道:“我每天都有在关注哦。咱们的书记大人,近来似乎都没有发出什么特殊的声音。”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

柳成邦扫了女儿一眼,没有接茬,而是警告了女儿一句。不过这警告的语气也淡得很,看来他已经开始习惯了女儿的“胡乱掺和”。

女儿果然很聪慧……比很多在官场上混了好些年的小干部们,还要看得准。最近,郭其鹤是很平静,似乎自己拿下肖蒙、打了他的脸,他一点也不在意似的。

应该说,太平静了……

事出反常必为妖!

郭其鹤的平静,反而让柳成邦嗅出了一丝风雨欲来的气息。这位强势的书记大人,肯定不会甘心吃瘪的。他更不会放弃他的“新城市建设”计划,这不是他一个人的意志,而是他身后整个大派系的决定。

柳成邦又陷入了沉思之中。看来,他得加快脚步,掌握主动权才是!

柳蔚虹看到父亲眼角上细细的鱼尾纹,又是好一阵心疼。她必须更加努力,才能为亲爱的爸爸分忧!

看来,自己手上的很多计划,必须要尽快推进了……

“薇薇,你今天怎么有空陪我到处逛?”

一身休闲打扮的程文思,还是背着他那台心爱的徕卡相机,与柳蔚虹并肩走在南都市一处老城区的小街上。

068:陋室明珠

“薇薇,你今天怎么有空陪我到处逛?”

程文思每到周日,依然与原先一般在南都市的各个旧城区里,寻找他所喜爱的富有南国风情的传统古建筑。

他虽然是在海外土生土长的建筑师,却深受家庭教育影响,崇尚“天人合一”的设计风格。在他看来,传统民居就是这种风格的完美体现。

回廊、骑楼、天井、阁楼,灰瓦覆盖的屋顶,檐角上翘起的兽头,还有挑高的堂屋上手绘的仙鹤与祥云……在岁月的冲刷下,在尘埃的遮蔽中,依然散发出让他难以抵挡的魅力与光芒。

所以程文思的工余时间大多花在了拍摄古建筑上,不过有了那一回“偷拍”柳蔚虹差点被当成登徒子的经历,他可不敢再轻易把镜头对准行人了。

只是,也不是什么人能让程文思产生拍摄冲动的呢。

柳蔚虹今天没有穿她喜爱的洋装,而是穿着清爽的白T恤与卡其色长裤,头发依然高高梳起绑成马尾拖在脑后,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气息。

真正的美女,并不需要华服丽饰的点缀。

“我不是早说过要带你到处走走,寻找最地道的南都风情吗?”柳蔚虹微仰起小脸娇笑道:“好容易能闲下来,当然要赶紧兑现对你的承诺了。”

“哈哈,那好,我今天就跟着你这个向导走了……你打算带我去哪里?”

程文思显然也很柳蔚虹一起四处闲逛。他每天面对着导师和其他的一些建筑界的前辈,虽然工作的时候也很开心,不过还真是没能见到几个年轻人。

难得有机会与年轻的同伴出来逛逛,还是一位可爱的小妹妹。自然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

“你跟我走就是啦。”

柳蔚虹笑嘻嘻地卖了个关子,招呼程文思和她一道上了公车,往南都城西老街的方向而去。

两人坐了许久公车,才到了城西老街街口。柳蔚虹率先下车,打开手里的本子喃喃自语:“嗯。第三个岔路口,安宁街……”

“啊?”程文思不禁愕然。柳蔚虹自己也没来过这一带?

不过程文思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既然说好了“今天就跟着她”。也就不去追究到底会被她带到哪里。

何况这一区的建筑,正是他苦苦寻找的岭南旧民居,他拍照都来不及呢。哪里会计较柳蔚虹的目的所在。

柳蔚虹在巷子里穿来穿去。不住辨认着那些红漆木门边上的斑驳门牌。终于,她在一间破败的屋子面前停下脚步,拍手笑道:“总算找到了!”

“这是哪里?”

程文思打量着那扇已经开始绽开裂缝的大门,心想这种屋子也该算危房了吧,还能住人么?

但柳蔚虹却轻轻拍起门来,还扬声叫道:“有人在吗?”

片刻后,门里便响起了簌簌的脚步声,随后二人听到有人清脆地应道:“来啦!”

只是一声寻常的呼应。却让柳蔚虹和程文思同时怔了怔。这女声婉转圆润,清越明亮,一入耳便让人觉得如饮雪水。有种说不出的清新舒畅之感。

仅仅听这把美妙的嗓音,便会令听者情不自禁地想象起声音主人的容貌来。

程文思不是那种外貌协会的肤浅男人。不过连他都觉得——如果这姑娘的长相,并没有如她的嗓音一般动人的话……那还真是很遗憾啊。

残破的屋门吱呀一声从内开启,一个梳着黑油长辫的少女探出头来,笑吟吟地看向二人:“两位是?”

这少女肤色并不白皙,身材也偏于娇小,可是看到她的人大概都会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她的眉眼、她的笑容、她挺翘的鼻尖,都是那样赏心悦目。

尽管她穿着最普通的白纱衫、黑裤子,但依然无法掩去她清丽无匹的气质。程文思没有想到,在这样破败灰暗的巷子里,会走出这样一位明珠般的少女!

柳蔚虹对美色的抵抗能力天然比程文思强,很快回过神来,笑道:“我是早就和薛先生早就约好今天过来采访的华大记者团的学生,我叫柳蔚虹。”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妈妈在家里等你呢,你进来吧。”

少女热情地将他们迎进院子里,随手关上了屋门。程文思进来之后,才发现这古老的院子和老屋,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还要破旧,光用“年久失修”都不足以形容这里的情景了。

可是这么破的屋子,还是打扫得很干净。少女带着他们穿过一道小门,走过天井,边走边对柳蔚虹说:“柳同学,你叫我小仙就可以了。”

“好的,小仙。”柳蔚虹从善如流,微笑应道。

小仙似乎是个很活泼的少女,又或者是女孩子之间比较容易产生亲近的感觉,短短的一段路,她和柳蔚虹说话时经常会咯咯笑起来。她的音色本来就很美,一笑起来更是动听,真如黄莺出谷一般。

程文思听着她们两人的对答,知道柳蔚虹今天是来采访一位名叫“薛瑞仙”的女子。他疑惑地想,这位“薛先生”是哪行的名人,会引起柳蔚虹采访的兴趣?可是,一位名人住在这种烂屋子里,也太……

待得小仙带他们走进堂屋,程文思见到屋里的情形,才猜到了一个大概。

只见天花挑得极高的老式堂屋里,一位长相端庄、气质娴雅的中年女子,正在指导几个穿着传统戏服的小孩子唱曲。

哦……原来柳蔚虹今天采访的对象,是一位戏曲界的前辈么?

程文思想的没错。

柳蔚虹今儿来采访的这位薛瑞仙女士,乃是在整个南方省中都赫赫有名的南戏名伶。

薛瑞仙出身于戏曲世家,她的父亲薛云飞在世时就是行内的名角。当年薛云飞被称为“小生王”,大胆改良了南戏的腔调和板式。自成一派。她继承了父亲在南戏上的天赋与勤奋,十五岁起就在南戏班子里担任正印花旦,一唱而红。

但与许多传奇人物一样,薛瑞仙也有过许多坎坷波折的经历。此时的她人届中年,早已宠辱不惊。少有登台演出,只在家中教些有资质的孩子唱戏为生。

柳蔚虹之所以要来采访薛瑞仙,却是源于李荣添。

她在搜集南都市旧城区的各种资料时。去找过几次李荣添了解情况。他可是她所认识的人里,对南都市的老城区认识最多的本地土著了。说到城西的老街,李荣添顺口说起“仙姨就住在城西老街”。她立刻就来了兴趣。

倒不是李荣添和薛瑞仙有什么亲戚关系。只不过薛瑞仙在南都老居民心目中的艺术地位很高。大家都爱听她唱的戏,年轻人都称呼她为“仙姨”。

她本来就打算进行一系列的“南都老城寻根”报道,每一区都想采访一两位本土居民,听听他们的心声。既然城西老街里住着这么一位绝世名伶,正是极富采访价值的好对象。

至于将程文思带过来,她却是有着更深层的考虑。表面上,她是在兑现对朋友的“承诺”,当个好向导带他到处逛逛。

实际上。她还是更在意程文思的官方身份。程文思和他的导师、同伴,是被政~府邀请到南都市来参加“新城市建设”计划的规划与研究的。

虽然郭其鹤当时通过外交部邀请这些海外学者到南都市来,只是想给自己的计划“镀金”。让这个“新城市建设”计划更加“国际化”,并不是真打算听取这些建筑师的意见和建议。可是。她还是希望能带着程文思接触到真正的“南都市”,让他将这些情况带给整个研究小组。

究竟是该一口气全部拆除老城区,再造一个新世界;还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改造,在尽量保留南都市原有的城市风貌的同时,也能让南都市建设得更加美丽?

“薛先生,您好!我是华大记者团的柳蔚虹。”

柳蔚虹紧着上前几步,主动向薛瑞仙问好。薛瑞仙风度极佳,对她微笑颔首,招呼两人到堂屋一边的小厅上落座。

和许多岭南人家一样,薛家小厅里摆的大多是藤编的家具。这些藤编家具经历了岁月的洗礼,原先澄黄的表皮早就被汗水和空气氧化,变成了淡淡的棕红色。和这个家里的其他东西一样,旧是旧了点,却很干净,并不会给人不洁的感觉。

“柳同学,程先生,请喝茶。”

小仙端着两杯热茶走到他们面前。

“好的,谢谢。”柳蔚虹忙双手接过热茶,呷了一口。她是品茶的行家,茶刚入口便知这泡茶的茶叶并不好,是那种很廉价的毛茶。

薛瑞仙似乎有些歉然,欠了欠身子,叹道:“真抱歉,难得你们上门,家里却没有好茶叶招待你们。”

“没有没有,这个茶已经很好了!”不待柳蔚虹出声,程文思忙先应了一句。

“呵呵,那就好。”

薛瑞仙没有多说什么。柳蔚虹再次介绍了自己的来意,刚想问薛瑞仙一些老城区的掌故,却忽然听到大门处响起“嘭嘭嘭”的猛烈敲门声。

薛瑞仙秀气的双眉紧紧蹙到了一起。

069:地下钱庄

(9月9日第一更。今天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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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姐!仙姐!”

