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部分
《《虞家小姐》》 · 楚秋 · 2026-07-26
顾大老爷不是病死的,他是服毒自杀,箫殇己经立下军功,眼看着就要封官。顾大老爷倒不担心箫殇能怎么样顾家,他担心的是箫殇的容貌与顾家人相似,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若是这事揭出来,皇家肯定要顾全长平长大公主的脸面,牺牲的必然是箫殇。
当年是他要害死他们**的,箫殇这些年来恨怨,还有箫殇和顾家的安危,他死了是最妥当的。当事人己死,就是有人拿住把柄想做文章也不容易。他死了恩怨才能一了百了,箫殇不可能会改姓,他们兄弟也不会有相认之日,他现在只想用一死保住他们两人的平安。
尤其是到最后,顾大老爷留给他一句话,再大的事也大不过家族爵位。虽然这些年来午夜梦回时,他也时无限后悔,但他从来没有后悔过娶长平大长公主。
长平大长公主听得大哭不己,顾惜风哭的更为痛心,道:“母亲要保重自己才好,父亲殁了,殁了……”
204
又一年春闱放榜时,虞秋元没参加考试,虞秋荻相对来说没那么挂心。倒是罗老太太紧盯着放榜,结果消息传过来,朱大爷落榜了,想想也是情理之中,二十岁就能金题榜名的实在太少了,今年不行还有三年后。定亲之后朱大爷来过罗家,罗家上下都很满意,其实功名也要看个人造化,若是罗欣有进士娘子命,那朱大爷总会考上的。
不过虞秋荻也没闲着,放榜之后,哪家公子得了功名,例行送礼过去道喜,再有摆酒宴的人家,亲厚的就亲自过去,一般般的也就打发人过去。与其同时,上一界恩科的举子们也在翰林院里呆够了时间,正式走入仕途。
官职分派上,名次和人际关系一样重要,要是考到最后一名,家里就是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跟第一名的状元同待遇。这几年罗家与齐家长二房关系不错,齐瞬武也是个很会处事的,他很果断的投到贺子章门下。
按理说他是清流新贵,去找林老太爷那种同样的是科举出来的比较靠谱,结果他却是剑走偏锋,果断投向勋贵的怀抱。就是长二房的女眷们,对外交际应酬时,也以威远侯府嫡派分支自居。
如此以来最尴尬的就是现任威远侯府的齐家一房,他们一房本来就是旁支,还是相当远的旁枝。当然他们一房人承爵有先皇的圣旨,最是有底气的。可惜的是先皇帝已经早就驾鹤西游了,齐二老爷又没有勋贵的姻亲故旧。倒是齐瞬武这一房,论起来与勋贵人家的亲友不少,他祖父是侯府正经嫡子,不出五服的亲友成群结队。
“今天齐二老爷上折子了,说自己年龄老迈,要把爵位传给齐大爷。”罗慕远说着,知道虞秋荻家务繁忙,朝中的事务他一般不说,不过齐家的事还是有必要让虞秋荻知道。
虞秋荻端茶递给罗慕远,笑着道:“齐二老爷竟然舍得了?”
一般侯府里的侯爷与老侯爷差别并不大,儿子肯定得听老子的,又不是争夺皇位,小臣子肯定得父慈子孝。不过齐家的情况特别,齐瞬庭是去世齐大老爷的嗣子,齐二老爷本来就是过度一下的,一旦让位了,他这个老侯爷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感觉。
尤其是齐大奶奶成了正经侯府夫人之后,那气焰只怕要更盛,齐瞬庭虽然能说是纨绔,但要说本事见识他还不如齐二老爷。再加上齐二老爷一直想着能起复,能发达,现在连爵位都要给儿子了,只怕再无前程了。
“只怕他也是没办法,林大爷从翰林院出来就进了吏部,现在齐家需要姻亲来支援。”罗慕远说着,像这种世袭罔替的侯府,要是太激进卷入皇位之争,占错队必然是一个死。要是完全不做为,皇帝也未必乐意养着。
看看现在四家侯府,贺家自是不必说,人家是在皇位争抢中占对队了;顾家有大长公主,就是顾惜风本人也有差事,不能说是庸才;罗家更是不必说,儿子在前线打着仗。其他三家与皇帝都有用处,皇帝养着还会觉得乐意。
像齐家现在这样,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偏偏与皇帝又没有用处。得利姻亲也只剩下这么一门,前头齐林两家还有些不痛快。齐二老爷只怕丢了爵位,不如干脆传给齐瞬庭,一则是让齐瞬庭名正言顺,二则是与林家拉近关系。
虞秋荻想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却不禁道:“齐大奶奶前头生了两个女儿,便再没动静了,齐大奶奶虽然抱了妾室的儿子养,但毕竟不是嫡出……”
有爵位的人家,儿子很重要,嫡子更重要。庶子承爵的虽然也不少,但毕竟没有嫡子名正言顺,若是齐二老爷怕爵位不保,该让齐瞬庭和齐大奶奶生儿子才是。齐大奶奶还如此年轻,又不是不能生。感情是一回事,现在是事关爵位,而且齐大奶奶的亲生儿子,林家更会大力支持。
“子嗣之事谁能说的准。”罗慕远说着,就比如顾惜风,努力了这么久依然无子。
“你不晓得齐大奶奶与齐大爷十分不和……”虞秋荻说着,齐家私底下的许多八卦她都晓的,吴婆子喜欢打听,主要是得知这一家白眼狼惨了,会心情舒爽。
齐大奶奶两个女儿之后再无所出,根本原因是齐瞬庭不与她亲近。齐大奶奶似乎也是真厌恶了齐瞬庭,也不愿意与他亲近,尤其是把妾生子去母留子之后,自觉得有了儿子,再者齐瞬庭还有妾室,都是婢妾,她们生了儿子抱过来养也是一样的。
“竟然是这样?”罗慕远显得十分意外,若是这样那就是齐瞬庭不对了,身为世子却不让嫡妻生孩子,万一因此丢了爵位,那岂不是家族罪人。这都是丈夫对妻子的责任了,而是对家族的责任。
虞秋荻不禁道:“也不能全怪齐大爷,齐二太太也是功不可没。”
齐二太太现在齐家就是小媳妇,齐二老爷不搭理他,天天抱妾室。齐大奶奶进门之初就把这个婆婆放在眼在眼里,后来几回事情,婆媳之间就成了死敌。后来齐大奶奶管家,把她的娘家亲戚打走,把齐二太太气得不轻。齐二老爷不准齐二太太插手媳妇房里事,齐二太太就开始挑唆着齐瞬庭不与齐大奶奶亲近,他们夫妻虽然本就没有感情,这样一挑唆,越发的生疏,据婆子们说,他们夫妻见面都不说话的。
总之,一笔烂账,根本就算不清了。
罗慕远听得十分无语,自家的事都忙不完,别人家的事情他也是懒得去理会。只是笑着道:“也别老是说别人家的事非了,他们想怎么闹都随他们去。倒是我难得早回来一天,你也不是一天疲倦,我们也该忙点其他的事情才好,三奶奶和四奶奶都有了身孕,我们也该努力才好。”
虞秋荻生完辰姐儿之后也不想不想要孩子,只是家中事务如此忙,罗慕远外头也有一摊子,夫妻俩都是顶着这么大的压力,每晚睡下都是筋疲力尽,哪里来的孩子。笑着道:“你呀,就是不能得点空。”
“嫡子是不嫌多的,再生几个才好呢。”罗慕远笑着说,多子多福,又没有庶出的,好好教养,彼此亲厚,与家族才是好事。
“你呀,就是会说。”虞秋荻笑着说。
齐二老爷上折子退位,天熙皇帝批准的很快,齐瞬庭的世子之位是先皇帝封的,天熙皇帝不会在这种小事情上跟自己老子持不同意见。圣旨颁下来,齐家也要准备爵位继承事宜,以着齐二老爷的意思,低调就好。看着齐瞬武得了功名,又以齐家嫡系的身份出来行走,无形中给了他一种压力,心中也有几分隐隐后悔,当初齐瞬武第一趟过来时,他不该那样冷淡。
只是低调形事,齐大奶奶如何会乐意,虽然她在跟齐家的战斗中已经大获全胜。但齐瞬庭袭了爵位,她就是正式的侯府第一夫人了,齐二太太这个婆婆也就彻底成了边角货,就连齐二老爷只怕也摆不起谱来,那时候齐府就真成她的天下了。
帖子送到虞家,爵位继承是大事,除非守着孝虞秋荻和罗慕远是怎么也得去这一趟。想到齐大奶奶那张得意的脸,还有林氏那张哀怨的脸,虞秋荻觉得压力很大,但到了当天,仍然换了好衣服,备好礼物去了齐家。
齐大奶奶张罗着这回喜事,自然是大操大办,按她想的,这酒席怎么也得摆上三天。当然执行的时候压力来了,齐家根本就没那么多亲友,除非把齐二老爷的穷亲戚们全部请过来。齐二奶奶倒是乐意,只是齐大奶奶又不乐意。
最后的执行方案时,摆上一天酒,亲友们差不多都来了。然后小戏传了三班,有两班是给男客们的,女客们则全部请在后花园里,戏台也搭在后头。齐大奶奶很有心想点花样,表达一下自己心情舒爽,只是实在想不出好点子,也只得作罢。
罗慕远骑马,虞秋荻坐车,孩子是一个不带,去齐家就跟上战似的,实在不合适带着孩子。进到齐家门里,前头男客后头女客向来是惯例,此回也不例外,管事引着罗慕远向前院,虞秋荻则换车去后院。齐大奶奶管家之后,果断恢复府内马车行驶,不然宴客的时候请客人走路,实在是不太像样。
车驾行到齐府正房,也就是原来齐二太太的正房,现在已经变成齐大奶奶的了,齐二太太的住处则是往后搬,住到原本齐老太太的住处。圣旨下来之后齐家已经改口,齐二老爷是齐二老太爷,齐二太太是齐二老太太,齐瞬庭是齐老爷,齐大奶奶则是齐太太。下面的姐儿哥儿,从小X爷,变成X爷,前头的小字已经全部去掉。
房舍搬迁早在上折子之时就已经打点装箱,后来圣旨下来,都没花两天时间就全部整理完毕。其实在改称呼的时候,现在侯府也没有其他人,齐二老太爷和齐二老太太,中间那个二字可以省去的,这样念起来顺些,不会很绕口。
结果原齐大奶奶现在齐太太不愿意了,她的理由也十分充足,一直都是二老爷,二太太的叫,再者齐瞬庭是前头齐大老太爷的嗣子,若是把齐二老太爷这个二个字去掉了,那前面的大老太爷要如何称呼。其实依着齐太太的意思,连后头老太太的正房都不让公婆住,那是给老侯爷和老太太住的,说到底你们并不是名正言顺的,只是齐瞬庭的叔婶而己。
为此齐家四口还差点打起来,主要是齐二老太太和齐太太,这回连齐二老太爷都恼了。就算他们是齐瞬庭的叔婶,齐二老太爷也是当过爵爷的,他退位齐瞬庭才上位,名正言顺的老侯爷。
三对一掐了一场,齐太太看掐不过,也只得作罢。虽然她很想把齐二老太太赶到偏院里去,不过也晓的到底是齐瞬庭的亲娘,能借此事再压了压齐二老太太,她觉得就可以了。果然据丫头们说齐二老太太为此狠哭好几场,齐太太听说之后在屋里是大笑几声。让你老太婆没事就挑唆儿子,看看谁能斗的过谁。
车驾停下来,丫头扶着虞秋荻下车,朱漆大门前还有一辆车驾,只见丫头扶着林氏从车上下来。两辆车是一左一右,下车之时四目相接,林氏本来还笑着的脸顿时僵住了,虞秋荻也多少有点愣神,怎么这里就遇上了,微笑着道:“林王妃。”
林氏却没吭声,看到虞秋荻只觉得内心翻腾不已,这回倒不是因为罗慕远打瘫林四爷的事,而是年前时就有消息传出来,罗慕白今年要娶贺二姑娘。因为边关战事紧急,罗慕白人并不回来,由兄长代娶,然后贺大爷和罗慕远一起把贺二姑娘送到沿边去与罗慕白团聚。
两家婚期年前就订好了,就在八月中秋之后,正好有好日子不说,秋高气爽之时,路上也不辛苦。太后为此大力表扬贺二姑娘,罗慕白正在边关打仗,娇娇小姐能过去相陪,吃这份辛苦实在难得的很,太后已经说了,成亲之后马上给贺二姑娘四品诰命,以示嘉奖。
消息传出来之后,林氏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她心上扎,林大太太更是气得直骂,罗慕白怎么不战死沙场,每场战争死那么多人,他怎么不去死。更何况像他这样的二手货,本该是娶不到老婆的。贺家也是,好好的姑娘嫁个老男人,真是拍马屁至极。
更过份的是太后,罗慕白做什么了就给贺二姑娘诰命,还出手就是四品,罗慕白自己有四品官了吗。当然刚开始抱怨,被林大老爷听到把她一通说,真是吃撑了,没事在家里抱怨太后,嫌命长啊。
林氏虽然不像林大太太那样破口大骂,但贺二姑娘成亲之后就要封四品诰命的消息,让她生生的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她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身份就是一个笑话,侧妃的四品诰命到底算什么。
“罗大奶奶,林王妃,怎么都站这门口了……”齐五太太笑着的声音从车上传下来。
205
齐五太太现在生活很美满,女儿出嫁,儿子中进士又进庶吉士,娘家兄弟官职升迁。现在齐瞬武三年翰林院呆满,直接进了兵部,任主事。要是天下太平时期兵部是闲散衙门,现在正值国家打仗之时,兵部就是吃香衙门,能进去的都不是一般人。
齐五太太的日子一下子光明了,她原本就是京城里的大家闺秀,这些年在老家偏僻之地,熬死了性左的公婆和无能相公,把儿女培养成才。终于再次杀回京城,眼看着前途一路光明了,她脸上的忧愁也一扫而空了。
“舅母来了。”虞秋荻笑着迎上去,她正不想跟林氏在这里大眼瞪小眼,齐五太太过来正好给她解了围。
齐五太太满脸笑的看向虞秋荻,又伸手拉住虞秋荻的手,看向林王妃笑着道:“林王妃安。”齐瞬武中举之后就给她请封了诰命,她现在也不是白身了,只是跟林王妃这个四品比还是低了些,只是今天都不是正式场合,也都不是大品着装,简单的问侯一下也就好了。
林氏看齐五太太与虞秋荻如此亲密,虽然不至于迁怒与齐五太太,神情却是显得冷淡了许多,只是看向齐五太太点头笑笑,然后也不与虞秋获和齐五太太同路,先行进门去了。
林氏前脚进门,虞秋荻和齐五太太后脚进门,齐太太正房里宾客来了不少,几乎全是林家的亲友。林氏是因为要给太妃,正妃请安,所以才耽搁到现在,其他林家人来的就快了。一直禁足与家里的林大太太这回也出门了,林大奶奶更不用说,可以说是能来的女眷都来了。
虞秋荻和齐五太太进门前,林大太太正满心欢喜的说话,她也是一直在圈着,没有放风的机会,终于出来一趟,自然要好好说说。尤其是今天是齐太太最得意的一天,她如何不跟着高兴。
与林大太太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齐二老太太,虞秋荻有好些日子没见过她,此时再见多少吓了一跳,齐二老太太年龄还不过五十岁,跟罗大太太是同辈人,罗大太太还是一头黑发,看着像三十几岁的人。齐二太太则是四十几岁看着像五十岁,比受了二十几年苦的齐五太太看着还要老些。
以前齐老老太太在世时,齐二老太太虽然是小媳妇,但儿媳妇侍侯婆婆是理所当然。再者齐老太太也没有很给她气受,再者儿媳妇受婆婆的气理所当然。那时候齐二老太太心里也存着一口气,我总能把你这个老太婆熬死,我总能翻身做主。
忍了十几年终于把齐老老太太熬死了,齐二老太太终身翻做了主,只是翻身没多久,她马上又被儿媳妇压头上了。而且本来她与齐二老太爷也算很恩爱的,至少夫妻之间有不少话说,现在齐二老太爷天天抱着小妾,根本就不与她说话。
丈夫没了,家庭地位也没有了,齐太太管家之后虽然没有抠扣她的用度。但管家理事的全是齐太太的人,婆媳一直不和,连带着两方下人也成死仇。常有下人过来跟她抱怨,她也无可奈何,就是挑唆着齐瞬庭和齐太太不和,他们俩本来就不和,齐太太根本就不在乎。
齐瞬武的庶长子出生之后,齐二老太太本想把孙子抱过来养的,这样好歹还有个念想。结果又被齐太太抢过去了,为此她狠闹了一场,想着要是争不到孙子,她就要去死。结果齐二老太爷就十分淡漠的她说,那你去死了吧。
齐二老太太看齐二老太爷如此态度,更是伤心难过,却没有真去寻死,只是觉得这日子是真没盼头了。以前想着只要熬死婆婆就好了,现在熬死谁都没有明光的末来。如此绝望的心态,再加上又受气,可不就老的快了。
就像今天这个场合,齐二老太太本来是不想出席的,看着齐太太在那里张扬跋扈,她是越看越生气。结果齐太太一趟又一趟的派人请她,齐二老太爷也派人跟她说,今天这个场合她不出门也不好,怎么也要过去露个脸,齐二老太太被齐二老太爷狠收拾过几回,现在都有些怕他了,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来了。
虞秋荻和齐五太太携手进门,先上前跟齐二老太太问好,虞秋荻是晚辈,正式请安问礼。齐五太太跟齐二老太太算是妯娌,只是道喜问好。
齐二老太太脸拉的都快能跑马了,看看虞秋荻和齐五太太,她倒是没什么,只是让着坐下来了。齐二老太太跟齐五太太没什么恩怨,就是虞秋荻,有齐太太对比着,齐二老太太看着虞秋荻顺眼的很,她现在都无比后悔,当初她为什么不让虞秋荻进门,她进门多好啊,至少比齐太太好。
虞秋荻和齐五太太刚坐下,林大太太突然出声了,阴阳怪气的道:“哟,罗大太太好大的架子,亲家府上这么大的事,只派个儿媳妇来了。”
以前的旧仇就不说了,罗慕白秋天就要大张旗鼓娶贺二姑娘,太后还承诺给贺二姑娘四品诰命,林大太太如何不郁闷。尤其是林氏还回府跟她说,成王府背后的姬妾们还背地里笑话她,她要是不闹腾,仍然在罗家,照样是四品诰命在身,以后还有升迁的可能。现在倒好,跑到王府里当小老婆,人家罗慕白照样娶高门贵女。
“林大太太这话是怎么说,什么架子不架子的,表兄继承爵位是他的大喜事,夫婿携我来道喜理所当然,哪时还能惊动公婆。更何况我家大爷也是世子,世子夫妻同来道喜,又有哪里怠慢了。”虞秋荻脸上笑着,口气却是一点都不软和,林大太太不是那种你给她面子,她就会为了顾全脸面退步的人,对付林大太太这种,就是拍拍几个耳光甩过去,打到她退步为止。
林大太太被虞秋荻噎了一下,却是立时指向齐五太太道:“这可是你长辈,她怎么就亲自来道喜。”
“哟哟,林大太太怎么就说到我了呢。您拿我家跟定远侯府比,我如何担当的起,我家那小子不过一个小主事而己,若不是与侯府血缘亲近,今天我都是来不着的。”坐着也中枪的齐五太太笑了起来,她原也是京城贵女,不然也嫁不到齐家去,林大太太要觉得她软弱可欺,那就是找错人了。
“今天是表兄表**的大喜之日,您是母亲,亲自过来给女儿道喜是您的慈母之心,如何能拉扯上旁人说呢。”虞秋荻笑着又道,就是室里的宾客,大部分都是平辈人过来,二十几岁的妇人都算是应酬场上的老人,并不用婆婆带着,完全可以独挡一面。除非是另家长辈大寿,一般的喜事,当婆婆的能不动就不动了。
林大太太被很噎了一下,很想找回面子,只是她善长高声吆喝,并不善长这样斗嘴。晓的林大奶奶是个会说话的,不禁回头看向她。
林大奶奶来的时候就知道今天肯定得丢脸,林大太太看过来了,只得笑着岔开话题对齐太太道:“两个姐儿呢,怎么没抱出来。”
林大太太的大女儿过的各种苦逼,现在二女儿熬出来了,林大太太肯定要亲自过来。对着这样的婆婆小姑,林大奶奶也是真心无力,以前她还想着劝劝林氏和齐太太,这两个小姑不管对外如何,对她都不错,也不像旁的小姑那样给**子穿小鞋,对侄子也很好。
只是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说几句就行的,不管是林氏还是齐太太,其实都是性格问题。林氏现在的生活连齐太太都说还是可以的,结果林氏仍然各种哀怨,尤其是罗慕白成亲的消息传来之后。
要是林氏对罗慕白还有情义之类的还有好说,这明明就是看到前夫过的更好了,各种碍眼伤,尤其是两厢对比之后,有时候林大奶奶都想抓住林氏的肩膀使摇醒她。人比人人得死,货比货货得扔,好好过自己的不就行了,何必去想那些有得没有得的。
齐太太听到虞秋荻说话就十分不爽,不过林大太太挑罗家这个错也挑的不对,便顺着林大奶奶的话说了下去,笑着道:“奶妈看着在后头园子玩呢。”
说着齐太太吩咐身边的婆子去把两个姐儿带过来,连带着养在她跟前的庶子也一并叫奶妈抱了过来。齐太太的两个女儿长相倒是随齐太太,生的标致可爱,都是小美人胚子。上前请安也是有模有样的,齐太太专门请了宫里放出来的老嬷嬷的。
齐五太太这是头一回见,自然备着见着礼。她来威远侯府的次数实在有限,这回要不是爵位传承这种大事,威远侯府又把贴子下到她家了,她也不过来。两个姑娘每人一对金镯子,给哥儿的是个金锁,都是挺平常的东西。笑着道:“拿着玩去吧。”
虽然齐瞬武中了进士,但前三年翰林院是清水衙门。家里老底早就掏空,这些年来生活都有问题。唯一幸庆的就是京城的房子没卖,不至于凭屋而租,不然日子更难过。
林大太太刚才被齐五太太呛了一句,看齐五太太是怎么也不顺眼,看齐五太太拿这样的见面礼,便道:“刚才还说是血亲,这样的东西也拿出手了。”
齐五太太只是淡然笑着道:“小门小户的,自然不能跟林大太太比。”
林大太太砸砸嘴,这回是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倒是旁边林大奶奶连忙笑着道:“这都是五太太的心意。”齐家长二房虽然回京时间不久,齐五太太也只出过几回门,但素质是能看出来的,不愧是当年侯府的儿媳妇。齐瞬武也是个争气的,以后长二房只怕是光明前程,何必与这样人家结怨。
齐五太太朝林大奶奶笑笑,也不说其他。
后花园的席面摆好,女眷们也要移步过去,从齐太太屋里到后花园没几步路,齐家虽然准备了车驾,但虞秋荻齐五太太都没做,只是从后头角门走过去。两人带着丫头婆子,通过齐太太正房的后角门,正要往花园走,抬头就见齐二老太爷从旁边甬道上走过来,他刚从妾室房中出来。
一般来说宴女客的时候,家里男人也不往后头走,免得撞上了不过齐二老太爷的年龄在这里摆着,都称老太爷了,也没什么妨碍。
虞秋荻和齐五太太不禁停下脚步招呼,心中多少有几分惊讶,齐二老太爷五十岁不到,也己经半白了头发,神情看着有几分萎靡,与当年的意气风发完全判若两人。
“二老太爷安好。”虞秋荻规矩的见礼。
齐五太太也笑着招呼,自家公婆与丈夫是恨死了这一房人,她却没什么恨意。尤其是看到现在的侯府这样,齐老老太太是个控制欲强心性又毒的女子,给她当嗣子,即使能得爵位,长远来说也未必是好事。
“噢,你们来了……”齐二老太爷说着,显得有几分中气不足。年龄大了,又不想保养,跟着妾室混久了,身体自然跟不上。
齐瞬庭不是没劝过他保养,他却觉得何必保养,仕途无望,家族不振,当年的雄心壮志不复存在,爵位传给齐瞬庭之后,最后一点上进心也没有了。现在也就是混混日子,家中事务全部交给齐太太,他则是天天跟着妾室喝花酒,都到这个岁数了,一辈子也过去了。
午夜梦回时回想起来,他总有种说不出的感叹,天上的大金饼砸到他头上了,他该百事顺心才是,为什么还会如此失落。
206
八月中秋之后紧接着就是罗慕白与贺二姑娘的大喜事,为了显得罗家重示,罗大太太亲自操办,虞秋荻只是跟着打打下手,相对来说轻松许多。只是有一点,这回是罗慕远代娶,新郎服饰自然全比着罗慕远来的。
其他的事情罗大太太打理,罗慕远的衣服却是虞秋荻打理的。大红新郎吉服送到屋里,虞秋荻看罗慕远试穿时,心情多少有几分微妙。女人的大红嫁衣大概只能穿一回,男人就不同了,夜夜当新郎都是有可能的。妾室不能穿大红,男人则可以穿,穿多少回都行。
“这里太宽松了,让针线上的人改改。”虞秋荻吩咐着婆子,男人成亲之后就发福,随着年龄的增长,身形横向长是很正常的。罗慕远在海边这些年,虽然把体格练出来了,但实在说不上胖,这几年越发的忙碌倒是越来越瘦。
婆子旁边答应着,虞秋荻又整体看看,便道:“只把那里改了。”
“是。”婆子答应着。
罗慕远却没有马上把礼服脱下来,倒是对着穿衣镜又照了照。虞秋荻旁边笑着道:“怎么,你还不舍得脱了,是不是要真穿一回?”
