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部分
《《虞家小姐》》 · 楚秋 · 2026-07-26
“皇上才大大封赏了,家中老爷,大爷,二爷,三爷都有了官职。以后俸银冰碳孝敬都不会少,也许余不多,但总是够使的。”虞秋荻笑着说,道:“我倒是不担忧现在家计,我想的是等到旭哥儿辰姐儿他们再大些时,要从分屋出去住。他们这一辈的小爷多了,实在难按老规矩办,我想着不如从旭哥儿起,各样份例减皆减一半,还有些能省则省的,不如一并省了。”
“从旭哥儿开始省……”罗大太太听得笑了,这个主意倒是不错,就是罗老太太说自己要俭省,儿媳妇孙媳妇跟着省,也难免没有抱怨,罗家这种时候内部不能出任何问题。道:“从旭哥儿是嫡长孙,又是你的长子,若是从他开始俭省,倒也合适。只是从旭哥儿开始省,那家中现在……”
虞秋荻笑着道:“太太放心,我仔细算过了,五弟出外买田置地,家中便添了一笔收入。皇家又有恩赏,怎么样也是够的。”
现在罗家的主子位数属于满员状态,但还没有超载,要是一年差上千把两银子,她倒是不介意补贴一下。然后从旭哥儿开始俭省,大家都将就一点,倒也过得去。至于旭哥儿娶亲,那要十来年后,那时候罗二老爷一家只怕要分家出去,罗家五个兄弟前程只怕也出来了,有俸银有官职,银子应该是差不了的。
罗大太太心里也有本帐,若是这样的省法,估摸着虞秋荻得贴补点。虽然虞秋荻嫁妆多,但拿嫁妆补贴家用,也就是她的心意。便道:“好孩子,亏得慕远娶了你,知书达理凡事周到不说,对慕远对罗家都是难得的情意。”
虞秋荻低头笑着道:“看太太说的,我既然是大爷的媳妇,旭哥儿的亲娘,自然全是为了大爷,为了这个家。”
“好,好……”罗大太太连声说着,心中也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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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罗大太太的首肯,虞秋荻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旭哥儿和安哥儿搬到东厢房去,只留辰姐儿在自己正房的西梢间里。虽然只是从正房搬到厢房,还没有搬出虞秋荻的院子,但按照罗家的规矩,要再添上两个嬷嬷和四个打扫丫头。
虞秋荻一个人没添,然后把自己身边的两个嬷嬷及两个小丫头派过去,虽然跟罗大太太说的是省一半,但当大嫂的想服众,她孩子的份例最多只能有三分之一。其实以罗家的各项份例来说,就是三分之一也差不多够使了,男孩子家再大几岁也要搬到前头书房住,只有嬷嬷,小厮倒也好打发。
“回大奶奶,家学里来领这个月的用度。”管事媳妇进门说着。
虞秋荻把单子接过来看了看,问:“这银子怎么比上个月多了十两。”
家学向来是罗家的重点,倒不是为了侯府,而是为了罗家宗族里的子弟们。怕他们没钱念书,便建了家学,但凡罗家子弟,不管近亲还是远宗,都可以过来读书,有老师有一日三餐。最初的目的很美好,但实行起来时也是各种问题,像罗家这种大族,亲友极多,沾亲带故的都把孩子送来了。
人多事就杂,年前才闹了一出,卫连舟的长子进家学读书就与人打了起来。罗大太太为此还生了一回气,勒令整顿。家学之事,虞秋荻最多算算帐,定月发银子,罗慕周去收拾的,据说是十分不像话,罗慕周狠收拾了一通,把老师都换了,另外请的人。
“廊上图三爷说新近又来了几个学生,花费大了些。”管事媳妇说着。
虞秋荻把单子压了下来,管家学的是罗慕图,与罗慕远并未出五服,属于旁支远亲,靠着侯府管些琐碎事务领些银钱,还有家中女眷过来请安,罗老太太与罗大太太也常会给她们些东西,据说日子还过的不错。
管事媳妇看虞秋荻没批单子,反而压了下来,不禁抬头瞅了一眼虞秋荻。
“你跟图三爷说,让他把家学入学名单列出来,然后我会让四爷去核对,核对完了之后,再过来领月银。”虞秋荻说着,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份名单我会保存好,以后再有子弟入学,提前把人名身份全部写好交过来。”
管事媳妇听虞秋荻如说,心中多少惊了一下,却不敢说其他,只是道:“是,我就去与图三爷说。”
说着管事媳妇就要走。
虞秋荻却是突然道:“你们也是晓的,这两年家里不比以前了,年前交租收成才有去年的七成。出的多,进的少,我这个当家不得不把帐算的精细一些。你们都是府里的老人了,办事是够老道,但也未免太油滑,有些事我不是不知道,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水至清则无鱼,想让下人完全不捞钱,一颗红心向主子,非常不现实。只要把几个大头抓住就好了,比如罗家重要的田庄地亩,从来都是罗家的爷们亲自打理,连庄上的庄头都是三年一换,不等你学会捞钱,就先把你换掉了。家中总帐不管是罗大太太还是虞秋荻都算的仔细,下人捞钱要在一定范围内,就当做损耗了。
图三爷管事想捞钱,管事媳妇也一样不干净,两人是狼狈为奸,若是家中钱粮许多,这种小事抬抬手也就过了。只是现在罗家的家计她都要贴补嫁妆了,主子身上不能俭省许多,对下人就不能如此宽松了,家计艰难时不比以前。想想以前捞的,若是这样都抱怨,那就直接换人好了。
除了来回话这个,旁边还站着几个,听虞秋荻如此说,心中有几分惊心。这位当家奶奶虽然很年轻,脾气也不大,但行事却是仔细的很。她们都是老管事,自然也晓的罗家现在是人多口粮少,家学里并没有多少油水可捞。若是这点油水都不给,这也未免有点刻薄了。
管事媳妇听完训话,这才出门去找图三爷,旁边站着的管事媳妇都是心事各异。又回了几件家常琐事,一个下午的时间几乎要过去,虞秋荻正欲起身走,就有管事媳妇匆匆进来,回道:“回大奶奶,东角门上几个上夜的打了起来,现在己经捆上了,等奶奶发落。”
“打起来了?为何起争执?”虞秋荻问着。
管事媳妇吱唔起来,好一会才道:“说管事排班不匀。”
“排班不匀?”虞秋荻想了想,道:“先关在马棚里,今天晚了我也乏了,等明天再发落。”
“是。”管事媳妇应着。
挥手让管事媳妇们退下,虞秋荻坐车回到自己屋里,吩咐丫头传了晚饭。饭完就去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屋里例请请安,在罗老太太屋里坐了一会,散了出来时,虞秋荻便对车夫道:“不着急不回去,往前头角门转转。”
因为排班不匀就能打起来,这话也就是哄哄孩子,虞秋荻最担心就是夜赌。诺大的侯府,除了外门,各人院落中都有门户,到了晚上就要落锁,着人守夜。漫漫长夜,上夜的人喝酒玩牌看似是情理之中,其实这就是隐患,罗家人口越来越多,若是门户不紧,以后万一有什么事,那就是大事情了。
此时己经是掌灯时分,各处上夜之人也要到位了,虞秋荻先从最外一层门户查起,果然几处赌局己经开始,另人几处人员不齐。抓到现形的全部捆了一起关马棚,几个没到的,则是记下名字明天再发落。
折腾了一两个时辰,虞秋荻回到屋里时己经十分疲惫,几个总领管事的媳妇也己经听到消息。罗家的下人也是盘根错节,各有姻亲关系在其中,纷纷过来讲情。
“夜间门户看似小事,其中厉害我却晓的,你们也不用求情,这些人我断不会轻饶。我若是再不杀一儆百,只怕要反天,自己做贼来偷盗了。”虞秋荻说着,手却不自觉得撑住额头,也不知道是刚才风大,除了疲惫之外她觉得十分头晕。
“大奶奶开恩,现在夜长,闲来无事摸几把牌以前有的,训斥几句也就是了。”和个总领管事媳妇求情说着。
虞秋荻道:“都因为赌局大赌出手了,岂是训斥几句就可完事的。你们明明早就晓的,既不加以管制,也不回报,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当的差。只怕也是差事当太久,油滑了许多。你们既然干不下来,我另外换人干就好了。我累了,都退下吧。”
说到最后一句时虞秋荻的声音不由的大了,几个管事媳妇看虞秋荻是动了真气,也不敢再言语。从虞秋荻院中出来,几个媳妇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好,这位大奶奶是越管越严了。几个人本想去罗大太太屋里求情说一声,若是罗大太太开口说没事,虞秋荻也就说不出什么来了。
想到罗大太太的脾气,罗大太太当家时可是把罗老太太的陪房都打发走了的,这种魄力都有,现在儿媳妇要发落几个夜赌的人,只怕她会拍手叫好,才不会念什么主仆之情。
连着几日劳累,再加上昨晚夜风重,天亮起身时虞秋荻就觉得有些头晕目眩,勉强起身也能起的来,只是虞秋荻晓得自己身体情况,并没有再坚持。要说家务事十分辛苦也说不上,关健时天天有,时时有,全年无休这么多天,她的身体算是好的,坚持了这么久连感冒都没得过。现在终于感冒了,她也想借着养病,好好休息一下。
让吴婆子去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那里告罪,病倒床上不能去请安了。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听说之后都十分关切,罗老太太打发身边的婆子过来瞧,罗大太太则是亲自来了,唐氏和萧云灵也跟着一起过来了。
罗大太太过去时,管事的也己经请来大夫,己经诊完脉,虞秋荻并不是大病,只是连日劳累兼吹风得了风寒,吃上几剂药虽然能去病。但虞秋荻也有些劳累过度,最好多休养几天,调养一□体,不然如此年轻就把身体拖垮了,以后再养就不妙了。
大夫开了方子走了,罗大太太走到虞秋荻床前,虞秋荻正欲起身,罗大太太忙道:“你躺着吧,看看你,都累病了。大夫都说了,年纪轻轻的不能把身体拖垮了,你就好好休养一个月,让你弟妹们先料理着。”
旁边唐氏和萧云灵也道:“大嫂就歇歇吧,我们先帮你料理着,有哪里不懂的再来问你也是一样的。”虽然代打的活不好干,但虞秋荻现在都累病了,她们肯定要顶上。
虞秋荻心中也有此意,便道:“劳烦二位了。还有一件事,我正想与太太说,昨日我坐车巡视,却发现几处上夜人竟然开设堵局,还因此大打出手。当时我就把人捆了放到马棚时,本欲今天回了太太,就把她们打上四十板子赶出去,再不许她们进府,不曾想却先病到了。”
罗大太太听得点点头,夜赌之害她如何不晓的,门户不严万一放了贼人进来,一家子女眷就全完了。看向唐氏和萧云灵道:“夜赌是大事,切不可以小事视之,你二人管事时,定要每日巡查,不可放松。”
“是。”两人答应着。
箫云灵和唐氏两人协理家务,第一件事就是先发落夜赌之人,虞秋荻己经说了处理方案,处理起来倒是简单。倒是几个管事媳妇看虞秋荻病倒,本以为有机可趁,到唐氏和萧云灵处想说亲,不曾想被这两位奶奶一通说。
唐氏口才本来就了的,萧云灵又自小当家,照顾兄长与叔叔,又在客栈帮忙,各种难相处的人都打过交道。半个月下来,几件大事出来,下人算是晓的了,唐氏和萧云灵是没有就家事插过嘴,并不是没有这个才能,而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现在让她们帮忙了,俩人应付的是游刃有余。
两个管事的不头痛,倒是让管事媳妇们有几分头痛,虞秋荻虽然细致,但她和罗大太太是出一路,都是高门大户的方式。唐氏还好些,萧云灵则是完全不按套路来,管事媳妇别说难她了,经常被她问的哑口无言。萧云灵的口角又俐落,开口就是一车的话,损起人来那叫一个狠,管事媳妇都有点怕了。
“四奶奶真是好生厉害,本来多少人要看她的笑话,不曾想被她笑话了。”吴婆子笑着说,萧云灵只是代管,她并不用常年累月与这些媳妇打多少交道,自然可以如此。不过能做到萧云灵这份上,这也是一种本事。
虞秋荻床上躺着只是笑,想想萧云灵的出身,一个女子能扮成兄长的模样,男人一样外头行走讨生活,想看她笑话只怕很不容易。又问吴婆子道:“这个月的收支如何?”