伴随着大力敲门声响起的,是声声急促的呼唤。薛家的院子并不大,那人不住在门外焦急地叫喊着,柳蔚虹和程文思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仙,去开门。”

柳蔚虹注意到薛瑞仙秀丽的脸庞笼上了一层阴云。却不知这来者是谁?

薛瑞仙打发女儿去开门,回头对二人勉强笑了笑,说:“两位不好意思,我去去就来。”

她想了想,又对柳蔚虹说:“若是客人怕无聊,可以到隔壁堂屋去听我几个小徒弟唱曲,权当解闷了。”

柳蔚虹和程文思当然表示并不介意薛瑞仙先去处理别的事情。不过薛瑞仙的说法,让柳蔚虹心中一动——薛先生大概是知道自己没法很快回来,才会建议他们先去找小朋友们玩儿。

不过人家的私事,柳蔚虹也不会刻意去打听。待得薛瑞仙离开了小厅,柳蔚虹就对程文思说:“来,威利,我们去看看那些小朋友吧?”

“好啊好啊。”

程文思倒是很有兴致。对于他这样的海外华人而言,这种纯粹的中国文化还是很有吸引力的。何况穿着传统戏服的小朋友看起来真是太可爱了,他正在手脚麻利地换上新胶卷,准备好好多拍几张呢。

堂屋里的小朋友们年纪都在十岁左右。有几个正在一个年纪较大些的女孩子引领下吊着嗓子,又有几个在一边练着身段,虽然没有薛瑞仙在场监督却都练得很认真。

南戏在南方省有很广泛的群众基础,很接地气。就算在柳蔚虹重生前那个年代也还是比许多戏种要兴旺。这些小演员们似乎都以跟着仙姨唱戏为荣,投入得不得了,让程文思拍了个不亦乐乎。

“哎呀,这些戏服真是太美了……”程文思一面拍一面称赞道。柳蔚虹被挂在堂屋墙上的许多剧照吸引了目光。照片大多是黑白照,偶尔也有彩色照片。都是薛瑞仙登台演出的情景。

南方潮气大,这老屋子更是霉菌很多,原本装帧精美的剧照全都逃脱不了泛黄发卷的命运。不过纵使这些照片变得模糊、灰暗。照片上薛瑞仙的绝代风华却是夺目依旧。

可以看得出,年轻时的薛瑞仙在舞台上是多么的令人惊艳。尤其是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穿透了数十年的光阴。仍散发出清冷柔和的光辉。

柳蔚虹想起方才与她同坐在陈旧小厅中。那位朴素而谦和的妇人……真是有些心酸。

她暗自决定,若是可以的话,她会尽力帮帮薛家母女改善一下生活。早在她过来前,就打听清楚了——薛瑞仙的父母丈夫早就撒手人寰,留下她与独女相依为命。

这么一位“国宝级”的老艺人,是该好好保护下!

咦……

柳蔚虹在其中一幅不大的剧照前停下了脚步。她虽然不是很懂南戏,也看得出这一出戏大概是《白蛇传》。薛瑞仙自然是饰演那美胜天仙的白娘子,她身边的小丫鬟……应该是小青吧?黑白照片就是这点不好。辨认戏服会稍微困难些。

这幅照片将柳蔚虹吸引住的原因,是那饰演小青的少女,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不过。不可能啊!

她记得薛瑞仙的年纪都五十多了,这幅照片应该是三十年前拍下的。那照片里的少女如今大概也年快五十了吧?

嗯,大概是人有相似罢了。这种瓜子脸柳叶眉的标准美人脸,虽然好看,但也很通俗,没什么特别。和薛瑞仙鼎盛时的绝色容光相比,真是相差太远了。

啊……这个小青,或许当时,并不是那么甘心饰演丫鬟的吧?如果认真看的话,可以看出她看向薛瑞仙的眼神里,似乎透着一丝隐隐的不满。小青本该是对白娘子恭顺无比的,可柳蔚虹却觉得,这小青的嘴角上翘的角度很不合理。既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赌气……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戏班里也同样如此。能演正牌花旦的能有几个?那么多学戏的女孩子,谁不想当女主角呢?以薛瑞仙在行内的地位,她被人在暗地里羡慕嫉妒恨也是很正常的事。

柳蔚虹把这张照片扔到一边,随后又看起别的照片来。这时,薛瑞仙脸色阴沉地快步走进了堂屋,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子哈着腰追在她后头也跟了进来。

“仙姐,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找你救命了啊……”

男子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抽烟过多的结果。

薛瑞仙站定身子,猛然回头盯着他,摇头道:“锦声,我也没法子救你了。你自己数数,我这几年借了多少钱给你?啊?你说没钱还也就算了,但是我如今也难,再没钱借你了!”

“仙姐,我知道我混账……等我赚了钱,一定还你!你先帮我过了眼前这关吧!”男子苦苦哀求着,引得堂屋里的小朋友们都停下了练习,怔怔地看着他。

薛瑞仙长叹一声,声音放柔了些。

“锦声,你可把你赌钱的毛病给戒了吧!再这样下去,金山银[奇`书`网`整.理'提.供]山也经不住你输的!”

“一定戒一定戒……”

那叫“锦声”的男子点头如捣蒜,可却还是不住求薛瑞仙再借点钱给他。

柳蔚虹冷眼旁观,从那男子和薛瑞仙的交谈里,猜测他们大概是戏行里的师姐弟关系。这种从小在戏班里养成的感情,很多时候比嫡亲的兄弟姐妹还牢靠,怪不得薛瑞仙会在几年来一直借钱给这个烂赌鬼了。

不过这回薛瑞仙似乎是吃了秤砣死了心,无论如何不肯松口。柳蔚虹见她脸上尽是哀色,也替她感到难过。看来薛瑞仙不是不想帮这个师弟,而是她自己也很难。况且,长贫难顾,她都帮了他这么久,任凭是谁也会心灰的。

“仙姐,这次真的很麻烦啊……要是你不帮我,我、我会被他们斩死的!”

那男子居然扑通一声,就那么跪了下来!

薛瑞仙脸上勃然变色,赶紧催促他起来。“快起来!别吓着了小孩子!”

那几个小朋友果然被吓到了,纷纷往屋角退避。小仙走到他们面前安慰他们不要害怕,说很快就会没事了。

就在这时,薛家的大门又震天般响起来。

“是、是他们来了!他们来追杀我了!”

果然如“锦声”所说的一般,很快门外就响起了大声的呼喝:“梁锦声!别躲了,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快出来!”

“仙姐,救命,救命啊!”梁锦声哭得一脸鼻涕眼泪,跪在薛瑞仙脚下不肯起来。

薛瑞仙气得脸色铁青。屋里还有小徒弟和客人呢,这梁锦声却把放高利贷的带来了!

“嘭碴!”

大门居然被人从外头踹开了!

这下连小仙都白了脸,惊叫道:“妈妈,他们闯进来了,怎么办!”

“怕什么!”

薛瑞仙戏班花旦出身,走过的码头可不少,事到临头反而淡定下来。

“柳同学对不起,看来今天是没法接受你们采访了。”她急急道:“你们两位先在这儿呆着,不要出来。小仙,照顾师弟妹们!”

她低头对梁锦声厉色道:“跟我出来!”

柳蔚虹没想到初遇时娴雅大方的薛瑞仙,竟是个外柔内刚的女子。想来也是,如果薛瑞仙真的是个柔弱的小女子,哪能在竞争激励的戏行里闯出偌大的名头?

“薇薇,我们现在怎么办?”

程文思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场面。他肯定不会害怕,自己一个大男人能怎样?他担心的是柳蔚虹的安全。

易青锋被柳蔚虹派去查探事情了,今儿她可没有保镖,自己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不过她心想着,反正是薛家的事情,大概也牵扯不到自己头上吧。

“我们就在这儿呆着吧。”

既然主人家都这么吩咐了,她决定还是静观其变。

程文思点点头,不再多话,反而和小仙一起安慰起小朋友们来。

柳蔚虹竖起耳朵,想听听院子里的动静。

“梁锦声!你欠我们那三万块早该还了吧!居然还敢跑!”

“十六哥,我真没钱啊……”

“有钱还钱,没钱偿命!”前来追债的显然不止一个人,大声嚷嚷着:“你既然跑过来搬救兵,就让仙姨替你还吧!”

看来这些追债的一样认识薛瑞仙,说话还算有所保留,起码没骂出“臭娘们”之类的脏话。

柳蔚虹一听之下,便知道这些是地下钱庄放高利贷的人。

南都市的地下钱庄……看起来,似乎势力不小呢!

她不禁又想起了她初到南都时遇上的那个“天哥”。

070:小青是谁?

(9月9日第二更。第三更在晚上12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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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然跑过来搬救兵,就让仙姨替你还吧!”

柳蔚虹在堂屋里,听着外头地下钱庄的打手们凶神恶煞地大叫着,心里也为薛瑞仙捏了一把冷汗。

听动静,外头起码有四五个人,而且个个都嚷得很厉害。这个也很好理解,不凶猛怎么帮人追债啊,一点专业素养都没有鬼才请你干活咧……

“仙姐,仙姐你救救我啊!”

梁锦声痛哭流涕,不住向薛瑞仙求援。薛瑞仙先是沉默了一阵,随后才叹了口气,说:“十六,大家都是街坊,你就先宽限他几天吧。”

“嘿,仙姐,我都宽限他好几十天了啊!”

那叫王十六的打手冷笑起来。“仙姐,我们是追数的,又不是做善事。当初他借钱的时候拿得那么爽快,现在赖死不还,我们也很为难啊!”

柳蔚虹觉得有些奇怪。难道薛瑞仙在老街上地位真的很高?一个过来追债的打手头子,这样说话未免太“客气”了些!

梁锦声似乎感觉到了有一丝希望,拼命向打手们恳求道:“大哥们,大哥们,再给我几天时间筹钱吧!我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啊!”

“滚!”

王十六突然爆喝一声,随之响起的是梁锦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但梁锦声的惨叫可不止一声,而是接二连三越叫越惨,似乎正在被几个打手围殴!

堂屋里稍小的孩子们都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小仙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孩子们。眼睛却死死盯着院子的方向,显然非常担心薛瑞仙的安全。

“不要打了!”

薛瑞仙也没法保持淡定,想要阻止打手们痛殴梁锦声。梁锦声再不成器,好歹也是她自小看着长大的师弟,她没法眼睁睁看他受罪。

“仙姨。你要是不想看他被打,就先替他把数还了嘛。”王十六显然是要债的老手,一面指挥手下继续殴打梁锦声。一面懒洋洋地对薛瑞仙说。

“你们先停手再说!”