罗慕远立时把吉服脱了交给婆子,笑容中却有几分感叹,道:“我只是想起当年……”
那时候他还是青春年少,千辛万苦之后终于能娶到是自己心爱的女子,吉服拿来让他试穿那天,他对着镜子照了许久,整整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眠。再看看现在,他与虞秋荻夫妻恩爱,生儿育女,似乎再一眨眼,儿女都要成亲,他们也要满头白发。
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虞秋荻听罗慕远如此说,心情也跟着有几分感慨,正想说几句,就有婆子匆匆进门来传话,说罗老太太突然昏倒了。夫妻俩听得都是一惊,衣服都顾不上连忙坐车过去了。虞秋荻的住处离的近,夫妻俩赶过去时,只有一直跟着罗老太太的罗欣在。
罗老太太昏倒之前正跟罗欣说着话,不外乎是说些为妇之道,朱大爷人也很好,就是家境不好,但上头没有公婆,只有小夫妻两个,日子好过的很。罗欣都一一记在心中,罗老太太似乎还想说点别的,然后突然间就昏倒了。
罗欣吓了一大跳,连忙把婆子叫过来,一边高声喊着让丫头去寻管事请太医,一边叫婆子扶罗老太太到床上。几个老道的婆子掐了人中,罗老太太己然转醒。
没大会的功夫,罗家上上下下都来了,瞬间把卧室挤满,罗老太太看着一屋子儿孙,硬挤出笑脸来,道:“年龄大了,说几句话就觉得累,没什么事,倒是把你们都喊过来了。”
“母亲快别说话,大夫就来了。”罗大老爷满心焦虑的说着,罗老太太虽然一直没病没灾,但年龄在这里摆着,罗老太爷不就是这样,一直好好的,就是出去打了一回猎,就此一病不起了。
管事匆匆领着太医进门,罗大太太领着女眷们回避,婆子本欲放下帐幔,罗老太太却是挥挥手,她都这个年龄了,哪里还用的着。太医坐下来请脉,脸色却多少有几分凝重。却是对罗老太太道:“老太太并无大碍,只是要细心调养才好。我先开个方子,老太太先吃着,三日之后我再来诊脉。”
太医外间写下方子,罗二老爷连忙接了,罗大老爷则是送太医出门。走到院中时,罗大老爷就道:“老太太身体真的无碍?”
太医也是一脸忧心重重,罗老太太是心脏不好,这个病十分不好说。要是说不好,弄不好一口气上不来就过去了,要是一直没啥事,也许就能一直平平安安。至治,只能说缓解,没有根治之法。
“多谢太医。”罗大老爷听得心里冷凉一片,脸色极其难看,仍然礼貌周全的送太医出门去。
罗大老爷送完人转身回罗老太太屋里时,罗老太太正叮嘱着罗慕远,让他不要张扬,眼看着罗慕白的喜事近了,突然间要是对外说她身体不好,必然无数亲友过来探视,反而让她不能静养。再者太医都说她没什么大碍,平常也不用常过来她这里守着,还跟往常一样。
罗慕远如何敢反驳,只是点头答应着,罗老太太看罗大老爷回来,也不问太医私底下如何跟罗大老爷说的,只是挥手道:“你们都回去吧,让二太太陪我一会就好了,你们都有事情要忙,快些去吧。”
罗大老爷便道:“也好,那我们就不打扰老太太歇息。”
罗二太太带着罗六奶奶留下来侍侯,罗大太太则带着儿媳妇们出去。贺氏马上就要进门,罗大太太正忙碌的时候。
连着喝几天药,太医也来的勤,罗老太太的身体看着也有几分起色,罗家上下多少松了口气。罗慕白的婚期越来越近,罗家三万银子下聘,风风光光的抬到贺家去,没几日贺家抬妆,贺氏带了三万银子的嫁妆。
到了铺阵当天,虞秋荻接待招科的,倒是挺简单的,半天时间全部搞定。两家早就说好了,贺家只陪送床和妆台,其他家全俱全部都是罗家的。
罗慕白的新房仍然是原来的地方,只是装修全部换了。但凡原来林氏使用过的家俱,全部换了新的,除了房子没变样之外,里头是全部变了。贺家把家俱和铺阵东西抬过来,除了床上的必须品和梳头东西之外,几乎是一应私有玩器都没有。其实也可以理解,新婚三天后就要去沿边了,再回来只怕要好些年后,这新房也是住不了几天的。
三天后罗慕远身穿大吉服,把贺氏迎进门,当然只是迎娶拜堂,掀了盖头之后就没她什么事了。亏得罗慕白是二婚,当过一回新郎官了,不然这样的代娶,罗大太太肯定要考虑一下,好歹也得让罗慕白当回新郎官。
罗老太太带着罗二太太,罗欣亲自到新房里坐着,罗氏也来了,都等着看新媳妇。罗大太太和虞秋荻,唐氏,箫氏就不行了,她们要招呼宾客。罗慕白做为前线英雄娶的又是贺侯府的幼女,罗贺两家是大张旗鼓的办,己经提前宴了一天,到正日子时仍然是客似云来,勋贵,清贵,各种贵,别说当年林氏进门,就是虞秋荻这个嫡长媳都没有这个待遇。
罗慕远做为代娶新郎也要四处敬酒,带着一帮子兄弟一起喝,等到虞秋荻送完宾客回来,罗慕远也被人抬回来了。要是真新郎官,要能还舍不得灌,这是代娶的,又不用进洞房的,自然是照死里灌。
虞秋荻防备着呢,准备好了醒酒汤,又侍侯着罗慕远洗脸。洗完脸,汤也不用了,整个人己经躺倒了。虞秋荻无法,只得给他宽衣解带,最后扶到床里拉上被子。自己洞房时还能装醉,新郎官嘛大家都懂得,到代娶了,如何会放过。
罗慕远灌了一晚上,倒也安静,次日清晨虞秋荻虽然满身劳累,仍然按点起来,又推推罗慕远,今天新媳妇认亲,他们当兄**的只能早去不能晚去。匆匆吃了早饭先去罗大太太屋里,唐氏,萧云灵,舞阳郡主都在,唐氏正给罗大太太梳头。
罗大太太现在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最担心的儿子也把媳妇娶进门了,送到沿边去夫妻团圆,弄不好一年之后她就能抱上孙子了。
“走,到老太太屋里。”罗大太太笑着说,贺氏只怕要过去了。
众人各自坐车到罗老太太屋里,罗二太太带着罗六奶奶己经到了,罗老太太今天的气色也是难得的好。罗大太太担心罗慕白,她何尝不是担心,贺氏是个难得的,现在只盼着他们夫妻能和睦,早日生下孙儿,让罗慕白后继有人。
“二奶奶到了……”外头站头传话进来。
罗老太太笑着道:“快扶我过去。”
众人移步罗老太太的正厅里,贺氏己经在了,贺氏年方十六,虽然是常年习武,贺子章把她当女儿养的,她却是生的貌美如玉,看起来娇娇弱弱。虞秋荻头一次见她时,若不是旁人说这是贺二姑娘,她都不敢相信。
罗老太太先行坐下来,罗家众人也跟着坐下来,丫头早把跪垫拿好,贺氏上前一步,跪下来递上脚面,道:“给老太太请安。”
罗老太太接过脚角,早把打赏的荷包装好了,是一对白玉佩,分则两个,合起来就是一个。这是罗老太太从娘家带来的,压箱底的东西,此时送了贺氏,又道:“只望你们夫妻恩爱,我们做长辈的再无所求了。”
对于罗慕白,现在罗家就这么一个要求了,为了罗家他冲锋献阵这些年,连老婆儿子都没有了,现在终于娶到媳妇,只要他们安好,那一切都好。
贺氏接过罗老太太的荷包,接下来就是罗大太太,罗大太太也是满心感慨,她娶这个儿媳妇容易嘛。贺氏一样送上四礼,罗大太太则是一对玉镯,再是罗二太太的,虽然只是婶子,此时也是重礼相送。
平辈妯娌相见,贺氏一样给侄子侄女备了礼,刚刚厮见完毕。罗家管事就匆匆进门,道:“老太太,太太,懿旨到了……”
207
罗贺两家开始张罗亲事时,太后就许诺了贺氏进门之后就给四品诰命,现在贺氏进门了,诰命立时跟着来了。虽然没料到会来的这么快,但经过多年训练罗家上下对与如何接旨也是反应迅速。懿旨进门,先请传旨公公进厅里奉茶。香案就摆了起来,罗家各房人头进房**,这种时候肯定是大品梳妆。
按照正常程序该是礼部来操办,现在是太后一句话,懿旨就直接到罗家门上。罗大老爷领着家中男女老少接旨,其实[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以罗慕白现在的官职,罗家给贺氏请封四品诰命都没问题。但此时是太后赏赐,直说是表扬罗慕白在边关的功劳,也就越发显得与众不同。
次日罗大太太带着贺氏,虞秋荻陪同进宫谢恩,虞秋荻是世子夫人了,虽然罗大太太带队了,她这个大奶奶也得随行。当了这些年的诰命夫人,虞秋荻对于大品梳妆也算是习惯,不过今天也是格外的折腾。
平常得诰封之后谢恩,也就是在宫外磕个头就算了,现因罗慕白有用,贺氏的诰命又是太后赏的,太后和皇后一起诏见,从罗老太太起把罗家女眷一起夸了,末了又问起罗老太太,今天罗老太太也是来的着的。罗大太太这才说病了,其实已经病了一阵,虽然算不上大病症,但也要静养,今天就没过来。
太后听说之后另外赏了药材,让罗老太太好好调养。然后从罗大太太起,罗家女眷都有赏赐,罗大太太和虞秋获已经很习惯,如何回话如何谢恩,罗大太太本来还有些担心贺氏,没想到贺氏礼节周全,虽然看着娇娇弱弱的,头一回顶着十几斤的行头谢恩,完全是一脸淡定。
婆媳三人折腾了大半天回府,先各自回屋换了衣服,顾不上吃中饭,又坐车到罗老太太屋里汇合,罗大太太先把太后赏赐拿给罗老太太看。罗老太太看的也是一脸高兴,但因为身体的因素,总是觉得有几分力不从心。
“好,很好,都给各房分下去吧。”罗老太太挥手说着,又道:“你们也都累了半日,早些回去歇着。”
三天回门是贺氏一个人回去的,然后会亲就是全家跟着忙碌,从罗大太太起到罗六奶奶都不得清闲,全家忙碌了三天,接下来就是宴客。贺氏得太后亲封了诰命,从圣旨传下来那天起,各家送贺礼就挤上门前是,就是不给罗家面子,也得给贺子章面子。
罗家收这么多的礼,自然是要大摆宴席,京城有头有脸的,能来的都来了,就连顾家因为在孝中,虽然不能亲自过来,仍然打发婆子送来贺礼。另外威远侯府也是礼到人不到,齐太太推说身体不适,在家养病,不宜出门。
虞秋荻倒不意外齐太太不来,没想到的是齐二老太爷也没来,就是他不合适来,至少也该差齐瞬庭过来。不管是为着罗家,还是为着贺家,威远侯府都得派个人来,现在一个人没来,看来齐二老太爷是真绝了上进的心了。
到了酒宴当天,罗大太太,罗二太太还有五房媳妇,舞阳郡主是郡主之尊,既不管家务,这种宴席的时候虽然也出席,但并不跟妯娌一起招呼宾客。皇室贵胄,娶回家中,彼此和和气气,关键时候能跟夫家一心共度难关,这就可以了。至于其他的,罗家也就不敢求了。
连着好些天辛苦,虞秋荻二门迎客的时候都有几分站不住,旁边萧云灵看她脸色不好,便低声道:“**子脸色不好,不如先到旁边厢房里洗把脸,这里有我呢。”
虞秋荻也是觉得有点撑不住,便点头道:“那我去去就来,劳烦四奶奶了。”
虞秋荻正想转身走,成王府的车驾就进来了,虞秋荻也不好此时退开,只得跟着萧云灵一起迎了上去。成王妃上回添丁之后,开了怀似的,一个接一个的生,大半个月前又传了喜信,又生了一个姑娘,此时正在月子中。荣太妃也沾了风寒卧病在床,贺氏进门时就不能过来,只派了侧妃李氏。
成王府派人送回贴的时候,是把好话说尽,真不是故意要下罗二奶奶的面子,实在是王妃正在月子里,太妃又病了。若是王府不派个人来,也显得太托大,便打发了侧妃过来。
罗家跟成王府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因为舞阳郡主的关系也算是亲戚。成王府的正主子确实是不能过来,四品侧妃也差不多了。其实让罗大太太说,不来人都行,本来就不是亲友团。
成王府的车驾停好,本以为只是李王妃一个,没想到林氏也从车上下来了。李王妃是成王爷后来纳那位侧妃,荣太妃的娘家人,果然生的美貌不俗,跟着成王妃出过两趟门,举止跟大家闺秀差些,倒也显得落落大方。
与李王妃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林氏,女子没有了青春,就是当年美貌过此时也不复存在,而且似有似无的,林氏身边总有缠绕着一股幽怨之气。
看到林氏下车,虞秋荻和萧云灵不觉得都愣了一下,成王府只说来侧妃,林氏这个侧妃当然能来。只是作为罗慕白的前妻,来吃罗慕白后妻的喜酒……要不是晓的林氏的性格不似齐太太那样,虞秋荻都有心想问一句,姐姐,你是来砸场的??
“劳烦二位奶奶出来相迎。”李王妃笑着说,林氏下车一瞬间,虞秋荻和萧云灵脸上的尴尬,她看的清清楚楚。其实今天这个场合,不管谁不要求林氏来,结果林氏自己说要来。荣太妃病了,不太想理会她,也就随她去了。
让李王妃说,林氏真是脑子有问题。成王府从荣太妃起到一般的婢妾没一个喜欢她的,还说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连她这个一般秀才家的女儿都不如。
“两位王妃这边请。”箫云灵笑着招呼。
李王妃和林氏下车换车,车驾走了,虞秋荻也先到旁边厢房里歇会,今天宾客多,她肯定是歇不成,现在也就是抓会空而己。喝了口茶,虞秋荻只觉得胃里直冒酸水,连着好几天忙忙碌碌,她觉得头晕反胃,本以为是累到了,现在却是越来越觉得严重。
难道是有了?虞秋荻不自觉得摸向自己小腹,这几年她与罗慕远都是各种忙碌,身体疲惫,精神压力也大,所以从辰姐儿之后就没怀上。难道这回是有了?心里想着,虞秋荻脸上也不禁有几分喜色,三个孩子虽然不少,但谁嫌孩子多呢。
歇了一会,虞秋荻却不敢多坐,就是觉得有了,也不可能今天去请大夫来诊脉,总要把今天的事情撑过去了。再就是林氏突然来了,搞不清楚她想干嘛,不过自家场上,还是要多留心些。
从厢房出来,虞秋荻直接到后院去,女客们都是摆到后花园。走的时候,虞秋荻又觉得不放心,把管事媳妇叫过来,罗家每回宴客,各个角门都有未留头的小厮看守,然后就是几步一个丫头站队。席间每个客人去哪里,全部有罗家丫头带路。想在罗家的地头上,想接个头,或者私会情郎之类的绝对不可能。
这样的严防死守下,罗家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丑闻,林氏也不像是能闹出丑闻的人。不过安全期间还是多让人盯着好,贺氏是新媳妇,今天又是为她的诰封摆酒,若是闹出点事来,她脸上只怕过不去。
五个媳妇一起招呼,罗老太太自是不必说,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也都坐下了。虞秋荻则是带着妯娌们招呼宾客,撑到宴席完毕,有些女客也要洗脸上厕所,顺道补补妆容。林氏也跟着起身要去,虞秋荻想想也跟了上去,客人可以去洗脸,主人当然也可以。
后花园里准备了好几个退处,专供女客中场休息。管事媳妇带着林氏往前头走,罗家的后花园右手边就是罗慕白的住处,旁边还有一个角门可以通过。林氏走的时候就把脚步放慢了,一直往罗慕白的房舍那边望。
她也晓得今天过来很不合适,罗慕白娶得美娇娘,她这个旧人过来除了平添晦气。但她思来想去还是想过来看看,虽然当年她抱怨过罗慕白对她不好,但看看现在的成王爷,她突然觉得罗慕白待她还是不错的。罗慕白娶亲之事,让她一口血卡在喉咙里,其中也有无奈后悔之意。若是当年她好好在罗家,怎么也好过现在在成王府被婢妾们嘲笑。
齐太太和林大奶奶都劝过她,凡事想开些,只是看看罗慕白如此高升,再看看自己的生活,她如何能想的开。
好些时候她都想过,若是没有出林四爷那件事,她还在罗家……
“林王妃……”贺氏的声音从角门传出来,她刚才回屋洗脸**,没想到刚过角门就看到林氏在这里站着有些发怔。
林氏听到贺氏的声音猛然一怔,却不敢去看贺氏,只是别开脸,倒不是因为被正主抓到现形怎么样。实在是贺氏青春年少,其实就是当年她正值美貌顶峰时只怕也不及贺氏。她二嫁成了四品侧妃,罗慕白再娶就是高门贵女,进门第二天就得四品诰命。
贺氏却是一派神情自若的模样,只是看向林氏,道:“王妃是要去洗脸吗,那边太远了,不如到我屋里来吧。”
旁边管事听得眼珠子都掉出来了,却不敢阻拦,后头虞秋荻看到贺氏出来,也连忙往其他地方闪了。贺氏虽然生的像白莲花,但贺子章亲自教养出来的女儿,相信不论战斗力还是智商都是杠杠的。这种时候**子在旁边看到,实在尴尬的很,她还是早点闪的好。
林氏也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贺氏会突然邀请她。正不知道如何回答,贺氏却是摆出请进来架式来,道:“林王妃这边请,是嫌我房舍简陋吗?”
“怎么会……”林氏不禁说着,虽然觉得不合适,但内心里却有极想进去看看。
“请……”贺氏看向林氏再次说着。
林氏脸上好像开起了染房,心中犹豫不定半天,最终道:“多谢……二奶奶……”
贺氏前头带路,林氏后头跟着进去,穿过角门就是后院。只是几步路而已,林氏却觉得走起来似乎有千斤重,熟悉的房舍格局,甚至于连院中的草木都是原来那样。五间正房就在眼前,林氏觉得自己眼泪都要落下来了,却硬是忍住了。
丫头挑起帘子,贺氏和林氏一前一后进来,林氏进门的一瞬间却是怔住了。屋里所有的东西都变了,跟她原来的记忆中没有一丁点的相似之处。前后的反差,让林氏怔在那里,眼泪似乎都定格了。
“我听屋里嬷嬷说,这房里原来的家具都换掉了,都是置办的新的。”贺氏说着,都是红木家具旧都不到哪里去,只是原本林氏用过的,怕她心里膈应之外,只怕罗家对林氏也十分膈应。想想也能知道,惹出那样的大事来,兄弟失和,世子之位的传承都耽搁了。也亏得成王爷那种二缺,换个人真不敢娶她。
林氏听到贺氏的话才回过神来,只觉得心沉到了湖底,道:“也是,是该换掉了才好。”新人进门,又是这样的贵女,如何会用旁人用过的东西。
“往日种种早不可追忆,林王妃现在也是四品之尊,安享太平荣华。”贺氏说着,其实要不是她在角门口看到林王妃,她根本就不会理她。只是林王妃都要跑到她门上来了,这就不是她不想理就能理的了。
林氏只是感慨,都二嫁为人妇了,嫁的还是王爷,肯定不会有其他想法。再者当年林氏与罗慕白的感情也不好,只是对比一下双方的二婚对象,林氏深深的失落了。
林氏忙道:“我只是路过这里,所以多看了几眼,二奶奶千万别多心。”
“王妃说哪里去了,我也是看到林王妃那里站着,请您过来洗把脸而己。”贺氏说着,那个角门上人来人往,若是任由林氏在那里发怔。闲话当然不会有,罗慕白都没在家,只是遇上多嘴的,只怕又要咬舌头。
说话间贺氏就唤来丫头,林氏净脸梳妆,却有几分失神。以客人的身份坐在这熟悉又陌生的房子里,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当年她在罗家时那样的青春美貌,现在都快有白头发了。贺氏那句话是对的,往日之事早就不可追了,她的人生也该从罗家摘出来了……
208
虞秋荻撑到晚上散席,善后工作却是托给了唐氏和萧云灵,要是强撑着也能撑,不过想到肚子,虞秋荻决定偷回懒。早饭是吃饱的,中午却只是吃了盘点心,然后就一直饿到现,让厨房准备了饭菜,不止她一个的,还是罗慕远的,相信罗慕远也吃不了多少。
厨房先把虞秋荻的那份端上来,虞秋荻饿的实受不了,也不再等着罗慕远。自己先匆匆吃了,饭完仍然不见罗慕远回来,身体疲倦的厉害,便叫来丫头侍侯着睡下了。
迷迷乎乎不知道睡了多久,身边就有动静了,罗慕远忙完刚回来。看到虞秋荻己经睡下了,便问:“今天可是哪里不舒服?”平常这种忙碌时候,他们都差不多一起回来的,他回来时虞秋荻都睡下了,那肯定是早提前回来。以虞秋荻的性格,若不是身体不适,肯定要收拾完最后走。
虞秋荻困的不行,却是笑着道:“明天找了大夫看过再说。”
罗慕远看虞秋获的神情,却是立时跳了起来,惊喜的道:“莫不是又有了?”