“大差不差,姑娘就放心吧。”吴婆子笑着说,借这回管家之事,也让唐氏和萧云灵晓的家中的情况,实在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又道:“其实还多亏四奶奶,她倒是真有办法。据几个媳妇说,四奶奶算帐快的很,根本就不用算盘,帐本一页翻过去,总数就出来了。”
“四婶婶是个有能耐的。”虞秋荻也不禁说着。
一个月期满,虞秋荻的风寒早就好了,身体也恢复了许多。唐氏和萧云灵把帐本和对牌交回,虞秋荻再三道谢,还特意备下席面把家里从罗老太太开始,一起到欣姐儿全部都请了,一家娘们闹了大半日。
到下午时虞秋荻回房,齐家的贴子就送来了,齐大奶奶再添千金,邀请虞秋荻去参加洗三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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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大奶奶虽然是第二胎,但这个女儿生的十分不容易,怀孕的时候她正跟齐家闹气,然后胡氏进门,齐二太太便把胡氏捧起来,她自己都称胡氏为二奶奶,家中下人也跟着如此叫。连胡氏的父母也一并接到京城来,买了处小宅子,又让胡氏的弟弟到齐家家学中念书,许多人看到胡氏得宠,还赶着胡氏的弟弟叫舅爷。
在家里如此不算,有一回齐二太太还带着胡氏赴宴,当时许多人都误会是齐二老爷的妾室。妾室跟着主母来赴宴这是有的,后来齐二太太说是齐瞬庭的妾室,所有人都怔住了,虽然说林齐两家闹的比较难看,齐大奶奶太不像样,但像齐二太太拿妾室当儿媳妇,还带着出门,也是奇葩一朵。本来与齐家来往的太太奶奶就不多,又闹了这么一出,彻底没人再请齐家了。
齐二老爷知道之后把齐二太太狠说了一顿,在家里抬举一个妾室就算了,毕竟指望着胡氏能生儿子,正经二房再生下儿子,好歹能压压齐大奶奶。现在抬举到外头去了,齐二太太当胡氏是儿媳妇,旁人如何会认,只会觉得齐家实在没规矩,为了怕自家丢脸,只怕更不与齐家来往。
孕中的齐大奶奶收到消息,听得冷笑不己,心中更是无比愤怒。她才是正经齐大奶奶,那胡氏算什么东西,竟然还想占她的位子。她争强好胜了一辈子,结果就那样一个胡氏打她的脸。愤怒之余,她也有几分高兴,让齐家做吧,使劲抬举胡氏。抬举到最后的结果就是胡氏连个屁都生不出来。想到以后胡氏查出来不能生育时齐家众人的脸色,她就要乐翻天。
从怀孕到生产,一路生气,从未间断过,齐大奶奶就是想极力保住这一胎,想少生点气,但她素日脾气也在那里摆着,如何能少生气。胎相一直不太稳,到生产之时更是费了大力,生了两天一夜,齐大奶奶九死一生得了一个千金。
虽然齐家三口很讨厌齐大奶奶,但她生产之时仍然守在旁边,齐二老爷还满心想着齐大奶奶能生个儿子,结果产婆说是个姑娘。齐二老爷虽然不至于讨厌自己亲孙女,但心中也是十分失望,倒是齐二太太十分无所谓,齐大奶奶生不出儿子最好,等到胡氏生出儿子来,把齐大奶奶挤兑的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齐大奶奶生完次女已经筋疲力尽,在暗房里调养。齐二老爷再感叹又是一个孙女,洗三满月酒也得办,还有上回齐二太太带胡氏出门的应酬的事,已经让齐家受到不小的指责,趁着这回齐大奶奶生女,好歹操办喜宴,也算是洗洗齐家的名声。
只是齐二老爷再广撒请贴,与齐家来往的高门大户实在不多,能请到的就没有几家。虞秋荻本来不想去的,齐大奶奶的女儿洗三,林家人肯定要去,还有林大太太,她何必要与林家人撞上,她还是少生一口闲气,自己保养岂不是更好。不曾想婆子却是极力游说,说林大太太并不去,而是林大奶奶过去,再就是林王妃,还有一些其他亲友。
“林大奶奶啊……”虞秋荻没继续说下去,可能经过几回事情后,林家比较了解林大太太的危害了,平常人情来往林大太太也甚少出门,全部都是林大奶奶顶上。虞秋荻与这位林大奶奶也在外头见过两回,称得上是人精,至少比林大太太给力多了。
要不是她在外头撑着林家的门面,只怕林家早就名声扫地。就比如齐林两家的事,被林大奶奶外面搅和着,大部分人都说是齐家的不是。齐二太太也许能跟林大太太打个平手,但遇上林大奶奶,那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婆子连忙道:“是啊,林大奶奶是个极明白事理的人,再者是二姑娘洗三,不看僧面看佛面,姑奶奶就放心去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看看。”虞秋荻笑着说,上回胡氏进门她肯定不会去,但这回是齐大奶奶生女,自己从齐家发嫁的,这怎么也是侄女。现在罗家也没有什么事可以当借口推开,那不如走一趟,也去瞧瞧齐家的热闹。
“二老爷见到姑奶奶去了,定然十分欣喜。”婆子笑着说。
虞秋荻听得只是笑笑。
让管事媳妇准备好贺礼,上禀了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到了洗三当天,虞秋荻坐车去了齐家。在二门下了车,只有两个管事媳妇站着相迎,即使齐二老爷叮嘱过齐二太太,要跟虞秋荻打好关系,齐二太太也不想与虞秋荻打交道。
倒不是说虞秋荻哪里不好得罪她,相反的正是因为虞秋荻在罗家的生活太顺了,进门生下二子一女,现在罗大太太退休,她管家理事把罗家上下打理的井井有条。上回她带着胡氏出门应酬时,就有别家太太讽嘲她。
当初虞秋荻是跟齐瞬庭订下亲事的,齐家看不上人家退了亲事,结果罗大太太看上了,给嫡长子求娶回家。带了丰wωw奇Qìsuu書com网厚的嫁妆不说,进门之后夫妻恩爱,婆媳妯娌和睦,不但会生儿子,还会管家。再看看齐瞬庭,花五万银子聘娶了齐大奶奶,从进门就开始闹,管家理事就不说了,到现在了连个孙子的影都没见着。
这样两相对比,齐家的眼光也就显出来了。把珍珠当鱼眼,把鱼眼当珍珠,倒是罗大太太实在太有眼光了,看中虞秋荻求娶了当了宗妇,如此年轻就能退休享儿媳妇的福,实在是很难得。虞秋荻更是难得的,那样一大家子,旁边还有妯娌看着,她一个年轻媳妇也料理过来了。
齐二太太本对虞秋荻就没啥好感,又受了这么一通嘲讽,自然会转恨到虞秋荻身上。再者她是舅母,外甥女来了,没有舅母去迎的道理。听说虞秋荻的车驾到了,只让管事媳妇去接,自己实在懒得过去。
丫头扶着虞秋荻从车上下来,没看到齐家的车驾,这倒不是齐二太太故意不给虞秋荻车坐。而是齐二老爷管家之后觉得挣的少,花的多,再者家中人口不多,用不着这么大的排场,便宜裁了许多花钱的项目,其中有一项就是府中内部行驶的车驾。
侯府虽然很大,但也没有到必须车马代路的分上,养马养人都是很大的花费,不如把这一项裁了,果然俭省了许多。齐二太太也觉得应该裁掉,齐大奶奶得知之后冷哼两声,既然齐家以后不打算宴请宾客,或者宾客来了也让宾客走路,那就随他们的便。
虞秋荻倒是晓的此事,齐家原本的下人找吴婆子她们说话时抱怨过,齐二老爷太抠门了,这样做省那样俭省,弄的一个侯府连地主家后院似的。
虞秋荻管家这么久,自然晓的为了撑架子浪费的多严重。但是所谓排场,要是撑不起来,自家是省了许多钱,但外人看着像什么样子。人本来就是势利眼的,就比如年前那一场法事,花了差不多三千两,只是给孩子祈福而己,也可以轻车简从去,只是旁人看着会怎么说。排场是摆给外人看的,让看到人知道,果然是百年侯府,兴旺的很,这样才不会被人小看了。
“姑奶奶这边走。”管事媳妇上前请了安,正欲引着虞秋荻走,成王府的车驾过来了。齐大奶奶生女,林氏是正经姨妈,肯定要参加外甥女的洗三礼。
要是齐家有车,虞秋荻坐到车上了,自然也就各自走开了。偏偏得步行,这样一行一后走,总不能装作没看到。
成王府车驾停下来,丫头扶着林氏下了车,林氏抬头看到虞秋荻,也不禁愣了一下,估摸着虞秋荻会来,但没想到会在这里撞上了。
“林王妃,许久不见。”虞秋荻只是平叙招呼,亲王侧妃是四品,她早就得了四品诰命不说,罗慕远已经是世子,她作为侯府世子嫡妻,朝廷虽然没有订下品级,但作为正一品预备役,品级是高与四品的。
林氏听她一声招呼,心情却没有虞秋荻那样平静,拜罗慕远所赐,她的小弟还瘫在床上。要是当时是一下子打死了,接受了这个悲剧之后,心情还能慢慢平复,但现在是瘫了,随着时间的推移,林四爷是越来越痛苦,经常叫着还不如让他去死。
每每林氏回娘家看林四爷那样,就心如刀割一般,对于罗慕远的厌恶和憎恨也就越发的深。尤其是罗慕远已经成为世子,膝下二子一女,与虞秋荻又夫妻恩爱。他们越是过的好,她就越觉得气难平。林大太太更不用说,恨不得生吃了罗慕远的肉。
虞秋荻本也不指望以此与林氏谈交情解恩怨,不过是一句虚礼客套,毕竟人家林阁老都先对罗家低头,主动登门了,再看着成王府的面子,与林氏撞上了,怎么也得招呼一声,面子上过去也就完了。
林氏不接话,虞秋荻不打算与她这么站着,只是点头示意,然后带着丫头婆子先一步走了。其实看林氏此时容貌也能晓的她的心境,林氏与她差不多大小,都是二十出头的年龄,正值容貌巅峰时期。但林氏却显得有几分苍老,看着能比她大几岁。嫁入成王府这几年,她的日子很不好过,而且林氏的性格在那里摆着,想过的好也不容易。
站在女人的立场上,虞秋荻也挺同情林氏,林氏不是坏人,她也没什么坏心。第一次婚姻失败之后,要是林家不拿她当作联姻工具,像罗家那样,情愿被人嘲笑,把女儿低嫁,林氏未必会不幸。
就像虞秋翎说虞秋芸的婚姻,小陶氏给她的挑孙大爷,性格人品都不错,结果虞秋芸却是过不成,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孙大爷穷。虞秋芸想的却是高嫁过富贵生活。孙大爷就是再好,但是满足不了虞秋芸的内心需要,虞秋芸如何能看的上他。
罗氏二嫁之后能把日子过下去,除了罗老太太补课教导之外,更大一部分原因是罗氏内心的渴望得到了一定满足。罗氏想嫁得高门,当家理事,她想像罗素那样威风厉害。嫁得高门这一条已经不行了,但随后罗家把她低嫁,嫁到商户人家中去,胡家上下莫不把她当祖宗供着,这样至少满足了罗氏想要的家庭地位,以及自我满足。
放到林氏身上也一样,她想要当公主,寻个一个一心一意的如意郎君,若是林家愿意把她低嫁。夫家门户低妻家这么多,当丈夫的都不敢对妻子不好。虽然门第不好,也许会被人嘲笑,但至少可以满足林氏一样。当然以林氏的性格,也许还会觉得生活不如意,但怎么不至于像这样,什么都抓不住。
“哟,真是稀客,什么风把罗大奶奶吹来了。”杰大太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她无事时就常跑来侯府打秋风,齐二老爷赶都赶不走,此时齐家有事了,她更要过来了。
虞秋荻停下脚步看看她,她身边还有见过的齐三太太,还有两个,虞秋荻就不认得了,估计也是齐二老爷或者齐二太太的穷亲友。点头示意就表示招呼了,然后再不理会,只是继续向前走,洗三应该在齐大奶奶院里,至少齐家媳妇是如此引路的。
杰大太太看虞秋荻这样,心中悲愤,便对身后的亲友道:“你们瞧瞧,嫁得好人家,翅膀就硬了,自家亲人都不认了,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收留她,带了这么多的嫁妆走,那是谁给的。外人竟然还说她知书达理,贤良淑德,我看就是个白眼狼。”
虞秋荻本欲走的,听得杰大太太如此说却是笑了,道:“白眼狼三个字说的好,与其在这里说,不如到二老爷跟前说,让他来评评理。”
杰大太太并未听出虞秋荻的讥讽之意,但把话说到齐二老爷跟前她却是不敢的,齐二老爷现在也有法子治她,不听话就不给钱,她早就有几分怕了。
虞秋荻看杰大太太收声了,也不想失身份与她争执,只是跟着管事媳妇进了齐大奶奶的院子。齐二姑娘的洗三礼就在齐大奶奶院落的东厢房里,她前脚进去,后脚林氏和林大奶奶也来了,林氏在二门处纠结一会,林大奶奶就来了,姑**两个便同路过来了。
此时齐二老爷,齐二太太,还有杰大太太她们也都来了,本来胡氏的娘家人也要来的,结果被齐二老爷挡回去了。齐二老爷此时都有些后悔了,齐二太太抬举胡氏抬举过了不说,胡氏进门也有半年了,齐瞬庭也十分喜欢她,怎么肚子就不见动静呢。
齐瞬庭与齐大奶奶那样,齐大奶奶还生了两个,虽然是女儿,但总比没有强。这样抬举胡氏,是想着胡氏能生儿子,要是生不出儿子来,这抬举就显得没意思了。
虞秋荻先给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见礼,奶妈旁边抱着齐二姑娘,虞秋荻先看了看姑娘,跟着丫头立时把见面礼送上。洗三的盆子也已经准备好,虞秋荻也上了礼。旁边林氏和林大奶奶也是如此,只是林氏作为姨妈,见面礼更贵重些。
还有亲友要过来,洗三礼还要等一等,众人便坐下来,林大奶奶看向虞秋荻笑着道:“许久不见罗大奶奶了,近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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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奶奶对于罗慕远以及虞秋荻没什么怨恨,瘫的林四爷只是她小叔子,又不是她亲弟弟。再者这事客观来说,林家更输理,罗慕白并没有做下人神共愤之事,林四爷吃撑了去打姐夫,结果却被姐夫的兄长打了。林四爷瘫了虽然是个杯具,但要是反过来说,林四爷不小心把罗慕远打瘫了,只怕林家会觉得,这是个意外,我们也不想的,谁让你家倒霉呢。