薛瑞仙急得声音都变了。小仙再也忍不住了,顾不上照料孩子们,从柳蔚虹他们身边冲了出去。

母女连心。她可是知道这些放高利贷的是多么的心狠手辣。

柳蔚虹和程文思对视一眼。也觉得让薛瑞仙一个人面对着好些个打手不太好,一齐赶了出去。

他们三个跑到院子里来的时候,正看到薛瑞仙挡在躺在地上的梁锦声身前,试图阻止那几个五大三粗的打手往梁锦声身上踹。

“仙姨,既然你不肯替他还钱,那就让开!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一个面上带着块硬币大小疤痕凹坑的壮硕男子,大概就是那叫王十六的打手头子。伸手就想去拉扯薛瑞仙。

“别碰我妈妈!”

小仙尖叫着冲过去,紧紧抱着薛瑞仙,黑葡萄似的大眼睛蓄满了泪水。连声音都在发颤。

柳蔚虹真担心小仙会一起被打,没想到那王十六却住了手。

“哟。是小仙妹妹啊!”

王十六扯动嘴角笑了笑,看起来很是猥琐。不过他看着小仙的眼神虽然很不正气,却也不算太过放肆,还是有所保留的。

“小仙妹妹,你别怕,咱们可不敢动你。”

“哈哈哈哈……”

几个打手一起哄笑起来。

薛瑞仙把女儿拉开,青着脸对王十六说:“你们胡说什么!”

王十六嘿嘿笑道:“哎呀,仙姨,小妹妹妹是咱们白少看上的人,我们几个怎么敢对她动粗呢?”

“我和白国凯没关系,你们不要乱说!”

小仙刚才凭着一股冲动跑了出来,但听到王十六这样说话,气得身子直抖。

嗯?白国凯又是什么人?

柳蔚虹只觉得今天这一幕幕看起来怎么跟民国剧似的狗血!绝世名伶、地下钱庄、寒门少女、纨绔恶少……这就是南都市底层民众生活的一个侧面吗?

若真是如此,那整座城市要建设成某些人心目中的“国际大都市”,要走的路还长得很呢。不想着解决民生问题,只把目光放在各种好大喜功的工程上,唉……

“唉,小仙妹妹,不是哥说你,白少看上你可是你的福气!你看看咱们老街戏班上那几个小妹,只要是陪过白少几次的,谁不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难为白少还对你一片真心,你只要跟了白少,他大福金店的珠宝你还不是随便戴?”

“住口!”

薛瑞仙再也听不下去了,厉声打算了王十六的胡言乱语,从自己手腕上抹下一只玉镯子。

“拿去吧,就当是替他抵了这个月的利息了!你们给我出去!”

“妈妈,不要,那是外公给您留下的……”

“你也给我闭嘴!”薛瑞仙回头一瞪女儿,目光如冰雪一般,小仙顿时把后半截话吞了回去。

“好好好,我们走我们走……”王十六接过那只玉镯子,随意打量了几眼,说:“行,就当给仙姨你一个面子,我们再宽限他半个月!死狗,过半个月再不还钱,你就让你家人替你收尸吧!”

梁锦声倒在地上不住呻吟,连句囫囵话也吐不出来了。眼看着几个打手耀武扬威呼啸而去,他才长长舒出了一口气,像一团烂泥般瘫软在地。

“仙姐,谢谢,谢谢……”

梁锦声趴在地上,嘶哑着声音向薛瑞仙道谢。

“你也给我滚!”

薛瑞仙并不领情,而是指着大门的方向,对梁锦声说:“从今往后,你我师姐弟之间就不要再往来了!你以前借我的钱,我也不跟你要,但是你决不能再进我家的门!”

“仙、仙姐……”

梁锦声羞愤之极,可又无话可说。他欠这个师姐的已经太多了,如今又连累得师姐为他丢了祖传的镯子。

薛瑞仙不管他走不走,自顾转身回头走回了堂屋。在路过柳蔚虹与程文思身边的时候,她勉强堆出几丝笑意,歉然道:“唉,让两位客人看笑话了……”

柳蔚虹没有立刻接话。在这种时候,说什么“没关系”显然是很空洞无力的。看眼前这般情景,她也不好再待下去,只好对薛瑞仙说:“薛先生,既然府上今日不方便,那我改日再来拜访吧?”

“也好,也好。”薛瑞仙的确没有什么留客的心情。她听到堂屋里的孩子们哭成一片,忙让女儿替她送客,匆匆忙忙回屋里去安抚她的小弟子们去了。

小仙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下来,对柳蔚虹说:“真不好意思……柳同学,程先生,我送你们出去吧。”

柳蔚虹点点头。梁锦声早就灰溜溜地自己走了。二人与小仙走到大门处时,柳蔚虹看到被人踹坏的大门,眉尖轻蹙:“这门……你们得赶紧请人来修修才好。”

小仙吐了吐舌头,看起来略略恢复了些生气,浅笑道:“没事,我自己能修。”

“你?”

程文思惊诧不已。这么个娇弱的小姑娘,做木工?

“是呀,家里这些窗户啊、大门啊,都是我和妈妈两个人自己修理的。不要紧!”小仙显然不觉得自己做木工有什么奇怪。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柳蔚虹看着乐观的小仙,心里不由得涌起一阵怜惜。原先她并不想管闲事,但看小仙如此可爱,她忍不住问道:“小仙,他们说的那个白少……没关系吧?”

“啊,那个坏人。”小仙听到“白少”两个字,刚有了些血色的脸蛋又青白起来。

“那个白国凯,还不是仗着他有个书记姑父,就到处乱来!”

“书记?”柳蔚虹有些奇怪。什么书记?

小仙显然发觉自己不该多话,期期艾艾地把话头一转,说了声再会就慌忙躲回家里去了。

“她这么害怕干嘛……难道那个书记是个很厉害的人?”

程文思和柳蔚虹一面走一面讨论道。今天的遭遇对于程文思来说,已经算得上是“奇遇”了。虽然美国也不是什么净土,犯罪率比华夏国还高,但是一直在学校里做研究的程文思还真是没接触过这些市井纷争。

“应该吧。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书记……”

柳蔚虹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两人刚出了安宁街,正想找一家小吃摊吃个午饭,柳蔚虹突然停住了脚步。

姑父是书记……这人又姓白……莫非,这个白国凯,是南都市市~委~书记郭其鹤的妻子、白玉芳的家人?

“啊!”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情不自禁惊呼起来。

白玉芳!

她总算想起来了为什么觉得那张老剧照上演小青的少女眼熟了。那少女,和这位“第一夫人”白玉芳的容貌,起码有八成相似!

这只是个巧合,还是……

柳蔚虹回身朝安宁街看去。薛家……她还会再来的!

071:大福金店

(9月9日第三更。啊哈哈哈哈,坑品保住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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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都市的新市中心一带,还是颇具时代气息的。各类新建的商铺大厦如雨后春笋般,在这极富活力的城市里不停冒出。

“嗯,大福金店……就是这里了。”

柳蔚虹站在一家装潢可以称得上豪华的珠宝店前,微微仰起头看着店铺上方金光闪闪的招牌,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易青锋一如平常般沉默地跟在她身边,就算心里好奇她想做什么,也不会问出口来。

“欢迎光临!”

两名笑容甜美的售货员分列玻璃门的两侧,在柳蔚虹与易青锋走进店面时异口同声地向他们打招呼。

柳蔚虹就笑了。

嗯,很先进嘛。目前南都市的大多数还达不到这个服务标准呢。看来这家珠宝店的老板是到香都市取经后才开了店。

就这点看来,柳蔚虹就高看了白国凯一眼。

没错,柳蔚虹今天到大福金店来,就是为了搜集一些关于白国凯的信息。

那天在薛家,她无意间从王十六口中听到了一个词——大福金店。

听王十六的意思,这家大福金店也许就是白国凯开的吧?尽管在她拿到的关于白国凯的官方资料里,完全没有这一项的内容就是了。

柳蔚虹毕竟不是地头蛇。虽说易青锋很用心地替她去查探情报,很多东西也是挖不到的。

比如那位神秘的第一夫人白玉芳,她就拿不到多少有用的信息。

白玉芳。五十一岁,目前在南都市总工会担任副主席,其实也就是个闲职。这个很正常,一般的高官夫人都会有这么个闲得要命的工作,她们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领导的生活”。

柳蔚虹只查到她父母都是南都市郊区的农民,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相继过世了。她本人在官方履历上写着“初中文化”,如果是真的话。在那个年代算是很不错。但真实性嘛……柳蔚虹还没什么机会去考证。

她是柳成邦的女儿,如果大张旗鼓地查郭其鹤家属的私事,一旦被人知道了。不大不小也是个政~治问题。好在她有“年纪小”这个大招牌。倒是不怎么需要担心。不过能避免被人发现还是要避免的。

白玉芳的农家出身,如果是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倒是比较尴尬,或多或少会被人冷落。但在地方上,却又无所谓了。由于历史原因,很多地方大员的家眷都是农家女子,或是工厂女工,这并不丢人。

可是。如果白玉芳并不止是个农家女,还是个女戏子……那可就耐人寻味了。

至于白国凯的资料,却更容易取得。这白国凯还真是白玉芳的亲侄儿。并且是跟在白玉芳身边长大的,关系很是亲厚。

令柳蔚虹稍感意外的。是白国凯这位在地下钱庄打手们口中的“白少”,居然是个正经大专毕业生,目前还在机关里当着个小科长。看来,这位白少的“素质”还蛮高的嘛。

“小姐,请问您想看什么首饰?”

一位售货小姐将柳蔚虹引到玻璃柜台前。

虽然柳蔚虹看起来就是个大学女生,但她的风度气质却让售货小姐无法轻视。再说,人家后头还跟着一个这么帅的男朋友呢!一般来说,带着男伴逛珠宝店的姑娘,都不会是只逛不买的闲客。

“哦,我随便看看。”

柳蔚虹的目的可不是来买东西。说实话,这家珠宝店的东西……她一样也看不上。

她并不喜爱佩戴首饰,但不代表她不识货。一般说来,如果不是世界顶级的珠宝,她是宁可光着脖子手指也不会戴上的。说得难听点——戴这些低档首饰,让她怎么见人?