虞秋荻笑着道:“总要请大夫看过再说。”
“好,好,明早就去请大夫。”罗慕远连声说着,虽然做过三回爹了,但再做三回他也不赚多。
早上例行请安之后,罗慕远从罗老太太屋里出来就让管事的去请大夫,又小心扶着虞秋荻上车,脸上那个欢喜劲好像己经确诊似的。虞秋荻不禁轻声笑着道:“你也太小心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呢。”
“就是没有,多体贴些也是应该,这些年来你为这个家也太辛苦了。”罗慕远说着,罗大太太都是跟他说了的,前几年家计艰难时,都是虞秋荻拿嫁妆补贴的。料理家务是媳妇份内的事,拿嫁妆贴补那就是她的心意了。
虞秋荻听得低头浅笑,看着罗慕远,她就觉得她这些年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夫妻俩坐车回到屋里,罗慕远就让虞秋荻在床上躺着,没一会大夫进来。婆子带着丫头们回避,罗慕远却是跟着到了床前,大夫刚开始诊脉,罗慕远就有点急不可耐的问:“大夫,内人如何?”
帐中虞秋荻轻轻笑了起来,道:“也容大夫诊脉。”
罗慕远也不禁笑了起来,他是有点心急了,看向大夫道:“请大夫细心诊脉。”
大夫看向罗慕远笑笑,手搭到丝帜上,诊了一会才笑着道:“恭喜世子,大奶奶是喜脉。”
大夫一句话,罗慕远和虞秋荻俱是眉开眼笑,大夫照例留下安胎的方子,又叮嘱虞秋荻小心,且不可再劳累。吴婆子当即包了十两的红包给大夫,罗慕远又打发给罗老太太,罗大太太报喜,尤其是罗老太太,精神是一天不如一天,平常她是最爱玩乐,此时也完全没了精神。
“家里三弟,四弟也都不忙,既然有孕身,不如派他们送二奶奶去沿边。”罗慕远说着,贺氏己经进门,该办的酒席都办了,接下来就是送亲,当初与贺家说好的,贺家大爷要去送妹,罗家也要派个爷们去。开始时说的是他去,其实罗慕清和罗慕周也一样能去。
“这怎么能行,三爷和四爷屋里也是一摊子事,又不是头一个,这都第四个了,哪能就离不了人了呢。再者你去了,我还能多歇会,请三奶奶和四奶奶帮料理家务,若是让三爷和四爷出门了,三奶奶和四奶奶也要料理自己房里事,如何能帮我。家务事你又不懂,也帮不了我的忙,还不如你去。”虞秋荻笑着说。
她也很想罗慕远在她身边,只是这种出远门的差事总有得有人去,本来说的就是他,此时如何能推托让弟弟们去。要说有事哪房里都有事,当了大哥大嫂肯定要吃亏些,这种时候自然是罗慕远顶上。
罗慕远晓的虞秋荻的意思,却是道:“我只是想着能陪陪你。”想到前头三个孩子,尤其是生旭哥儿和安哥儿的时候,虞秋荻一个人安胎生产吃的苦,他一直想着如何补偿她才好。
“你回来陪着我也是一样的。”虞秋荻笑着说,又道:“现家里事说多也不多,你就安心送二奶奶过去,你是世子,亲自去送,才显得罗家的重视。”
“又要委屈你了。”罗慕远不禁说着,细想起来成婚之后,这话他己经说了无数回了。虞秋荻却是笑着抓起罗慕远的手道:“哪里就委屈了,你就放心吧。”
虞秋荻有喜的消息瞬间传遍全府,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都高兴得不行,罗慕远是世子,长房长孙,他屋里的孩子是不嫌多的,先是免了虞秋荻的早晚请安侍侯,又送了不少补品药材。罗大太太把唐氏和箫云灵找来,虞秋获有孕,从怀孕到生产,休养要一年多时间,家务事就先由她们两个暂代着,有决定不了的大事则回罗大太太裁决。
唐氏和箫云灵跟虞秋荻的关系本来就好,听说她有孕要她们帮忙理家,如何不乐意。罗大太太屋里答应了差事,随即又拿上东西去给虞秋荻道喜,两人刚到舞阳郡主也带上婆子来了,至于贺氏和罗六奶奶则早一步来了。
虞秋荻招呼众坐下来,妯娌六个坐下来说话,唐氏就笑着道:“终于聚齐了,我们可是盼二嫂许久了。”
贺氏进门没多久,看不出什么脾气来,不过肯定不是没脾气,只是不想显露出来而己。以罗慕白现的功劳,真打仗打出大功劳,以后封爵拜相都不能难。现她又愿意到沿边去陪罗慕白,等他们夫妻再回来时,只怕就要分府出去单过。
贺氏微笑着道:“早就听闻家中妯娌最是和气的,此时能进门来,也是我的福气造化。”
说话间贺氏不由的看向虞秋荻,罗家的妯娌能如此和睦,罗大太太治家有方是肯定的,虞秋荻这个大嫂只怕也是功不可没,罗家的五个媳妇可谓是各有出身来历,换到别家里,想和和气气只怕都不容易。
箫云灵笑着道:“二嫂进门,大嫂有孕,真是双喜临门。”
虞秋荻接话笑着道:“其实我也是没想到,是二奶奶给我带来了福气。”
众人听得都笑了,贺氏又道:“再过几日我就起程去沿边,家里公婆还要劳烦嫂子和弟妹照看。”
“二嫂能到沿边吃那个苦,就是对二伯的情谊,也是替公婆照料二伯,家里事情就别担心了。”唐氏笑着说,又看向虞秋荻道:“大嫂也是,好好安胎,再给我们生个大侄子,家务事就交给我和四奶奶吧。”
舞阳郡主也笑着道:“论排行我是小的,嫂子有什么事也只管吩咐我。”
罗六奶奶相对于大房的五个妯娌,相对来说多少有点远,不过罗家上下嫡庶之别并不严重,她的待遇跟大房嫂子们都是一样,也受过任何欺负岐视,她也对罗家也是十分的满意。坐着说了一会话,怕打虞秋荻休息,也就相继告辞了。其实也是各有事情,唐氏和箫云灵要接手家务,从虞秋荻这里接了总帐本要去找管事媳妇们。贺氏则是要回屋收拾打包,日子己经挑好,过几天她就要动身走,至于舞阳郡主和罗六奶奶看众都走了,也不多留,也跟着起身走了。
一屋子走完,虞秋荻也是满心的欢喜,一大家子能如此和睦,她就是再辛苦些也是值得的。刚床上眯了一会眼,就有婆子过来传话,罗家跟贺家通了气,罗慕远送贺氏过去的日期己经定下来,让虞秋荻早些准备罗慕远的行装。
虞秋荻早有准备,再者罗慕远对出时也不太讲究,简单一个包袱,几件换衣服就好,带多了反而麻烦。至于跟着去的小厮,罗慕远也早就挑好了,虞秋荻打发丫头过去传个话,让他们也早做准备就好。
罗家奶*奶辈的是各有忙碌,眼看着罗慕远就要带着贺氏起程走。罗老太*太却是突然传话过来,让罗慕远和虞秋荻过去一趟,虞秋荻和罗慕远多少有些惊讶,罗老太*太做为罗家名誉上最大的,其实早就不管各种事,突然间如此郑重的叫他们过去,实想不出是什么事。
两坐车到罗老太*太屋里,只见罗二老爷和罗二太*太也坐车过来了,罗大老爷和罗大太*太稍微慢了一步,也一起过来了。进到屋里,只见罗老太*太正堂中坐,神情严肃,身边只有几个老道的婆子,常使唤的丫头都全部打发了出去。
虞秋荻心中隐隐猜到是什么事,却是不敢多言,进屋见了礼,罗老太太就挥挥手道:“你们都坐吧。”
罗大老爷请坐下来,罗大太*太,罗二老爷,罗二太*太这才坐下。等到长辈们都坐下来了,罗慕远和虞秋荻这才坐下来。
罗老太*太吁了口气,显得有些中气不足,自从上回昏倒之后,她就晓的自己的身体,有些事情也是得说了。便道:“我的身体我清楚,今天把你们兄弟俩叫过来,是想说说分家之事。”
父母在不分家,罗老太爷殁了,接下来她也快了。就是罗家现在是很和睦,但天下间的事有合就有分,趁着她身体还好,把分家的事情先商议好了。等以后她三年孝满了,二房分出去之时,也就省得扯皮,或者再有什么状况出现。
罗二老爷连忙站起身来,对着罗老太*太跪了下来,道:“母亲待我如亲生,从小教养我,给我娶亲捐官,后来儿女又得母亲操心,儿子万死难报大恩,分家之事如何还敢求。”做为一个庶子,他从小到大得到的爱护关爱不比罗大老爷这个嫡兄少多少,看看别家的庶子,被嫡母养废的都不少数。尤其是罗六爷和罗欣,罗老太*太都十分操心,亲自教养了罗欣,给罗欣挑夫家,这些他都感激无比。
罗老太*太挥手让罗二老爷起来,笑着又道:“你也是我儿,不管你管谁。只要你们兄弟和睦,我也就再无所求。”罗大老爷就这么一个兄弟,能互相帮衬照应自然是最好的。更何况罗二老爷也是个孝顺的,庶出也好,嫡出也罢,总是叫了她一声娘,她就不能真的视如亲生,好歹也得对的起这声娘。
罗大老爷也道:“是呀二弟,分家是大事,我们兄弟互相帮衬扶持,也能为母亲分忧,父亲九泉之下也能安心。”分家是早晚的,虽然说嫡庶不能平起平坐,但他也没有想过要黑罗二老爷的东西。
罗二老爷听得却是满脸泪痕,罗二太*太也是一脸感激,嫁了个庶子,能得这样的嫡母婆婆也是她的造化。
罗老太*太继续道:“我久不管家事,现在家中产业如何也不清楚,你们兄弟去清算了,这事说急也没那么急,先清算再说分配。”
罗二老爷却是突然道:“清算家产是应该,但有一点,父母当年治下来的产业,我得一份无话可说。但下头侄儿们挣下来的产业,我是绝计不要的。”
说到这里一直没吭声罗慕远却是站起身来,道:“叔叔这样说也就太生分了,都是罗家子孙,自然都算是公中的。”没分家前,各房各挣的东西全部都是归与公中的,然后公中集中调配,儿孙自己是没有私房的,也不能有私产。
罗二老爷坚决挥手道:“这个不行,侄儿们挣下来的东西,那是他们的,当叔叔的如何厚着脸皮去分。”
一般分家时侄儿年龄小,也挣不下什么东西,像罗慕清,罗慕周那种,每年也就是自己的薪俸银子,都没有能力置产业。但罗慕白不同,这些年来各种赏赐实丰厚的很,罗大太*太早就另外记下来了,罗慕白用命挣下来的东西,以后肯定都要单独给他的。别说他这庶叔没份,只怕其他兄弟都没有份。
推让了一会,罗二老爷是坚决不受,罗大老爷也没有再坚持,罗老太太挥挥手道:“还是先把产业清算,然后再说分配之事。趁我这把老骨头还,开了宗族,把产业先分配清楚了。不过二房不用立时搬出去,一应照旧。等三年孝满之后,再正式说搬迁之事。”
209
罗家的产业清算起来一点都不麻烦,把总账本打开,一笔笔记的清清楚楚,祖产和祭田并不在分家之列,然后就是剩下的产业,什么时候得到的,是因为家中某人劳功朝廷赏赐,还是家中舀钱置办,都写的明明白白。
在召开宗族会议之前,罗大老爷和罗二老爷就舀着帐本到罗老太太跟前,先请罗老太太过目。罗老太太看都没看,只让他们兄弟自己商议。兄弟俩先商议好了,然后罗大老爷作为族长开了宗祠,把族中长辈们都请来,罗家的小辈们也全部到齐,罗老太太主持分家事宜。
这也是罗老太太的主意,趁着贺氏没走,先把家分了,也算是罗慕白知道了。虽然父辈分家与小辈没有直接关系,却也关系以后两房产业多少,小辈们心里都有数了,以后再分家也就是好分了。
罗老太太主持,罗大老爷和罗二老爷也已经协商好,其他族中长老也就个旁听,半晌时间,分家事宜也就全部完毕。二房共分得九处田庄,以及二十几间取租的铺面,文书当场立下来了,但罗老太太也说得明白,这些份文书要等她死后,守完三年孝之后才有效,现在二房仍然不分出去。
族内公证又舀到衙门公证,一示三份,大房和二房各有一份,还有一份存祖中留底。各自散场回屋,分家事宜却没有全部结束,家中产业分清了,还有罗老太太的东西,她也要趁着这回一起分了。让罗大老爷派人给罗氏送了信,她是出嫁女,虽然并不用分她,却仍然派人支会她一声,让她明天过来一趟。
次日早饭过后,罗氏就过来了,罗老太太上回生病的事她晓的,但罗老太太一直看着很健康,哪里想到现在就要处理身后事了呢。罗家上下人口,儿子辈,孙子辈,连重孙辈的全员到齐,罗老太太正中坐着,却是显得有几分疲倦,好像什么都没做,就觉得力不从心了。睁眼闭眼,转瞬间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都坐下吧。”罗老太太挥手说着。
众人依次坐下来,罗二老爷首先站起身来,道:“嫡母嫁妆物品该给大哥才是,二房绝计不能要。”女子的嫁妆只能给自己的亲生孩儿,作为庶子能得这些家产,他已经知足了,再不求其他。
罗老太太挥手笑着道:“都坐下吧,听我分派就是了。”
周婆子到里间里把箱子一个个捧出来,罗老太太先把罗氏叫到跟前来,作为出嫁女没有资格分娘家的东西,但作为母亲可以送女儿一点小东西。罗老太太送罗氏是一套头面,是罗老太太年轻时候的东西,年龄大了戴不着便一直收着,此时交给罗氏。
至于罗素,虽然不在跟前,罗老太太也给她准备好了,是一对白玉璧,罗素对于金银首饰都没什么兴趣,也只能送她这些东西。
“你妹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帮她收着,若是赶不回来,你就舀给她吧。”罗老太太感伤的说着,罗老太爷去时,罗慕白和罗素都没能回来,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只怕到她时,也是见不上的。
罗大老爷听得却是满面泪痕,上前接过盒子,很想说到时候叫罗素和罗慕白回来,只是这个话他说了要如何实现的了,只是哭着退到一边去。
出嫁女分完了,接下来就是罗欣的,罗老太太添妆三千两,直接给的银票,交给罗二太太先收着。罗二老爷不禁道:“老太太教养欣丫头一场,又给她挑婆家就是她的造化,如何还能再让老太太添妆。”
他要是嫡子,他的女儿,不管嫡庶,罗老太太添妆都是顺理成章,他这个儿子都不是亲生的,他的女儿按理说不能得罗老太太的东西。
“姑娘家还是要多些嫁妆傍身才好,欣丫头跟在我身边这些几年,也是孝顺尽心,二太太就给她收着吧。”罗老太太说着,又看向罗二太太道:“来前就是欣丫头的及笄礼了,跟亲家商量商量,及笄礼完就把婚事办了吧。”
“是。”罗二太太含泪说着。
随后周婆子又舀舀出来五个匣子,从罗慕白开始一直到罗六爷是每个一个,这是罗老太太给孙子们的,一处庄田和八千银子。除了这些之外,另外还有一份是给罗延旭,是两处田庄,一万银子,作为长房长孙,额外有一份是常有的事。
“我也就这些东西。”罗老太太有几分感叹的说着,道:“等我百年之后,屋里剩下的不管多少全是慕远的。但凡侍候过我的下人,全部不要身价银子放出去,辛苦这些年了,也得个赏赐。”
“是,老太太放心。”罗大太太答应着。
财产分配完毕,罗老太太便让众人退下去,罗欣虽然罗老太太,此时因为待嫁的关系也搬到旁边小跨院里。罗欣倒是想留下来陪着罗老太太,罗老太太也挥手让她出去了,她想一个人静一静,人生已经要走到最后了,她也要想一想,这一辈子做了什么。
“都走了,都走了……”罗老太太有几分感叹的说着,想想人生一世,其实最后剩下的也就是自己,也或者是她与罗老太爷不对盘了一对辈子,夫妻恩爱,郎情妾意那是她没体会过的一种感情。说不上遗憾还是不遗憾,想想罗老太爷一辈子爱妾不断,她还是别自寻烦恼了。
周婆子轻声说着:“儿孙们能如此孝顺和睦,也是老太太的大福气了。”
“是啊,又能求多少呢。”罗老太太说着,或者人生来就是受苦的,女人就更要苦上加苦,操了十二万分的心,所有的智慧心力全用上,恨不得把心操碎了,才能得到多少。
九月底罗慕远动身走,轻车简从,罗慕远简单一个包袱,贺大爷一个箱笼,贺氏也是简单一个包。走的时候罗大太太很想增加点负担,想给罗慕白捎点东西,结果贺氏拒绝了。罗慕白在沿海是打仗的,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吃喝都不可能讲究,侯府的东西根本就用不上,倒是药材可以带上些,但也要不了许多。
“衣服只带了换洗,缺了什么记得叫小厮们给你买,银票我也放好了。”虞秋荻叮嘱着,只是送亲的话,九月底走,最迟十一月肯定能回来。只是沿边战事局势不定,罗慕远过去了肯定不能马上回来,再耽搁几下,只怕就要年后了。
“我晓的,家里事多,你也要保重自己才是,现在三奶奶和四奶奶料理家务,你也松口气好好歇一歇。”罗慕远说着。
虞秋荻不禁笑了起来,道:“我晓的,一句话翻来覆去说了几遍,你就放心吧。”现在跟前两年还不一样,那时候每月要算着钱花,现在每月都是够用的,只要按老规矩来就好了。
罗慕远带着贺氏上了路,接下来就是罗欣的成人礼,罗欣属于庶出的庶出,只是跟在罗老太太身边沾了些光,罗二太太操办的,办的不小不大,只是请了亲友过来,也算是热热闹闹的过了一天。朱家太太也来了,送了两根金簪子,罗欣接过来郑重道谢。
倒让朱家太太挺不好意思,看罗欣的穿打扮也晓的,她送的簪子,比罗家下人都不如。但两家既然已经定了亲,她这个大伯娘也不能没表示,想的是意思一下也就完了。
成人礼完罗朱两家的婚事就提上日程,朱大爷都二十岁了,更想着能早点娶亲。罗二太太跟朱家太太商量好几回,最终把婚期订到来年开春三月里,今年年底实在太紧了,朱家没装备,罗家也没准备好。
再者罗老太太的身体看着还很好,虽然主持了分家分财产,那也是担心她万一躺在床上不能理事,到时候反而不能随自己心意来,现在趁着清醒把身后事全部料理了,万一哪天真倒头起不来了,也不至于遗憾。
新一季的冬装换上来,虞秋荻的肚子也慢慢大了起来。管家理事交际应酬统统不理会,只在家里安胎,也因为时间空闲多了,罗慕远又不在,罗大太太便叫辰姐儿过来跟着虞秋荻同住,一是让他们母子亲近,再则也是怕虞秋荻寂寞。
辰姐儿这几年虽然跟着祖母,但每日早晚过来请安,再加上罗大太太教养,肯定不会让她们母女生份,虞秋荻每日早晚看着女儿,两个儿子也是定时过来请安,倒也觉得十分欣慰。
临近新年,因为事务太多,罗大太太带着唐氏和萧云灵操办。虞秋荻本欲帮忙,不让罗大太太劳累,罗大太太却是体谅她怀孕不易,只让她好好养胎。虞秋荻这才安心在房中养胎,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过的操劳过度,二十几岁身体竟然有几分虚了。
虞秋荻自己的田租,照例交给罗慕清代收,罗慕远早有书信过来,年前肯定回不去,看年后什么时候吧。家中大哥二哥不在,自然是罗慕清顶起,照料家中一应事务。
罗慕清先收了家里田租,然后又代收虞秋荻的田租,收租时罗慕清很有心,把罗延旭叫了去。以罗延旭的年龄虽然不能直接主事,但可以围观学习了。一应东西入了账本,唐氏便带上银票帐本,罗延旭跟着一起给虞秋荻汇报一下成果。
唐氏也不说话,只让罗延旭给母亲报帐,虞秋荻听得十分高兴,再过几年儿子就能立起来,这些事情也就能交给他做了。
虞秋荻收下银票,田庄上的东西,虞秋荻则让罗延旭给各房都送些,剩下的一些柴火之类的则是交与公中。她每年的收益十分可观,庄头早就说过,柴火之类的东西也可以换成银子,虞秋荻却说没必要,正值过年,花费正多的时候,还不如送到公中以显她的心意。
罗延旭领命去了,虞秋荻留唐氏坐下喝茶,辰姐儿也在旁边坐着。说了几句闲话唐氏却是打发辰姐儿出去玩。
等辰姐儿出了门,唐氏这才笑着道:“大嫂这些天在屋里不晓得,顾家因为分家闹起来了。”
“分家闹了起来??”虞秋荻愣了一下,却是立时反应过来,顾大老爷的孝虽然未满三年,但他只有一个独生子,没什么家好分的。倒是顾家一直以来都是三房人同居,顾老太太在世,倒是不用分家。只是以前是顾大老爷在世,他当兄长的领着下头的弟弟们过,现在他去了,顾惜风成了族长,再领着叔叔们过,只怕是矛盾就来了。
顾老太太虽然很可亲,但论起来她并不是管家理事的人才,就是以前有才能,都到这个年龄了,再加上顾大老爷的去世对她打击太大。虽然没有传出大病的消息,但据说已经卧床不起。
到这个到步,确实可以谈一谈分家的事,尤其是顾老太太到底还在世,她若是活着主持分家,其实是最妥当的。就像罗老太太,觉得身体不好了,就自己主持分家,其实也是省得以后扯皮,万一闹起来大家难看。现在长辈主持,小辈不好不从。
“可不是,大概一年前顾老太太就说要分家,下头顾二老爷和顾三老爷不愿意,说大哥去了,母亲在世,他们兄弟要侍奉母亲,如何能是分家出去。”唐氏说着。
顾二老爷和顾三老爷的话是没啥问题,道理是这样的也不错。但是这种话当做客套话说说也就算了,就比如罗老太太说分家的时候,罗二老爷也可以这么说说,我要侍候母亲云云,但分还是要分的,因为接下来的形势是必须要分家。
顾家的形势比罗家还有不同,罗老太太就是没主持分家也没什么,罗大老爷作为兄长还可以主持。但到顾家,那就是顾惜风主持跟叔叔们分家,就是顾惜风占了侯爷和族长的位置,但说到底他是晚辈。顾家最好的就是顾老太太主持分家,有个大长辈在,像罗家这样,提前分了,等到顾老太太去世之后再执行都行。
结果顾二老爷和顾三老爷说不分家,这不是推托的话,是真不想分。那就不得不让人想想了,顾二老爷和顾三老爷想干嘛,必须要分家的时候说不分,莫不是打算等顾老太太去了,好多从侄子那里弄些钱来?