前阵子林阁老低头与罗家和解,虽然只是一种姿态,但林大奶奶觉得与罗家和解真不错,罗家虽然在天熙皇帝登基之后声势有点下去,但这么多年的积累下来,人际关系各方面都不错,像这样的家族,就是一时间败落了,用不起多久还能起来。这也是勋贵大族的厉害之处,也许不是很冒尖,但想彻底败落也不容易。
“托福,一切安好。”虞秋荻笑着说,林大奶奶与她招呼最起码其中并不含恨意。随即笑着道:“前几天林家四姑娘出阁,可巧我身体不适,没能过去,不能亲自给林三姑娘道喜。”
“罗大奶奶有心。”林大奶奶脸上笑着,心中却有几分感叹,拜林氏和齐大奶奶所赐,林家下头姑娘的亲事十分不如意,虽然是庶出的,但凭着林家的家世本也能嫁不错,现在提亲的根本就没几家,三姑娘嫁到京城外去了,四姑娘也只是嫁了个举子。
若不是因为这样,林大老爷也不会把林大太太的权限削了,让自己这个儿媳妇上来管家。联姻是林家很重要的一件事,林大太太已经影响到了,再加上林大太太料理家务实在不咋滴,林大老爷没有齐二老爷的功夫能亲自理家,算来算去也就她这个儿媳妇合适。
林氏从门口看到虞秋荻时内心就翻腾不已,只是她的性格并不像林大太太和齐大奶奶那样强势,心里不爽也不会直接挑衅虞秋荻,最后也就是背后与亲友说说,或者自己流流泪也就完了。但此时林大奶奶与虞秋荻招呼起来,还如此的客气,这让她心中更不好受。
林大奶奶该跟她同一战线的,结果与她看不顺眼之人倒是聊了起来,这让她心中更为难受。不由得脱口而出道:“罗大奶奶明明知道四妹嫁的不好,何必说这些风凉话。”
虞秋荻不**向林大奶奶,她并无讥讽林家之意,她只晓的林家四姑娘嫁了个举子,家世如何并不太清楚。当然她都不知道,至少不是京城有名望的人家,但个庶女嫁了个举子,挑了人品就难挑家世,家世差些也是理所当然。道:“林王妃这话说的奇,林家姑娘嫁的好与坏,与我有什么相干,不过是与林大奶奶招呼起来,说了几句客套话而己。”
林大奶奶也忙笑着道:“姑奶奶多心了,罗大奶奶不过是随口一句客套话。”
其实这也是林氏的问题之一,遗传自林大太太的毛病,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别人。就像虞秋荻刚才说话,真没什么讥讽之意,不过是贵族太太的客套话,听到她耳朵里都要风凉话了。
不过林氏对罗家人不舒服,除了林四爷的原因外,另外一个原因是与罗慕白后来与贺家二姑娘定亲的事。与罗慕白和离之后,林氏嫁入王府成侧妃,四品诰命在身,但没多久虞秋荻和唐氏也得四品诰命,然后罗慕白就与贺家二姑娘定亲了。以贺子章现在朝中的声望,他家嫡次女身价都比林家嫡长女的身份高。
林氏本来二嫁成四品侧妃还算马马虎虎,结果罗家声势上来了,罗慕白订到了比林家更好的亲事。这样对比之后,林氏是没有在她这个**子面前抱怨过什么,但林大太太是天天讲,时时念,林大奶奶已经听她说过无数次,说贺子章没眼光之类的,如何能把女儿嫁给罗慕白云云。林氏就是原本没什么想法,只怕也要被林大太太念的有想法了。
齐二太太旁边听着,看林氏有找虞秋荻麻烦的意思,心中十分高兴,很想把这把火点起来。林家也好,虞秋荻也好,她都不喜欢,两家打起来她正好看热闹呢。便对虞秋荻道:“所谓说着无心,听着有意,也是姑奶奶说话不讲究,林家四姑娘没有寻到好人家,多少也是因为罗家而起,何必戳人伤疤。”
虞秋荻听得笑了,没想到齐二太太竟然长进了,竟然有架桥拨火的本事了。刚想开口,林大奶奶就抢着道:“亲家太太这话说的真是不中听,林家是林家,罗家是罗家,两家既不是姻亲又不是故旧,林家姑娘嫁的好坏怎么跟罗家有关系了,这话要是传出去,亲家太太置林家与何地。”
齐二太太被林大奶奶呛了一句,同时也有点惊讶,这两家不该打得死去活来吗,林大奶奶怎么会帮着虞秋荻说话。但她同样讨厌林家人,便嘲讽的道:“**子就是**子,再说疼小叔子也就是嘴上功夫,小叔子在床上摊着,当**子的就能跟仇人话家常了。”
林氏的脸色难看起来,她本来看到林大奶奶与虞秋荻说话就有几分不高兴,现在齐二太太又直说出来,她心中越发的不自在。
林大奶奶听得冷笑不己,看向齐二太太毫不客气的,道:“今天是齐家宴客,我看着二姑奶奶和刚出生外甥女的面子,并没有哪里对齐二太太不敬,齐二太太这是怎么了,要砸自家的场子。仇人?我那就要好好的问一问齐二太太,这仇从何来,当着亲友的面,我们也先来说道说道。”
虞秋荻也把笑脸收了,神色显得严肃许多,道:“舅母这话我怎么也听不懂了呢,前些日子林阁老还亲去了罗家看望老太爷的病,两家向来和睦,怎么在舅母嘴里就成了仇家了呢,我也不晓得这仇是从何处而来。”罗慕远打瘫林四爷之事,林家根本就没有告,完全是私了的,也没有人以此罗慕远定罪,现在齐二太太说仇人,岂不是要给罗慕远定罪。
齐二太太也就一句嘴炮的本事,现在林大奶奶直接翻脸了,挽起袖子要跟她开搞了,她的气势不由得消了几分。虽然脸上神情也不好看,但到底没往下接。
旁边齐二老爷只差**了,今天是齐家的主场,这种时候不好好招呼客人,反而与客人吵架,他现在对齐二太太是越来越失望。轻声斥责她道:“少说一句吧。”
虞秋荻不自觉得看一眼齐二老爷,其实齐二老爷还说不上多老,记得当年在青阳见他时,还显得十分意气风发,几年下来齐二爷脸上已经布满折子和愁容,起复无望,自家老婆拖后腿,娶个儿媳妇直接跟儿子婆婆打起来。三品大员管家,然后给儿子纳二房,折腾来折腾去,孙子抱不上,府里多了一堆穷亲戚,他想要的一样没有。
又有两家宾客过来,地位相对于侯府要低的多,跟侯府同等级的早就不跟齐家来往了。齐二老爷就是想大办,实在没有人来,齐二老爷也没办法。洗三所需的各色东西准备好,东西虽然多,但仪式并不是很繁琐,才出生三天的孩子经不起折腾。
礼毕,虞秋荻就要告辞走了,她只是参加洗三礼,饭就不吃齐家的了。对着这么一群人,她是胃口全无,与其在这里生闲气,不如回家睡觉。林氏和林大奶奶看过齐大奶奶之后也要走,她们俩纯粹是为了看齐大奶奶和孩子来的,就是没有争执那几句,原也打算参加完洗三礼就算了,实在不想与齐家那些亲友打交道。
齐二老爷倒是想留,只是哪里留得住,各人上车回家。林氏并没有回成王府,既然已经出来了,她便想回娘家坐坐,只说生活成王府的日子并不差,但天天对着成王爷的姬妾,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她总是觉得心中悲苦,还不如回家跟母亲说说话。
姑**两个同路回家,林大太太正在家里等着,齐大奶奶又生个女儿虽然有些失望,但对于林大太太来说,那都是她外孙女,再加上她也担心齐家会因为齐大奶奶生女后,会被齐家挤兑。十分想过去给女儿壮壮声势,只是林大老爷压着她不让出门,林大奶奶这个儿媳妇不太信得过,幸好林氏这个姐姐能过去看看。
“太太就放心吧,都好着呢,齐家如何敢难为姑奶奶。”林大奶奶笑着说,这方面真不用担心,齐大奶奶的脾气性情在那里摆着,齐二太太就是想欺负她也不容易。
林氏也道:“母亲放心吧,我去看过了,妹妹很好,身边是奶妈与陪嫁服侍,十分尽心。”她问的是齐大奶奶的奶妈,这样的老仆人都说很好,那铁定是没事的。
林大太太听得这才放下心来,舒了口气,却又叹了口气,道:“本指望这胎会是个小子,竟然又是个女儿,这要如何办好。”生女不怕,关键是以后齐瞬庭都不去齐大奶奶屋里了,想下药都没机会了,这儿子从何而来。
林氏听得也叹气,林大奶奶笑着道:“太太莫愁,姑爷房中那么多的丫头,姑奶奶又特意派了管事去买人,到时候丫头生了抱过来养就是了。”只要是齐瞬庭的儿子子,齐大奶奶就能养,她就是不能生,别人能生也是一样的。
“养别人的孩子总是不好,还是要自己生的好。”林大太太说着。
林大奶奶低头不吭声了,让丫头生还算容易,齐大奶奶生……难度值相当高,她还是闭嘴吧。
说了几句林大奶奶回屋,林氏却是跟着她一起出来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林大太太的院门,林氏看向林大奶奶道:“齐二太太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子心里是不是真的那么想的呢?四弟只是你小叔子,并不是你亲弟,你自然不会觉得伤心。”
林大奶奶听得想生气又想笑,林氏也是厚道的,没在林大太太面前说这事,不然林大太太非得发雷霆之怒,她这个媳妇少不得受气。道:“我嫁入林家来,就是林家的人,齐二太太的话,姑奶奶如何要放在心上。”
“但是你与……”林氏没接着说下去,林大奶奶对虞秋荻示好,她是亲眼看到的。
“那姑奶奶想我怎么样,在别人家里与罗大奶奶吵起来吗。”林大奶奶说说,她对虞秋荻没有恨意这话是肯定不能跟林氏说的。不过看着林氏,林大奶奶对这个大姑子,也有一种无可奈何之感,林氏真不坏,但她的日子就是过不好,年纪轻轻的就愁云满面。
林氏默然,她当然不是想着林大奶奶与虞秋荻当场吵起来,只是看当时神情,林大奶奶对虞秋荻真没什么偏见。
“有句话本来不该我说,但就当多回嘴,姑奶奶不该常回娘家,多在府上侍奉荣太妃才是。”林大奶奶忍不住说着,林大太太是真疼爱女儿,但她本身不是能指引女儿走上康庄大道的长者,林氏越是受她影响,她就越是过不好。又道:“成王府才是姑奶奶的家,那里才有你的将来。成王妃与荣太妃并不是十分难相处的人,姑奶奶只要诚心侍奉荣太妃,以后才有子嗣将来。”
林氏能不能生孩子的关键就在荣太妃身上,就是自己实在生不出来了,以后要抱养姬妾的儿子,也要荣太妃点头才好办。既然成王爷已经指望不上了,那就要抓住婆婆。
林氏却是苦笑着道:“**子说的容易,荣太妃……”荣太妃根本就不想她生下孩子,只怕她生的儿子对亲王爵位有影响。
“姑奶奶不谋亲王爵位,庶子自有郡王爵位可分封,荣太妃如何不愿自己的孙儿有爵位呢。”林大奶奶说着,她跟荣太妃打过交道,说实话比林大太太好相处的多,摊上林大太太这种婆婆,她还能跟夫君恩爱,现在管家理事了呢。
其实不管前头的罗大太太,还是现在荣太妃,林氏摊上的婆婆都算不错了。别说林氏摊上林大太太那样的婆婆,就是齐二太太那种,估计她也是以泪血面,天天喊着不能活。
林氏听得心中乱糟糟的,低头不语。
191
洗三之后就是满月酒,齐家的帖子下到罗家,任凭婆子如何说虞秋荻都不去了。这回虞秋荻有足够的理由,上回她去观礼洗三,并没有对齐二太太有任何的不敬,结果惹来齐二太太那样一通话,满月酒去的宾客更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还是别去了。
婆子无法,只得回去如此禀告了齐二老爷,齐二老爷听得一声叹息,把齐二太太叫过来狠说了一顿。多好的机会,洗三的时候虞秋荻都来了,主人家该和和气气的才好,客人都好好的,主人家倒是挑起是非砸自家的场子,齐二太太实在是差太多了。
齐二太太却是不乐意听这些,道:“老爷就是有心跟罗家交好,但你看罗大奶奶那样,像是个知恩图报的吗。当年她还是从这里出嫁,老爷还给她添妆,结果到了罗家之后,生了儿子,管了家务,如何还把齐家看在眼里。依着我说,当初老爷就不该给她添妆,白白把钱给了她,扔水里还听声响呢。”
要说最初刚过继来之时,齐二太太对齐老太太是感恩戴德,知道这泼天的富贵是齐老太太的恩典。那后来随时时间的推移已经忘得差不多,到现在这个地步,满府住的都是齐二老爷和她的穷亲戚,一个个对她逢迎拍马,让她完全飘起来了。
尤其是杰大太太,天天在那里说是虞秋荻沾了他们的便宜,本来一个父女双亡的孤女,能在侯府发嫁,还给她添妆,实在该感恩戴德,对着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三拜九叩才是。齐二太太本身就是耳根子软,不明理之人,听得多了,也就觉得该是如此。
“你现在都糊涂成什么样了!!”齐二老爷听到这话顿时七孔冒烟,当时是什么情况了,他是齐老太太的嗣子,给齐老太太唯一血亲添妆那是理所当然的,添了是理所当然,不添就是大错特错。当初虞秋荻的嫁妆数目说出来时,没有任何人会觉得齐二老爷的添妆是恩典。
齐二太太却是道:“我才不糊涂,我看老爷你倒是有几分糊涂了,罗家根本就无意助老爷之意,我们又何必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她想来就来,不想来就算了,竟然还挑我的错,外甥女当舅母的错,我倒是长见识了。”
“你……”齐二老爷气得说不出话来,现在府上那么多穷亲戚,有一大半都是齐二太太留下来的,尤其是齐二太太的娘家人。他实在不想留,但齐二太太留下来了,他也不好说什么。虽然侯府是一直在俭省,养几个穷亲戚还不算什么,但家里人多之后就事多。
尤其是齐瞬庭的那几个表妹,没一个好有心思的,齐二太太的大哥甚至于还想着,要是齐瞬庭把齐大奶奶休了,就让齐瞬庭娶自家女儿。齐瞬庭虽然讨厌齐大奶奶,但也晓的休妻事大,再加上齐大舅这种行为他也实在看不上,便跟他说了此事,差点把齐二老爷气晕过去。
齐二太太此时也是满心恼火,直瞪着齐二老爷,夫妻俩个气氛正僵着。却有婆婆匆匆走过来,道:“老爷,太太,不好了,二奶奶发疯似的,拿了把刀说要砍死大奶奶呢。”
“什么!!”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都怔住了,齐二太太还有些发怔,齐二老爷已经急匆匆往后头走。边走边问婆子:“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原由?”