她十七年中所生活的那个圈子,让她注定无法在这些奢侈品上“凑合”。

要么不用,要么就用最好的!

售货小姐很热情,不住地向她介绍。看来他们的工资发放也很“先进”,肯定和他们的销售额挂钩,所以她才如此积极。

她看到柳蔚虹在卖戒指的柜台前稍停了停,马上介绍说:“小姐,我们这的戒指都是香都那边最流行的款式哦!您看,这里有一些比较秀气的戒指,很适合您的气质……哦,对了,我们还有情侣对戒呢!这个也是香都那边新流行的,南都其他的珠宝店还没有呢!”

啊,情侣对戒?

柳蔚虹怔愣了一下。是呢,这个时候,国内还没有所谓的“情侣装”的概念,年轻人谈恋爱,还是很含蓄的……不过这家珠宝店却是蛮“前卫”嘛。

原本面无表情的易青锋,在听到“情侣对戒”时脸上一热,不由自主地抿了抿薄唇,似乎有些不大自在。

偏偏这个时候,柳蔚虹却回头朝他看来!

易青锋觉得更不自在了,耳根不住发热。自己在乱想什么啊!听了个“情侣”就瞎想起来,薇薇可千万别看出自己的古怪啊……

“青锋,你看我试试这个好不好?”

柳蔚虹向他粲然一笑,好像完全没察觉到他在发窘一般。可是她这句话,却让易青锋更加想入非非。

什、什么?薇薇干嘛要试这个情侣对戒,还……还问自己的意见,呃……

他的大脑顿时空白一片,直愣愣地不知该回答什么好。

哈哈哈哈……柳蔚虹突然很想笑出声来。青锋平时总是一副酷酷的表情,现在看起来却是傻乎乎的,好可爱啊!

她觉得自己真是不厚道,逗弄老实人可太不应该了。可是天地良心,她很想多看一会他这种手足无措的样子啊。

“请拿出来让我试戴一下。”

柳蔚虹索性在柜台前的红丝绒椅子上落座,像模像样地试戴起来。

售货小姐立刻拿出十二分精神,小心翼翼地从柜台后开了玻璃柜的锁头,将她所选的那情侣对戒拿到柜台上来。

“小姐,您真是太有眼光了。这可是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款式!”

售货小姐笑得一脸阳光。

这时候的消费观念,还是“大家都喜欢的就是好东西”,没什么限量版的概念。到了后世,售货小姐可不能这么说话了。买贵重首饰本来就是大笔开销,谁乐意自己买了个戒指,结果满大街人手一个,有什么意思啊!

柳蔚虹无可无不可地把那女款戒指戴到食指上,随意端详了几眼。如今还没开始流行低调典雅的铂金首饰,放眼整间金店里都是黄金首饰,款式也显得很俗气。

然而那售货小姐却把柳蔚虹夸得一朵花儿似的,似乎这戒指就是专门为她的手指而打造出来的一般。柳蔚虹笑吟吟地听着,就在易青锋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的时候,突然回头问他:“青锋,你要不要试试戴这个男款的?”

什——么?

易青锋只觉得自己头顶上开始冒出一股股的白烟,完全是被他发烫的脸颊蒸发上去的热气啊……

他活了二十年,从没像今天这一刻般——又是发窘、又是欢喜、又是慌张……他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在害羞啊!他怎么会害羞呢?这种情绪完全不可能出现在他身上好吗?

那售货小姐还在一边火上添油:“先生,您女朋友戴这个女款真好看,您也试试男款吧!您看看你们多相配啊,这对戒指你们二位戴真是太适合太适合了!”

啊……他、他、他、他……他和薇薇相配?

易青锋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和薇薇“相配”。

怎么可能呢?他只是一个卫士,他只能默默在她身边守候着她,只要看到她每天快乐地笑着,他就很开心了……怎么能奢想和薇薇成为“男女朋友”?

“不,不……我不戴。”

他连连挥着手,觉得自己真是太狼狈了!他……完全不懂该做出什么反应了。

柳蔚虹知道他其实是个很羞涩的人,也不敢逗他逗得太厉害,只对那售货小姐笑道:“算了,他不爱戴首饰的。”

“哦,这样啊……”

售货小姐的脸色闪过一丝失望。毕竟,卖出一对戒指,她的收入才会更高呢。

易青锋听柳蔚虹没有逼他试戴戒指,总算松了一口气。可是随之而来的,却不是他预想中的轻松感觉,而是一阵深深的失落。

唉,明明是自己拒绝的,为什么还会失落。不,他不该有这样的情绪!

“欢迎光临……啊,老板好!”

就在此时,门口的售货小姐又朗声招呼起新进门的客人来。

这声“老板好”迅速吸引了柳蔚虹全部的注意力。

072:登徒子

(9月10日第一更。第二更还是在12点前。话说,似乎又该求求粉红票了?各位检查一下自己的票篓里有木有残存的粉红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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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好!”

售货小姐清脆的招呼声将柳蔚虹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还真是巧了!刚想睡觉人家就送了枕头来。今天她本来只是想看看大福金店的情况,却不曾想能够在这儿遇上这店的老板。

她先定了定神,再装作不经意地缓缓转头,想看看这大福金店的老板究竟是何许人也。

她刚侧过头,只见一胖一瘦两个男子前后脚走进了宽敞的店堂。

两个人?却不知道售货小姐称呼的老板是指他们中的哪一位。

柳蔚虹垂下眼帘,偷眼打量了那两人一会儿。

两人中那肥头大耳的胖子长相很普通,五官特征和一般的南方省人没什么不同,穿着倒是挺上档次。不说别的,他腰上那条鳄鱼皮带就是世界名牌——当然,是名牌里比较张扬的那种款式,用品牌LOGO做皮带扣,别人想看不到也不行。柳蔚虹眼睛毒,隔着一定的距离也能看出这皮带是真货。

总的来说,这胖子浑身上下就是典型的暴发户打扮,没什么稀奇。

但走在胖子身前半步的那个年轻人,却似乎有一点“特别”。

他身材在南方省人中算得上高大,虽然比不上易青锋、叶家明这样的身高,但也足以在南方省人中鹤立鸡群了。可与他高挺身材形成对比的。却是他那张斯文秀气得有些过了份的面孔。细长的眉眼,薄薄的嘴唇,镶着金边的眼镜,整个人透出一股难言的“阴柔”气质。

明明是不错的五官,但放在他那张尖长的脸上。总让人有种挺不舒服的观感。

柳蔚虹对他的第一印象是——这个人,有点像一条“眼镜蛇”……

虽然以貌取人是不对的,但是前人也说过“相由心生”嘛。从他身上的气质。柳蔚虹能隐约摸到一点这人的性格……这可不是个善茬。

眼镜男身上的穿戴没有胖子那么张扬,略为低调一些,最起码没戴那种特大号名牌LOGO的皮带。但柳蔚虹同样看得出。他穿的这身铁灰色休闲西装可是阿玛尼。

她凭直觉推断。这个年轻男子,应该就是白玉芳的侄儿白国凯。

的确很有“阔少”的款儿——起码,是在努力地往“阔少”的方向靠拢。不过如果他站在叶家明这种真正的世家大少身边,瞬间就会被比下去,沦为叶二少身后的小跟班。

她见到那两人在售货小姐的陪伴下在待客沙发区落座,遂移开了视线,回头对那售货小姐说:“我还是不看戒指了,把你们新款的坠子拿过来给我看看吧。”

一般来珠宝店买东西的客人哪有特别爽快的。谁不是挑挑拣拣半天才买——甚至不买。所以售货小姐不疑有他,依然很得体地微笑着将一托盘的黄金项链坠子拿到她面前,让她随意挑选。

柳蔚虹一面假意挑选着坠子。时而回头随口询问易青锋两句,眼角却一直都在留意着待客沙发那边的动静。

令她有些意外的是。很快她就发现那个胖子才是售货小姐口中的“老板”。两个经理模样的男子,从店堂后的办公室出来向二人问好,嘴里叫着“白少、老板”。

那“眼镜蛇”果然是白国凯!

嗯……不过,如果她是白国凯,她大概也不会直接把“老板”的帽子戴到头上。一来,白国凯现在的官方身份是机关里的一个小干部,大张旗鼓地出来经商可不符合单位的规定。二来,他是白玉芳亲近的侄儿,名下挂的财产太多也不科学啊——这才是最重要的。

估计那胖子老板也就是个“幌子”罢了。

柳蔚虹突然有些头疼。如果白国凯真是把财产账目什么的做得很干净,就算她明知他手上有很多“来源不明的巨额财产”,也很难抓住他的把柄。

连白国凯的问题都抓不住,更别说从他身上找到白玉芳的小辫子了。至于把这事用来攻击郭其鹤,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没有确凿无疑、数量庞大的决定性证据,就想对郭其鹤这种量级的对手出招,除了拉仇恨之外可没有任何作用。别说柳成邦了,就是柳蔚虹自己也不能低智商到这种程度啊。

看来,关于这个白国凯的事情,她似乎还得下更多的功夫。

“白少,您看,这就是您上回交代的红宝石项链,我们专门托香都的顶级珠宝店从国外定制回来的。”

那胖子老板接过一名经理手中的托盘,将托盘送到白国凯面前。

白国凯显然很重视这串红宝石项链,不仅细细端详了很久,还伸出手来,随口吩咐了一声:“放大镜。”

另一名侍立一边的经理赶紧送上放大镜,请白少鉴赏。

柳蔚虹暗笑不已。这白国凯还真摆谱,装得像模像样的。至于白少是不是鉴宝专家,又有谁会在乎呢?

白国凯手拿放大镜,将红宝石项链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阵子,脸上才流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

“嗯,你们做得不错。”

胖子老板和经理们都纷纷露出欣喜的笑容,就像买彩票中了大奖一样高兴。这种“媚上之术”属于低层次演技,太过浮夸,但白国凯似乎很是受用。

“行了,就这串项链吧。打个好些的盒子装起来,包装得漂漂亮亮的。姑妈她老人家好的就是个体面,你们可不能让我丢脸!”

姑妈?

柳蔚虹一怔,原来白国凯今儿到大福金店来“检阅”,是为了替白玉芳准备礼物?

那串红宝石项链从柳蔚虹的角度看不清楚,不过如果是比较上档次的红宝石首饰,确实很配白玉芳的高官夫人身份。虽然戴这么一串项链稍嫌扎眼,但只要不是在太过正规的场合佩戴,谁也不会故意去挑书记夫人的问题的。

白国凯对他这位姑妈,真是够“孝顺”的啊!