“顾二老爷和顾三老爷若是有什么想头,也未免太……”虞秋荻没再说下去,顾惜风的娘是大长公主,皇帝的姑姑,妹妹顾惜颜是郑王妃。反观顾家二房和三房,顾二老爷和顾三老爷属于不是败家子,但也不是有才干之人,在顾惜风之前,顾家根本就没有人出仕。顾家全凭着嫡公主撑着,再加上顾大老爷善与经营,家业才慢慢积累变多,有现在的富裕。
这样的家务官司,顾家二房和三房舀什么去跟顾惜风争。虞秋荻想了想便道:“顾家二房和三房只怕想的不是分家,是想被侯府养着,顾大爷又……”
顾惜风又是克妻殇子的命格,一直到现在只有一女在身边,当然顾惜风现在还年轻,还不到立嗣的时候。若是顾惜风一直无子,为了爵位传承肯定是要立嗣,天熙皇帝也不会让自家亲姑姑无后。按照血缘从近至远原则,那很有可能从二房或者三房抱孩子。
唐氏笑着道:“嫂子果然聪明,可不就是这样。听说顾二老爷和顾三老爷求了顾老太太许久,说二房和三房若是分出去,生活难以周全,只望老太太能心疼儿子。”
远的不说,就看罗二老爷分出去,罗老太太和罗大老爷算是很厚待的了,做到兄弟平分,罗二老爷得那么多的东西。但算算年收入,一年也不过万把两银子,就是田庄收益好的时候也不过一万五千两银子。不过罗二老爷和罗六爷都有官职,每年薪俸冰碳又是一大笔,分出去之后虽然不能有侯府的排场,但家中也能有百来口下人。
顾家则是多了一房人,分的产业少了一层不说,二房和三房也没有人出仕,自己不能挣钱,只花祖产老本。生活不继还不至于,但跟侯府比就是天差地别了。
虞秋荻不禁轻轻叹口气,说一千道一万,老子有钱,大哥有钱,不如自己有钱。像罗二老爷这种,自己和儿子都有本事挣钱,分家的时候也不磨叽。又问:“那顾家又怎么闹起来了?”
“是顾老太太执意要分,顾二老爷和顾三老爷领着房中老小跪到顾老太太床前,这才传出来的,据说现在还不可开胶呢。”唐氏说着,眼睛却是看向虞秋荻,她说这些并不只闲聊说八卦。
顾家的文姐儿是许给罗延旭的,文姐儿的情况还很特殊,她是独生女,以后会不会有兄弟姐妹真的不很不好说。若是只有文姐儿一个,那以后顾家不管是过继,还是财产分配上,只怕是一大盆狗血。罗慕远夫妻不是会图儿媳妇嫁妆的,但姻亲关系在这里摆着,若是闹大了,也不可能装不知道的。
“我听大爷说过,顾大爷是个果断的人,这事……只怕闹不了多久……”虞秋荻说着,她跟顾惜风不熟,但罗慕远跟顾惜风就很熟了。镇远侯府也好,公主府也好一直都是顾大老爷一个人打理,现在顾大老爷去世,顾惜风夫妻一直住公主府,肯定兼顾不了侯府。连向来心软的顾老太太都说要分家,只怕二房和三房趁机捞了不少,弄得连顾老太太都看不下去。
顾惜风并不是包子脾气,他在朝堂上官职不低,母亲和妹妹又都有身份。只要他说要分,顾家二房和三房不能怎么样。至于顾惜风无嗣的问题,这是顾家的事,文姐儿再过几年就要嫁过来,那时候顾惜风和年氏都在,再以后如何,未来有太多的不确定,顾惜风还不到三十岁,谁敢说他一定生不出儿子来。
唐氏听虞秋荻如此说,也跟着笑了起来,道:“还是大嫂看得明白,我也是外头听说来的,便过来说一声,唠唠叨叨的说了大半天,倒是扰了大嫂休息。”
“看你说的,我一个人闲着也无事,正好与我说说话才好。”虞秋荻笑着说。唐氏也是好心,怕万一顾家的事情要闹大,罗慕远不在京城,她也一直在家里安胎,事情到跟前了,还两眼一抹黑。
210
腊月二十七顾家大分家的消息传出来了,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京城许多人家震惊。马上就要过年了,再急也不急这么一会,总要一起过了年,出了正月里再谈分家之事,哪里能在年前几天就要分家。
虽然让人震惊,倒没人因此说什么,因为是顾老太*太主持,顾二老爷和顾三老爷都是她亲生的,不存在继母或者嫡母偏袒的情况。长平大长公主旁听,出嫁女顾惜颜也回家了,开宗族分家产,具体家产如何分的,外人不得而知,但消息已经传出来,出了正月顾家二房和三房就要从侯府搬出去,顾惜风则是带着长平大公主以及年氏,女儿回侯府住。
各家各户都有准备备过年事宜,都没空去八卦,等到新年过去,各家各户都忙着请年酒,交流八卦的时间也就有了。顾家二房和三房还没搬走,顾二太*太和顾三太*太仍然以侯府媳妇的身份对外行走,消息也就跟着散了出来。
顾家两房都觉得很委屈,说当年顾大老爷治下来的许多产业都记在公主府名下了,二房和三房最后只分到几处庄田,三万两银子,然后还被勒令正月之后就要搬走。虽然分家时两房各得了一处房舍,但多年不住人,年久失修,翻修收拾还不知道要多久,正月里那么多事务,哪里能搬走的走。
然后又说顾惜风这个大侄子,已经坐拥金山了,多少也该顾看叔叔们一些。顾家二房和三房都有要议亲的儿女,借借侯府的光,把亲事订下来也耽误不了多少时候,现在把儿女婚事都耽搁了。
二房和三房对外如此抱怨,年氏此时还守着公爹的孝,不能出门应酬,顾惜风更是绝口不提此事,对二房和三房的态度就是,分家也分完了,你们年前搬走就好。
京城对此事的舆论,是各有说辞,宗族大家相互照应是常有的事,顾惜风这个侄子过的好,帮衬叔叔点也是应该的,反正顾老太*太还在,再晚几年分家也是常理。不过要是细论起来,顾大老爷只是兄长,不是爹,当年顾大老爷承爵时顾家是什么模样,京城许多人家还都记得。
风云飘摇的顾家,经过顾大老爷的手打理成这样,照顾下头弟弟这么多年,现在他撒手走了,顾老太太也卧床不起,是要为将来以后打算。至于顾惜风的财产多,那是来自母亲,嫡公主的待遇等同亲王,只要长平大长公主活着,顾惜风就有使用不尽的钱。羡慕这个是羡慕不来的,这是投胎技术活。
吵吵嚷嚷中一个正月过去,顾家二房和三房如期搬迁,但从二月一直搬到三月还没搬完,期间的各种事非不断,给京城人士的茶余饭后添了许多佐料。虞秋荻一直安心养胎,偶尔听听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这么一大家子哪里没点事呢。
罗家不能说闲也不能说忙,罗欣的婚事就在眼前,罗二太*太忙的脚不沾地,虽然是庶出的庶出,但罗老太*太也话了,罗家这辈就这么一个女儿,风风光光打发她出门好看。
两家婚期订三月底,除公中的嫁妆和罗老太*太添妆外,罗二太*太自己又添了一千两。罗大太*太则是几件玩器和一套头面。下头从虞秋荻起这些嫂子们,要么就是几件首饰,要么就是几件玩器,也就是添妆了。
“舅太太来了……”婆子传话进来。
虞秋荻正在榻上歪着,听婆子说了便让丫头扶着坐起身来,昨天小陶氏就写了贴过来,说今天要过府来看她。因为她大着肚子,快到临盆之期,并不能去迎。刚才就有婆子报信说小陶氏到了,但并不能马上过来看她,亲戚晚辈来了,自然要先去看过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才能过来。
吴婆子带着辰姐儿去迎小陶氏,进到堂屋里,虞秋荻也从里间出来。回京这么久,小陶氏衣饰也全换了新的,既然已经到了京城,免不了交际应酬,衣饰也就成了行头,怎么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让着坐下来,辰姐儿又过来给小陶氏见礼,小陶氏看辰姐儿懂礼也十分欢喜。闲话了一会家常,虞秋荻看小陶氏似乎有话要说,便让吴婆子先带着辰姐儿出去玩,笑道:“说起来嫂子也要为怡哥儿和吉哥儿操心婚事了,可有看好的人家?”吉哥是小陶氏第二个儿子,眼看着也到了议亲的年龄。
她现在大着肚子,马上要生产,不能劳心劳力的时候,以虞秋元和小陶氏的性格就是真有事也不会这时候来麻烦。最有可能的就是给孩子议亲时,想打听一下姑娘的品行,所以找她八卦了,这不能算是事。
小陶氏笑着道:“姑奶*奶聪慧,我就是为此事来的,前几日周家太*太来了,给怡哥说了门亲事。我与老爷离京多年,哪里还晓得京城之事,老爷便让我问问姑奶*奶。”其实也就是打听一下姑娘品行,顺道八卦一下娘家的事非,虽然娶媳妇只娶媳妇一个,但结亲却是结一家,尤其是岳母娘要是搅事精,不说远的,像林大太*太那种的,这门亲事就不能结。
“是哪家姑娘?”虞秋荻问着,问到她门上,那必须是亲友里认识的。
“算起来也是姑奶*奶的姻亲,是顾家二房的孙女,珠姐儿,姑娘里排行老大,虽是庶出,却是一直在养在顾老太太身边。”小陶氏说着。顾惜风虽然是长房长孙,但他婚姻多有磨难,孩子也生的晚,二房和三房早就抱上孙子了。
“啊?”虞秋荻微微有些惊讶,没想到会是顾家的女儿,亲戚行走时她是见过珠姐儿的,顾老太太头一个孙女,亲自教养,虽然是庶出,但行为举止都是极好的。若是顾家没有分家,像珠姐儿这样的条件,至少至少也能像罗欣嫁个举子。
虞秋元是举子,虞庆怡只是个秀才,这中间差大事了。再加上虞家的名声,就是现在罗虞两家恢复关系,不会有人借此事攻击虞秋元。但虞家的名声没那么容易挽回的,儿子还好些,得了功名后娶老婆问题不大,可怜的是虞家女儿,到议亲时不知会有多少人家拿这事说话。
“这门亲事,与虞家算是天上掉下来的,但也就是太突然了,总觉得有几分怪。”小陶氏笑着说。
周太太最初说的时候,小陶氏和虞秋元也是十分惊讶,因为分家的事,顾家二房和三房闹的脸上不太好看,但身份总是在的,顾二老爷和顾三老爷是顾惜风的亲叔叔这点怎么也不会改变。再者二房和三房除了这回之外,在京城也没有坏名声,二房犯不着把长孙女嫁到既没有功名,也没有名声的虞家来。
虞秋荻想了想,却是问小陶氏道:“以嫂子的意思,倒是觉得这门亲事挺好?”
小陶氏点点头,倒也不隐瞒,她本人觉得这门亲事不错。虞秋元是个有野心有报复的,这些年来用功读书,只为了能一朝得功名挣得一官半职。虞秋元现在已经中了举人,来年春闱肯定要下场考的,若是得中功名,接下来肯定要入仕。官家太太不好当,小陶氏清楚知道自己的出身,各家太太出门应酬时,讲究大发了。
若是能给虞庆怡娶个高门大户的媳妇,她个婆婆就可以退位让贤,儿媳妇当家理事,出门应酬。现在林家就是这样,林大奶奶杠下来一切,林大太太老实在家享福。现在顾家主动提起亲事,虽然是庶出,却是顾老太太教养出来的长女,要是个好的,真是个门极好的亲事。
担心就是,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不知道有什么隐患在其中。
“嫂子果然思虑长远。”虞秋荻有几分感慨的说着,小陶氏难得通透明白,想来也是虞秋元的造化。若是小陶氏也跟大陶氏那样坑爹,虞秋元只怕会更烦更累。笑着道:“怡哥儿是我侄子,我不操心谁操心,嫂子先等两日,我先着人打听一下这门亲事是谁提起的。”
事情要从源头开始问起,以前她还在虞家时,顾家与虞家还算有几分亲戚情份。后来虞家出了换亲事的事,顾家与齐家都绝交了,跟虞家更没什么亲戚情份。虞家更是离京十来年,突然间顾家提亲了,不免让人觉得莫名其妙。
细算起来,顾大姑娘的婚事,顾二老爷和顾二太太能做主,顾老太太也能做主。能着人提亲,那就是两方都是同意的,但不管是顾老太太还是顾二太太,都不像是能给珠姐儿寻这门亲事的人。
“姑奶奶大着肚子,我不能减你烦恼,倒是给你添事。”小陶氏不禁说着。
虞秋荻却是笑着道:“怡哥儿是我亲侄儿,我当姑姑的不疼他疼谁,再者这算是什么事,只是差人去问问。若是能给怡哥儿寻门好事了,我也算是放心了。”虞秋元是她堂兄,虞庆怡却是她亲侄儿,以后要给自己父母祭拜上香之人,她肯定要多操心。
小陶氏听得笑着道:“怡哥儿有你这个姑姑,也是他的福气。”
又说几句小陶氏就要回去,虞秋荻倒是想留她吃饭,小陶氏看她大着肚子,怕她还要招呼自己,便告辞回去。虞秋荻带着辰姐儿吃了中饭,奶妈带着辰姐去午睡了,虞秋荻想了想却是把吴婆子叫过来商议。
吴婆子也觉得这门亲事有些奇怪,不禁道:“难道顾二太太是想着怡哥儿是姑娘的侄儿,虞家老爷的前程也不错?”婚姻乃是结两姓之好,当然看有看中男方前程的,但虞庆怡一个秀才,前程真不知道在哪里。
虞秋荻也这样想过,顾老太太不像有这份才能的,不然不至于连分个家都搞不定,至于顾二太太,珠姐儿既不是她亲生女儿,也不是从小跟着她的,不管有没有才能,都不会操这个心。至于顾二老爷,连捐官都不去做的人,哪里会想到这么远。
把顾家人想一遍,虞秋荻倒是想起来一个人来,但心中又觉得不太确定。再者顾家大姑娘,到底是好是歹,这个也不太能说的准。只是见过几次,生的不错,然后礼貌周全,但底子里如何还需要经过些事情来验证,就像林家二位嫡女,尤其是林氏,谁能想到能如此坑爹呢。
“不如我去打听打听?”吴婆子说着,她是齐老太太的陪嫁,从小长与顾家,在顾家下人里的亲友也不少,现在顾家因为分家的事正闹腾着,正乱活的时候,打听事就比较容易。
虞秋荻想想道:“也好,妈妈先去问问看,能问出就问,问不出来再想他法。”
吴婆子会意,虞秋获这是提醒她小心,别让顾家的主子们晓得了,道:“姑娘就放心吧。”
“顺道打听打听大姑娘品行。”虞秋荻叮嘱一句,一般来说下人是与主子接触最多的,若是找对了,也许能打听出一些。
“我晓的,姑娘放心。”吴婆子说着,干这些事情的技巧性,她最明白在哪里。
吴婆子领命去了,虞秋荻长长的吁口气,虽然说不上累,却多少有几分费神。趁着天气好,在院子中散了一会步,已经生了三个孩子,她最知道产前运动的重要性,也正好可以清一清思绪。走一会觉得觉得累了,正想去歇着,婆子就一脸欢喜的进门道:“大爷回来了……”
211
早在年前罗慕远就写信回京,当时说的是出了正月才能回来,结果正月时又收到罗慕远的回信,说军中事务繁多,一时半会只怕回不去。虞秋荻收到信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算是意料之中,罗慕白现在是三军主帅,军中事务再有人帮衬着,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可能有闲人存在。
贺氏过去陪伴夫婿,新婚小夫妻肯定得团圆几天,罗慕远虽然离开军中有几年,但罗慕白要跟妻子团聚,他身上的事肯定得有人替他顶上,罗慕远这个送亲大哥也就是理所当然第一人选。
出了正月之后虽然有书信寄回家中,却没提回来的事,只怕也是因为归期不定,万一再改期让家空欢喜一场。现在突然下人来报,说罗慕远到家门上了,虞秋荻如何不欢喜。连忙让下人备车,要去罗老太太屋里,罗慕远归家,第一站肯定是罗老太太屋里。
虞秋荻大车上车下车皆要十分小心,等她到罗老太太屋里时,罗大太太己经在了,罗大老爷则是早上带着罗慕周出门,此时还未出来。罗老太太这几天正觉得身体不爽,突然间得知大孙子回来了,顿时全身爽快了,连忙从床上起来。正在待嫁的罗欣,也从小跨院过来了。
“眼看着也要临盆,你还过来了。”罗老太太笑着说,大孙从外头回来,大孙媳妇马上就要添丁,如此多的喜事,她精神如何不好。尤其是虞秋荻这一胎,嬷嬷们说多半是儿子。
虞秋荻笑着道:“嬷嬷们说这胎很好,没什么妨碍,到这个月份,也该走动走动了。”
“你们小夫妻也大半年未见,也是坐不住的。”罗老太太笑着说,看看虞秋荻的肚子,想想前头的三个孩子时怀孕生产,罗慕远多半都是在外头,也实在辛苦的很。
没一会罗慕清带着唐氏,萧云灵自己坐车,罗慕均带着舞阳郡主,罗二太太带着儿子媳妇,瞬间把罗老太太的屋子填满了。得知罗慕远回来,此时都是满心欢喜。
正说着,外头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丫头就传话进来,罗慕远过来了。小丫头挑起帘子,罗慕远一身风尘的进到屋里,外出半年多,胖瘦黑白倒是没什么变化,只是刚刚回家,胡子头发都没收拾,显得有几分沧桑之感。
“给祖母请安,也给祖母道喜,我过来时二奶奶己有三个月身孕。”罗慕远进门先跪下,紧接着就先把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最关心的一件事说了。
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立时欢喜起来,尤其是罗老太太,不自觉得捂住胸口,这在是怕欢喜过去了,直接倒过去。随即又挥手让罗慕远起来坐下。
“好,好,这才是双喜临门。”罗大太太连声赞着,媳妇对与婆婆来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就是能生孙子,千孝顺万孝顺不如生下一堆儿女。尤其罗慕白都这个年龄了,终于看到孩子的影了,不管男女这都是大喜事。又想到沿边情况,再加上贺氏过去时又是轻车简从,只怕是逐事不便,便道:“我这就挑几个老道的嬷嬷,还有各样东西,一应都要带过去。”
自言自语的说着,罗大太太又看向罗慕远道:“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写信说一声,也让我好准备。”
罗慕远笑着道:“我正要跟母亲说,二奶奶实在个再妥贴不过的,她凡事周全,母亲就不用操这些心了。更何况二奶奶怀着孕,母亲就派人过去,长辈所赐,再与二奶奶有哪里不和,让二奶奶怎么办,做不好事反而生事。二奶奶去沿边是带了几个嬷嬷的,她们如何不会照料。”
罗大太太听儿子如此说,虽然没有反驳,却仍然不放心。倒是罗老太太看的比较开,岔开话题道:“慕白,太妃他们都好吗?”
“都好,老太太就放心吧。”罗慕远笑着说,又道:“姑姑还托我带了许多东西回来送与祖母。”
“唉,我这么一把老骨头了,只要他们都能平平安安的,我也就放心了。”罗老太太说着,却是满心的伤感,她亲生一儿一女,儿子一直好好在跟前,女儿偏偏要去冲锋献阵,让她日夜难安。
罗慕远看罗老太太感伤起来,连忙说了几件喜事,算是把罗老太太哄过来了。罗慕清和罗慕均连忙起身问兄长好,罗六爷也是满心欢喜的问好,还有唐氏,萧云灵等也向罗慕远问好,正说着,几个婆子抬了三箱东西进来。
罗慕远笑着道:“沿边没什么好东西,都是有些海上的稀罕玩意,特意给祖母带回来解闷。还有就是慕白和太妃一家的心意,祖母看看可还喜欢。”
这只是罗老太太的,先行送过来,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也是罗慕远捡出来的。至于其他人的,就是一锅烩买下来,然后再看着送。
罗老太太虽然不稀罕东西,但孙子女儿都如此有心,也是十分高兴。看着罗慕远这一身风尘,便道:“你也累了,先回屋歇着吧,明天再给你接风洗尘。你们也都各自回去吧,让你们大哥歇一歇。”
“是,谢祖母关心。”罗慕远说着。
罗老太太发话,众人也都站起身来,罗慕远虽然看着精神很好,但看他那一身打扮,也能晓得他的辛苦。
众人各自散场回房去,虞秋荻大着肚子来回一趟多少有几分辛苦,罗慕远体贴的扶着她上下车。进到屋里,婆子己经把洗澡水好备好,连带着罗慕远换洗的衣服也一并找好,远门回来肯定是要大洗一回。
“母亲和二太太的东西我己经分派好,管事媳妇自会抬进去,至于其他东西,你让吴妈妈摆弄,你马上就要临盆,千万别再操心了。”罗慕远接过衣服就要去净房,却是忍不住叮嘱着。
虞秋荻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全身暖意十足,不管精气神还是体力都十分的足,又听罗慕远如此交待,特意体贴她,手轻落在罗慕远肩膀上,笑着道:“我晓……”
后面话不等她说出来,罗慕远的脸色却是有几分扭曲,似乎痛的要惊叫出来。虞秋荻脸色顿时变了,道:“怎么了,难道哪里受伤了?”
罗慕远挥挥手,道:“没事没事,哪能就这么容易受伤呢。”
虞秋荻哪里会信,她能有多大的力气,这样轻轻推一把罗慕远就能疼的脸变色,还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呢,只让他立时解了衣服看看。
罗慕远拗她不过,也知道虞秋荻是个受的起惊吓的,把丫头婆子出去,他才解了衣服。饶是虞秋荻有心里准备,看到罗慕远从肩膀一直缠到小腹的绷带脸色也变了,道:“怎么伤成这样,怎么不养好伤再回来。”这伤肯定是在海宁受的,从京城到海宁也有大半个月的路程,路上辛苦,何不晚些日子再回来。
“再晚只怕就赶不上你生产了。”罗慕远说着,怀孕没能陪着,至生产时他想陪在虞秋荻身边,笑着道:“我不会拿自己身体开玩意,没什么大事,一些刀伤,养几天就好了。”
虞秋荻听得心中又是心疼又是高兴,热泪滚滚落下来,罗慕远却是笑着道:“我带着伤,日夜兼程回来可不是看你哭的。你还要好好养胎,给我生个大胖儿子呢。”
“嗯。”虞秋荻心中感动不己,却是连声点并头,又问罗慕远平常要如何换药之类的,这事不能声张,家里还有老太太,太太,不能吓到老人家。
罗慕远笑着道:“小厮们自会料理,你就别操心了。”
“那我换他们来侍侯你梳洗。”虞秋荻连忙说着。
罗慕远想想也没拒绝,他现在洗澡是挺不方便的。
罗慕远伤成这样根本就不是洗澡,也就是擦擦,然后洗洗头脸,刮刮胡子,等换好衣服回到正房时,立时看的清爽多了,总算有点世家公子的味道了。此时管家媳妇己经把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送了,剩下来一并送到罗慕远院中。
虞秋荻便让小厮抬到东厢房里,然后让吴婆子回来让她去归类整理。说是这样说,其实就是让她看着分派,只是不能如此说,送各房主子的东西,肯定要说虞秋荻的主意。
虞秋荻早就洗了脸,完全看不出哭过的痕迹,不是她不心疼罗慕远,而是哭了只会添乱。里间榻上菜色己经摆好,虞秋荻没让厨房按份例来,全部点的菜,只怕吃到容易发炎的东西,然后酒也没要,只是让厨房炖了补品来。
罗慕远比秋风扫落叶之势,狠吃了一顿,吃完却是长长舒口气。虞秋荻看他这样,更是心疼,却是问:“你跟我说实话,沿边战事真的如此紧张吗?”