婆子只是胡氏房中粗使的婆子,并不晓的其中内情,只是看到胡氏拿了把菜刀,嘴里嚷着要砍死齐大奶奶,侍候的婆子看到这个架式,只怕出了什么事,自己身上落了不是,便赶紧来回齐二老爷,还有人去寻了齐瞬庭。
齐二老爷急匆匆往后头齐大奶奶的院落跑,只见胡氏衣服也乱了,头发也乱了,手里的刀是从后头厨房里拿来的,身边跟着的丫头劝着,只是胡氏哪里会听,手里舞着菜刀威风无比,把丫头婆子唬的都不敢近身。
齐大奶奶院中使唤的人都是齐大奶奶自己的心腹,齐大奶奶还坐着月子没出来,看到胡氏这个架式当即把院门关上了。然后齐大奶奶的陪嫁婆子,早就从后门出去回娘家搬旧兵去了。
“真是反天了,还不快把她的刀夺了。”齐二老爷怒气冲冲的说着,家里事情件件不顺就算了,现在竟然连菜刀都上了,再过几天是不是全武行都要上演了。
齐瞬庭接到消息过来了,几步上前去劝胡氏,胡氏看到齐瞬庭,刀不自觉得放下了,直滚到齐瞬庭怀里,喊着道:“大爷要给我做主,要给我报仇,杀那个贱妇,杀了她……”
齐瞬庭虽然一直很喜欢胡氏,但他喜欢的是胡氏娇娇怯怯的模样,此时菜刀都上了,他看着也有几分吓人,怜爱之意顿时少了几分。现在又听胡氏如此说,他心中却有几分不喜,他虽然不喜齐大奶奶,偏爱胡氏些,但受的却是正统教育,妻妾之别如同云泥一般,当妾室的想杀正室,那可比造反。
“到底是怎么回事?”齐二老爷怒声问着,看胡氏那样只怕问不出什么来,只是审问起胡氏身边的丫头婆子。
胡氏身边的丫头婆子看齐二老爷动了大气,当即就跪了下来,几个人断断续续的却还是把事情说清楚了。胡氏进门也有大半年了,与齐瞬庭也算恩爱,一直到现在也没怀上,心中十分着急。偏偏这个月的月信又迟了几天,胡氏只以为有孕,便着人请了大夫来看,结果大夫搭手一诊脉,没有诊出胡氏有孕,倒是诊出胡氏绝育了,应该是被药物所致。
胡氏满心想的是有孩子,结果大夫告诉她,她再不能生育了,而且是药物所致。谁希望她不能生,这事几乎不用想,除了齐大奶奶再没别人。胡氏一时间受的打击太大,这时候她村姑的品性立时体现出来,冲到后头厨房拿了把菜刀就要砍死齐大奶奶。
“什么!!!”齐二老爷不等听完就惊呼出来,心中充满悲伤,齐家这样抬举胡氏,结果胡氏绝育了,这……这要如何办好……
齐二太太旁边听着更是内心翻腾,胡氏是她娘家那边的人,她又一直抬举着,真把她当成儿媳妇看,现在胡氏绝育了,她最是心疼不己。手指颤抖的指着齐大奶奶的院门道:“定是她做的,定是这个嫉妇,自己生不出儿子,就要害二奶奶!!”
“你闭嘴!!”齐二老爷怒声斥责着齐二太太。
此时消息已经传遍全府,住在侯府的穷亲戚,还有胡氏的父母都过来了,听得到这个消息,胡氏父母顿时哭天喊地哭起来了。对齐二老爷说着:“亲家老爷,要给我女儿做主啊,都是那嫉妇所为……”
杰大太太还在旁边喊着,道:“把那个嫉妇拉出来,定要好好审审她,要为二奶奶报仇。”
胡氏的父母听杰大太太如此说,此时也不哭了,冲上去猛拍齐大奶奶的院门。
“都给我住嘴!!”齐二老爷又是一声吼,胡氏是妾,齐大奶奶是妻,就是齐大奶奶真给胡氏下药,也没有人家会给妾室报仇而怎么正室了。
齐二太太已经气的全身发抖了,看向齐二老爷道:“前头如娘死的不明不白,后头二奶奶又这样……这贱妇如此狠毒,实在是留不得。她自己生不出儿子来,还不让旁人生,是想让我们一家绝后。如此狠毒之妇,此回定要休她回家。”
“我看你才是疯了,因为一个妾室就要休妻,传出去齐家还有什么脸面。”齐二老爷怒斥着齐二太太,不只是脸面,林家没那么好惹,想凭这个休妻,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随即对齐瞬庭道:“你抚着你娘还有胡氏回去,这件事我自会料理。”
齐二太太还欲再说什么,齐瞬庭已经放开胡氏走过来,道;“母亲,我先扶您回去休息,滋事体大,还是让父亲去处理吧。”
胡氏看齐瞬庭也如此说,哭喊着道:“大爷,我们夫妻一场,你好狠的心,竟然不为我报如此大仇,她,她害我……”
“这……”齐瞬庭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个女子被下药绝育自然很可怜,但若是因为她一句话就把正室拉出来打杀,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末了只是对旁边的丫头婆子道:“扶她回屋去,都先散了吧。”
胡氏父母虽然还哭天喊地闹着,几个婆子上前也把他们扶走了。齐家其他的亲友也不再理他们,胡氏一个妾室现在又不能生了,所谓二房奶奶,只怕过不了多久也就要过气了。
院门口的人渐渐散去,齐大奶奶虽坐着月子,但养这么久了,身体己经恢复了一些。身边的丫头婆子见外头这样的情形,早就报与齐大奶奶晓的,齐大奶奶便命他们把大门关好,派人回家里娘家报信。好汉不吃眼前亏,万一任由她们冲进来伤到她了,她要现受着,撑到娘家人来了,到时候她也就不怕了。
听到外头的哭喊声,齐大奶奶只差要笑破肚子了,她忍胡氏一个村姑这么久,现在终于看到他们的报应了。还有齐二太太,抬举一个二房抬举成那样,结果现在下不了蛋,唯一遗憾的是她不能在外头亲眼看到。
“姑娘,齐家这样……”身边齐大奶奶的奶妈有几分担心,她刚才是站在大门处听着的,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齐大太太一口一个休妻,她是听得清清楚楚,齐大奶奶这胎又没生下儿子,形势很不妙啊。
齐大奶奶却是笑着道:“怕什么,胡氏就是绝育了,与我有什么相关。别说胡氏,就是齐二太太红口白牙说是我做的,谁能来证明。”她下药的时候就不怕被齐家知道,胡氏进门当天她就动手了,现在闹出来了,大半年都过去了,证剧在哪里,哪个能证明药是她的下的。
奶妈仍然有几分不放心,道:“但胡氏竟然敢拿刀出来,姑娘还是要小心些,再者还有两个小姑娘呢。”
齐大奶奶冷森森的笑着道:“胡氏都敢拿刀了,怎么可能还会留在齐家。一个乡野村姑,还敢跑到这里来充奶奶,什么个玩意。今天前后院门都不要开,免得疯狗进来,对了,派个人去看看,我兄长**子来了没有。”
齐大奶奶在房中得意笑着,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却是吵了起来,要是以前齐二太太只是讨厌齐大奶奶,不想她生儿子,想让胡氏挤对她这是真的,但并没有产生休了她的念头。现在齐奶奶竟能如此过份,给胡氏下药,齐二太太觉得真不能留下她,必须得把她休出门。
“你以为休妻就是你嘴巴张合之间的事啊,你凡事用用脑子好不好。”齐二老爷怒声训斥着,一直这样那样的抬举胡氏,结果结果就胡氏什么都生不出来了,接下来要怎么办,孙子哪里来他还没头绪呢。已经弄个二房了,要是再弄个三房来,不够惹人笑话的。
齐二太太强忍着怒气道:“我还要怎么想,林氏做出那样的事,家里是无论如何也容不下她了,她是想我们断子绝孙啊。”
齐二老爷心中对齐大奶奶如何不恨,但休妻之事太大,根本就不是齐家说休就能休的,林阁老是那阁老也不是白当的。齐二太太想的真简单,她看不上儿媳妇就能休了,真以为齐家能跟林家打的起官司啊。
夫妻俩正闹着,管事匆匆跑进来道:“老爷,太太,亲家太太,大舅爷,还有林大奶奶来了……”
齐二太太立时站起身来,道:“来得正好,省得我去找他们了。”
齐二太太话音刚落,只听外头传来林大奶奶怒声:“齐家宠妾灭妻,小妾敢对正室行凶,这还有天理王法呢,齐家也别欺人太甚了。”
192
齐家管事急匆匆引着林家众人进来,不是他急,是林家人急,林大爷脸色阴郁,大步流星的往前走,身后林大太太和林大奶奶则是怒气冲天,都顾不上大家闺秀的提统,几乎是一路小跑。
丫头打起帘子,林大爷打头,林家三人进到屋里。既不见礼也不招呼,林大奶奶就冲着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道:“我家姑奶奶呢,是不是已被你们打杀了!!”