柳蔚虹心里有了许多想法,但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半分,只随手捡起了一只小兔子造型的吊坠对售货小姐说:“行了,就买这个。替我包起来吧。”

那售货小姐看柳蔚虹似乎一直心不在焉,对自己滔滔不绝的介绍没怎么回应,还以为柳蔚虹不打算买东西了。谁知峰回路转,这位年轻的小姐还是光顾了自己一笔生意。

虽说买个坠子比买戒指便宜了很多,她分到的奖金也会少得多,总好过不买嘛。

易青锋很自觉地随售货小姐到店堂的另一边去结账。柳蔚虹从红丝绒座椅上站起来,假作无聊地继续在店里逛来逛去,耳朵可是一直竖着想听听白国凯等人的对话。

可惜听了一会儿,也只听到那胖子老板和两个经理不住地奉承白国凯,完全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她知道在这种公众场合,能听到刚才那件事情已经算意外之喜,也不再强求什么。

既然再听不到什么情况,她也就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只在一处柜台前站着,等待易青锋结账回来就一起走人。

柜台里的另一名售货小姐不放过任何一丝推销商品的机会,虽然知道柳蔚虹已经买了东西,还是很热情地向她介绍着那些首饰。

唉,这些老土的款式……柳蔚虹觉得自己看多了真会眼瞎。刚才买的那只小兔坠子,也是为了掩饰自己的行动而随手选的。

“小姐,这里的首饰你喜欢吗?”

忽然间,柳蔚虹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人。

她两道柳眉轻轻一碰,随即舒展开来。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白国凯正一手插着裤袋,一手撑着柜台,很是潇洒地看着她——嗯,和时下流行的湾湾剧男主角的姿势很像……

她差点就笑场了。

白大少您要不要这么做作?就差没在西装外口袋插一支含苞欲放的小玫瑰了啊。

唉,山寨阔少就是山寨阔少。偏偏这位白少爷还自以为很是迷人,稍稍低下头,故意压低了两度声音,很有风度地说:“这位小姐,请恕我冒昧,不过我发现你很适合这一款手镯。”

随后,他对柜台里的售货小姐说:“把这个手镯拿出来给小姐试戴一下。”

啥,这是要泡她的意思?

柳蔚虹虽然间接地知道白国凯是个极为好色的登徒子,不然王十六能毫无顾忌地说“咱们老街戏班上那几个小妹,只要是陪过白少几次的,谁不是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还有他对小仙妹子的企图,就算不是“人尽皆知”,起码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但是这是在公众场合,她还有男伴相陪,白国凯也要来泡她?

这人还真是嚣张啊!

白国凯见柳蔚虹静静看着他不出声,趁机好好地端详了柳蔚虹的容貌,心里更是一阵痒痒。

好水灵的姑娘,看那吹弹得破的白皙肌肤,绝对不是本地佳丽!今儿运气还真好,给他碰上了这么个漂亮姑娘!

073:郭书记华丽丽的逆袭【上篇】

(9月11日第一更。求订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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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个手镯拿出来,给小姐试戴一下。”

白国凯嘴角上翘,表现得还是挺绅士的。柳蔚虹却不等那售货小姐把镯子拿出来,妙目轻扫了白国凯一眼,回身就走。

“小姐,请稍等。”

白国凯迈开长腿往前一步,稍稍挡在柳蔚虹身前,依然维持着他的“绅士风度”笑道:“可以认识一下吗?我叫白国凯,这是我的名片……”

名片?

柳蔚虹脚步一停,却看到易青锋从店堂另一边快步走来,眨眼就到了身前。他身材比白国凯高壮得多,往白国凯跟前一站,让阴柔的白国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青锋,别担心,这位先生和我打个招呼而已。”柳蔚虹轻轻拍了拍易青锋衬衣下肌肉紧绷的手臂。易青锋面上的警惕之色可并没有因为柳蔚虹的安抚而减少分毫,依然目光炯炯地逼视着白国凯。

白国凯却也了得,除了初时稍稍皱过眉头,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怎么变过。他看也不看易青锋,只是继续对柳蔚虹微笑,手上举着一张雪白的名片。

“谢谢,白先生。”

让易青锋意外的是,柳蔚虹伸手接过了白国凯手上的名片,才挽着他的手一道离开了大福金店。

薇薇怎么会搭理这种人?易青锋心里有些疑惑,但他觉得柳蔚虹做事肯定有自己的理由,却是半句都不过问。

白国凯看着柳蔚虹的倩影消失在店堂门外,不由得遗憾地叹了口气。

他是好色不假,不过向来自诩“色而不淫”,对漂亮的女孩子一般是使用银弹攻势或是水磨工夫,施展各种手段将她们“追”到手。以他的条件,确实也能吸引到很多颇有姿色的小姑娘。

至于用强嘛,白国凯是不屑的。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不仅头脑聪明。而且做事也很有章法。泡妞、搭讪、抢人家女朋友,这些都不当大事。可要是对女孩子用强闹出什么事来。那可就不好了。

他不是怕惹上官非,而是不想让任何不好的传闻传到他那位书记姑父耳中。

白国凯很清楚,姑母的疼爱与姑父的赏识,是他在南都市立足的根本。不然。人家为什么上赶着叫他“白少”。拼命往他跟前凑?

白国凯的心大得很。美女嘛,只要自己有了权势,要啥样的美女没有?

想到刚才那小姑娘当着男伴的面收下了自己的名片,白国凯的心情更是大好。嘿嘿,那小姑娘只是碍于有男朋友在身边。不好接受他的搭讪而已。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地将他的名片送过去。

说不定没过多久,他就会接到这小姑娘的电话了呢。这种事情……他实在做过太多次,太有经验了。

不过让白国凯意想不到的是,他这张名片,当天晚上却出现在了南都市市长柳成邦的面前。

“白国凯?”

柳成邦随意扫了一眼那张只印着名字与电话号码的名片。目光又转回女儿脸上。

“爸爸,这个白国凯,是郭书记夫人白玉芳的亲侄儿。目前。在市机关单位里当个小科长。”

柳蔚虹将她泡好的热茶端到父亲面前。柳成邦接过茶杯。却没有忙着喝茶,问道:“为什么专门提起这个人?”

“因为这个人经济上很有问题。”

柳蔚虹坐直了身子,双手搭在膝上,直视着父亲。父女俩在自家书房里说话。很多时候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可是她的话还是让柳成邦愣了愣,旋即板下脸来。

“薇薇。你越来越大胆了!郭书记的家属,也是你能查的?”

对于父亲的训斥,柳蔚虹早就料到了,却不如何吃惊。她直接避开了父亲的责问,缓缓说道:“爸爸,白国凯只是一个月薪不到一百块的小干部,却能买得起市价十几万一挂的红宝石项链送给他的姑母郭夫人。不仅如此,这家大福金店,我怀疑根本就是他的产业。”

“你有什么证据?”

柳成邦沉声道。

柳蔚虹摇了摇头说:“暂时还没有。不过,白国凯可不仅仅是开金店而已,他可能还控制了一家地下钱庄!”

地下钱庄?

柳成邦知道南都市目前的确是有地下钱庄,但听柳蔚虹将她在安宁街的遭遇一说,才知道南都的地下钱庄猖獗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确实,柳蔚虹就像她自己说过的那样,她要成为父亲的眼睛和耳朵,代替他去看、去听,去了解这些最底层的民情。

“你说的这些,都是自己的推测罢了。”柳成邦沉吟片刻,突然眼中流露出一丝倦色。

“这些事情我知道了。这个人,你先放一边,不要管了!”

父亲的意思,是怕她去调查白国凯反而会惹出麻烦。不过,柳蔚虹却品出了别的味道。

“先放一边”……这句话,真是可圈可点。那就是说,这条线还是可以继续跟着吧……

“爸爸,近来的风向似乎有点不对。”

柳蔚虹突然转了话题。柳成邦面色不变,眼里却闪过一丝异色。女儿的感觉还真是敏锐!

柳蔚虹这话可不是胡说。她人虽然不在京城,但通过叶家明的关系,还是时刻关注着高层的许多情况。本来柳家在京城的亲朋众多,可柳蔚虹却没法指望他们。也不是说她的二伯姑父等长辈不堪大用,而是他们不会像叶家明这样宠着她。

也只有叶家明这种闲散的性子,才会由得柳蔚虹“胡闹”。

叶家明这位“京城第一纨绔”还有另一个“包打听”的美名,京城大大小小圈子里各种小道消息,都逃不过叶二少的耳朵。有了叶家明“通风报信”,柳蔚虹才能时常了解到高层的最新动态。

如果是倪嘉泽……柳蔚虹想起他沉稳如水的气度,暗自摇了摇头。

她和倪嘉泽,也还没到那个交情上。

这段时间,她听到了一个让她不安的消息,那就是——况家人在高层会议上,似乎不点名地批评了南都市的经济发展。

况家老爷子和柳家老爷子,从战争时代起就有些不对盘。半个多世纪下来,两大家族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好。虽然在表面上大家都是一团和气,但私底下各种争斗从来没有停止过。

况家的老爷子比柳老爷子年轻几岁,不过论起威望,还是稍差了一线。

“爸爸,我听说况政局在中央的日常会议上,提到了南都市的‘新城市建设’计划。况政局似乎对这个计划没有迅速推行,很是不满呢……”

所谓况政局,乃是况家目前在台面上的当家人,况家老爷子的亲弟弟、人称“况二爷”的况联聪。

由于柳蔚虹的“日常渗透”策略,让柳成邦逐渐习惯了她的行事作风,因此在听到她说起这个惊人消息时也没有过多地惊讶。但柳蔚虹接下来的说法,还是让他皱起了眉头。

“咱们的郭书记可真有出息,直接到高层去搬救兵了。早知道他安静不了多久!”

堂堂的南都市市委书记,到了柳蔚虹口中,却是如此不堪。柳成邦哭笑不得,只好再把脸一板,说:“薇薇,说过你多少次了?说话注意点。”

“爸爸,您倒是注意风度啊,可是郭书记可没您这么好的脾气!昨晚的《南方晚间新闻》上,连省里的个别领导同志都出面替他撑腰了。说什么要加快南都市的经济发展……”

如果是普通人听到这些话,一点异样感觉也不会有。但柳蔚虹却能从中嗅出异常的气息——有人要拿她爸爸“拖延建设计划”的事情来做文章了!