虽然战事起来,肯定有死伤,但那只是一般的士兵,主帅战亡的,多半是有意要徇国。罗慕远这趟过去也就是送亲,帮帮忙而己,竟然能受到这样的伤。那罗慕白的处境就可想而知了,还有贺氏,她吃的消吗?
罗慕远听得叹了口气,道:“也不能说是战事紧张,实在敌方手段太狡猾,竟然搞起了暗杀。我没防备这个,这才着了道。”其实罗慕白提醒他了,只是暗杀他并没有经历过,不像这几年罗慕白被暗杀习惯了,恨不得打完仗就能直接转行当杀手。
“暗杀?”虞秋荻愣了一下,这些离她这个贵妇的生活太远了。但细想起来,两军打仗,若是对方主将死了,那实在是大大的有利。至少手段磊落不磊落,倒是没必要计较这些。
“你倒不用担心二奶奶,她实在是高手……”罗慕远说着,一直以来京城都说贺氏弓马娴熟,不曾想人家也是武功高手一枚,别看长的像小白花,骨子里却是威武霸气。这样的人才很合适沿边生活,与罗慕白郎情妾意目前虽然说不上,但谈理想谈报负倒是可以谈谈。
虞秋荻有些发怔,不过有罗素的例子在,贺氏也不是头一个。却不由的道:“二奶奶不是怀孕了吗?”
“是呀,己经转去内陆待产,我怕老太太和太太疑心,也就不提此事。”罗慕远笑着说,随即宽慰着虞秋荻道:“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你也别想了,我都平安回来了,接下来我就陪着你安胎。”
212
次日接风洗尘,就是一家人一起吃饭,罗慕远推说累了也不喝酒,自家兄弟一起自然也没人灌他。因为刚刚归来,罗慕远推说劳累休息了两三天,再加上罗欣的亲事也就这几天了,罗慕远又借故多休息了几天。
罗慕远带回来的几箱东西,吴婆子带着丫头婆子分类整理,把各房各人要送的东西拟好单子,请虞秋荻过目了这才给各房送出去。至于罗慕远给虞秋荻的东西,另外装箱整理,虞秋荻看过之后已经收起来。沿边正打着仗,自然没什么好东西,不过是沿海城市,新奇东西多,所以梢了带回来。
吴婆子花了好几天时间,通过以前在顾家的亲友关系,天天请人吃酒吃肉,关于珠姐儿也算问出了不少,当然更多的是顾家的八卦。现在的顾家是乱成一锅粥,虽然家是分了,但顾老太太还活着,她的嫁妆,她这些的私房是相当一大笔数字。
母亲的嫁妆,亲生子女皆有份,顾家二房和三房的意思是他们都分家分出去了,母亲跟着顾惜风,总不能等到顾老太太百年之后,二房和三房再从侯府抬东西走,那样显得也不太好看。现在既然家都分了,那顾老太太何不把自己的东西也分了,这样分个干净倒也爽快。
从大道理上说顾家二房和三房这个要求也不能说很过份,分家之后就是两家人了,以后顾老太太百年之后再分她的私房,二房和三房再抬东西走,是显得不太好看。只是顾家先头就因为分家之事闹的不太好看,尤其是顾老太太,先殇长子,两个小的又跟孙子不合,是伤心又伤身,现在两个儿子又让她分嫁妆私房,老太太如何不伤心。
倒是顾惜风很干脆,直言说了老太太的东西他不要,全部给两个叔叔们,然后他供养顾老太太,以后凡事都不让叔叔们操心料理。
“当年老太太就说过顾老太太,心慈有余,却是果敢不足,不能经事。”吴婆子说到这里时,忍不住把当年齐老太太对顾老太太的评语说了。
虞秋荻听得忍不住叹口气,心里却是赞同这话,手心手背都是肉,顾惜风是顾老太太亲孙儿,二房和三房也是亲生的,现在长子殁了,侄儿与叔叔们分了家,遇上果断一点的老太太,根本就不会让小儿们提出来,自己就会说要把嫁妆私房分了。
以顾惜风的性格,以及他现在拥有的财产,不可能再跟叔叔们争祖母的私房。顾老太太只要在分财产的时候,把文姐儿的添妆钱留出来,其他的都给二房和三房,顾惜风绝无二话不说,旁人就是议论也说不出什么来。
就像罗老太太分私房和嫁妆时,她不按儿子分,她按孙子分,未出嫁的罗欣给了三千银子添妆,然后给罗六爷和罗慕白兄弟一样的待遇,外人说起来肯定要大赞嫡母嫡庶一视同仁。其实要是仔细算算,把各房人头加一起,大房得了多少,二房得了多少,就能晓得这中间差了多少。
分家产是门学问,别说小门小户,就是高门大户里,因为分家闹翻的也不是一个两个。当长辈会处事会分家的,兄友弟恭,守望相助,不会分的翻脸成仇,祸起萧墙。
“二房和三房搬走时,顾老太太倒是把房中东西分清楚了,人也跟着气病了。”吴婆子说着,心中也是感伤不已,凭良心说顾老太太真是个好人。当年顾老太爷不是个东西,弄得家业凋零,顾老太太舀出嫁妆来救急。不管是对公婆,儿女还是下人,都是心善和软,只是到了大事上就多少有些显得无力。
虞秋荻听得心中一叹,想到当年自己艰难之时,顾老太太几次安慰,还有与顾惜颜多少姐妹情谊。只是世间的事就是这样,不是你想好,就能好的。
“老奴仔细打听过了,珠姐儿倒是个不错的,从小抱到顾老太太跟前,惜老怜贫,上敬长辈,下宽奴仆。”吴婆子说着,看一个人的品性,不是看她如何对上,还是看她如何对下。一般人家的姑娘出门应酬,就是家教十二万分差,也不会在对外头出言不敬。装上一天半天的13,问题不大。
而下人仆从则是天天跟小姐们相处的,对外头贵客长辈表现的再好,若是回家就打骂下人,这样的姑娘品行是断断不行的。再者就是看看姑娘身边的贴身丫头,一般贴身大丫头都是得姑娘喜欢的,若是贴身大丫头都是张狂无礼的,这姑娘要么是软弱至极,要么就是跟下人一样轻狂。
“那……”虞秋荻想问一句能不能经事,但这种事情,只有事情出来时才能看得到。尤其是珠姐儿既然养在顾老太太身边,以顾老太太个性,儿子当家之后肯定是甩手掌柜一个,珠姐儿跟着这样的曾祖母,可以说是好事,也可以说是坏事。把这些先抛开,又问:“那珠姐儿这门婚事,到底是谁提的?”
“是顾大……顾侯爷提的。”吴婆子说着,顾惜风现在已经是侯爷,她是一时间改不了口。
虞秋荻虽然猜到可能是顾惜风,因为除了他,其他顾家人更想不起京城还有一个虞家。但吴婆子此时证实了,还是让她觉得有些意外,不禁又问:“顾侯爷是特意提的这门亲事?”
“哪里是特意提的,是顾老太太寻他过去问的。”吴婆子说着,顾老太太跟前养着三个重孙女,全部都是二房和三房的庶出,祖母,嫡母不养的,顾老太太怕交给妾室带坏了,再者为了以后议亲好名声,便收到身边养活,这也是顾老太太的良善。其实不止是重孙女,庶女,孙女,她都好好养活善待。
现在大分家了,珠姐儿到了议亲年龄,下头两个小的还小,顾老太太便把她们留在侯府。不管是珠姐儿还是下头两个小的,以后也在侯府出嫁,由年氏操办婚事。虽然有点与情理不合,但顾老太太这样安排,二房和三房如何不乐意,就是顾惜风和年氏也不会介意多养活三个侄女。
顾老太太虽然一直病着,却是挂心珠姐儿的婚事,她自己操不了这份心,也是自觉得眼光不到家。便把顾惜风和年氏叫过来询问,顾惜风考虑了一天,最后抛出来一个虞庆怡。
顾惜风最初提出虞庆怡时,顾老太太很不愿意,虞家当年换亲之时顾老太太清楚得很。再加上虞家现在是一无所有,虞秋元一个举人在京城连个屁都算不上。
然后顾惜风就给顾老太太分析了,顾老太太嫌弃虞家这些都不错,但也得看看珠姐儿现在有啥。所谓门当户对,顾老太太总不能以侯府小姐的名头给珠姐儿找婚事,从侯府出嫁,并不表示她就是侯府小姐,更何况珠姐儿身上还有庶出一条。
虞家以前是不行,但此时虞家已经跟虞秋荻恢复关系,小陶氏进出罗家都称舅太太。然后还有一条很关键,虞秋元是兼祧的,大房出了事,小陶氏是二房媳妇,虞庆怡是二房嫡长子,虞秋元不能说是虞秋荻的亲哥,虞庆怡却是亲娘家侄子。
罗家声势正处与上升期,虞秋荻跟威远侯府关系越来越远,舅舅家靠不上了,现在娘家侄子来了,她肯定会提携帮助。虞秋元自己是个上进的,已经是举人,虞庆怡小小年龄也中了秀才,虞家根本就是潜力股。顾老太太还嫌虞家不好,只怕虞家还未必看上珠姐。二房里连一个出仕的人都没有,这就是一条,姑娘家就别想有什么好亲事。
顾惜风如此一分析,顾老太太也就没言语了,把顾二老爷找来一说,一个庶孙女的婚事,顾二老爷也不会放在心上,便听凭顾老太太之意,然后就有了周太太探话的后续。像这样的婚事,若是女方看中男方,不可能女方上赶着去提亲,让人代话过去,若是男方愿意,自然会上门提亲,到时候女方点头,也就正式定亲了。
“原来如此……”虞秋荻说着,神情里若透着几分若有所思。若是这样的流程,那顾家主动提起这门亲事倒也算是顺理成章,唯一没想到的是顾惜风竟然挺留意虞家,能晓的虞家还有这么一个公子。
只是这么一门亲事,虞家要如何表态好?肚子里千回百转,虞秋荻看向吴婆子问:“妈妈,你看这门亲事如何?”
吴婆子当即笑了,虞秋荻不是没有决断的人,这门亲事要说顶说挑不上,但要说毛病,也挑不出来。关键这是虞庆怡的亲事,若是自家儿子的,虞秋荻自有取舍。若是关系疏远一点的,虞秋荻只把打听到说了就好,便让正主去思虑。偏偏这是虞庆怡的亲事,虞秋荻只怕这个大侄子娶错了亲事,婚姻失败的例子实在不少。
笑道:“姑娘问你,你也不知道要如何答好。说句逾越的话,想想虞老太太,顾老太太,还有现在家里罗老太太,还有老太太,唉……”
世人都说,一代好媳妇,三代好子孙,但这个所谓的好,又有多少女子能达到,那些未达到标准的,也一样嫁出去,因缘际会过的好的也不是没有。再者说了,不管人还是事,想样样妥贴都难,只看如何取舍。
“若是珠姐儿性情随顾老太太,也未尝不是件好事……”虞秋荻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这个时代女子太有主见,太有本事也未必是好事。自家外祖母自是不必说,就是罗老太太,也与罗老太爷不对盘了一辈子,脾气不可谓不强。这也就是能人的通性,有本事就有性子,无能者无所求。
一语未没,罗慕远从外头进来,笑着道:“什么好事啊?”
吴婆子忙迎了出去,虞秋荻也站起身来,坐了许久,她也觉得累了。倒是罗慕远进门看到虞秋荻站起了,忙道:“快坐下歇着。”
“你坐了许久,正想起身走走呢。”虞秋荻笑着说。
罗慕远听她如此说,便伸手扶起她,笑着道:“那你扶你在院中走走。”
虞秋荻也没拒绝,只是把手给她,夫妻俩携手走出屋门,不冷不热,半下午的时光,倒是散步的好时机。
转圈走了几步,虞秋荻就笑问:“老爷寻你去可有什么事?”
“左右不过沿边的事。”罗慕远笑着说,虞秋荻马上就要生产,实在不想给她说了让她操心。怕她再问,只是岔开话题道:“刚才你说什么喜事呢?”
虞秋荻本不想跟罗慕远说,罗慕远要忙的事情也太多了,这些琐碎婚配事宜,还是别去烦他的心。只是现在罗慕远特意问起来,虞秋荻也不瞒他,便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
罗慕远听得先头也是一怔,后来又听虞秋荻如此说,却是不禁一叹,道:“这么一大家子,也真是太难为他了。说起来前几天你去看他,只比你大几岁而己,看着倒是比你老了好多。”
他与顾惜风是相交与早年,此时又是儿女亲家,他离京大半年,顾家却是闹了个沸腾云天,虽然现在是尘埃落定了,但其中辛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那你觉得这门亲事如何?”虞秋荻反问罗慕远,女眷们考虑亲事多从后宅角度,男人们考虑则是与家族自身有没有助益。
罗慕远想想道:“二房虽然目前没什么人出仕,但下头有两个小的看着还不错。侯府虽然分家了,但长房子嗣单薄,大房也不会真不管二房和三房的死活,若是有子弟堪用,一定会提携。”
就是当初顾大老爷有照顾弟弟之意,会照顾如此多年,与长房子嗣单薄不无关系。要是顾惜风有一堆亲兄弟,或者顾惜风有一堆儿子,二房和三房分出去也就是分出去了,现在顾惜风独苗一根,不管从家族考虑,还是自身考虑,提携近亲都是必需的。
至于虞家,前头的名声在那里摆着,打听出来肯定得被议上一番。虞秋元就是有本事中进士,虞庆怡自己却只是个秀才,将来前程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还是你思虑周全,把这些也想到了。”虞秋荻笑着说,又道:“那你派人给你嫂子说一声,只看她心里如何想,顾家突然提亲,倒是把她吓了一大跳。”尤其是虞庆怡是长子媳妇,下头无数的弟妹,若是选不好媳妇,肯定有得愁。
“你呀,眼看着就要生产了,少操些心,也该好好保养自己才好。”罗慕远笑着说。
虞秋荻却是摸着肚子道:“这个小的倒是乖,不给你添乱。”
虞秋荻在院中走了两圈,本来还想走,罗慕远却是担心她走动多了。一般儿子容易早产,所以提前一个半月就要预备上,人多的地方更是不能去,就是例行散步,也不能过份,只怕累着了。
“这都第四个了,哪里还用如此小心。”虞秋荻笑着说,此时天气正好,正值下午,阳光没有中午时那般的耀眼,照在身上却是暖洋洋,春风微微吹来,吹动发丝,看向罗慕远的目光却有几分深远。
转眼间旭哥儿也快十岁了,她与罗慕远也做了十来年夫妻,回想起在青云庵里的艰辛,此时竟然觉得也是一种异样甜蜜。相爱相守,相扶相依,她与罗慕远都做到了。
213
罗欣出嫁,顾虞两家订亲,紧接着就是虞秋荻生产,己经是第四胎了,生的倒也顺溜,进产房不到两个时辰就生下一个白胖小子,罗家上下都十分欢喜。洗三,满月酒都是罗大太太亲自张罗,虞秋荻只要在暗房中静养即可。
年底沿边传来消息,贺氏生了一个儿子,母子俱安,因为孩子小现在不合适移动,等以后大些了再派人抱回京城给老太太,太太们看,同时信中还请罗大老爷赐名。接到这个消息,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欣喜之情无以言表,罗大老爷大笔一挥,罗延军。
早在罗慕白第一次婚姻失败之后,罗大太太就向菩萨许愿,现在终于如愿得孙,罗大太太就要还愿,还要给罗老太太祈福,罗老太太一直这样病怏怏,药是经常吃着,只是仍不见大好。后事该准备的都准备上了,罗老太太自己也有感觉,不过是挨着日子。
此时己经临近年下,但过年事宜再多,这回还愿罗家也得大办。虞秋荻里里外外张罗五天,除了罗家全家出动之外,贺大奶奶得到消息也带着人来了,相熟亲友就不必说了,再有些不相熟的,看中罗家或者贺家的声势,亲自过来的,打发人来的,亏得唐氏和萧云灵帮忙招呼应酬,不然虞秋荻得再长出几只手脚才能应付的过来。
过年又是一通忙碌,刚过元宵节,就是罗延军的满月酒。虽然不在家里,但以罗大太太的意思,这满月酒仍然是要摆的,罗慕白在军中效力,天熙皇帝十分喜欢,还有贺子章这个外公的脸面,罗延军的满月酒办的是极其隆重。
宫里太后和皇后赏了不少东西,喜贴送到各家去,其他人家就罢了,最恨最恼的就是林大太太。林家一直是林大奶奶管家,罗家的贴子虽然送不到林大太太手里,但这么大的事如何能瞒的住。
正巧林氏也坐车回家省亲,罗家的喜贴自然也送到成王府,成王妃不会理论这些,林氏这个侧妃没有任何威胁性,成王爷连她是谁都快忘了,何必难为与她。但府中的婢妾丫头岂不议论,还有一位李侧妃,大家都是侧妃,有时候说起来话来也就是口无遮拦了。林氏自觉得无趣,还不如回娘家,至少家中亲人是真心疼她。
母女俩相见,林大太太正在气头上,看到女儿过来,自然是拉她一起咒骂罗家。要是林氏嫁到王府之后,生儿育女一派和气,林大太太还没有如此气,现在林氏这个侧妃在王府可有可无,无儿无女,又常回娘家哭诉,林大太太心疼女儿之余倒如何不更恨罗家。
“母亲何必如何生气,罗家好不好与我们有什么相关呢。”林氏神情淡然的说着,她是觉得在王府里无趣,这才回娘家来,不曾想林大太太也是说这些。
罗慕白娶贺氏,贺氏得四品诰命,确实让林氏堵了许久。但后来看到原来的故居,还是贺氏那通话,她才真真的感觉到,她与罗家所有的缘分早就尽了。罗慕白不管娶的谁,他媳妇得再多东西,也跟她没有一丁点关系。就是罗慕白真娶不上媳妇,除了那一会觉得爽,实际与她也没有任何益处。
她要奔的前程在成王府,也有一大半在林家,当然她都到这个年龄,本身也不是能勾心斗角之人,老老实实的呆在成王府,谁也不能把她扫地出门。现在罗慕白添子,她是不想在成王爷听风凉话这才过来,但她本身并不觉得多难受。不相干的人得了儿子也好,女儿也罢,与她又有何干系。
林大太太听女儿如此说,多少愣了一下。倒是旁边齐太太听姐姐如此说,心里有几分欣慰,她特意过来就是知道林氏肯定会回娘家,她过来是想着劝劝林氏,不曾想林氏自己想通不用劝了。便笑着道:“姐姐能如此想就最好了,管罗家做什么,你只管过你的。前些时候,你不是跟我说,你院中一个婢女有孕了吗,现在王爷怎么说?”
“王爷素来不管这些,我回了太妃和王妃,太妃倒是寻了王爷问,又问了嬷嬷们,确实是临幸过,算着日子也对。太妃说既然是我院中的人,也先在院中养着安胎,让我把厢房收拾出来。”林氏说着,神情有几分淡淡的。
成王爷风流成性,家中姬妾成群,不过府中有名份的也就三个。成王妃是正妃,又连生二子,李侧妃是新人,两人都是十分得宠。唯独她这个侧妃,显得可有有无,但再可有可无,但再可有可无,偶尔的时候成王爷也能想起来。
前些天就是如此,成王爷偶尔想起她来,到她房中看她,偏偏不巧的很,她当时在成王妃屋里坐着说话。她身边的婢女因生的有几分颜色,此时便动了心思,勾搭成王爷实在方便的很,成王爷向来是平头正脸的都不放过。等到林氏回房时,成王爷正跟丫头搞着呢。
这事要是换成齐太太,就是眼前忍下来,事后却必然发落。只是林氏的性子不像齐太太那样,再者进府这些年,她对成王爷的情爱之心也早被成王爷的风流磨没了。兼之后来遇上贺氏的事,林氏真心觉得心如止水,闲的时候还常找来些佛经看看。
直到后来闹出来有孕,因为是她院中的事,她这才回了太妃。荣太妃倒是没说她什么,成王爷的德性众所周知,只是这么叮嘱她几句也就完了。她也老实听吩咐,把厢房收拾出来与那婢女住,只是份例之类的,荣太妃不说涨,她才懒得管,最多不让婢女侍侯。
“这是姐姐的福气呢。”齐太太听完立时笑了起来,道:“姐姐,你听我的,你好好盯着那丫头的肚子,万不可能出错。到时候孩子生下来,留子去母,孩子就是你的了。”
林氏听得一怔,她还没有往这方面想,旁边林大太太脑子反应没那么快,有几分惊讶的道:“这样……妥当?”留子去母是后院常用的手段,只是王府后院里,还有太妃,王妃在,旁人想插手进去不容易。尤其是林大老爷叮嘱过她无数次,千万别去掺和林氏婆家的事,皇亲贵胄,不是一般人家。
乔太太笑着道:“太妃如此安排,可就是把孩子送与姐姐吗。一个婢女借机勾搭王爷,能是什么好东西,这样的人若是任由留在王府,还要抬举封赏,以后丫头们有样学样,府里岂不是乱套了。正巧姐姐无所出,这丫头怀上了,太妃把她交给你,就是让你留子去母,姐姐只管动手,到时候儿子抱手上,好生教养着,以后封了郡王,姐姐还有大福气呢。”
不管谁生的都是成王爷的孩子,荣太妃的孙儿,当奶奶的如何不想孙子有个好前程。让林氏这个侧妃抱去养,总好过跟着一个丫头亲娘。虽然亲王的庶出儿子能封郡王,但也不是每个能封上的,不然京城早就被各种郡王占满了。
林大太太听得这才恍然,立时笑着看向林氏,道:“是这个理,若是个儿子,将来也就有靠了。”
林氏虽然也想到了,只是她现在凡事提不起兴趣来,留子去母又能怎么样,怎么也不是她肚子里生出来的。她还真做不到像齐太太那样,把庶子养在身边,好好教养,以后真指望着他给自己撑腰挣前程。
看林大太太和齐太太欣喜,也不好扫兴,只是道:“我晓的了,我会留心些。”
齐太太看林氏这样,心里也不禁感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其实这也是林氏的毛病之一,心细,还容易消沉放弃。好不容易看开罗家的事了,但成王府仍然不是让她满意的生活空间,虽然现在不怎么抱怨了,但心里对于成王府的生活却是失望到顶。心态也就变成了,反正我就这样了,你们爱咋咋滴,完全不思进取。
现在林家是势强,成王府肯定不会很慢怠慢了林氏。但女人最终还是要靠儿子,她何尝想养庶子,但自己生出不来,又能怎么办。本来她都在为林氏发愁,现在上天送了一个孩子过来,若是林氏能抓住了,未尝不是个依靠。
母女三人正说着话,林大老爷下朝回家,晓的两个女儿都在林大太太正房,因为是父母也没什么好回避的,便在书房换了衣过来了。
林氏和齐太太看父亲进来,连忙起身问好,林大老爷也问了她们几句。齐太太是没什么需要担心的了,虽然是庶子但也开了宗祠记在名下。倒是林氏,他的大女儿,本以为她该有个更美好的前程,哪里想到会像现在这样。
“我听说哥哥要升职了,到底没有准确信,可是准了?”齐太太笑着问,齐家远离仕途,她的这些消息还是出去赴宴时,听各家太太们听到的一些。
林大老爷当即笑了起来,想到林大爷,他是满心的得意,以后林家的将来全要靠他了,道:“快定下来了。”
罗慕白的胜仗是一场接着一场,眼看着是胜利在望了,以天熙皇帝的脾气未必会让罗家白得这么一大功劳。只要打赢了,收复了失地,武将也就没用了,那时候功劳太大,反而不好赏赐,肯定得要人压一压他们。
214
沿边的战报一封又一封的传过来,有喜有忧,持久战向来如此,若是一场大胜就可回朝,罗慕白早带着老婆儿子回来了。只是赶走外敌,罗慕白现在是做到了,但想收复琉球,那就没那么容易。琉球是易守难攻,再有扶桑浪人虽然打跑了许多,但经常有小股来骚扰,又与荷地勾结。难缠倒不是难缠,但就跟苍蝇一样,看着心烦。
其实海战打到这种程度,己经有文官上折子说可以先歇一歇,这倒不是担心武官的功劳太大,而是打战要钱啊,粮草军备,大军开动的一瞬间银子就像流水一般的花出去了。大珠经过两代皇帝的积累倒是有些积蓄,但也经不住这样的花法,这样的持久的再打个十来年,国库就真的底朝天了。
天熙皇帝如何会同意,做为一个天子,立志成为明君的天子,自己手里丢了国土,肯定得夺回来。而且打仗之事,有时候就是一股气,现在硬压着夺回来也就夺回来了。若是此时说歇了兵,先休养生息,收复琉球肯定是他儿子的事,要是运气不好,弄不好孙子都收不回来。
皇帝压住硬要打,文官不敢再说停战的话,却又开始指责武官办事不利。这倒不是故意找麻烦,而是人心就是如此,就好比说得了个全班第一,第一回的时候可能会被夸,但得的次数多了,就有人会说,为毛不是全校第一呢。
放到武官身上也是一样,既然有本事打赢,怎么会不能收复失地呢。至于这中间差了多大的事,才不会有人去细想,反正不是当事人,旁人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文官武官照例吵吵嚷嚷,吵嚷中又一年春闱到了,去年春闱虞秋元放弃了,而这一科却是虞秋元极为重视的,他的前程将来全部在这里了。小陶氏给虞秋元打点妥当送他上考场,虞秋元前脚走,虞秋荻后脚就来了,这种时候不易与虞秋元多说以免他分心,但他上场去了,小陶氏如何不忧心,就是虞秋荻自己也是满是担心,那还不如过来跟小陶氏说说话。
“老爷苦心这些年,只为了这一科。”小陶氏满心感叹,就她自己说,直隶的日子没什么不好,只是虞秋元人心不野。这些年来修身养性,也是为了将来的前程。
虞秋荻也是满心感慨,虞秋元从少年时代就开始谋划着要出人投地,因为母亲和妹妹的事,就是一直到现在旁人说起话来,他也是抬不起头,儿女亲事都要受影响。不过看看现在的虞秋元,比之十来年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吸取了足够的教训,再加上十年沉淀,这时候的虞秋元确实比当年更合适官场进退。
“说起来还要谢谢妹妹,快要临盆了,还要给怡哥儿操心。”小陶氏满心感激的说着,她是无人可问,才问到虞秋荻那里。不曾想虞秋荻会打听那般清楚,姑娘如何,家中如何,吴婆子过来说的清清楚。当然只是说清楚,虞秋荻本身并没发表任何意见。
“看嫂子说的,总是我的亲侄儿。”虞秋荻笑着说,若是虞秋元此回能得二甲,再加上虞秋怡与珠姐儿的亲事,虞家也算正式进入京城的社交圈了,虞秋元和小陶氏会答应,也是因为这个。拒了顾家的亲事不难,但虞庆怡又要娶什么样的。又问:“议定迎娶的日子了吗?”