说话间林大奶奶就大哭起来,喊着道:“我可怜的妹妹,你堂堂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竟然要被一个妾室打杀,天理王法何在啊。”
林大奶奶如此一哭,林大太太压了许久的火此时一并暴发出来,上来就抓住齐二太太的胳膊了,道:“我把好好的女儿嫁到齐家来,一个妾室就敢对正室喊打喊杀了,你这个婆婆平常更不知道如何**与她。为了女儿,我也顾不得脸面,走,我们现在就去见官,齐家宠妾灭妻,证据确凿,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要如何抵赖。”
说着抓住齐二太太就要往外走,齐二太太此时也是火头上,看林大太太如此说,也喊着道:“见官就见官,我正要休了她回家,此等嫉妇,我家也是容不下她。”
“二奶奶,我呸!”林大太太一口啐到齐二太太脸上,她接到消息就是怒火中烧,最近一年多林大老爷又削了她的权限,也不让她到女儿家去,她心里正火着呢。又听说胡氏敢拿刀对着齐大奶奶,她恨不得立时冲上来一拳把齐家众人全部灭掉。
林大奶奶看林大太太火气上来,立时上来道:“不过一个妾室丫头之流,齐家宠妾灭妻认一个妾室当二奶奶,以为旁人都像你们那般。可怜我那妹妹,怀胎十月为齐家生儿育女,就是又生下一个女儿,那也是总是齐家的孩儿,人还未出月子,先是妾室拿刀喊打喊杀,现在婆婆又说休弃。”
齐二老爷此时已经焦头烂额,从刚才事情闹起来开始,他就料到现在的情况。是胡氏傻没见识,大夫诊脉诊出来了,也该先与他们说了,她以为这是民野乡间呢,拿把菜刀就能顶事了,现在林家抓到如此大的把柄,一顶宠妾灭妻的大帽子扣下来,齐大奶奶还在月子中,齐二太太就说要休弃,就是不慈。
“亲家太太消消气,胡氏冲撞了大奶奶,我正要寻媒婆解了契书,打发她回娘家。”齐二老爷拱手说着,头上冷汗都要下来了,要是林大太太和林大奶奶来还好些,这回林大爷都来了,不处置了胡氏肯定不行。
齐二太太满心想的是休了齐大奶奶,然后再给胡氏寻了大夫,看看还有没有办法补救,哪里想到齐二老爷开口就说要休了胡氏,齐二太太如何肯依。她的脾气已经被穷亲戚们惯起来,说话也横了些道:“老爷怎么能如此糊涂,林氏恶毒此时毒害了二奶奶,以后定会毒害其他妾室,若是留她在家,你我岂不是要绝后。”
齐二老爷听齐二太太如此说,都有心一巴掌把她扇飞出去,现在林家抓住理,齐家只有低头伏首的份。至于林氏毒害胡氏,有什么证据,只是大夫诊脉诊出胡氏不能生育,然后就说是齐大奶奶所为,那得齐大奶奶的娘家死绝了才有可行性。
齐二老爷不想在林家面前与齐二太太发生争执,免得旁人笑话,只是低声斥责道:“还不快住嘴,此事我会料理,你先回房去吧。”林大太太虽然笨,但林大奶奶帮着腔,罪名先扣在了齐家头上,胡氏连什么时候被下的药都不知道,只能齐大奶奶技高一筹,已经输了。
齐二太太对林家是一肚子火,怎么会听话回去,便对齐二老爷道:“庭哥儿是我的儿子,他的媳妇如何,我这个婆婆自然发落得。”
“你的儿子?我看这个……还得再说一说吧。”一直没开口的林大爷突然间开口。
此言一出,屋里众人都愣住了,连林大太太和林大奶奶都愣住了,齐瞬庭是嫡出,齐二太太所出,难道这个有争议??
齐二太太立时道:“庭哥儿是我所出,不是我儿子是谁的儿子!!”
林大爷笑了起来,却是看向齐二老爷道:“齐二太太是内闱妇人,许多事情不太清楚,再加上年代久远忘了也是理所当然,齐二老爷总不会忘了,自己是如何过继到威远侯府的吧。”
齐二老爷脸色顿时变了,直瞪着林大爷看。
“当年威远侯爷夫妻早逝,未能留下子嗣,按照正常的礼法,该给他过继子嗣以承爵位。只是齐老太太与先太后私交甚好,先皇念及齐老太太年迈,若是只是过继幼孙,家中无人可撑门户,齐老太太也无人侍奉,便特意下旨,由齐老太太的娘家兄弟在齐老太太的子侄中挑选合适人过继,为的是齐老太太。”林大爷看着齐二老爷说着,又道:“后来顾老太爷挑中您,请旨过继,继承爵位。”
这已经是二十几年前的旧事,林大爷突然间提起,齐二老爷不自觉得心虚起来,侯府的富贵是齐老太太所给,这是怎么也抹不去的事实。
齐二太太却是理直气壮地道:“先皇下旨准我们一家过继,这有什么好说的。”他们从血缘上说并不是齐家嫡系,但有皇帝的圣旨在,谁敢疑质他们的爵位。
林大爷笑了起来,道:“这已经是许多年前的往事,我其实并不晓的,只是后来我觉得有些不合情理。无子过世的齐大老爷才是齐老太太的亲生儿子,他无子绝后,无人侍奉香火,齐老太太作为亲娘,岂能不为儿子筹谋。我便翻阅了二十几年前的旧案,果然让我寻到了,当年的圣旨上除了说齐二老爷过继之外,后头还有一条,齐二老爷的长子也要过继给过世齐大老爷,还特意规定,要立此子为世子,传承爵位。”
屋里众人脸色都变了,林大奶奶也不由的惊讶地看向林大爷,在之前林大爷都没跟她说。怪不得今天婆子回府报了此事,林大爷当即要跟着来,原来他是有大招。
“我不晓得后来齐二老爷与齐老太太是如此协商的,但先皇圣旨在,齐大爷即使是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亲生,从礼法上他却是过世齐大老爷的儿子。”林大爷冷笑着说,他并没有跟齐老太太打过交道,只是觉得有些不合情理,翻查旧案果然翻出来了。
齐二太太听得整个人都傻住了,齐二老爷身体也有些微微的颤抖,心虚的厉害,他实在没想到林大爷竟然会把这件旧事提出来。
当初他们一家三口过继来之时,他是过继给齐老太太当儿子,前头有齐大老爷,他排第二,称齐二老爷。而齐瞬庭则过继给了齐大老爷,单纯从理法来说,齐瞬庭确实是齐大老爷的儿子,该称呼他为叔叔。
齐老太太却是说,都是一家子亲人,何必如此生疏,只要宗族家谱上写着,齐瞬庭祭祀烧纸的时候记得就好了,平常称呼依旧。齐瞬庭之后,齐二老爷再无所出,齐老太太劝他莫要着急,男子五十岁才要立嗣,年纪轻轻没有必要着急。齐瞬庭又一直爹娘称呼着,齐二老爷也不是多着急,再者这事也不能急。
无子就要过继,若是齐家宗族硬塞儿子给他,到时候弄不好还要分掉齐瞬庭的家产,还不如不提此事。齐二老爷想着自己也许还能老树开花,再不行以后齐瞬庭儿子生多了,再过继一个过来,肉烂烂锅里,钱财不给外人才是正理。
“我仔细看过先皇旨意,本来过继齐二老爷就是为了侍候齐老太太,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是如何对齐老太太的那就不必说了。现在齐老太太已经下世,二老爷是不是也该把爵位还给长房了。”林大爷冷声说着,道:“不说其他的,就凭当年齐二老爷把齐老太太唯一的外孙女逼近庙里的事,也违背了先皇下旨过继的用意。”
齐二太太虽然听懂林大爷的意思,却还是有点没转过来,喊着道:“就是庭哥儿继承爵位,我们也是他的爹娘,被他供养也是理所当然,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家也是姓齐的说了算,轮不到姓林的来插嘴。”
齐二老爷抬手一个耳光打到齐二太太脸上,几乎用尽了全力,怒声呵斥道:“滚出去!!”
齐二太太被齐二老爷一巴掌打掉一颗牙,头也被打晕了,都有几分站不稳了,旁边婆子见状,赶紧扶住齐二太太往外走。齐二太太还欲再说,齐二老爷又是一声大喝:“滚!!!”
“你……”齐二太太心中也是怒火攻心,夫妻一场,虽然齐二老爷以前也打过她,但在外人面前如此打她,这还是头一回。尤其是在林家人面前,这让她颜面何存。
婆子赶紧扶住齐二太太出了门。
齐二太太出了门,林大奶奶笑了起来,齐大太太更是喜上眉梢。过继齐二老爷本来就是侍奉齐老太太,也就是当个缓冲剂,爵位还是要回归大房,也就是齐大老爷的嗣子齐瞬庭。齐瞬庭继承爵位,公布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叔婶的身份,他们就不再是齐大奶奶正经公婆,也可以请他们正式离府,到时候府爷也就是齐大奶奶的天下了。
“过继得来的爵位,就真以为是自己应得的了,本来只是叔婶,就真以为自己是亲爹娘了,哈哈,实在好笑的很。”林大太太仰天大笑,闹了半天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都不是正经主子,齐大奶奶的正经婆婆早就下地了。
林大爷直看向齐二老爷道:“二老爷和二太太是姑爷的亲生父母,又父母相称这些年,我本不欲把此事捅出来,闹得大家脸上无光。只是齐家欺人太甚,我那妹妹不好之处我也晓的,我曾多次劝戒。但这回一个妾室就敢对正室对刀,二太太又是满嘴说的是休妻,我实在是忍无可忍。”
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确实是齐瞬庭的生身父母,齐二老爷的爵位也是先皇下旨给的,就是旨意里是把齐二老爷爵位过度人,但并没有指明齐瞬庭成家之后爵位就要交还。更不用说中间还夹着一个孝字,齐瞬庭也不能跟亲爹争爵位。
齐二老爷面如灰白,他晓的林大爷的意思,若是齐家对齐大奶奶好,大家相安无事,若是不好,那林家就不好意思了。你家都要闹觉着休妻了,我何必让你好过,以林家现在的声势,就是自己不出声,自会有人拿此事做文章,先告齐家宠妾灭妻,然后自会有人把当年爵位传承之事拿出来说,虞秋荻未嫁入罗家之前进庙之事也会拿出来说。
齐家与顾家几乎是绝交了,就是与罗家,跟虞秋荻的关系也是十分平淡。林家努力一把,肯定能逼他把爵位传给齐瞬庭,自己不仅是仕途再无望,只怕这侯府都不好呆了。
林大奶奶看齐二老爷如此脸色,也不想把事情做绝了,便一脸感伤的道:“我家姑娘嫁入齐家来,凡事还要亲家老爷和亲家太太多多照应,林家是真心想想与齐家结亲,也不想节外生枝。我家姑奶奶连生二女,前头纳二房,林家也没说什么。亲家太太带着儿子妾室外头交际那就不说了,现在查出来二房不孕,就红口白牙说是我家姑娘所为,月子不出就不要喊打喊杀,亲家太太竟然还要休,实在是欺人太甚啊。”
齐二老爷只觉得心里憋着一口血,林家都拿住齐家如此的把柄了,他还能说什么。其实齐家过来之时他就有处置了胡氏的意思,生不出孩子的二房,又与齐大奶奶结下那样的大仇,以家宅不宁是必然的,伤了齐大奶奶不要紧,若是伤了孩子,那就不太好了。
但林大爷说了这么一通话,齐二老爷有种被人掐着脖子的感觉,心中有股宣不出的怒火,却只能笑着道:“刚才我就说了,我要解了契书,打发走胡氏。至于休离之事,纯属内人胡说,我会与她说的,就请各位放心。”
林大爷脸色这才稍稍有几分缓和,也不是他过份逼人,他查到当年圣旨的档案之后,心里本来就有几分看不起齐二老爷。也不看看自己的爵位是如何来的,当初的官职又是为了什么,丢了根本的东西,齐二老爷就是能起复,也就是四五品的闲职,不可能再得重用。
齐家能得林家重用的也就是爵位,齐二老爷想的真简单,纳二房生庶长,挤兑齐大奶奶,林家岂会坐视不理。林大是跟罗家和离了,齐二老爷要是也想如此,也得看看有没有罗家的本事。
齐二老爷当场就派了管事请来当初做媒的官媒婆,又让管事媳妇去内院,把胡氏的东西收拾了,不止胡氏,连带着胡氏的家人一并送走。齐二太太如何愿意,杰大太太还在旁边怂着要齐二太太去闹,不曾想齐二老爷早就吩咐了管事,把后院锁了,不准她们出后院。
齐二太太便跑到齐瞬庭屋里哭闹,又把林大爷说的那通话与齐瞬庭说了。齐瞬庭也愣住了,他比齐二太太晓的其中的厉害,不过他自己也有点疑惑,他竟然已经正式过继给齐大老爷。这事不管齐二老爷和齐老太太都没有跟他说过提过。尤其是齐老太太,竟然也没跟他说过。
把胡氏一家全部打发走,林大太太和林大奶奶又过去看看了齐大奶奶,齐大奶奶得知之后,当时就抑天大笑,道:“大哥也真是的,有这样的事为何不早说出来。”要是早说出来,她如何会受这么多的气。
林大奶奶笑着道:“我以前也是不知道的,只怕大爷也是才晓的。”其实林大爷就是早知道了,只怕也不会说出来,不然以齐大奶奶的性格,更是要翻天了。但林大爷此时当着林大太太的面说了,那就是要把这件事公开。
“不过是叔婶而己,根本就不是正经公婆,装不了的大头蒜,真以为自己的爵位是应得的。”林大太太得意地说,她肯定要把此事宣扬出去,她倒要看看以后齐二太太还有什么脸出门。
林家占足了上风,林大太太也打算把此事分三节九段细细与京城众人讲述开来,不等林大太太那边消息先传出来,虞秋荻已经得到了消息。林大爷说的时候又没特别避开齐家的下人,下人们也传递消息,虞秋荻和吴婆子自然最先晓的。