原本因为肖蒙被拿下的关系,柳成邦一鼓作气彻查了隆昌地产的问题,再顺势将许多原来即将报批的工程都卡着不批。

郭书记明面上一点也不着急——毕竟名义上,这些工作是市长的正管,书记不能插手太多。

柳成邦可不是天真的小娃娃,认为郭其鹤会就这么偃旗息鼓。他只想争取时间,查出这个“新城市建设”计划里更多的问题,推翻郭其鹤之前定下的方案。

“这么看来,爸爸,他们那边,对这个计划是势在必得了?”柳蔚虹征询地看着父亲。柳成邦“哼”了一声:“他们倒是想!”

听到父亲话里微微透出怒意,柳蔚虹反倒笑了起来。嗯,爸爸果然还是很霸气的嘛。虽然他坐在这个“二把手”的位子上,天然处处受限制,也在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不过被人欺上头来,作为柳家未来家主的柳成邦也不会轻易退让的。

“爸爸,我觉得,既然郭书记都拉下脸来向高层求援,咱们也不能客气了。”

“你呀……”柳成邦看女儿眼珠子滴溜溜直转,失笑道:“女孩子家,说话别这么粗鲁。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了?”

“嗯,我倒是有个好法子……”柳蔚虹果然“坏坏”地笑了起来。

郭书记,就等着接招吧您呐!

074:郭书记华丽丽的逆袭【下篇】

(9月11日第二更。蔷薇干巴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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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书记显然不止是“搬救兵”这点能耐而已。很快,柳蔚虹就充分见识到了书记大人顶着压力也要推行他的“新城市建设”计划的决心。

无论是电视新闻还是报刊杂志,关于“新城市计划”的各种宣传,已经声势浩大地展开了。郭书记的逆袭果然是华丽丽的啊!

作为华大记者团的一员,柳蔚虹在社团活动的时候,发现团员们也对这些新闻很感兴趣,纷纷讨论不休。

记者团的团长颜帆和几位资深的学长,还定下了几个与之相关的采访主题,准备在校报上连载。对于他们这些年轻人来说,无论是表面上或是内心里,也是颇为认同这个看起来非常光鲜的建设计划。

柳蔚虹在社团里很少发言,除了鲍娜娜之外,和其他的同学并不算熟悉。这倒不是她故意要摆架子,而是她并没有多少心思放在“交友”上,更别说和男孩子们亲近了。

经过在明珠酒店里的那件事以后,团员们对柳蔚虹的身份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柳蔚虹随和归随和,口风却是半点不漏,他们也探不出什么内情来。就连和她同班有同宿舍的鲍娜娜,也说不出柳蔚虹更多的情况。

不过鲍娜娜还是很喜欢柳蔚虹。这可不仅仅是因为柳蔚虹送了她一个金坠子,而是她觉得和柳蔚虹相处很愉快,并没有感觉到姚茜、冯细娟她们所说的“傲慢”。在她看来,薇薇虽然有些神秘,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两个人聊得来就好了。

也就是因为她这种大大咧咧的豪爽脾气,柳蔚虹才会不自觉地和她走得比较近。事实上,可不止是柳蔚虹,和鲍娜娜接触过的同学就没几个讨厌她的。这样没有心机又善良大方的女孩子,谁不喜欢呢?

“薇薇,你的采访主题还是老城区的拆迁啊……你对这些老城区还真感兴趣。”

社团开会结束后。鲍娜娜一面和柳蔚虹往食堂的方向走去,一面讨论着刚才开会的内容。

薇薇和她一样的外地人。怎么就对本地居民的民生问题这么感兴趣呢?鲍娜娜不太明白。她选择的采访主题是关于南都市新摩天轮的建造。想到那高耸入云的摩天轮,鲍娜娜就很兴奋。

柳蔚虹牵动嘴角笑了笑,没有说话。

是啊……光鲜亮丽的城市,各种国际化的建筑。越来越繁荣的商业……看起来当然是很美的。

她不会去试图说服身边的人理解她的作为。言语上的胜利,有什么意义?她要做的是更实际的事情,那就是帮助父亲在这场小规模的“战役”中取胜。

正在这时,柳蔚虹挎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柳蔚虹接通了电话,叶家明的声音很快传了过来。

“薇薇。我刚从江口特区过来。你在哪里?我请你吃饭。”

柳蔚虹收了电话,对鲍娜娜笑道:“娜娜,我们不用吃食堂啦,吃大餐去!”

“好呀!”

鲍娜娜也不和柳蔚虹客气,拍手笑了起来。柳蔚虹当然知道她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女孩子。鲍娜娜自小生活的环境便是如此。饿了到邻居家里吃饭,玩累了就在小伙伴的床上睡觉,邻里们偶尔做了好菜都会请大家来分享。柳蔚虹听她说起她家乡的风土民情时。对这种淳朴的民风也很是向往。

如果可以。她也好想能够过上单纯的生活。不过柳蔚虹也知道,相对于别人,自己已经得到了太多,就注定要失去一些可贵的东西。

没有人能够过上十全十美的生活。

叶家明开一辆很普通的灰色小车在校门口等她们。叶二少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很高调的。尤其是出门在外,他更加没有显摆的兴趣。

看到柳蔚虹带了位女同学过来。叶家明先是稍稍错愕,很快便高兴起来。

薇薇交到好朋友了?这就好!

“啊……薇薇,这就是你干哥哥?好帅好帅……”鲍娜娜在柳蔚虹耳边悄声说:“好像比你那个男朋友还帅呢!”

柳蔚虹自然知道鲍娜娜指的“男朋友”是指易青锋。平心而论,易青锋虽然也很英俊,但比起叶家明这种妖孽般的美貌还是略差了点。不过易青锋有易青锋的优点,起码柳蔚虹就觉得他酷酷的表情怎么看怎么顺眼。

鲍娜娜很大方地和叶家明打招呼。看在柳蔚虹的面子上,叶家明当然对她很客气,立刻驱车带她们到明珠酒店去吃了顿海鲜大餐。

等把鲍娜娜送回学校,叶家明和柳蔚虹才到星光宾馆内设的酒吧坐下。

柳蔚虹点的还是她上回喝的那杯“海底迷梦”。也许,她喜欢的不是这鸡尾酒的口感,而是这种透明澄澈的冰蓝色。

透过酒杯默默凝视着杯中起伏的冰块,柳蔚虹侧头看向已经灌了两三杯伏特加的叶二少。

叶家明穿得很随性,阿玛尼的宝蓝衬衫开了顶上的几颗扣子,隐隐露出锁骨中间性感的小凹,惹来好几个从他们座位边路过的外国美女火辣辣的目光。星光宾馆本来就是招待外宾的地方,酒吧里倒有一半是外国人。

“二哥,是不是又有什么‘好消息’了?”柳蔚虹抿下一口冰凉的鸡尾酒,斜瞥了叶家明一眼。

“你猜的没错。”叶家明吃吃地笑了起来。“况家这几天上蹿下跳的,很活跃啊。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郭其鹤在老况家心中的分量。”

“嗯,我预计不足,这确实是个大问题。”

柳蔚虹叹了口气。

她又不是超人,哪能把所有的情况都掌握在手里。先前只知道郭其鹤是“那边”的人,却不知道郭其鹤在该派系大佬心目中的分量这么重。只因为南都市的工作受到些许阻碍,就迫不及待地让高层大佬出头,郭书记好有面子啊。

“其实,薇薇,也未必是郭其鹤本人分量足。他很精明……抓准了况家人的需要。如果南都市的市长换一个人,或许他就使不动况政局了。”

也就是说,如果南都市的市长不是柳家的嫡长子柳成邦。况家人未必这么着急上火。所谓的宿敌啊……

“可是,如果南都市的市长不是我爸爸。那郭书记或许都不必求援了呢。”

柳蔚虹失笑道。

“啊,这倒也是。”叶家明点点头。

“我这段日子不在京城,得到的消息未必确切。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南方省的省委班子,意见也还没统一。郭其鹤得到的支持,还是有限的。”

“那当然了,当我们柳家是吃素的嘛……”柳蔚虹轻笑一声,对叶家明说:“二哥。你是后天回京城吧?我请个假,和你一道回去!”

“你要回京?”

叶家明略有些吃惊道:“不是吧,况家的出动了大佬,你就想着撺掇你家老爷子也来这么一招?薇薇,这可不好。大神打架这样的事……可不能随随便便挑起来。”

“放心,二哥,就算我傻。我爷爷也跟着我犯傻?”

况二爷出面隐晦地批评柳成邦抓经济还不够给力。起码从道理上来说是无可厚非的。这种时候,如果柳老爷子出面回应,这种“打擂台”的情况可就不妙了。

虽然大家都知道两大家族、乃至两大派系之间矛盾重重,可是政治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不是你争我吵谁大声谁就能赢。

“那你回京做什么?”

“我就是回去看看爷爷奶奶,和表弟表妹们聊聊天。拜访一下各家的长辈嘛……”

柳蔚虹又露出了她天真又无辜的招牌笑容。

又来了,小恶魔的坏笑!叶家明背脊一凉,似乎听到了柳蔚虹脑子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的响声……

“别卖关子,赶紧说,你到底要干嘛。”

叶家明冲柳蔚虹瞪起眼来,可惜一点也吓不住柳蔚虹。柳蔚虹嘻嘻笑道:“现在不能说啊,说了就不灵了。要等我回去了才知道行不行得通呢。”

事实也确实如此。要达成她预期的目标,就必须先说服她的爷爷柳老爷子。

但是,柳蔚虹对于说服爷爷,还是颇具信心的。

次日,柳蔚虹向学校请了假,和易青锋、叶家明一起坐上了回京的飞机。

对于柳蔚虹这次回京的目的,柳成邦自然是清楚的,也默许了女儿的行事。的确,这是一个好法子……但是老爷子会同意吗?

当柳老太太看到柳蔚虹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欢喜得把手上浇花的水壶都扔了,一把将柳蔚虹拉到跟前看了又看。

“哎呀,你在那边是不是吃不好?怎么反倒瘦了?每天吃的什么菜啊?”

尽管柳老太太贵为世家老夫人,往日里言行也是极有风度,和寻常的老太太截然不同,可一看到柳蔚虹就忍不住变成了唠叨的老奶奶。

没法子,谁让薇薇是她一手带大的,她不心疼薇薇还心疼谁呢?