怡哥儿与珠姐儿的年龄不大,再晚两年也没什么,不过想到顾老太太的身体,只怕珠姐儿成礼之后就要娶亲了。
“年前就与顾太太说定,三月是珠姐儿的成礼,婚事就定四月。”小陶氏笑着说,珠姐儿的婚事是年氏一手操办,珠姐儿的祖父母,爹娘全是甩手不管。嫁妆是侯府公中出钱,再加上顾老太太添的,差不多有一万银子左右。就是珠姐儿本人小陶氏也见过了,规矩有礼,厚宽端庄。
虞秋荻想想,还是笑着道:“以后儿媳妇进门,只怕还要嫂子多照看些。”珠姐儿宽厚有余,至于决断发何则要看事情出来之后,幸好小陶氏和虞秋元能是能断之,真出大事,不用儿媳妇出头顶着。
小陶氏听着笑笑,道:“看看再说吧。”
姑嫂俩个说了一会话,虞秋荻家中事多,本想告辞走了,管事却是拿信进来,海口的虞秋翎写信来了。小陶氏接过信来,她本来是不认字的,但管家这些事年,再加上给虞秋元磨了这么多年墨,字也认得七七八八。
因为是姐姐的信,虞秋荻也坐下想听听信上写了什么。虞秋翎去海口之后,姐妹之间倒是有书信往来,说的也不外乎是一些家事。
“大姑奶奶要进京了,还有罗二奶奶同行。”小陶氏一脸惊喜的说着,随即把信递给虞秋荻,笑着道:“老爷早给大姑奶奶写过信,海口虽然安全,到底不如京城好,还带着孩子,上封信大姑奶奶就有回来的意思,此时总算是回来了。”
虞秋翎的信不长,虞秋荻三两下看完也是满心的欢喜,笑着道:“大姐姐进京,喜事,真是大喜事。只盼这回能多住几年,我们姐妹也好相聚。”
宁寒飞己经在上回的升职名单中,现己经是五品千户,连带着虞秋翎也是五品诰命。平常时候武官夫的诰命,就是申请了也不会这么快给,战争时期的武官的诰命颁发起来就跟不要钱似的,男人上战场了,家里女人都会被封赏。
小陶氏也满心欢喜,道:“等大姑奶奶进了京城,就摆下酒宴,三姑奶奶也来,一起给大姑奶奶接风……”
话说到这里,小陶氏本来欢喜的神情似乎有几点卡壳了,虞家四个姑娘,二姑娘是早就没有了,但四姑娘虞秋芸……
这个时候,是要请她还是不请她?
小陶氏这个嫂子此时都想到了虞秋芸,虞秋荻如何想不到,她是出嫁女,再加上是堂姐妹,出嫁之后少往来也算正常,但小陶氏就比较无奈。要是虞秋芸提什么过份的要求,或者故意寻事了,还可以把她扫地出门。
但现虞秋芸也聪明了,每次都是欢欢喜喜的来,就是冷脸对她,她都不翻脸,虞秋元向来是看到她就当没看到,但虞秋芸就是不走,小陶氏也不好无故赶她出门。
“三姑奶奶不晓的,四姑奶奶现也有敕命身。”小陶氏说着,女子有诰封身上是大喜事,小陶氏并不是见虞秋芸,只是说的时候神情十分则是显得十分微妙。
“啊?”虞秋荻愣了一下,她记得席家是商户,商与仕的阶层差了这么多,洗白话得要好几代努力才行,虞秋芸这诰命是如何来的……
小陶氏的脸色更微妙了,对于此事她真不知道如何评价,只能说席老爷实是个人才,钻营到一定境界之后,想发家治富,封妻荫子都绝对有可能的。席老爷先头是想走罗家的路子,结果是没走通。席老爷就果断换路线了,他搭上宫闱的线了,倒不是跟后妃有勾搭,而是勾搭上太监了。
本朝是平民后妃,基本上没什么外戚之事,但后宫的太监们就没那么安份了。本朝惯例,太监可以随意娶妻过继子嗣,宫中几个大太监都是三妻四妾,别说商户之家,就是六七品的小官,有些会舍得下脸面的,就把女儿嫁给太监,以求得仕途高升。
席老爷也是这么干的,他把自己亲生女儿嫁给宫中大太监当了填房,还陪嫁了一座大别院,以及无数金银珠宝。据说大太监十分欢喜,就给了席老爷一个七品闲职,连带着虞秋芸也有了七品敕命。现在席老爷把生意交给儿子,他当然不会好好当官,而是官商勾结,继续捞钱,看架式有可能还会再升。
虞秋芸得敕命之后,特意过来说了,倒不是来显摆,七品的敕命虞家实没什么好显摆的。虞秋元还要春闱,若是中了进士,那才是真厉害。此时只是过来说一声,她现好歹也进入官太太的行列。
虞秋元听虞秋芸说完就说了一句话,夸虞秋芸眼光看人,然后就转身走了。二嫁入席家是虞秋芸自己相看的,虞秋翎是帮忙张罗了,但并不是她相的,以虞秋翎的眼光肯定看不上席老爷。途径虽然让看不起,席老爷也确实是发财升官了。
“四姑娘……”虞秋荻张张嘴,实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倒是赞同虞秋元的话,虞秋芸确实有眼光,席老爷这等人才就是有,能找到也是一种本事。
小陶氏把信收好,道:“想来四姑奶奶事情也多,我就不请她了。”当然虞秋芸要是晓的,肯定会自己杀上门来,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虞秋荻也觉得妥当,姑嫂两个又说几句,虞秋荻也就要回去。贺氏要回京城,二房的房舍要全部收拾起来,院中的嬷嬷丫头要全部准备上,还有罗延军肯定要抱回来,衣服东西也要全部准备上。贺氏能去沿边陪着罗慕白,又生下儿子,对于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来说,心中地位绝对不同于一般的儿媳妇。
“家里事多,我也不留你了,等大姑奶奶进京了,再下贴请你。”小陶氏说着,送虞秋荻到二门上,看着虞秋荻上了车这才转身回去。
跟虞秋荻说着话,小陶氏也觉得没那么挂心,虞秋元进考场了,她的心也好像跟着进去了似的。现说话混混,她也把心放宽了,她若是有这个造化,这个进士夫人也就跑不了了。
215
虞家收到虞秋翎的信,几乎是同一时间里,罗慕白的信也到了。信上写的也是贺氏回京事宜,内容却是更详尽一些,贺氏己经有两个多月的身孕,卫连舟派了跑外海的大船相送,从海口到青阳也只要七八天的功夫,大船宽敞平稳,又有宁大奶奶随行,再妥当不过。再从青阳上京城,那就容易的很了。
罗大老爷看到信,先拿给罗老太太看,罗老太太的身体越发的不好。早在年前罗大老爷就给罗慕白写了信,罗慕白现在肯定回不来,但最好让贺氏抱着孩子回来。一则是在沿边战区不安全,二则是也是为了罗老太太。要是罗老太太哪天真去了,罗慕白不在身边,他儿子总是在,这房人总是有人在。
“如此妥当的回来,实在再好不过。”罗老太太满心欢喜的说着,从沿边到京城路途遥远,她就是再思念罗慕白一房人,也不好叫贺氏抱着孩子回来,主要是担心孩子在路上有个好歹。现在卫连舟派了大船走海路,既快又方便。
罗大老爷笑着又道:“我己经叫人去找小五,先给贺家送个信,然后让他过去青阳去接二奶奶和宁大奶奶。”
“应该的。”罗老太太笑着说,想想还是叮嘱一句:“既然去青阳,去沈家看看,记得准备上一份厚礼。”
“老太太放心,我会安排。”罗大老爷笑着说。
罗慕均收拾收拾去青阳接人,虞秋荻则是张罗着收拾房舍,这个倒是容易,贺氏嫁进来时二房的房舍家俱都是收拾好的,现在只要收拾打扫好就行了。有点麻烦的是,二房侍侯的丫头婆子,一般媳妇级使唤的人都有定例,只是不知道贺氏现在使着几个。
除此之外虞秋荻又回明了罗大太太,贺氏身边己经有一个罗延军,现在又怀着孕,孕中口味最刁钻。再加上贺氏能去沿边相陪,实在辛苦的很,该给她立另一个小厨房才好,孕中想吃什么只管让人做。
罗大太太也觉得这样妥当,却又咐咐虞秋荻,贺氏原本公中的份例分到小厨房里来,然后每月另外添的东西,也不要从公中出钱,而是从她公中的月例中扣出去。也不是她心疼罗慕白,格外偏坦他,而是罗慕白现在对罗家的功军最大,他的媳妇儿子自然要受到最好的待遇。
虞秋荻里里外外忙活了好些天,却是记挂着虞秋元的考试,最后一场考完,虞秋荻都没派人去,直接坐车去了虞家。虞秋荻到的时候,小陶氏早就派管事还是虞庆怡去接虞秋元,此时小陶氏在屋里也心焦如梵。
正忧心着,虞家管事回来了,他跟虞庆怡去考场外接人,倒是看到虞秋元了,只是没接回来,还有人来接虞秋元,连带着虞庆怡一起叫走了。
“噢,这样啊……”小陶氏应了一句,也不再说其他,只是笑着对虞秋荻道:“我置办了席面,姑奶奶留下来吃饭吧。”
虞秋荻来的时候就打算着要留下来吃饭,跟虞秋元说说话,现在虞秋元不回来,她留下来跟小陶氏说说话也挺好。笑着道:“那就打扰嫂嫂了。”
姑嫂俩说着话,婆子进门回话:“四姑奶奶刚才来了,我按奶奶吩咐的,说奶奶不在家,去庙里给老爷祈福去了,老爷回府更衣之后去了老师那里,四姑奶奶坚持留下东西才走的。”
说着婆子把虞秋芸送的东西拿上来给小陶氏看,没什么贵重东西,只是些大红尺头之类,庆贺的吉祥物。小陶氏让婆子收了起来了,又对虞秋荻道:“三姑奶奶不晓的,老爷刚中举那会,四姑奶奶送来不少贵重礼物,被老爷狠骂了一顿,东西全部退了回去,从那之后才老实些,过年过节便是些平常东西。”
“唉……”虞秋荻一声叹息,其实要虞秋元的个性,就是以前有些恩怨,都这些年过去了,他也未必会一直记恨。以后虞秋元若是出了仕,也不会对虞秋芸不管不问,只是虞秋芸和席家这样的做派,真是让人亲近不能。
虞秋荻留下吃了中饭,饭毕说了一会话她也要走了,小陶氏正欲起身送她。虞庆怡回来了,虞秋元下考场之后是被贺子章派人接走的,虞庆怡也跟着一道去了,贺子章家中门生中确实有能人,虞秋元要留下复盘,还要等春闱的消息,只怕要好些天不能回来,便打发虞庆怡回家报个信,让小陶氏别担心。
“我晓的了。”小陶氏点点头,并不意外,中进士是一个大关卡,中了之后紧接着就是殿试,决定命运的关口,贺子章这个皇帝近臣,若是能点虞秋元一下,确实很有用处。决定进士排名的殿试是皇帝亲自出题。
忙忙碌碌到二月底,会试的结果出来了,虞秋元名列二甲列,名次算是二甲中间。榜单贴出来,小厮回家报了信,虞秋荻听得激动不己,罗慕远也是满心的高兴,两人正想坐车去给虞秋元道喜,婆婆匆匆来报,罗慕均带着贺氏以及军哥儿进门了。
虞秋荻听得更是欢喜,贺氏都回来了,跟她同路的虞秋翎肯定也回来了,真真是双喜临门。贺氏进门了,肯定要先去接贺氏,虞秋荻让婆子把她备好的礼物先送到虞家去,相信小陶氏也可以理解,明天她再亲身过去道贺。
等到虞秋荻交待完和罗慕远带着孩子坐车到罗老太太屋里,罗家但凡在家的都过来了,贺氏此时己经有三个月的身孕,肚子并不算明显,脸色却是很红润,一点都不像长途旅行才到家的模样。罗大太太抱着罗延军不松手,跟罗老太太两人凑着看,两人都说像罗慕白小时候。
罗慕远和虞秋荻也过去看孩子,大伯大娘头是一回见孩子,自然没有空手的礼。虞秋荻早就准备好,八套衣服,金锁,金镯子,脖子里挂着的,手脚全套都有。当然虞秋荻怀里抱着小四,贺氏这也是初见,自然是少不得见面礼。
“好,回来就好。”罗老太太说着,因为重孙回来,脸色显得红润了许多,精神看着也好了,又看向贺氏道:“这样长途跋涉,你们娘俩太辛苦了。”
贺氏笑着道:“让老太太,太太挂念了,坐的是舅舅的大船,十分平稳,说不上辛苦。后来从青阳过来,五叔又担心我们娘们太累,两天的路程硬是走了五天,我们娘们不辛苦,倒是劳累了五叔。”
罗慕均旁边站着也是一脸欢喜,听贺氏如此说就笑着道:“二嫂太客气了,你都那么辛苦从海口到青阳了,从青阳上京这点路程算什么。”
罗大老爷也在旁边,虽然不像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那样表现的如此激动,也是一脸喜庆,看罗慕远过来了,便问:“榜贴出来了吗?”进士不比举人,三年一度放榜,这是大事情。不管家中有没有考,都要盯着看,更何况今年还有姻亲下场。
罗慕远笑着点点头,道:“虞大爷中了二甲。”
“好啊。”罗大老爷顿时高兴起来,与虞家恢复了关系,这就是正经姻亲了。虞秋元会试中的二甲中,若是能再进一步,殿试上考到前几名,那就是大助力。
众人听说也都十分高兴,纷纷向虞秋荻道喜,罗大太太也笑着问虞秋荻:“打发人去道喜了吗?”
虞秋荻笑道:“己经打发婆子去过了,家里大姐姐也来了,今天家里肯定有得忙,我让婆子带话了,我明天过去。“
罗大太太笑着点点头,也不再说其他。
罗老太太看看贺氏道:“你一路辛苦,肚子还怀着一个,快些去歇着吧。还有小五,也是累了,都去歇着吧,明天再接风洗尘。”
罗老太太发话,贺氏站起身来,虽然她脸色看着很好,她起身的时候身边的嬷嬷还是很小心的扶了她一把。奶妈也从罗大太太怀里接过军哥儿,贺氏行礼要走。
虞秋荻便笑着道:“二奶奶才回来,屋里还乱着,还是我跟着二奶奶去吧。”
罗大太太笑着点头道:“也好,你跟着去收拾收拾。”
虞秋荻跟着贺氏一起出门,一前一后上车到了贺氏院中。进到门里,丫头婆子全部列队站好,院中一草一木皆跟走时无异,也是常派人打理的,临行抱佛脚肯定抱不成,纱窗门帘也按季节全部换了新的。
“让大嫂费心了。”贺氏笑着对虞秋荻说着。
“二奶奶太客气了,都是我份内的事。”虞秋荻笑着说,又道:“我不知道你身边现在使着多少人,只是按照家中份例给你院中派了人手,你才到家,东西多,凡事没人个头绪,身边人多些你也使着便宜。还有你院后立了间小厨房,你正在孕中想吃什么只管让他们弄。太太说了,算她的份例。”
贺氏笑着道谢,道:“嫂子费心。”
虞秋荻把丫头婆子叫过来,一起给贺氏请安磕头,贺氏离家并不久,家中下人并没有添多少,应该没有不少认识,但总要正式拜见认了主。该说的说完,该叮嘱的叮嘱了,也就不再打扰贺氏休息,辞了贺氏回去休息。
贺氏起身要送虞秋荻出门,虞秋荻哪里肯,只让她屋里好好坐着。贺氏这才屋里坐下来,却不禁长舒了口气,说不累是瞎话,路上再好也没有家里好。
216
次日早饭后,罗慕远和虞秋荻辞了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带上旭哥儿,安哥儿,辰姐儿,奶妈抱上小四俊哥儿,罗慕远骑马,虞秋荻带着辰姐儿坐车,旭哥儿,安哥儿,奶妈抱着俊哥儿又是一辆大车,后头丫头婆子坐下车,再加上贺礼,更显得浩浩荡荡一大群。
车驾行到虞家门前,向来门可罗雀的虞家门前,此时是车水马龙。先是虞罗两家恢复交往,后虽虞庆怡与顾惜风的侄女定亲,现在虞秋元中进士,前前后后的事都在昭示着虞家己经正式回归到官宦人家这一圈来。
虞庆怡上前招呼的罗慕远,倒不是虞秋元拿大,而是虞秋元不在家。自从虞秋元拿天背上包包上考场之后,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回来过。先是复盘准备殿试,等会试的榜单出来,虞秋元大松口气之余,更是一步不能放松,知道此时道喜的人多,他却实在空不出时间来,那还不如等殿试结果出来,只有排名战结束了,虞秋元才真正能松口气。
虞秋翎和虞秋芸过来接的虞秋荻,实在是小陶氏□乏术,以前的旧亲戚都找上来,小陶氏正想着法打发走张家人。换亲之事张舅母死的不明不白,后来虞大太太被休,虞张两家的亲戚关系算是彻底断了,现在虞秋元杀回京城,又中了进士,张家便找上门来叙亲戚了,虞大太太再被休弃了,虞秋元总是她生的,血缘关系怎么也断不了。
“三姐姐好,许久不见,姐姐越发显得年轻了。”虞秋芸几乎是抢着跟虞秋荻招呼。
虞秋荻看向虞秋芸笑笑,看看虞秋芸的周身装扮,看来席老爷的官商勾结的本事是很了不起,虞秋芸周身全换了。当然也是因为官太太与商太太有些服制差异,不过看虞秋芸头的上龙钗珠子,得承认,席老爷确实是个人才。
虞秋翎变化不大,衣饰向来轻简,此时也不例外,对比之下装束还不如虞秋芸。看后头奶妈把俊哥儿抱出来,便拍手笑着道:“看来我这见面礼果然是准备对了,恭喜三妹妹添丁。”
奶妈把俊哥抱上前来,虞秋翎直接接过来抱住了,俊哥儿也不认生,只是睁着大眼看向虞秋翎,把众人都逗笑了,虞秋翎便宜笑着道:“走,别在这里站着了,我们先进去。”
小陶氏收到虞秋翎的来信之后,就给虞秋翎收拾房舍,自然不是虞秋翎原先的住处。姑娘的住处肯定大不了,虞秋翎身边跟着三个孩子,前头两个也大了,小陶氏便把原先老太太旁边,临近花园边上的一处大院落收拾出来。
此时小陶氏不在自己屋里,虞秋翎便着虞秋荻往自己屋里走,从昨天她进门开始,上来的旧亲戚,还有打发婆子来道喜的,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过来了。小陶氏是从早应酬到晚,虞秋元不回家果然是对的,不然这样应酬下去,哪里有时候准备殿试。
此处落院常年不住人,屋子翻修了许多,家俱己经全部新了,倒也宽敞明亮。把孩子们都叫出来,行礼拜见,虞秋翎三个,虞秋荻四个,七个孩子在一起,倒是显得热热闹闹。唯独虞秋芸一个人坐着,旁边只是看着笑。
“你也老大不小了,孩子是大事,实在不行捡个小的抱在身边也好。”虞秋翎看向虞秋芸不禁说着,虞秋元中了进士,他就是再不待见虞秋芸,只要不把虞秋芸出族,他就是虞秋芸的靠山,尤其是席老爷那样的钻营劲,虞家越是好,他越会对虞秋芸好。
女人是要靠娘家,但最终最长远依靠的还是儿子,虞秋芸是填房,前头的儿子不能想,后头生的却是可以抱一个。
说到孩子,虞秋芸也是十分丧气,但怀不上生不出来她又有什么办法。只是道:“老爷让几个孩子都开宗祠写到我名下了。”
除了前头正妻生的,后头庶出的孩子都算成是她的,她明白席老爷这样的做法,是想着多些孩子跟虞家扯上关系,她也不反对,女人的宿命,自己生不出来就要养别人的。
“我是说……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虞秋翎把话题打住了,记在名下归记到名下,关健是要养出感情来。你对孩子好,孩子以后才会真心孝顺你。不过就是跟虞秋芸如此说了,她也不会听,回回都是如此,她也实在懒得费这个口舌。
虞庆怡代父招呼男客,下头小的却过来给三个姑妈请安,见礼请安,一屋子孩子从十来岁到怀抱的都有,实在是闹腾的很。外头天气正好,虞秋翎把七岁以上的男孩打发到前头院里,下头小的,还是女孩们全部打到花园去,丫头婆子们全跟着。
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姐妹三个,虞秋翎不禁松了口气,道:“这么多孩子真是闹腾的很。”她嫁了宁寒飞之后就是单过,日子逍遥惯了,就觉得闹腾了。
“这样才热闹。”虞秋荻笑着说,罗家是大家族,妯娌就六个,下头孩子更是按打算,每天早晚去请安时,罗老太太屋里更热闹。
姐妹坐下来叙话,先说了一会家长,分别这些年,倒是有许多话说。然后虞秋翎就看向虞秋荻问:“你让你家的管事帮我问着些,有没有卖房舍的,我想买处居所。”
虞秋芸愣了一下,不禁问:“大姐姐要搬出去?”虞秋翎和虞秋元可是亲姐弟,难道两人还有矛盾?