“没想到林大爷如此心细,把此事翻腾出来了。”虞秋荻有几分感叹的说着,她当然晓的此事,这本来就是齐老太太留给她的杀手锏。只是她没有嫁入齐家,也就用不着了。
193
经过林大太太几个月的努力,现在全京城都晓的了,齐瞬庭已经过继给过世齐大老爷,齐二老爷夫妻只是齐瞬庭礼法上的叔婶。当然亲生父母这点不能否认,虽然不至于让齐瞬庭现在改口,不过齐二太太这个原本的正经不过的婆婆,身份就有点立不住了。
齐大奶奶会坐满月子之后,头一件事就是事赶人走,威远侯府那些恶心人的穷亲戚,尤其是齐二太太那边的,齐大奶奶直接着人打出去。齐二太太如何愿意,便跟齐大奶奶干起来了,只是这回齐二老爷并不站在她这边,就连齐瞬庭也觉得舅舅家的人不太好。天天跟他说,把正室休掉,然后娶表妹的舅舅,这样的亲友留在家里,家里如何能安生。
齐二太太又是哭又是闹,齐瞬庭还常过来安慰她,齐二老爷则成日在姬妾房里,根本就不与齐二太太说话。以前是不看僧面看佛面,齐二太太再不好总是齐瞬庭的亲娘,齐瞬庭又是他的独子。结果到现在了齐二太太还是屁事不懂,拖后腿拖成这样,实在不想理会她。
同时下令,以后交际应酬也不要齐二太太出门了。虽然管家权仍然没有交给齐大奶奶,但以后齐大奶奶就代表齐家出面应酬,然后房里的事情,安排妾室通房,全部由齐大奶奶自己料理,长辈也不再给齐瞬庭张罗妾室。
就这样还不算,齐二老爷还把齐瞬庭叫过去做了一番思想工作,道:“想想以前也是我的错,爵位继承该以嫡长为先,却给你张罗二房,又让你亲近妾室。齐大奶奶才是你的正室原配,她所生的孩子才是最理所当然的爵位继承人。”
齐瞬庭一脸踩到大便的表情,他承认齐大奶奶是他的正室,但他真不想跟齐大奶奶亲近,道:“大奶奶实在是……”
齐二老爷叹气道:“我也晓得齐大奶奶是不讨喜,但已经娶进门了。她也没有犯下滔天大错,若是她无子,家中无一嫡子,这爵位……”
若是以严格的律法来说,有爵位的人家无嫡子就可以夺爵了,大珠并没有那么严格,在嫡系死完之后,庶子可以继承爵位。但若是皇帝看你不顺眼,或者得罪的人家过于多了,以无嫡子为由就可以夺爵了。
林大爷把当年先皇帝的旨意扯开说,威胁之意相当明显。这也让齐二老爷十分心虚,过继他本来就是侍奉齐老太太,结果他对齐老太太说不上至孝。齐家现在是一应亲友全无,此事闹开之后,齐二老爷就晓得他再无起复的可能性,现在家中要保住,一定得保住就是爵位。
“但是她……”齐瞬庭对于齐大奶奶真有一种这辈子都不要相见的感觉,让他与齐大奶奶亲近,压力真的很大。
齐二老爷也没有押着齐瞬庭与齐大奶奶洞房的意思,只是道:“你们还年轻,又是小夫妻,以后要过一辈子的,不能一直这么下去,慢慢来就好了。”
齐瞬庭忍不住道:“父亲可是因为林大爷说的那些话,所以就怕了林家。”
齐二老爷长叹口气,道:“也说不上怕,只是想想现在我们齐家,若是真有祸事迎门,根本就不会有亲友旧故与我们说情。齐大奶奶再不好,她生的总是你的孩儿,爵位才是家里的根本,若是没了……”
齐瞬庭虽然没有直接反驳,但心里却并不认同这一点。这也是他与齐二老爷最大的不同,齐瞬庭在很小的时候就过继过来,爵位对于与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齐二老爷过继时已经成年了,这就好像天上掉馅饼似的,他已经吃这个大金饼二十几年,虽然吃的久了也就以为真是自己的了,但突然间林大爷一番话,让他危险意识也来了。
只是把爵位传给齐瞬庭还没有什么,齐瞬庭肯定不会把亲爹娘赶走。但若是跟林家真的撕破脸,林家没什么好怕,他们的官职都是考科举得来的,也没有继承之说。若是拿宠妾灭妻做文章,再把以前的旧事全部翻出来,那齐家的麻烦就大了。
“时常去看看你娘倒是无妨,但千万别听她的话。”齐二老爷说着,随即一声长叹道:“当年若不是她一直念叨着虞姑娘不好,若是你能娶虞姑娘为妻,也没有现在的担忧。”其实他也是错的,他是三品大名时,一心想着更要往上爬,攀个高枝助他仕途,却没有想过,他现在拥有的这些是因何而来的。
“唉……”齐瞬庭不由得一声叹,他早在很久以前就后悔了。
转眼又是一个中秋节,平常忙,过节更忙,虞秋荻八卦都没顾上听,只是忙着料理过节事宜。倒是吴婆子年龄大了,虞秋荻并不再让理事,只是帮着带着孩儿,吴婆子时常与她说,再就是出门应酬时,其他人家的太太奶奶说的,实在是太精彩,就是聋子都晓的了。
齐家的新闻是一波又一波的传出来,极大的丰富了京城贵夫人们的业余生活。就跟唱戏似的,先是齐瞬庭早就过继给齐大老爷的事,再就是齐大奶奶理家,赶穷亲戚走,跟齐二太太吵闹,一出又一出的来。
本来林家的名声经过林大奶奶的拯救,再加上齐家纳二房,二房又对齐大奶奶动手的事,让京城众人对齐大奶奶还是挺同情的。但后来的事情出来,京城八卦也觉得无语了,齐瞬庭再是过继出去了,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到底是齐瞬庭的亲生父母,齐大奶奶也该收着点才好。
“大奶奶,外书房要备礼,这是礼单。”管事媳妇把礼单呈上来。
虞秋荻接过来看了看,便让管事依单执办,更特别叮嘱一定要上好的。除了中秋之外,今年是三年一度的秋闱之期,上界没罗家什么事。而这一回却是戚戚相关了,罗慕周今年要下场,他的大舅子箫凌云也要下场。
罗家上下都很重视这一科,箫云灵更是前后张罗着,相对来说虞秋荻还算轻松,她一个**子也不能去问小叔子的功课。只是吩咐厨房,饮食上一定要多留心。至于其他的她也帮不上忙,倒是箫云灵前后忙活着。
中秋节是大节日,再加上罗老太爷的身体不行了,病了许久,虽然该准备的己经准备上,大夫虽然没直说,但那意思也很明白,弄不好就是今年的事。也算是为了让罗老太爷高兴,这种大节日更要大办特罗,虞秋荻越发忙的脚不沾地。
“回大奶奶,厨房管事拟好菜单请大奶奶过目。”管事媳妇说着。
丫头接过菜单,虞秋荻接过来看了看,又递给丫头,道:“厨房里的都是老人了,都晓得各房主子的喜好,我也就不多说了。”
“是。”管事媳妇答应着,又道:“另外厨房支这个月的份例银子。”
提到银子虞秋荻心中多少叹了口气,把下人们勒紧了点,每月过的紧巴巴的,但好歹还算过去了。但到过节就不行了,无论如何也不够用,俭省不了,那就只能花。把帐单接过来,单是厨房就比平常高了五倍,自家摆酒宴准备东西,然后还有亲友过来招待,全部都是钱。
“去帐房领吧。”虞秋荻把单子留下来,丫头发了对牌。
连着几个管事媳妇进门回事,不外乎是过节事宜,再加上人情来往。高门大户人情来往,虽然出手不能小气了,不过有来有往不会很亏本的。至少封赏送礼的管事婆子,那就是小钱了,不值得一提。
把管事媳妇们都打发走,下午的事务算是料理完了,虞秋荻又让婆子准备好东西,中秋节肯定得给齐家送礼。现在齐府是齐大奶奶当家,她是彻底不用到齐府去了,不过礼还要送,外甥女怎么也得给舅舅送礼。东西封好,虞秋荻叮嘱明早过去。
坐车回到屋里,虞秋荻长长的吐了口气,吩咐丫头倒茶,自己在榻上歪着养了一会神。除了家务事外,她心里还忧心着前线的罗慕远。天熙皇帝派出卫策之后,似乎对妹夫十分放心,权力下放也比较痛快,文官倒是咬过几回,但卫策人都到前线了,也不敢十分说什么。总不能说皇帝的嫡亲妹夫有反心吧,那宜轩公主还不得进宫哭死。
沿海战局现在来说是不好不坏,海军己经征集了,战船也有了,就是有扶桑浪人来袭,目前来说也是有胜有负。在谢衡和卫策的折子里,几次说了前景是很美好的。刚刚组建出来的海军,就能打成这样也算是马马虎虎了,只要朝廷大力坚持,扬我天朝国威那天就不远了。
中秋节将近,再加上罗老太爷病重,罗老太太倒是跟罗大老爷说过,看看能不能以此为由头把罗慕远召回来。罗大老爷似乎也在犹豫中,男人自当报孝朝廷,罗慕远又是天熙皇帝钦点让他跟着卫策走的。
“大奶奶,要传饭了吗?”丫头走进轻声说着。
虞秋荻睁开眼,却看到屋里竟然己经掌灯了,往窗外看了一眼,天竟然己经黑了。虞秋荻不禁轻轻叹口气,不知不觉中这一天竟然过去了,明天仍然是忙碌。道:“竟然己经这个点了,传饭吧。”
丫头传话下去,虞秋荻让奶妈抱着孩子过来,旭哥儿己经不用奶妈抱着,走的相当稳。只是仍然话语不多,倒是安哥儿,仍然是活泼的很。
虞秋荻看着他们十分的欣慰,倒是旭哥儿自在不了多久,眼看着也要五岁了,罗慕远不在家,罗大老爷决定亲自带嫡长孙,儿子由男人带也是罗家的规矩,免得长与妇人之手,惹上一些坏毛病。
时辰不早,虞秋荻匆匆吃了饭,奶妈们看着孩儿,她则坐车先去了罗大太太屋里请安,然后又同众人去罗老太太屋里。心里还想着一件事,再有两天就是中秋了,中秋赏月,得先把地方选好收拾出来,这要看罗老太太的喜好。
婆媳妯娌到了罗老太太屋里,罗二太太己经到了,众人请了安。罗老太太便挥挥手,笑着虞秋荻道:“中秋节你最忙的时候,这两天晚上你就别过来了,连你家太太那里也不用了,来回折腾,你更加受累。”
虞秋荻忙笑着道:“老太太疼我,只是来回坐车,也说不上累。我己经吩咐管事媳妇,晚上没有急事都不能过来回,倒也清闲,正好过来与太太,老太太说说话,倒是十分解闷。”
罗老太太听得笑了,看着虞秋荻的神情十分欣慰,道:“都是从孙媳妇过来的,当家理事的辛苦岂能不知,你是极难得的。我现在只担忧你,若是累坏了,这可要如何是好。听我的,这两天能免则免,晚上在屋里歇歇,看看孩儿也是好的。”
虞秋荻听罗老太太如此说了,这才没有推脱,起身笑着道:“老太太真心心疼我,媳妇也是有缘份才能得嫁到这样的人家来。”
如此一说众人都笑了,虞秋荻看罗老太太情绪正好,便问中秋何处赏月之事。罗老太太却叹口气,道:“家里人又不齐,哪里能团圆呢。你看着选地方吧,后花园里不拘哪处,你看着挑就好了。”
“是。”虞秋荻低头应着。
“正好还有一件事,我要与你说……”罗老太太突然说着。
虞秋荻忙道:“请老太太吩咐。”
194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想着老太爷身体不好,大夫又说了那样的话,家里养的那个戏子,伶人,还有歌伎就都散了吧,实在是用不到了。”罗老太太说着,虽然她久不管家,但家里的情况大概还是知道的。不少年长婆子到她这里抱怨过,说大奶奶当家刻薄。
细问哪里刻薄,婆子却又说不出所以然来,罗老太太心里就有几分明白,罗家的家业并没有添多少人,人口却是一直在增加。现在的罗家又不可能分家,虞秋荻既不可能苛刻婆婆,又不要能俭省妯娌的,自然不能任由下人们捞钱。
这种时候就是她自己说要俭省都不太合适,不过罗家有些花钱却没啥大用的摆设,倒是可以省去了。虞秋荻是小辈不好说,倒不如她来开口。
“果然是老太太心细,凡事都想着念着,是该把他们解散了,是我疏乎了。”虞秋荻连忙笑着说,她心里明白这是罗老太太想给家里省点钱。一般高门大户里养戏班,伶人,还要有歌舞伎都是惯例,不然家中有喜事,总不能外人请人去。
罗家单养这些人就有将近上百口,再加上请的教习老师,打拾的婆子类,将近有一百五十口人,穿衣吃饭还是小事,更教习新曲,置办行头,月月开销都十分惊人。在最初银子紧张时,虞秋荻不是没想过裁着些。但想到罗老太太是最爱热闹的,再者把这些人裁去,外人看着不像样,有些时候也就显得撑不起场面。
现在罗老太太自己开口,又以罗老太爷生病为由把人裁了去,那一切就合情合理了。罗老太爷若是去世,那就是三年孝,连出门应酬都没有,戏班伶人是要全部散去的。
“哪里是你疏乎了,是你怕我这个老婆子受委屈罢了。”罗老太太笑着说,又道:“他们这些人都是有本事的,解散之后让他们自谋出路去吧。还有家中一些用不着的老家人,也都放他们去吧,也让自己为自己谋划谋划”
“是。”虞秋荻答应着,心里有种松口气之感,府里不养这些闲人,虽然还会有点紧,但多少她会少贴补一些。
又说几句罗老太太便挥手让众人散了,各人坐车回去,得到罗老太太的允计裁了一部分人,虽然能省些家用,但裁谁不裁谁,肯定有得闹。这些用久了的老家人,姻亲多着呢,必然不少人要过来讲情说话。亏得上头两个婆婆极明事理,那些自恃侍侯过长辈的婆子们才算安份,不过要裁人了,只怕又有得闹。
车驾停下来,丫头扶着虞秋荻下车,虞秋荻脑子里还想着裁员名单,倒是旁边婆子道:“大奶奶,太太的车驾来了。”
虞秋荻愣了一下,往后看了一眼竟然真是罗大太太的车驾。虞秋荻连忙迎了上去,车驾己经停下来,虞秋荻上前扶着罗大太太下车,有几分疑惑的笑着道:“太太有什么事,只管打发人叫我过去就好了,怎么亲自来了。”
尤其是婆媳俩才从罗老太太屋里出来,罗大太太大可以吩咐一句,让她跟着过去就好,凡事都好嘱咐,如此特意过来,只怕还有别的事。
婆媳俩进到屋里,虞秋荻捧茶上来,罗大太太笑着问:“辰姐儿呢?”