“奶奶,我吃得很好,哪有瘦啊。来,我们赶紧进屋吧,我可想你和爷爷了……”

柳蔚虹笑眯眯地搀着奶奶进屋,一进门就看到威严厚重的柳老爷子坐在大厅沙发上,严肃的国字脸上透露出几丝难得的激动。

“爷爷,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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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在书评区看到一个非V读者的恶评,真心一肚子火。说别的就算了,该读者居然认为这是一本“挺严肃的小说”,所以看到蔷薇每一章都要留个尾巴碎碎念“像吃了苍蝇一样”。和这种三观不合的人真心没法沟通……第一,这不是一本严肃的小说,这是小白玛丽苏爽文;第二,蔷薇在每一章后来和亲们聊天的习惯也不是从这本书开始的,以前的亲们都觉得挺好,最不济也不是“吃苍蝇”吧。啊啊啊啊……蔷薇真心很少为读者的恶评生气,我瞬间玻璃心了肿么办……然后,我果断心胸狭隘地把那两个恶评删掉了……)

075:柳老爷子的教诲

(9月11日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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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老爷子那间古色古香的书房里,柳蔚虹同样摆出了一套紫砂制的功夫茶具,专心致志地为老爷子泡茶。

“看来你还真是融入南都的生活了,这么快就学会了泡南方的功夫茶。”

在心爱的小孙女面前,柳老爷子不需要时时刻刻板着脸,表情还是比较轻松的。

“你爸爸电话里也说,你常常给他泡茶。不错。”

柳老爷子微微颔首,眼中颇有欣慰之色。

由于柳蔚虹的母亲去世早,所以她一直跟在爷爷奶奶身边生活,和父亲的接触确实很少。加上柳蔚虹对母亲的感情很深,不能接受父亲这么快就另娶妻子,所以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向来很生疏。

这也是柳老爷子同意柳蔚虹到南方省读书的重要原因。他可不乐见儿子与孙女跟陌生人似的,日后自己一旦去了,谁来呵护他的宝贝孙女儿呢?

想不到柳蔚虹高中一毕业,就变得懂事多了。不但主动要求到南都市去陪伴父亲,还和父亲相处甚欢。并且……

“爸爸老是抽烟呢,我觉得不大好,让他多喝茶少抽烟。工作再忙再繁琐,也不该抽那么多烟啊。”

柳蔚虹像是不经意地说起父亲的事情,手上泡茶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

柳老爷子雪眉一垂,嘴角浮起一丝很淡的笑纹。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跟爷爷说话还绕弯子。”

“嘻嘻……”

柳蔚虹吐了吐舌头,笑容一派天真。“爷爷您真是洞见万里。又被您看穿我啦。”

她故意借着说父亲抽烟的事情,想把话题引到南都市的工作上去。想不到还没开始铺垫几句,就被爷爷戳穿了。不愧是柳家的定海神针啊!虽说年纪大了,这份敏锐可是半点也没消退。

“哼!”

柳老爷子挑了挑眉毛,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洞见万里可不见得。起码你这小丫头在南都市做的事情。我就有很多不清楚的啊。”

“爷爷,我也没干什么啊。”柳蔚虹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端上一杯泡好的热茶:“您喝茶!”

柳老爷子没有立刻接茶。而是平静地看着柳蔚虹,说:“你临走时让我给你写一幅斗方,可还记得我给你写的什么?”

“动心忍性……”

柳蔚虹可不敢把举着杯子的手缩回来。情知爷爷打算教训教训自己。只好把撒娇的模样收起来。

“那你说说,你有没有听我的话?”

“我……”

柳蔚虹很想说她其实挺听话的,不过看柳老爷子的表情,可不敢真的说出来。这不是找骂嘛。

“上次你找人把方东林那小子狠狠教训了一顿,爷爷也没说你什么。可是,薇薇,你近来的作为是越来越出格了!”

柳老爷子并没有长篇大论地把柳蔚虹挑起军地冲突、给肖副市长设圈套、跟踪市委书记夫人之类的事情拿出来教训她,但柳蔚虹听爷爷这语气。就知道自己干的那些事情爷爷一样也没少知道。

她自己当然不敢在电话里跟爷爷如实汇报,肯定是爸爸“告了状”。唉,爸爸您太不厚道了。我这趟回京还是为了给您搬救兵呢,您就这么对我啊?

柳老爷子看柳蔚虹低着头不敢做声。再哼了一声,把她端了半天的那杯茶接了过来。

柳蔚虹这才收回了悬空的手臂,小臂上酸酸麻麻的,暗自腹诽爷爷体罚自己。呜呜呜,她只是想多帮帮爸爸嘛……

“薇薇,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做的事情最后结果是对己方有利的,那就没有问题了?”

柳老爷子还是斜斜地靠在沙发靠背上,但柳蔚虹只觉得一股股沉重的压力在朝她一直压过来,压过来,压得她差点没法抬头。

良久之后,柳老爷子才缓缓说道:“罢了,你很久没回来,也没人陪我下棋。来陪我下盘棋消遣消遣吧。”

嗯?

柳蔚虹愕然抬头,不知道爷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前一刻还在严厉地教训自己,怎么这会儿又让自己陪他下起棋来?爷爷这是闹哪样啊?

她知道爷爷在战争年代率领数十万雄师,威风赫赫,打仗时素以“异兵奇谋”而著称。不按牌理出牌,是柳老爷子的一贯风格。

“既然爷爷您有此雅兴,孙女儿当得相陪。”

柳蔚虹忙把功夫茶具先搁到一边,将茶几空出一块来,起身取来棋盘棋子。

和许多与他身份形似的大人物一样,柳老爷子也有下象棋的爱好,并且棋力不弱。不止是象棋,柳老爷子对围棋也颇有研究,不过不常下。

尤其是年纪大了以后,保健医生建议柳老爷子最好下下象棋便可,围棋太费脑力,却是不太适合老爷子了。

柳蔚虹的象棋、围棋自然都是老爷子亲自教的。围棋这个东西,看的是天分,有道是“二十岁不成国手、终身无望”。柳蔚虹在这一道上天赋颇高,早就青出于蓝,屡屡胜过了柳老爷子。

但象棋更讲究经验,所以柳老爷子和柳蔚虹下棋,如果不是他刻意相让,柳蔚虹基本上没什么赢的机会。不过柳蔚虹有一点好处,就是只要爷爷有空和她下棋玩就很开心了。从来也没介意过什么输赢。

这也是柳老爷子特别疼爱她的原因——柳蔚虹实在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小姑娘。那些世家千金们常有的刁蛮习气,在她身上几乎是看不到的。

“唔,几个月没和你下棋,你的棋力似乎还比之前有所精进。”

下了几步以后,柳老爷子发现孙女儿的棋路似乎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柳蔚虹也不可能告诉老爷子,这是因为自己多了一世的经历,心智比之前成熟,自然而然就反应在了棋盘之上。

“是吗,好久没下了,手都生疏了呢。”

“嗯。”

柳老爷子没有多说什么,心里倒是觉得孙女儿的棋风稳重了许多。他故意设了两个陷阱等她闯进来,但柳蔚虹都没有贸然进军,反而是从另一边绕了过去。

一盘棋下完,依然还是老爷子大获全胜。柳老爷子也不打话,又让柳蔚虹重摆棋盘,再来下一局。

柳蔚虹越来越弄不清爷爷的真实用意,只好先把杂念抛开,专心下棋。说实话,就算她再专心下棋,赢过老爷子的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一连下了三盘棋,柳老爷子才轻轻点了点头,把棋盘推开。

“薇薇,你确实长大了许多。”

柳老爷子表情稍微缓和了些。但还没等柳蔚虹松一口气,他却又说:“但是,这就更危险了!”

“呃……为什么?”柳蔚虹承认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还是没法和爷爷相比,只好老老实实听教。

柳老爷子站起身来,背负双手在书房里缓缓踱步。柳蔚虹连忙也起身,垂手站在原地,恭听老爷子的教诲。

“薇薇,我早就说过,你很聪明,也很有天分。”他回头直视着柳蔚虹,面上表情越发严肃:“我和你父亲,本来都不想让你掺和到这些事情里……”

“这些事情”是指什么,柳蔚虹自然心知肚明。

“很多事,不是你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更加不是你随随便便设个什么圈套,或是探听些小道消息,就能够取得胜利的。你的那些小动作之所以能够奏效,只不过是因为对方太笨!你如果还为你自己做过的那些事情沾沾自喜,那你就给我好好呆在京城,哪里都不准去!”

面对柳老爷子疾言厉色的批评,柳蔚虹额头上不住冒出冷汗,一声都不敢出。

“沾沾自喜”,爷爷说得真是太到位了。他的话就像一桶冰水般从头淋下,将柳蔚虹浇了个透心凉。

记忆中,爷爷很少会一次跟她说这么多的话。作为德高望重的华夏国巨头,柳老爷子可谓惜言如金,与人交谈时偶尔点一两句已算很给面子。

这回,却一口气跟她说了这么多……可见她的作为,已经让柳老爷子十分生气。

但柳蔚虹却不知道,柳老爷子是故意要压一压她的锐气。

当柳老爷子听到柳成邦讲述柳蔚虹的所为时,纵使老爷子见惯世面,也为孙女儿的天赋和早熟感到震撼。

她做的那些事,虽然就像柳老爷子所说的是“小动作”,但已经相当不错。可柳老爷子生怕孙女儿太过骄傲,做事越发肆无忌惮,这可就不好了。

“好了,说说你这次回来,有什么图谋吧。”

咦?柳蔚虹怀疑自己的听力出了问题。怎么爷爷教训了一通之后,居然还肯给她机会,让她继续“胡闹”?

“不说就算了。”

柳老爷子挥了挥手,示意柳蔚虹没事就可以走了。

“啊,不,我要说。”柳蔚虹被老爷子管教得服服帖帖的,闻言忙不迭上前一步,生怕老爷子真的把自己赶出去了。

她并没有看见柳老爷子嘴边那丝微不可见的浅笑。这个小孙女啊,唉!

076:隐雷霆于九天,筹良谋自万里!

(9月11日第四更。继续眼泪汪汪求订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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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你什么时候回到首都的?”