虞秋翎笑着道:“我上京之前就跟我当家的商议过,等沿边战事完了,就到京城来定居。此时只有我和孩子们自然是无碍,以后我当家的也来了,总不好跟着小舅子住。”
所谓远香近臭,虞庆怡眼看着也要娶亲,到时候外甥媳妇进门。虞秋元又有那么多的儿女,自己这里也有三个。就是长辈们和睦,小辈们也未必能和睦,半大不小的孩子,最容易闹矛盾的时候。为了两家的情谊更好,她早点找好房子搬出去,这才是上上之策。
虞秋芸听得噢了一声,却是更为欢喜,道:“姐姐一家也要在京城定居吗,那好啊,以后我们姐妹就住的近了。”宁寒飞己经是五品官了,若是以后收复了失地,打了大胜仗回来,肯定还会高升。就是打完之后武将没用了,朝廷也肯定会给个荣养的官职,至少能保证一这辈人衣食无忧。
虞秋荻倒是能明白虞秋翎的顾虑,其实这样也好,有时候亲兄弟尚不能相亲,更何况这种表兄弟。就是说宁寒飞要回来,这一场仗还不知道要打多久,虞秋翎完全不用这么着急。笑着道:“好,我着人帮姐姐看着些。”
虞秋翎笑着又道:“你只管捡好的,价钱不是问题。”
“我晓的了。”虞秋荻笑着说,宁寒飞以前跑了这么多年海运,价钱还真不是问题。想想又问:“看着家里的哥儿也到要读书的年龄,姐姐打算让他们在哪里念?”
虞家并没有立家学,几个儿子都是在安远侯府念书,虞秋翎此时来了,儿子念书就是第一件事,以宁寒飞的人际关系,他儿子在京城肯定能找到好地方,不过当姨妈了,总是要关心一下外甥才是。
虞秋翎笑着道:“我也正想跟你说呢,我上京前,王爷和驸马爷都让我捎了东西回家,还有就是哥儿念书,我还不知道去哪家好。”
卫策和谢潜让她捎东西只是借口,以他们的身份派人送东西回家再方便不过。会特意让她捎,是想着她与公主和王妃都不熟,借着东西过去,彼此之间也能说话熟捻。然后就是孩子念书的事,两府都可以去,虞秋翎有些犹豫要去哪家。
虞秋荻想想笑着道:“我与郑王妃乃自幼相交,她府上两个孩儿与姐姐的大儿年龄相仿,正合适做伴。”要是论男人的关系,宁寒飞肯定跟卫策关系更好,毕竟卫连舟与卫策是堂兄弟,但卫策尚的是公主,有君臣之别,还不如去郑王府,以顾惜颜的脾气凡事好说。
“我也是这个意思。”虞秋翎笑着说,公主府与王府的规矩都是差不多大,不过看看主母,还是郑王妃更好打交道些。又道:“你既然与郑王妃相熟,那不如过几天你跟我一路去,岂不是更好。”
“好,大姐姐定好日子派人跟我说一声就好。”虞秋荻笑着说。
虞秋芸旁边听着艳羡不己,回想当初虞秋翎嫁给宁寒飞时,安姨娘根本就不把虞秋翎放在眼里,背里没少笑话她。娶荒亲娶走的,还是个大混混,就是不用当填房当后娘,只怕以后三餐都未必能混的上。
谁能想到十来年时间,虞秋翎又杀回了京城不说,五品诰命在身上,买房舍都不用问价钱,直接说钱不是问题,现在儿子还能去王府读书。或许这就是命,虞秋翎命里有这样的前程造化,她命里生来就没有。
正说着,小陶氏也终于打发走张家人过来了,果然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以前在直隶的时候,虞家本家所在,亲友间来往的都不多,现在虞秋元中进士了,所有的亲戚都出来了,三大姑八大姨,相信等殿试结果出来,还会来的更多。
张家是虞秋元的舅家,小陶氏这才跟着说了这么久,至于其他的,她己经安排了管事媳妇,再有婆子过来,只让她们接待,自己要陪陪大姑小姑。
“**子辛苦了。”
虞秋荻和虞秋芸看到小陶氏进来,两人起身相迎。虞秋翎是大姐,不用站起来。
小陶氏笑着看向虞秋荻道:“家里事多,不能亲身相迎,姑奶奶勿怪。”
“看**子说的,**子如此辛苦,我岂能不体谅。”虞秋荻笑着说。
“到我这里坐会还能清静些,要是全部应酬下来非得累死不可,你也该歇歇才是。”虞秋翎也在旁边笑着说,张家人倒是知晓她进京了,但宁寒飞有官职的事并不晓的,所以对她这个外甥女十分冷淡,现在全力跟中进士的外甥拉关系。
小陶氏张罗席面,虞家三位姑娘都留下来吃饭,至于罗慕远,因为虞秋元不在家中,并没有久留,自己己经先行回去,把虞秋荻和孩子们留下来。反正车驾下人都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席面开了三桌,四个大人一桌,孩子们则分坐两桌,总体来说,男孩一桌,女孩一桌,虽然说是表兄妹,但都不不小了,也该避嫌了。
“四月怡哥儿媳妇就要进门,要是有哪里能用着我的,**子千万不要客气。”虞秋芸笑着说。
虽然说顾家是分家了,但珠姐儿仍然在侯府出嫁,侯府夫人给她操办婚事,嫁妆也有万两之多。她还是虞家小姐的时候,并不觉得万两银子嫁妆多,后来先进张家,又进席家,她才明白,万两银子嫁妆是真多了。能拿出万金之数的家庭很多,会拿出这个数陪嫁女儿的就真不多了。
小陶氏笑着道:“年前就开始准备,大姑奶奶又在家里,有她帮衬着,不差什么。”
这回虞秋元中进士,昨天放榜之后顾家就来人了,珠姐儿的父亲和嫡母,亲自过来道喜,还有侯府,顾惜风也打发了婆子过来。婆子过来也说了许多好话,订亲的时候亲家公是举人,现在是进士了,自然合府欢喜。
“新房收拾好了吗?”虞秋荻笑问,虞庆怡是二房的长孙,他的新房应该是二房原来的房舍。
小陶氏笑着道:“去年就收拾好了,老爷着人把房舍翻修了,正房的家俱新媳妇赔嫁,倒也容易收拾。”
两家亲事订下来之后,头一件就是收拾房子,说起来虞家的房舍也是许多年了,该翻修的地方也不少。
“等吃了饭,我们一起过去看看。”虞秋翎笑着说,虞秋荻应该是很想去看看的。
饭毕,丫头婆子照看孩子们,小陶氏带上虞家三姐妹往二房走。二房的房舍是全部翻修全建的,一草一木皆是新建,正院里厢房家俱都收拾好了,五间正房却是空着的,这是留给顾家人铺阵。
虞秋荻跟着小陶氏一路走来,心中却是无限感慨。其实这样也好,所谓不破不立,许多陈旧东西也是要换了,二房的长孙都要娶媳妇了,以后再开枝散叶,新的时代也要来了。
三月初殿试,虞秋元中二甲头名传胪。
217
会试下场后,虞秋元就一直住在天时园中,对外当然说是去恩师家里研究学问,其实他是一直跟着贺子章研究皇帝的喜好,尤其是会试结果出来之后。殿试是皇帝出题,也就是一道题目,当场交卷,次日放榜。若是遇上懒蛋皇帝,殿试也就是过场,点评排名还要看监考官的。
天熙皇帝是个勤快皇帝,尤其是对科举一直抓的很严,虽然不能把每份试卷都看过来一遍,但二甲以内的他是肯定要亲自看的,前几名必然是他钦点。
这种情况下,天熙皇帝的喜好就非常重要了,就像考进士必须得打听主考官的喜好一样,考殿试也必须打听皇帝的喜好。上上界箫清和能中探花,有一大半就是凭脸,长相也是一种资本,在没有整容技术的情况下,这种先天条件就是凭运气。
虽然这种运气太难得,但可以努力的方面还许多,比如字体,早在虞秋元没出京时,贺子章就指点过他,经过这些年的努力,至少天熙皇帝看到虞秋元的试卷时,第一反应是,这人的字写的很不错。
再然后就是天熙皇帝的理念,这点是最关键的,科举本来就是皇帝挑人才的时候,人才什么的,第一要点就是跟皇帝的理念保持一致。就比如现在大珠的战事,天熙皇帝想的是收复失地,要是有进士写打仗劳民伤财,这卷子就立即丢到一边去了,必然是三甲。
殿试下场之后,虞秋元立即把自己的卷子重写一份拿给贺子章看,贺子章看完就觉得不错,至少和天熙皇帝的胃口。进士虞秋元就是二甲之列,殿试只要发挥正常肯定跑不到三甲去,倒是名次还有可能会上升。
殿试放榜当天,贺子章也没出门,最小的女儿己经出嫁,安远侯内贺大奶奶管家,样样齐全妥贴,贺子章本来就是常住天时园,现在侯府儿媳妇当家,他便带了姬妾书僮到天时园常住,倒也十分方便。
“好,很好……”贺子章看着榜单神情十分欣慰,混成他这样的,自然不会派人去看榜,金榜贴出去之前,自然会有人把抄录好的榜单送给他一份。随即挥手道:“赏。”
早有管事准备好银子,只听贺子章如此一句,立时把银包塞到小吏手上,笑着道:“劳烦尊驾跑一趟,拿着打酒吃。”
小吏接到手里只觉得沉甸甸的一包,心中十分欢喜,知道贺子章对这份榜单满意,不赶多问,赶紧道了谢走了。
等人走了,虞秋元这才从后头出来,看着贺子章手里的榜单,只觉得心口被什么压着,脸上却是不动生色,走到贺子章左侧站了下来。贺子章微笑着看着他,就是不把手里的榜单给他,虞秋元既不问也不说,两个人好像在比谁更能沉的住气。
“离京这些年,倒是真沉稳了。”贺子章笑着说,终于把手里的榜单拿给虞秋元,道:“自己看吧。”
虞秋元接过榜单,手指微微有些颤抖,从上到下一路看来。看到第四个名字时,饶是虞秋元沉稳许多,此时也撑不住了,身体止不住颤抖起来。随即走到贺子章前面,跪了下来,颤声道:“侯爷提携之恩,我定粉身碎骨投以相报。”
“你倒是说的轻巧,以死相报就能完了,你死了,我找谁这么忠心去。”贺子章有几分打趣的说着,随即挥手道:“起来吧,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也就算是对的起我了。”
“定不相忘。”虞秋元说着站起身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不管外人如何评论贺子章,贺子章使了多少手段,阴谋阳谋,至少贺子章是对的起他的。
贺子章笑了起来,也站起身来,却是对虞秋元道:“传胪好啊,这也是你自己争气。”师傅领进门,修行再各人,这些年来他提点过的文人不止一个,但也就虞秋元有这个本事中了传胪。
“托侯爷的福,总算没给侯爷丢人。”虞秋元说着,心中也是大感宽慰,这十几年的刻苦,努力,只有他自己晓的。
“这么大喜事,陪我喝一杯再回家去不迟。”贺子章说着,随即对管事道:“在后园里摆酒,我与新科传胪喝一杯。”
“侯爷如此说,实在太折煞我了。”虞秋元连忙说着。
贺子章却是挥手道:“你现在是传胪了,如何还能跟以前一样,让旁人看到了,倒是会说我的闲话。为官仕途之道学问甚深,多少文人进士,就因为刚刚放下书本就进官场,碰的一败涂地,为此丢了性命的都有。”
虞秋元立时明白过来,道:“侯爷教训的是,是我思虑不周。”
贺子章听得笑笑,道:“我向不喜读书科举,与文官清流交道打的也不多。但近些年来朝中的官员们,我却是服了箫探花,你若是能像他那样,也不枉我提携你一场。”
虞秋元何等机警,顿时会意,笑着道:“说起来我与箫探花还是贫贱之交,后来拙荆上门去,箫太太十分热情。我虽未与箫探花私下相见,却是十分敬仰他对天家的忠心。”
贺子章与他说过,箫清和是要当孤臣的,家族,妻儿全然不顾,箫家的全部荣耀只怕也是到他为止不说,就是箫清和自己也未必能有善终。
“如此想就对了,我们当臣子的最要紧的就是向天家尽忠。许多事情放在心里就好了,不用特意说出来。”贺子章笑着说,不管什么时候,皇帝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拉帮结派,现在贺家所有姻亲中最显赫,也是唯一显赫就是罗家,嫁的还是罗慕白这个正为国出力的。
现在新科传胪要是表示对他忠心,首先影响的是虞秋元的仕途,天熙皇帝也肯定得想,贺子章你这是想干嘛。
“是。”虞秋元说着,他也确实得注意自己身份,新科传胪,前三年是翰林院,然后各部练历,再外放,再回京才有提升。将来的仕途之路还有很长很长,贺子章就是能提点他一时,也不可能提点他一辈子。
“别想这些了,走,到后头赏花喝酒去。”贺子章笑着说,天时园后头种满了杏树,此时正是杏花开放时,白如雪,飞如舞,酒不醉人,人自醉。
“是。”虞秋元应着,他现在确实要大醉一场,这些年的辛苦,他也熬出来了。
比起天时园中的两人对饮,此时虞家则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前头只是中会试就那么多人了,现在是传胪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来的人也就更多。中饭过后,罗慕远与虞秋荻再次上门来道喜,晓得现在道喜的人多,今天来的人再多,这个喜也要新自来上门。
小陶氏虽然忙的脚不沾地,仍然亲自来迎了虞秋荻,来之前虞秋荻和罗慕远就想好了,两人只是稍稍坐坐,把贺礼放下来就走了。
小陶氏正房里一串女眷,能在屋里坐的全部都是**,虞秋芸自是不自必说,吃了早饭就过来了,跟着小陶氏一起等着放榜。张家人自是不必说,然后顾家的顾二太太,顾二奶奶,珠姐儿的祖母,嫡母全部都来了。
男客们仍然有虞庆怡招呼,顾二太太听说虞秋元不在家,却是有几分惊讶,笑着道:“亲家不在家?”
虞秋荻心中也有几分惊讶,她自然晓得虞秋元去了哪里,有贺子章提点着,殿试十分有利。不过昨天殿试完之后也就该回家了,没想到都放榜了还没回来。
小陶氏笑着道:“一直在恩师家里,此刻只怕己经接到消息,跟同窗们一起去喝酒了。”
虞秋荻跟着笑道:“这样的大喜是要大醉一场。”
闲话几句,虞秋荻也就起身告辞,只说过几天再来,实在是宾客太多,还是别给小陶氏添麻烦了。临走出门时,虞秋荻给虞秋翎使了眼色。虞秋翎会意,便起身去送虞秋荻。
姐妹俩出了堂屋门,虞秋荻便笑着道:“屋里人多,我只是想跟姐姐说一声,你托我寻的房子,倒是有消息了。”
房子离虞家不算远,虽然不是贵族区里,但也是官宦人家的区域里,地方不算小,四进的房舍,后头带个小花园。是兵部的官员要告老返乡,把京中房子卖了,价码也不算高,只要八千两。罗家的管事去看过,房子家俱都十分旧了,想要住只怕要全部翻修。
“那就先定下来吧,我一会打发管事过去送银子,也见见买家把合同订下来。”虞秋翎说着,京城权贵区的房舍很不好买,贵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很多人家不愿意卖。要是平常她肯定要亲自过去看看,现在实在□乏术,这么的事务她肯定要帮着小陶氏料理,不然只怕要累死小陶氏了。
八千银子与她只算是毛毛雨,罗家管事既己经过去看过,想必也不会很差才会与她说。房子破旧的话,那就翻修重建更好,按照自己的心意收拾,住的更舒心。
虞秋荻也是这个意思,虞秋翎想早点搬走,免得亲戚们老在一处生事非,此时正有卖的,那不如先卖下来,先有地方住着了,然后再慢慢挑捡也错。笑着道:“好,姐姐闲了,自己也坐车过去看看。”
虞秋翎不禁往正房看了一眼,只怕这人潮没有半个月退不了,紧接着就是珠姐儿进门,要忙的更多。
218
虞秋元午夜时分回的家,整个人好像刚从酒缸里爬出来一样,身上的酒臭味能把人薰晕。虞庆怡和管事的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虞秋元抬回屋里,小陶氏则招呼安远侯府的管事,虞秋元都醉成这样了,肯定不可能一个骑马回来。
“因白天府上人多,传胪爷又醉成这样,实在不方便才拖到现在。”管事陪笑脸说着,随即又从车上取下了一个大包裹,道:“这是为传胪爷琼林宴准备的,一身行头都在这里。”
小陶氏忙接过来,交给身边的婆子。她本来还有点发愁,明天早上是前三甲骑马游街,二榜和三榜则是相互登门拜访,集合之后中午就是谢师宴。虞秋元不回家,明早有同榜进士上门,这可要如何招呼好。现在人回来了,虽然是醉鬼,但好歹是回来了,明早有人上门来,人总是在的。
笑着道了谢,又让着管事进厅里吃茶。管事只说太晚了,不敢打扰,小陶氏也不再留,只是把红包舀出来,迎出来的时候就有准备。像这样的侯府管事,出手至少得五十两。
不曾想管事死活不要,小陶氏本以为是嫌少,以褪了手上一个镯子,管事的仍然不少,而且那意思是真不敢少。小陶氏也不再勉强,只是又笑着道了谢,管事的看虞庆怡扶着虞秋元己经进去了,这才转身走了。
天气虽然还没有点凉,但虞秋元臭成这样,自然得先打发洗澡。小陶氏没插手,让虞庆怡和婆子们去收拾,她则是给虞秋元收拾衣服,先是谢师宴,紧接着就是琼林宴,琼林宴完才派官。二甲前几名全是翰林院,传胪的话并不用准备庶吉士考试,官职则是根据进士名次来的,这些都是固定的。一套流程全部走下来,最快也要七天时间。
小陶氏早就有准备,谢师宴还可以穿的随意些,琼林宴要留心的就多了,现在最了解天熙皇帝喜好的贺子章给准备了,那必然是十分妥贴。
把衣服收好,虞庆怡和婆子就扶着虞秋元进来了,经过一番洗涮涮兼大吐之后,至少身上的臭味少多了,只是醉得太厉害,完全是人事不知。七手八脚的把虞秋元扶到床上,小陶氏让身边丫头惠兰侍侯虞秋元睡下,她则把虞庆怡叫到外间吩咐事情。
“你也不小了,明天跟你父亲一起去,再叫上两个小厮,你也学着些楣言高低。”小陶氏吩咐着,一般富家公子哥之间的活动,家里有条件的都会叫上小厮之类的帮着舀东西拉马,现在是进士大聚会,儿子侄子跟着过去侍侯的更多。
“是。”虞庆怡低头应着,前几天小陶氏就给他做了衣裳,就是为了今天准备的。
小陶氏起身又从匣子里舀出十来个小荷包,每个里头都是一个银锞子,这是备着打赏下人的。随即又舀出几个封贴,每个里头都是一百两的银票,这些交给虞庆怡道:“明天留些心,看看谁家使的着,悄悄递过去。”
虞庆怡知道银裸子是干嘛的,却是不明白这些红包,道:“母亲这是何意?”
小陶氏有几分感叹的道:“谢师宴是众人凑份子吃饭,要不了几两银子。但到琼林宴上,天家威仪,衣服穿着都要打点。虽说能中进士的都不是一般人家,但总有穷人家。”
一甲二甲没什么好担心的,就是以前是穷的,进了二甲也马上有人帮银子了,三甲是最为纠结的,弄不好真有连衣服行头都打点不起的。也不图人回报什么,虞秋元是二甲头名,帮衬着三甲,说不上巴结。再者百两银子也算不得什么,就是她自己给虞秋元准备琼林宴上一身行头都将近二百两了。
虞庆怡这才明白过来,连忙接过来道:“还是母亲思虑周全。”
小陶氏听得只是笑笑,经的事情多了自然也就晓的了,不然何来经验之说,在直隶这么多年,吃不上饭的穷人见多了。又道:“你父亲今日醉成这样,明天还不会知道会不会醉,你旁边也要帮衬说些好话,有人让酒时你也要蘀他挡着,免得被人说轻狂。”
“是,儿子都记下了。”虞庆怡说着。
小陶氏这才道:“你也早点去歇着吧,明天还要早早起来。”
虞庆怡行礼退下了,小陶氏不禁轻轻吁了口气,屋里惠兰把虞秋元收拾妥当,拉好被子睡下了,轻声道:“太太也歇歇吧,这些天实在累劳。”
“更累的在后头呢。”小陶氏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抬头看向惠兰,惠兰年芳十八,正值妙龄,生的有几分颜色,因为是贴身丫头,衣着打扮也有几分俏丽。
惠兰倒是被看的有几分不好意思,把头低了下来,轻声问:“太太怎么这么看我?”