奶妈连忙过来道:“睡下了,要不叫她起来?”
“小孩子正该睡的时候,让她好好睡吧。”罗大太太笑着说,挥手让虞秋荻坐了下来。
虞秋荻这才坐下,看向罗大太太道:“太太此时过来可有什么重要事要吩咐?”难道是关于裁人的事?
罗大太太看看虞秋荻有几分欲言又止,道:“我与老爷商议过,旭哥儿眼看着也要五岁了,想把他搬前头书房去,还是安哥儿,虽然小了些,但他们兄弟一处倒是机好的。”
虞秋荻己经知晓此事,这是罗家的家规,就看眼前的罗家男人们,这条家规确实不错。儿子要跟着男性长辈,教习武功,检查课业,更利与性格的磨练。虽然心中有几分不舍,但也晓得这样是为了旭哥儿好。低头笑着道:“媳妇己经晓的,正命人收拾旭哥儿的东西呢。”
罗大太太听得点点头,想了想还是道:“还有一件事,我想跟你商议,现在家中事务烦忙,你也是料理不过来,我想把辰姐儿抱过去先养着。”
虞秋荻顿时怔住了,男儿跟着男性长辈倒是挺好,但是女儿……
“我晓的你是不舍得,但是你想想看,你每天能与辰姐儿说多少话。辰姐儿虽然现在还小,但习性品行却是要从小就要教养,你天天料理家事哪里顾的上。若是任由奶妈去教,又能教多好,我想过了,我帮着你带几年,等到七八岁时,要学着管家理事了,再跟着你。”罗大太太说着,这样的做法好像有些不尽人情,但辰姐儿是家中嫡长女,言行举止,一丝不毫都不能差了,在小的时候若是婆子启蒙,她肯定不能放心。
虞秋荻心中十分不舍得,但罗大太太说的话也是在理,她天天忙碌着,晚上睡梦中还得算着帐。确实没有时间教导辰姐儿的一言一行,若是罗大太太去教,是再妥当不过。只是儿子跟了爷爷,女儿又跟了奶奶,丈夫不在身边,那她每天的生活也就是一堆家务了。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那就每天早上带到我那里去,晚上的时候请安完毕再让奶妈带着回来。”罗大太太说着,此事她也犹豫了几天,要是罗慕远在身边对虞秋荻总是一个安慰,现在丈夫不在,儿女也不在身边,实在凄苦了些。
虞秋荻只觉得心如刀绞,却是道:“辰姐儿还小,这样搬来搬去只怕不太好。太太说的是,我现在也真是雇不上辰姐,女儿家的教导最为重要,太太引教再妥不过。”就是再舍不得,也不能耽搁的女儿的教养,儿子还好些,世道对男子再宽松不过,女儿就不行了,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不能有丝毫的行差踏错。
“好,好……”罗大太太也是大松口气,孙女的教养若是哪里出了错,那不止坑了自己,也得坑了亲家全家。但虞秋荻身边无依,再没孩子也太可怜了,她也是思来想去许久,决定还是跟虞秋荻谈一谈。现在听她点头说同意,那是再高兴不过。
罗大太太又拉着虞秋荻说了几句,也就要起身回去,旭哥儿和安哥儿先搬,然后再是辰姐儿,当然都要在八月十五之后。送走罗大太太,虞秋荻的眼泪才落下来,却是长长叹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罗大太太教养辰姐儿,此时是最合适。
进到西梢间里看看辰姐儿,奶妈正搂着睡觉,看到虞秋荻进来,连忙要起身,虞秋荻却是摇摇手说不要,只是伸手往里头看了看。辰姐儿睡的正香,似乎梦到什么,脸上还挂着一丝丝笑意。看看女儿的小脸,虞秋荻深深吸了口气,为了女儿的教养,为了她的将来,舍不得也得舍得了。
忙忙碌碌一个中秋节,罗老太爷的病依然没有起色,罗大老爷己经请旨侍疾,丁忧的折子随时可能会上,至于是否夺情,就要看天熙皇帝的意思。罗慕远和罗慕白兄弟仍然回不来,罗大老爷都没敢问天熙皇帝的意思,先问的罗慕远本人。罗慕远信上说了现在真是走不开,说句不好听的,别说罗老太爷只是病了,就真挂了,他也未必能回来奔丧。
虞秋荻接到消息虽然有些失望,但也算意料之中,军**当久了也就淡定了。罗慕远在军中事务繁忙,他现在是卫策左右手,比上回的海战还要忙的多。开始时每半月一封家书,现在是一月一封,同时另有一封是给虞秋荻的。虞秋荻把信全收到枕头下面,晚上实在想念他,就看看信。
“你们都是一直侍侯两位哥儿的,跟着去就好了,不用再添人手。”虞秋荻吩咐着,家里俭省也只能旭哥儿他们这些小孩子开始,现在这些人就够了,其他的也不用。
管事媳妇看看虞秋荻不禁道:“按罗家例照,爷们搬到前书房去,要另外再派四个小厮,四个嬷嬷。”
“我己经回过太太,现在家计艰难,能省则省。这些人照顾哥儿也足够了,至于小厮,等他们再大些,自己慢慢挑吧。”虞秋荻说着。
管事媳妇不敢再说了,虞秋荻把自己儿子的份例都削了,谁还能说她什么。
旭哥儿与安哥儿先搬出去,接下来就是辰姐儿,罗大太太己经把自己的西梢间收拾出来,辰姐儿的东西也好收拾,还有一直侍侯着的奶妈全部跟过去,虞秋荻也不拖拉,既然己经决定了,也就没什么舍不得的。
三个孩子一下子全部搬出去了,主子下人走了一大堆,本来还算热闹的院子一下子冷清了许多。眼看着秋闱就要放榜,虞秋荻的事务也越来越多,罗慕周的成绩是罗家关心的重点。再就是备着礼,有亲友人家子弟中了的,也要送上贺礼,酒席自然是少不了的。
“回大奶奶,齐家长二房进京了,齐五太太过来给老太太请安,请大奶奶过去。”管事媳妇进门回话。
虞秋荻却显得怔了一下,问:“齐家三房?齐五太太?”
齐家跟罗家一样都是历经百年,自然也是大族,京城里有几房人,血缘上己经相当远,齐二老爷承爵之后,有不屑的,也有过来巴结的,就比如杰大太太那种。不过齐家更多的人口还在老家江淮,虞秋荻还是很小的时候听齐老太太提过,但江淮到底有多少亲友,她就真不知道了。
心里疑惑着,虞秋荻却是连忙换了衣服坐车过去,进到罗老太太屋里,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都在。旁边椅子上坐着位四十岁出头的妇人,看的出来年轻时也是花容月貌,不过苦难的痕迹却是堆在她脸上,让她显得苍老了许多,衣着倒是不错,看坐相举止,教养也不会差了。
虞秋荻先给罗老太太,罗大太太,罗二太太请了安,到齐五太太这里时,她还真搞不清楚这是哪门亲戚。
齐五太太却是笑着站起身,拉住虞秋荻的手,有几分感慨的道:“我还记得满月时,我去吃酒,转眼己经这么大。”
旁边罗大太太笑着道:“这可是你正经舅母,你二外公的儿媳妇。”
虞秋荻一听就怔住了,不**向齐五太太,若真是这一房人,她倒是听齐老太太说过。当年齐老太爷是兄弟两,嫡亲兄弟,齐老太爷去世不久,齐大老爷也去世,按照过继的从近至亲的原则,应该过继这房的孩子。只是齐老太太棋高一招,太后给她撑腰,她依自己的心意挑了齐二老爷过继,后来长二房就回老家,再没进过京城。
“我们一家走时,她还小着呢,如何认得。”齐五太太笑着说,心情却有几分感慨。
当年齐大老爷去世,按理法来说是该过继她的儿子齐瞬武给齐大老爷当嗣子。家里齐二老太太和齐二老太爷却是得意过了头,只差家里放鞭炮了,也不想齐老太太是那么容易被摆布的人吗,后来皇帝圣旨下来,长二房算是彻底傻眼了。
那种情况下齐二老太太还想去闹,齐二老太爷总算有点自知自明,心中再恨,也只得带着家人回了老家。这一走就是二十几年,长二房做为嫡系本来还是有点家底,但家中男人无人能经营,齐二老太爷更是酒色财气齐全,家产早就败光了。
虞秋荻恍神过来,连忙磕头请安,从血缘上说,这是齐家最近的一支。齐五太太连忙扶她起来,这次依坐次坐下来。罗老太太这才笑着问道:“家里齐二老太爷和齐二老太太身体可好?”