柳蔚虹的书画老师印剑卿教授,看到柳蔚虹登门拜访,不由得又惊又喜。

柳蔚虹恭谨地向印教授微微鞠躬,随手递上她带来的一些南方省特产。

印教授就笑弯了眼。

礼多人不怪,这话是一点都没错的。虽说柳蔚虹是世家千金,可在印教授面前一直执弟子礼,态度一直很恭敬,这也是印教授对她特别满意的地方。

可不是每一位千金小姐,都有柳蔚虹这样的教养。

柳蔚虹陪印教授在沙发上落座,只说自己是想爷爷奶奶了,所以回京一趟,过几日就回去。

她之所以跟着印教授学书画,却是柳老太太的主意。原先,印教授是柳老太太的“老师”。

柳老太太久居大内,日子无聊,便和其他许多贵夫人一样,请一些知名的画家到家中授课,学几笔水墨山水。年幼的柳蔚虹看着奶奶“上课”,也觉得很好玩,就跟着学了起来。

这一学就好几年,所以印教授也算是看着柳蔚虹长大的长辈。

“冷先生呢,还没下班吗?”

陪印教授聊了一会儿,柳蔚虹便问候起印教授的丈夫冷扬先生来。

冷扬是国~务院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这个研究室,也被外人称为最高层的“智囊团”,所研究的都是国家的核心政策问题。除此之外,冷先生还是社会科学院的院士,和中央党校的教授,在中宣部也担任着顾问的工作。

尽管在外界声名不显,但是在比较高一级的层面上,冷先生可是一位不容忽视的人物。不是高官,胜似高官。

“哦,他就快回来了。”印教授笑着让柳蔚虹吃水果。又和她聊起一些南方省的风土人情。柳蔚虹拿过一个橘子慢慢剥着,刚吃了半个橘子。冷扬就回来了。

“冷先生!”

柳蔚虹忙放下手里的橘子,起身向冷扬问好。

冷扬显然也很意外在这个时候看到柳蔚虹,先是怔愣了一下,随即和蔼地朝她点点头。

“蔚虹啊。你不是在南方省读书嘛?怎么跑回来了。是不是在南方省待得不习惯?”

冷扬不是那种特别严厉的性子,恰恰相反,他为人甚是温和,说话甚至还有些慢吞吞的。他和柳蔚虹的关系也很不错,倚老卖老开个玩笑。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柳蔚虹笑道:“没有,南方省挺好的,我过得很习惯。只是想爷爷奶奶了,回来看看两位老人家。”

“哦,有孝心是好事。”冷扬赞许地点点头。在一边的沙发上随意落座。每次柳蔚虹来了家里,他只要有空,都会陪她说上几句话。

听说柳蔚虹一入学就成了华大记者团的学生记者。并且已经开始在《南都日报》上发表文章。冷扬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

作为一位大学者,他对于肯钻研学问好好读书的孩子,总是高看一眼。像柳蔚虹这样家世的女孩子,几乎个个都是读名牌大学。这没什么稀奇。要是哪位千金小姐没读好大学,那才是怪事——家里的面子也挂不住啊。

可是入学以后。这些千金小姐们就未必肯把时间花在课业上了。学历于她们而言,不过就是一件好看的嫁妆。只因为大家都读大学、拿证书,所以她们也跟着去读罢了。她们的最大爱好,还是享受人生。

虽说这年头的娱乐还不多,可是只要想玩,总能玩出花样来的。比如方东林的那种“特色派对”,其实并不算是很特别,只是他刚好被柳蔚虹设计了。

但冷扬久在宣传部门,对于华南大学的记者团,还是稍有耳闻的,知道这是国内顶尖的几个大学生记者团之一。没有一点真才实学,也难以进入。

当然,如果柳蔚虹让父亲出面,进入记者团也不难。

但冷扬是看着柳蔚虹长大的,知道柳家的家教很严,断没有为子女的这点小事出面说情的道理。

柳蔚虹这学生记者的资格,怕还是自己考上的多。而且,她的文章要是不行,《南都日报》也不会随随便便给她登出来。

这个时代的媒体,还是很严谨的。

“好,很好!”冷扬表扬了柳蔚虹几句:“这是一项很有意义的活动。对了,我记得团中央似乎也正在组织与一个大学生记者有关的活动,你要是有空,改日再到我这儿来,我带文件给你看看。”

“谢谢冷先生!”

柳蔚虹忙先谢过冷扬。冷扬提到的这个情况,她却还不知道。无论如何,参加这种活动对她来说,还是很有益的。

就在冷扬陪坐了一小会,正想起身回书房去的时候,柳蔚虹对他说:“冷先生,是这样的。我爷爷托我给冷先生带话,说您明天下午如果有空的话,请您到青松园一趟。”

“哦?柳主席有事找我?”

冷扬不禁大感诧异。

柳老爷子要见冷扬,当然是要让他办公室的秘书,通过正式渠道通知冷扬的。柳蔚虹这样说,只是表示了对冷扬的尊重。

“是呀,爷爷想和冷先生谈一些事情。”

柳蔚虹淡淡笑着。冷扬原想问一句柳蔚虹,到底是什么事情,旋即又自我解嘲地笑了。

自己都老糊涂了,柳蔚虹只是因为到家里来拜访顺便带话而已,怎么会知道柳老爷子找自己谈什么呢?柳老爷子找自己说的当然是国家大事,她一个小女孩当然是不知道的。

但冷扬这回却猜错了。柳蔚虹不但知道柳老爷子为什么要找冷扬,甚至这件事,根本就是她一手策划的。

回想起昨天,她对柳老爷子说出自己的建议时,柳老爷子眼中明显的诧异神色……柳蔚虹就很有成就感。

能让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的柳主席他老人家惊讶,这可多不容易啊!

当时柳老爷子只对她说了一句话。

“薇薇,光有天赋是不够的,你还需要磨练!”

这句看似斥责的话,却让柳蔚虹激动不已。

这代表着她不仅被父亲认可,也得到了爷爷的肯定!正是因为爷爷肯定了她的才能,才会有这句教诲。

从此以后,她在柳家的地位,必然会发生极大的变化,说出的话,也会比之前更有分量!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躺在大内闺房里那张熟悉的床上,柳蔚虹甜甜地睡着了,有种难以言喻的舒心的感觉。

自重生以来,她拼命谋划,就是为了能够拥有改变家族命运的力量。眼下虽然距离这个目标还很遥远,甚至可以说是太远太远了……但总算是看见了一丝曙光,不是吗?

或许,以后的情况会越来越好的……

次日,柳老爷子在青松园里会见了前来拜访的冷扬教授。这次会面,自然又引起了各方势力的侧面。柳老爷子处于“半隐居”状态已经很久了,这回主动“召见”冷扬教授,所为何事呢?

冷扬从青松园离开以后,他的行动也成为了很多人关注的焦点。很多人认为,这肯定是柳家针对况家的出手而做出的反应。

“爸。”

深夜工作中的柳成邦,接到父亲从京城打来的电话,十分惊奇。印象中,父亲似乎很久没有主动给自己打过电话了。

“成邦啊……”

柳老爷子长叹一声,听起来却不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反而隐隐有用愉快的感觉。

“薇薇这个孩子,是个可造之材。”

柳成邦一听父亲这么说,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么说,女儿提出的计划,已经取得了老爷子的同意?

果然,柳老爷子接下来便淡淡地告诉长子,他已经找了冷扬教授。

“既然他们不顾规矩,那我们也不必太客气了。”

虽然隔了一条电话线,柳成邦还是能听出柳老爷子话里的煞气。他不禁又想起说过同样一句话的女儿来……

“爸爸,我觉得,既然郭书记都拉下脸来向高层求援,咱们也不能客气了!”

如今,老爷子也这么说。女儿还真是像老爷子啊,不愧是老爷子一手培养出来的。

“成邦,薇薇在南都,你多看着她点。这孩子假以时日,定然会有大出息的。”

“爸爸,您太夸奖她了。”柳成邦想不到柳蔚虹会得到老爷子这么高的评价。

“不……隐雷霆于九天,筹良谋自万里。薇薇这个孩子,虽然目下还做不到这样,可是……”

“总之,你要好好培养她。可惜……唉……”

柳成邦也知道父亲在“可惜”什么。

可惜她是个女儿!

但是,“女儿”就真的不行吗?

正文077: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南都市公安局副局长韦克良的日子刚舒坦了没几天,又开始闹心了。

自从吉豪夜总会那一回的‘军地冲突’以后,他就被认作了市长柳成邦一系的人马。柳市长确实在事后也召见过他两次,对他的工作表示了赞赏。

而另一方面,他的老对手乔万开却很示意。他的死党肖副市长和建委主任米强等人,都查出了与隆昌地产之间有数额比较巨大的金钱交易,就在近期被双规了。虽然还没移交司法机关,那也是早晚的事。

据说乔万开屁股底下也有屎,也曾与隆昌地产的老板钱刚称兄道弟,给他的公司和夜总会都提供过一些‘帮助’。所以乔万开如今惶惶不可终日,生怕哪天就被纪检的干部带走了,根本顾不上和韦克良作对。

韦克良心里那个爽啊!

但是在给死对头添堵以后,韦克良自己的问题也开始慢慢浮现出来。

那就是——抱上了柳市长的大腿,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呢?

这可不见得!

尤其是最近,南都市的干部都感觉到了一股微妙的气息。郭书记和柳市长的矛盾,似乎正在渐渐浮出水面……

一般说来,一二把手不合这种事很正常,如果太过融洽才是怪事。但所谓的‘不合’,也得有个限度,不能斗得太明显。否则的话,将会让市里的局势变得复杂起来,各种工作也就难以开展了。

底下的人们都忙着分析情况各种站队抱大腿了,哪还有心思工作啊?

郭书记是在男方省本土成长起来的官员,柳市长则是从外地到任不久的‘新人’。刚开始的时候,两人之间还是能保持和平相处的。不过,看来这种相对平静的日子,就要到头了。

让韦克良烦恼的是,柳市长目前似乎正处于弱势啊……

“爸爸。是我。”

柳薇虹打通了父亲书房的电话,随即听到了父亲略带磁性的男中音。

“嗯。”柳成邦应了一声,静待女儿的下文。

“冷教授他们这边,已经提交了报告,即日成形。”

“我知道了。”柳成邦沉声道。他虽然不在京城,但是该知道的消息还是能够第一时间掌握清楚的。柳薇虹打电话前,也知道父亲肯定收到了消息,不过她还是想和父亲沟通下。

“爸爸,南都市如今的情形我在京城也听到了些,等冷教授他们下去,情况会有改观的!”

柳成邦原本一直板着脸,听女儿这样说反倒笑了,“你这丫头,在安慰我呢?你爸爸又不是林黛玉,哪那么容易被风吹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