小陶氏没进里间,却是在外头椅子上坐了下来,看向惠兰道:“有件事我正想问你,你也侍侯老爷这些年来了,我的脾气你也晓的。现在不比以前在直隶了,老爷有功名在身,身边也得有人侍侯才像,你侍侯了老爷这些年,我只问你愿不愿意。”
惠兰听到这话就怔住了,连忙跪了下来,道:“太太明鉴,我决无此心。”
“我晓你的无此心,所以我才问你愿不愿意。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放你出去,你家中还有父母,让他们给你寻人家。若是你愿意,我就给老爷说了,直接开脸就是姨娘。”小陶氏淡淡然说着。
惠兰则显得有些疑惑不解,她侍侯小陶氏与虞秋元有七、八年了,虞秋元从来没有纳妾的心思,与小陶氏夫妻恩爱。再加上小陶氏生子极多,好像都没有必要纳妾吧,小陶氏如此主动要给丈夫纳妾,实在有些……
“老爷己经是传胪了,你看看京城的达官贵人们,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大家都是如此。”小陶氏说着,夫妻这些年她再了解虞秋元不过,虞秋元是个再传统不过的男子。一直以来他没纳妾,一是因为他的心思在功名上,二则是前头安姨娘的例子。更重要的是虞秋元对与男女感情本身看的也淡,他心中最要紧的就是功名仕途。
绝大多数权贵都是三妻四妾,只有一个黄脸婆在家,遇上嘴坏的就是惧内,悍妇,再就是下属孝敬美女,上司赏赐婢女,这些都是麻烦。不如自己先蘀他寻个省事的,外人说起来也是一妻一妾,然后夫妻和睦,后宅安宁,就是有人想送,也都有推托的理由。
“我……”惠兰虽然对于放出去嫁人很迷茫,但对于给老爷当妾室也一样迷茫。
小陶氏看她这个也不逼她,终身大事是要想一想,道:“你自己想想吧,过几天再跟我说也不迟。”惠兰的脾气性情最为合适,当然当妾未必是好事,全凭她自己的主意,十八岁了,将来前程也得考虑了。
惠兰仍然显得十分迷茫,小陶氏挥手让她退下去,又唤小丫头过来侍侯她。虞秋元被人送回来时她己经睡下了,此时只是解了外衣,放下头发而己。
小丫头本想端了灯台走,小陶氏却是挥手让她下去,一整天忙的脚不沾地,明天还有一整天的辛苦,到此时她反而没睡意。到床边坐下来,里头虞秋元睡的像死猪一样,十几年辛苦一朝登科,对于虞秋元来说,人生这才是开始,将来更精彩更热闹的还在后头。
早在很久很久以前虞秋元就许过她,以后王朝诰命,凤冠霞帔怎么也少不了她的,她听得心中是十分高兴,但莫名的也有一种伤感。这是虞秋元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光祖耀祖,封妻萌子,这也是大丈夫的行事。
那她自己呢,她自己想过的人生又是怎么样。细细回想来她这大半生,幼时在陶家天天提心吊胆,怕嫡母责罚,还有被大陶氏时时寻事打耳光。有那么一段时间她都觉得她也许活不了多大,结果她活了下来,其中的辛酸眼泪,到此时她都不敢回想。
嫁到虞家来是她人生最大的转机,嫁给虞秋元是她的幸事,想想陶家那么多姑娘们,哪里活得如她。儿子即要娶妻生子,将来还要享老太太的大福,够了,己经够了,女人能有这样的福气,还能再求多少。
谢师宴,琼林宴,然后就是授官,新科进士却不用马上去上任,要回乡祭祖。所谓衣锦还乡,都就是指这个时候,辛苦数十载了,一朝登科,自然要回家祭祖,告知乡里。朝廷非常大方的给了一个月的时间,再晚点也无所谓。
此番祭祀是大事,幸好直隶离京城很近,虞秋元带上小陶氏以及儿女们来回去了七天。回来之后虞秋元准备着去翰林院赴职,小陶氏的忙碌这才正式开始,京城亲友道贺自是不必说,紧接着就是珠姐儿的十五岁及笄礼。
最初顾惜风结这门亲事时,并没有想到虞秋元会中传胪,举人跟进士差大事,三甲跟一甲二甲也差大事,突然间跟二甲头名结成亲家,顾惜风对这门亲事也越发的看重起来。请虞秋荻给珠姐儿上头,把亲友中能请的都请了,连摆了两天酒席。
四月中珠姐儿进门,本来一万银子的嫁妆,顾惜风又添了五千,一共一万五千银子的嫁妆,风风光光的抬到虞家来,让其他顾姓姑娘看的羡慕不己,尤其是珠姐儿只是庶女,因为养在老太太身边,反而比分家出去的嫡女嫁的更好。
春风吹过又一年,沿边的战报一封又一封的传过来,有喜也有忧,罗家此时己经淡定,天熙皇帝虽然看着国库着急,但也晓得这真是急不得。临近年关时,各家各户都在忙碌着家务琐事,就是八卦爱好者此时也要先顾家事。
但就在此时,另外一件大事发生了,周林被押解回京了。具体犯了什么事,别说京城的贵妇们就是许多亲贵也不晓的,押回京城后直接进了兵部大牢,然后就开始审了。按理说周家的亲友团还是有些的,大伯还是国公爷,但前线大事,哪个敢沾上去,更何况周林身上出的极品事情也太多了些,亲友们早就断了来往。
周林父亲四处求救,不管亲近与否都是大门紧闭,实在是害怕自己家也搭进去。正月十五后,周林的最终审判结果出来了,家产充公,周老爷罢官,周林流放。周老爷也是个人才,看如此情况,直接把周太太休掉,自己去投奔兄长。
周林流放千里,周太太娘家本来也有亲友,但看周家这样的架式,再加上周太太从来不是积福之人,她本人也早就痴呆,更是无人管她,任其自生自灭。
罗慕远在兵部任职,从年前忙到年后,一天不得清闲。堂审周林那会,虞秋荻看他脸色难看,再加上每天早出晚归,也不敢多问,直到周林流放出了京城,罗慕远能按点上下班了,虞秋荻这才问起。
“唉,冤或者不冤,谁能说的准呢。只是从前线押回来了,犯的是军法,皇上就必定要重罚。”罗慕远说着,前线主帅要发落手下将士,其中原由就太多了。到底犯下啥事了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前线没用不说,还会拖后腿。送交给兵部,也就是皇上一句话说的事,派官员审查也就是走个形势。
前线主帅是罗慕白,其他人也是罗家大亲友,虞秋荻不好再问,只是道:“那前线现在形势如何?”她几回出门应酬,听人说起前线战事来,那明里暗里好像都在说主帅不给力,都这么久了,为毛还收不回琉球。虽然这是妇人之言,只怕朝堂上的文官们也有这个想法了。
罗慕远一声长叹,虽然没说,虞秋荻却是心里有些发慌,都打成这样了,战事千万不能有变啊。
219
出了正月,元宵节的忙碌过去了,虞秋翎下贴请小陶氏以及两个妹妹,庆贺宁府落成,八千银子买下宅子后,全部推倒重建,前前后后花了大半年时间。小陶氏和虞秋荻都担心她操持不下来,不曾想虞秋翎却是个厉害,请人画下图纸后,然后自己亲自监工,后来铺阵各处,又是自己亲力亲为,到最后落成时,虞秋翎的成就感是大大的。
相比之下虞秋荻就没有虞秋翎的好兴致,沿海的战报一封封传来,朝上文官对罗家的指责之声也越来越大,嫌罗家不会打仗,打了这么久仍然不见琉球回来,又嫌打仗的花费太高,国库空虚,兼之去年又有旱涝,现在天熙皇帝烦恼的第一件事己经不是前线战事,而是经济。
后宫以太后、皇后为首,首先提出了要俭省,不止是命妇要遵守,各家各户也都十分注意。红白喜事一律低调,连姑娘出嫁时送妆也要格外低调,只怕被人晓的嫁妆多了被言官议论。这样的风气下,虞秋荻这个当家奶奶顿时清闲了,宴席少了,家中也不摆酒宴了,她也就相对空闲许多。
人是闲了,心却是闲不下来,现在战事都写在邸报里,一封封看的清楚,罗慕远倒是跟她说过几次要少操心,只是罗慕远自己也是焦头烂额,天熙皇帝是很想打,但国库空了,拿什么打。
三月底一张败仗的战报传来,朝野再次震动,文官要求停战的折子压塌了御案,实在是国库拿不出钱来,若是再涨税收,只怕引起民怨。天熙皇帝想收复失地之心大臣们晓的,但也请皇帝明白,真没钱了。
吵吵嚷嚷一个早朝,天熙皇帝挥手散朝。贺子章何等有心,这种时候如何会回家,稍停一会等大臣们散了,他却又转身回去。进到殿里,东暧阁前几个小太监迎了上去,立时迎了上去,却是道:“请侯爷稍等。”
贺子章面色如常,却是轻声问:“箫探花在里头?”
三年一个探花郎,多了也就不稀罕了,但箫清和这个探花却是十分稀罕,至少天熙皇帝很稀罕,一直到现在称呼箫清和都是箫探花,或者探花,虽然朝中探花不只箫清和一个,但天熙皇帝叫探花肯定就是箫清和,也因为这样,许多大臣对于箫清和的称呼,也是箫探花多与箫大人。
小太监点点头,国事繁忙时期,箫清和是日夜伴驾。其实天熙皇帝并没有明说着人挡驾,只是箫清和正跟天熙皇帝说话,贴身太监都晓的,这时候最好不放一个人进去。
“那我等一会。”贺子章便道。
贺子章门口站了一会,暖阁的门终于开了,箫清和从里出来,看到贺子章并不意外,今天朝上那样一通吵,贺子章肯定会过来。箫清和上前拱手见礼,道:“许久不见贺侯爷,安好。”
贺子章也跟着回礼,笑道:“箫探花辛苦。”
“如何能跟侯爷比,战事起来这些年来,畴备粮草,增加国库收入,实在是大大的辛苦。”箫清和笑着说,若不是贺子章左右周旋,只怕国库还撑不到现在。贺子章品性行事抛开不说,才干至少是杠杠的。
两人客套着,小太监却是过来传来话,天熙皇帝召见贺子章。两人遂把话打住了,贺子章进暖阁,箫清和回家。
朝上吵嚷了两三天,文官坚持要停战,休养生息,等国库充盈之后继续打。勋贵们多数坚持要打,战争时期武官更吃香,文官当然也有用,只是武官的地位也跟着措升了,一直被闲置的勋贵们终于有用武之地,如何放弃这样的机会。
就在众人都以为天熙皇帝要在停战与继续打之间做个决断时,天熙皇帝突然说要和谈,己经打了这些年了,大珠天朝大国都杠不起了,只怕荷地一个小国更扛不起了,再加上荷地国又离大珠远,占了一个琉球也没大用处,那不如大家坐下来说说,看看能不能用其他方式收复国土。
这个建议在一两年前就有文官提过,简单来说也就是拿钱买地,对方出个价,大珠给了钱就把琉球还了,结果天熙皇帝听完就大怒。狠狠骂了一通,还把那官员贬了,自那之后就再没人敢提此事。
现在天熙皇帝自己提起了,立时有人附喝,罗大老爷因儿子和大亲友都在前线,并不敢发言,贺子章也是一句未说。因为文官们就商议着有来有去,大赞天熙皇帝圣明,然后就是推荐人才,和谈得有人去谈才行,像这种事情武官肯定不行,必须得文官来,以后谈下来之后,这就是天大的功劳。
一直没发言的贺子章却是突然间吭声了,郑重推荐箫清和,以监军的身份前往最为合适。贺子章提出箫清和时,有那么一会没人吭声,贺子章是天熙皇帝的心腹,箫清和更是天熙皇帝的近臣,要是出声反对,得罪皇帝身边的红人不是好事,更重要的是不晓的这是不是皇帝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林阁老说话了,也不说箫清和不合适,只是开始说箫清和的官职和资历了。箫清和不过三十出头,入仕年头太短,从翰林院出来之后就是从五品中书舍人,既没有在兵部任过要职,也不熟愁前线战事。箫清和当然可以去,但最好不要当监军,而是当做随行人员过去,至于监军一职最好另派德高望众老道的官员过去。
林阁老如此一说,文官们也跟着说话了,然后就开始推荐了,其实各方面最合适的人选则是现任兵部尚书黄大人。监军的实际官职是比主帅高些的,想想前线主帅的官职,派个从五品官过去,只怕是压不住。
黄大人旁边听着,心里却是十分纠结,身为兵部尚书这个时候若是推托肯定不行,但若是站上前说,我要去当监军……他哪里有胆子跟箫清和争,谁都知道这是天熙皇帝身边第一贴心人,常年跟天熙皇帝在养心殿里说话。
但众人都推他,他也只得上前一步,向天熙皇帝表示他愿意以死报君恩,叫上东不上西,叫打狗不撵鸡。至于要不要当这个监军,全凭天熙皇帝的意,哪怕让他去牵马驾船他也乐意。
天熙皇帝听得却是十分欢喜,当场就任命黄大人为监军,箫清和陪同,当然监军出去和谈肯定不能两个人,下剩人等就由黄大人和箫清和去挑选,钦天监挑日子,看看什么时候出发走。
朝堂上一番安排,黄大人下朝回家换了衣服立时骑马去了天时园,贺子章只说了一句话,凡事听箫探花调度,哪怕再小的事情都去请示箫探花,全听他的肯定没有错。现在没人能比箫清和更合天熙皇帝的心意,哪怕是他这个最初有拥立之功的贴身臣子,此时都不比箫清和。
黄大人诚惶诚恐的走了,贺子章却是默然在书房里坐着,既不要茶也不要书,几个书僮看这样架式,都怕撞到枪口,只是远远的站着。
“虞老爷来了……”小厮传话进来,声音却是不敢太大。
话音落,虞秋元进来了,虞秋元是常客,并不像旁人那样要先通传,除了贺子章这里有大事,不然都是直接进门来。
贺子章抬头看看他,却似乎是轻舒了口气。虞秋元上前问安,议和这么大的事,下朝之事就传遍了,虞秋元便连忙过来。
贺子章给书僮们挥挥手,书僮们退了下去,还顺手把门关上。
“我听人说沿边要议和了……”虞秋元没再说下去,贺子章曾经跟他说过,以天熙皇帝的性格,琉球一日不回归战事就不能停。至于和谈什么的,以前就有大臣提过,结果被重罚了,现在天熙皇帝自己说要和谈,总觉得很怪异。
贺子章看向虞秋元问:“你觉得这是真议和?”
虞秋元听得一怔,却是不敢说,毕竟天熙皇帝自己说要议和的,但是不是真议和?虞秋元真的说不好,他才见过两回天颜,天熙皇帝的脾气性格他更不晓的。
“想我入朝也这些年来了,风光也风光够了,眼看着孙儿都要娶媳妇,也是时候退一退了。”贺子章突然说着,神情似乎有几分伤感。天熙皇帝不会议和,他敢拿人头赌。只是这个话天熙皇帝并没有跟他说,原由只怕是因为自家女儿嫁了罗慕白。
当皇帝的最怕大臣结党营私,其实当臣子的也是害怕,朝中同僚,上司下属,师生姻亲,这些都是人际关系,只想当个纯臣为皇帝忠心,那需要很高很高的水平。三年一科举那么多人才进来了,你想说我能为皇帝挡子弹,别说去表现了,就是让皇帝听到你的话也不容易。
不服不行,箫清和绝对是人才,能让皇帝信任的就是人才,能得信任兼器重的更是人才。像箫清和这样几乎把天熙皇帝喜好心思想透猜透,并且把自己想法加遂与皇帝之上的更是人才中人才。
虞秋元听得大惊,贺子章才四十几岁,正该仕途上更尽一步的时候,如何会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来了。道:“侯爷正值壮年,如何说这样的丧气话。”
贺子章抬眼看向虞秋元,却是笑了起来,道:“我也就是随口一说。”跟虞秋元的关系太好太亲近,许多话说的也就很随意,合理的退后未必是坏事,冲太先弄不好就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冲进去了。
虞秋元看贺子章笑了,多少松了口气,倒不是贺子章退下来之后他占不到什么便宜,而是实在认识贺子章太多年,晓得他不是知难而退的人,突然说要退,他还以为贺子章是被刺激过度精神失常了。想想却是问:“那此次和谈?”这到底是真谈还是假谈?若是假谈,那又要如何谈?
贺子章看看他,却是道:“好好在翰林院里读书,朝堂上的事你还管不着,你不用管我,只要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虞秋元不敢再问,只是点头道:“是。”
“对了,你既然与箫探花认识与先,他过几日就要起程去沿边,你也去送送他。”贺子章说着。
虞秋元心中惊讶,箫清和去沿边,他是肯定要去送,贺子章如此叮嘱他一句,倒是让他有些不解。
贺子章看到虞秋元眼中的惊讶,笑着道:“想问什么?”
“没有。”虞秋元立时说着。
贺子章微笑着点点头,果然长进了,这样才对,有些事情知道不如不知道,就是不小心知道了也要装不知道,因为皇帝不想你知道。随即挥挥手道:“你也去吧,好好在翰林院里读书,有事我会去寻你。”
“是。”虞秋元应了一声,便告辞退下。晓的话里的另一重意思,若是贺子章不叫他,他就不要过来。贺子章这个年龄不会有真退下来的意思,只是要适当的退后,他还有两年翰林院,安心读书兼在家教子就好了。
虞秋元告辞走了,贺子章脸上的几分笑意却也没了,轻轻叹了口气,却是唤来书僮侍奉笔墨。书僮研好磨,铺好纸,一眼都不敢多看就赶紧退下。贺子章提起笔来,手却顿住了,墨汁都滴到纸上了,仍然一笔没写下。
“唉……”贺子章轻轻叹口气,脸上突然浮出几丝怒气,直接把笔扔了出去,随即站起身来道:“备马,我去打猎。”
220
黄大从天时园出来家都没回就去了箫府,箫府是常年累月的闭门谢客,不管是京官还是外官,连红包都塞不进去。黄大到门口时还有些忐忑不安,按理说他都混成尚书,从五品官面前那官威是大大的,只是连贺子章对箫清和都是客客气气,天熙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更是大拍箫清和马屁,官大有屁用,家有皇帝的喜爱。
小厮上前叫门,没一会箫家大门开了,箫清和亲自迎了出来,黄大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让着进到书房里黄大立即表态,全听箫清和的,箫清和说啥就是啥。箫清和言语十分客气,却并没有推辞。黄大的心也终于放进肚子里,监军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尤其是他两眼一抓黑,完全不晓得圣意,箫清和出头料理,他这趟出去至少能不功不过。
“还有跟随员……”黄大又问着,所谓监军不可能光杆司令去,天熙皇帝说了有他来挑,他如何敢挑,自然要问箫清和。
箫清和淡淡然道:“黄大随意挑选,除了……定远侯府。”
黄大顿时有几分明白了,他为官这些年,对于天熙皇帝的脾气多少也有几分晓的,突然提出来要和谈,只怕其中更有奥妙。不管是真和谈还是假和谈,战事停了,前线的将士们怎么也得封赏。不要定远侯府的……怪不得连贺子章都避嫌,只说让他听箫清和的。
“那等拟好名单,再请探花郎过目。”黄大笑着说。
箫清和却是笑着道:“大作主即可,不用特意问。”
“是,是……”黄大连声说着,笑着道:“探花事多,这些琐事料理就好。”不要定远侯府的,这暗示己经够明显了。
又说几句,黄大便告辞走了,先回家吃了饭,随即一张贴子下到林家,林阁老辈份高不好请,便请了林大老爷和林大爷,见贺子章和箫清和自然是亲自上门,见林家嘛,好歹他也是个尚书,请他们来就是了。
林大老爷和林大爷来的很快,天熙皇帝盯着沿边战事,当臣子的自然关心。更何况林家的死敌前线,林家更是盯的紧。
黄大把箫清和的话原封不动转给林大爷,他跟林家关系很一般,跟罗家关系也就是点头之交,不然他坐不了这个兵部尚书。当官的学问太深,关健是抓准自己的定位。做不到贺子章和箫清和那样近臣宠臣,他凭着资历熬出来,现也是二品了。
“箫探花真的如此说的?”林大老爷反问着,神情有几分不敢相信,箫清和说了那样的话,然后黄大这样转述给他们听,这不是明摆着让林家去压制罗家吗。
黄大笑着道:“箫探花确实如此说的。”
林大老爷脸上有几分喜色,林大爷却是有几分若有所思的模样,看向黄大问:“箫探花说了让随行?”
黄大立时笑了起来,道:“箫探花事务繁多,如何还会理这些琐事。”
林大爷仍然不死心,继续问:“那黄大觉得跟着过去合适?”
黄大又笑了,道:“这趟去沿边去的肯定是兵部官员,若是旁肯定直接选了,但贤侄是阁老的孙儿,也不敢莽撞,只凭贤侄心意。”
做为一个老油条,只说该说的话,不做多余的事。他只是估摸着天熙皇帝是这个意思,到底是不是他也拿不准,所以他现也是转述,林家爱去不去。万一猜错了,或者出啥事了,也别来找他。
林大爷听黄大如此说当即不再问,这种老滑头,让他做个决断难着呢。心中正思量着,还想再探点口风,黄大却是端起茶碗来。
都端茶送客了,林大老爷和林大爷只得起身告辞,父子俩回到家中,先进书房跟林阁老商议。林大老爷则觉得此事不用考量,让林大爷去就好了。
“一定要跟着去。”林阁老说着,就是没有跟罗家的恩怨,林大爷这趟也要去。这是多好的升职表现机会,文官去前线没啥危险的,跟着走一圈,这就是一个功劳,以后升迁时肯定有用。
林大爷也晓得这趟得这趟是该去,问:“以祖父之意,皇上突然说要派监军过去和谈,到底是何意?”
不管是和谈也好,监军也好,这都是文官提出来的老方案,以前没执行,突然间皇帝自打嘴巴说要这么干,让他觉得这中间还有点其他意思。
林四爷是他亲弟弟,瘫了这些年,他虽然也心疼,但他十几年寒窗苦读,并不只是为了这件事,他更多的要为将来的仕途打算。让他现说,罗林两家的恩怨当初就不该闹那么大,现闹的上下皆知,其实与林家也是十分不利。
“罗慕白当了这些年的主帅,虽然没有收复琉球,却是建立了海军,打跑了扶桑浪,所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和谈也好,继续打也好,搬师回朝后皇上肯定要赏赐。但以皇上的性子,就是现国库空虚要和谈,只怕将来肯定要报这个仇。若是此时大赏了罗家,那以后再启用时又要如何封赏,所以此时才有监军。”林阁老说着。
天熙皇帝突然说要和谈,他就开始想其中的可能性,现箫清和又直接说监军里不能有罗家,其实箫清和也是罗家的大亲友,只是一直没有来往,再加上天熙皇帝信他,但箫清和这话里有没有帮着罗家的意思,他也拿不准。
林大爷觉得有理,文官也好武官也罢,都是皇帝的臣子,哪个地位高了,皇帝看着都不会爽。但若是以后天熙皇帝还要用罗家,那就不能把家得罪狠了,就目前来说,林家想报仇不太可能,两家实力对比这里,总不能为了弟弟的仇,把一家老小都赔上,便道:“那明天就上报上司,跟着随行去。”
“嗯。”林阁老点点头,却是叮嘱着林大爷,道:“虽然跟着监军过去,战事不是玩的,也要多加小心才是。”
“是,请祖父放心。”林大爷说着。
祖父孙三商议完,林大老爷和林大爷回后院,林大爷回屋脱了衣服就去林大太太屋里请安,林大奶奶,林氏和齐太太都,林氏正屋里抹泪。林大爷看到林氏掉泪就有几分心烦,道:“大妹妹这是怎么了?”
林氏看兄长来了,连忙擦擦泪,刚想说没什么事,林大太太就旁边一脸怒气冲冲的道:“还不是那个李侧妃,她算是个什么东西,也不看看自己娘家都成什么样了,不过生个儿子就对妹妹甩脸子。”
林氏却是道:“母亲快别这么说,李侧妃跟一样是侧妃,她有儿子了地位自然比高。都是自己没造化,没有子嗣傍身,怪不得谁。”
齐太太听得也不禁叹口气,却是看向林氏道:“姐姐也是,前头那个丫头怀孕,怎么五六个月还掉了,若是能生下来,姐姐此时抱手上,哪里还会怕李侧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