“蒙罗老太太挂念,家里公公七八年前就过世了,婆婆也在四年前过世了,连家中老他爷三年前也去了。江淮离京城太远,实在来不及送信。”齐五太太脸上悲伤,心中却没什么感觉,没有得到爵位,齐二老太爷和齐二老太太是怨天尤人,尤其是诅咒齐老太太。当他们的儿媳妇是一天好日子没过过,摊上一个丈夫又是软蛋,她苦熬了这些年,总算是把他们都熬死了。
众人都是一阵感伤,真伤心也罢,假伤心也好,总是死者为大。再者齐五太太也是太不容易了,孤儿寡妇的,看她这一脸憔悴也能晓的。
虞秋荻对这个二外公是一无所知,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他们多少都是知道的,败家子也许称不上,但肯定说不上有为青年,尤其是齐大老爷死后的表现,真真让人寒心。亏得齐老太太棋高一招,齐家现在怎么样不好说,但齐老太太当年非得吃大亏不可。
“舅母此时上京来,莫不是为了秋闱之事?”虞秋荻问着,实在是赶在这个点上,极有可能的。
齐五太太笑着点头道:“家里武哥儿也算有出息,去年中了秀才,今年便上京来试试。”二十几年没上京,京城也早是物事人非,本以为虞秋荻会嫁到齐家成了当家主母,没想到却是嫁到罗家来,成了罗家的当家主母。
先头去过威远侯府,齐二老爷虽然热情,但看的出疏远之意。齐五太太又想到虞秋荻,总是亲戚一场,便过来看看,现在长二房是啥都没有了。
“这回上京家中来了几口?”罗大太太问着。
齐五太太笑着道:“除了武哥儿还有小女,她舅舅做媒许给了张翰林家的儿子,明年就要出嫁。”这趟过来也有送女儿成亲之意。
“那舅母现住在何处?”虞秋荻问着,科举都要放榜了,齐五太太肯定是有处住的。
齐五太太笑着道:“京中还空着一处房舍,着人收拾打扫了,住起来倒也方便。许久不上京来,亲友也都疏远了。”齐罗两家以前并没有多少交情,她来罗家时本来有几分犹豫的,没想到罗老太太却是很热心招呼她,这也让她有几分欣喜。
“都是亲友,五太太闲来无事常来坐坐才好。”罗老太太笑着说,又道:“多年不见,常来往才能更亲密些,下趟再来,把姐儿带上,大家一处说话。”
“难得罗老太太喜欢,下一趟我就把她带来,只是养与乡间,老太太别见笑才是。”齐五太太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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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五太太本来想的是坐坐就走,不曾想罗老太太十分热情,又留她吃饭。齐五太太推辞了一会,看罗老太太是真心相留,也便留了下来,齐家虽然是侯府,但看齐二老爷那样子,只怕以后来往不多。倒是来虞秋荻这里,本来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没想到会被热情款待。
席间吃饭,罗老太太又让三个孩儿过来与齐五太太请安,齐五太太早有准备,各自给了见面礼,又夸虞秋荻有福气。看看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的德性,再看看罗家长辈,完全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物。
唐氏,箫云灵也都过来了,跟虞秋荻一起旁边侍候。席间罗老太太又是一直夸虞秋荻好,齐五太太听得直点听。这倒不是完全的客套话,齐罗两家没什么交情,她最多与罗老太太,罗大太太认识而己。要是齐瞬武功名在身了,得罗家高看一眼还有话说,现在成绩还没出呢,罗老太太就如此礼待她,那就是给虞秋荻面子,孙媳妇娘家人来了,我就好好招呼。
饭毕又说了几句,齐五太太就要回去,虞秋荻亲自送齐五太太到二门上,嘴上还说改日过去请安。齐五太太先来了,她肯定得过去,一来一回才是亲戚行走。
“姑娘果然有福气,遇上这样的人家,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呢。”齐五太太拉着虞秋荻的手笑着说着,随即叹口气又道:“二十几年前的往事,早就过去了,看到武哥儿如此出息,现在让我说,我还真不愿意他过继呢。”
过继过去得了个爵位是好事,但同样的儿子也不是自己的了。齐二老太爷是为此狠毒了齐老太太,她却没那么大的恨意。斗不过人家,这是没办法的事,日子总得向前看,她早就不去想这些。她现在唯一想的就是,齐瞬武能得一个好功名,她也能享享老太太的福。
“舅母心胸开阔,福气在后头呢。”虞秋荻笑着说,她有时候也发愁娘家无人,正好齐五太太一房人进京,若是能常行走,与她也是好事一件。
齐五太太高高兴兴走了,放榜之前虞秋荻也坐车去看齐五太太,长二房是嫡系,虽然因无人经营落魄了许多。但家中宅子并没有卖去,着着打扫了,倒也看着像模像样。
再者齐五太太年娘家也算可以,她当年嫁进去时,齐家还未分家,她是侯府当儿媳妇,家世自然不会很差。家中兄弟这些年也算争气,虽然比不了侯府,但也不错了。这回上京来,齐五太太全凭着兄弟照应,不然哪能如此容易。
到了秋闱放榜当天,罗家上下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就连病重的罗老太爷也让人扶起身来。罗家的几个管事轮流跑着送消息。终于到中午时分,消息过来了,罗慕周中了举人,虽然名次靠后了些,确实中了。齐瞬武也中了,名次相当靠前。
罗家举家欢喜,虞秋荻早把酒席赏赐准备好,罗慕周房中上下都有奖赏。酒宴摆了两天,虞秋荻张罗之余,还要留心榜上其他人,有相熟人家同样中了的,就是自己不能亲自去,也派了婆子封了厚礼。齐瞬武又与别家不同,虞秋荻亲自去吃酒道喜。
齐五太太也是十分欢喜,虞秋荻想想还是问了问威远侯府有没有什么反应。齐五太太只是淡然一笑,她是给威远侯府送了信的,齐二太太没露头,齐大奶奶也没露头,只是打发了一个婆子拿了贺礼来。
“现在威远侯府是齐大奶奶当家,只怕她也是腾不出空来。”虞秋荻笑着说,威远侯府仍然是齐二老爷当家,齐大奶奶负责交际应酬以及跟着打理后宅事务。前头一件齐大奶奶办的算是不错,齐大奶奶虽然性子大了些,但手段还是有的,外头交际应酬比之齐二太太要强的多。后头一条就比较……
齐家的穷亲戚们已经得了侯府的好处,就好比一块肥肉已经咬到嘴里了,如何舍得撤出。尤其是齐二太太的娘家人,被齐大奶奶是扫地出门的,闹得要死要活。齐大舅虽然自己闹不过齐大奶奶,便挑唆着齐二太太跟齐大奶奶闹。
婆媳之间干了许多场,就算齐二太太不是齐大奶奶的正经婆婆,但齐二太太仍然是侯府第一夫人,她比齐大奶奶更有发言权。这还不算,她与齐瞬庭夫妻之间也没少闹气,虽然齐瞬庭听凭她安排妾室,但就是不往她屋里去。
齐五太太进京也有一段时间了,威远侯府闹得沸沸扬扬,她如何不晓得。不由得摇头叹气道:“大奶奶的脾气也太强硬了些。”
更重要的是她还硬在面子上,真要说心狠脾气在,再没人能超过齐老太太。只是不管心里如何,外人却没人说齐老太太一句不好,她与宫中贵人们,娘家**子妹妹,哪个都能相处和睦,错的全部都没有,没人能挑出她的错来。
虞秋荻听得只是笑笑,又问起齐瞬武的娘子和孩子啥时候过来。齐瞬武早就成亲,儿子比旭哥儿还要大几岁,这回上京来也不知道前程如何,便没让她们跟来。现在齐瞬武得了功名,也就要她们娘们过来,还有齐瞬武的弟弟,这回也一并过来。
“等**子和表弟来了,舅母一定要送信与我才好。”虞秋荻笑着说。
齐五太太也点点头,笑着道:“这是自然。”
因为秋闱放榜忙了大个月,虞秋荻算是清闲下来,罗慕周的忙碌这才开始。来年开春就是春闱,从举人到进士这一大步没那么好走,但罗慕周肯定会接着往下考,进士之后才有更好的前程。同时罗慕周的开销也增加了,主要表现在应酬方面。钱花的不多,主要是买表现古董字画上,幸好罗家库里这些不少,倒是可以开了库让他用去,不用拿钱现买。
一个月之后长二房一家全数到了,摆酒设宴,请了虞秋荻,齐五太太的娘家**子带着姑娘们都来了,热热闹闹的过了一天。鉴与上回齐家的冷淡,这回齐五太太请都没请。
虞秋荻坐了半天席,回到罗家,管事媳妇就拥到门上了。以前是想着房中养着孩子,怕吵闹了,不让管事媳妇到屋里找她。现在孩子们都搬出去,屋里冷清,管事媳妇常来跑跑,就算全是家务事,但总是不闲着。
“早上差媒婆去了亲家家里,也同意把婚期提亲些,日子都挑出来了,就在这下个月初九。”管事媳妇说着,罗老太爷身子骨已经不行了,六爷的喜事早办了也好,不然守起孝来就麻烦了。
虞秋荻早与罗大太太,罗二太太商议过此事,两家定亲也许久了。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好,婚前一点倒是没什么妨碍。只是道:“报与老太太,太太们知道了吗?”
“已经回过,皆说好。”管事媳妇说着。
虞秋荻点点头,又问:“六爷新房的一应东西齐全了吗?”
罗六爷的新房相对与他前头五个兄长的房舍,那就差的多了。侯府的面积是很大,但罗家的儿子也多,舞阳县主直接占了三进的面积,大院子已经没有了。罗六爷的房舍只是罗二太太正房旁边的一处小院,三间正房,左右厢房一个共九间。
若以大小论,是有点委屈罗六爷了,那装修就绝对不能委屈了。女方也说了,不提供家具,全部罗家铺陈,虞秋荻很吩咐了管事媳妇一通。家具摆设一应是上上等,不能丝毫马虎,当是唐氏监工看着,虞秋荻就没过去看。
“都已经齐全,请大奶奶放心。”管事媳妇说着。
“下个月初九……下聘抬嫁也要快了,明天我亲自去,把轿马都备好。”虞秋荻说着,罗六爷在侯府的出身说不上高,庶出的庶出,在挑媳妇的时候却是罗老太太做主,情愿寻个家境差些,但也要是嫡出的,那家境自然说不上好。
婚事订了顺当,嫁妆聘礼也没说,现在要下聘了,肯定要两家商议商议。虞秋荻已经预备上五千银子,估摸着差不多。再把前头装修,后头摆酒全部算上,一万出头那样。这笔银子是动的总账,嫁娶都是大事,她不可能贴补了。
脚不沾地忙到初九,终于把罗六奶奶迎进门,回门会亲又忙了几天,倒也一切顺利。最后一个重孙也娶亲了,罗老太爷的精神大震,只是没震两天就彻底不行了。罗家虽然早有准备,但仍然有些忙乱。罗大老爷连忙上折子,跟天熙皇帝说清情况,以前罗老太爷只是病,这回马上就要挺尸,两个孙子在外头,这要不要回来就真得问问了,因为还牵扯到守孝的问题。
若是不问,以后肯定又得参罗家不孝,还不如把问题推给天熙皇帝,让天熙皇帝看着办。天熙皇帝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问了问沿海的情况。一直到十一月初,罗老太爷快咽气之时,天熙皇帝终于有决定,罗慕远回京守孝,罗慕白夺情。
人参吊着罗老太爷的命,只为了等罗慕远回京。想到罗慕远要回来,虞秋荻不禁深吸口气,罗老太爷马上就要断气,罗慕远回京守孝,她哪里还有欣喜,倒是有满心的苦楚。她现在只想趴在罗慕远怀里大哭一场,把这些天来的辛苦,寂寞全部哭出来。
从罗老太太起,儿子,媳妇,孙子,孙媳妇轮班守着,罗氏带着夫婿胡大爷也过来了。白事上一应东西早就备好了,倒没什么忙碌的。
“你去歇着吧。”罗老太太小声对虞秋荻说着,虞秋荻是长孙媳,又是当家奶奶,守在床前还不是最忙的时候,等到罗老太爷断了气,弄不好就是成夜成夜的睡不好了,还不如趁着现在,儿孙都在眼前时,歇一歇也好。
虞秋荻虽然已经熬红了眼,却仍然不敢走,这个时候也是不能走。道:“我还撑的住,倒是老太太,也该歇歇才好。”
罗老太太却是摇摇头,看看床上躺着的罗老太爷,虽然夫妻一辈子不对盘,却仍然过了一辈子。看看罗家的子孙,全部都是他们的,以前年轻的时候,夫妻拌起嘴来时,罗老太太不是没想过,儿子大了,早当寡妇也是解脱了。转眼几十年,重孙都有了,罗老太爷此时真要去了,她倒是有种说不清的惆怅伤心之感。
结发夫妻,少时相识至今,生下一儿一女,好或者不好,这一辈子也就这么过来了。然后转眼间他也去了,再不了多久自己也要走了,到时候还要同穴同枕,活是一辈子,死了仍然是分不开。
罗大太太也走过来对虞秋荻悄声,道:“你到前头一趟,把旭哥儿和安哥儿先从前头书房接过来,到你屋里住着。现在府里上下忙活,尤其是前头,事情更多,你先带着他们,放到西梢间里。”
罗老太爷发丧,停灵肯定得在前院,那时候全家老小都要忙活,旭哥儿和安哥儿都不大,放在前头总觉得不太放心,还是放到虞秋荻屋里安心些,就是她顾不上,总能让身边的丫头婆子盯着。
虞秋荻本不欲回去,听罗大太太如此咐咐,忙道:“是,我这就去接他们过来。”她心里也有这个意思,只是她不好主动说起,本想等着罗老太爷事情出来之后,全家忙乱时再接,罗大太太提前说了,那就正合她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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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上辛苦,虞秋荻亲自坐车到前院接旭哥儿和安哥儿,至于平哥儿,唐氏也坐车过来接。三个哥儿己经到了懂事的年纪,尤其是旭哥儿,一脸的悲伤神情。辰姐儿搬走之后,西梢间是一直空着,把被褥帐幔收拾好就能住人。
“曾祖父是不是到那个棺材里躺一躺之后,就会病好了。”安哥儿看着虞秋荻说着,对于死亡什么的,他还不太懂,只是看到有人在收拾棺材,他不太懂,奶妈们也说的不明白,只说是给曾祖父用的。
虞秋荻听得心里酸酸的,对于安哥儿来说,他还不知道死亡的意义。罗老太爷还没咽气呢,也不能与安哥儿细细解释,只是道:“以后你就晓的了,时候不早了,你们兄弟早些睡吧。”
说着虞秋荻又转头对旭哥儿道:“这几天家里忙,你也留心弟弟们吧。”
“是。”旭哥儿点头应着。
看着两个儿子睡下了,虞秋荻这才退出西梢间。吴婆子便道:“姑娘放心吧,其他的事情我做不了,肯定能看好哥儿,姑娘累的时候还在后头,快去歇着吧。”像这样的大丧事,操办的媳妇直接累死的都有,当家奶奶要是没有超健康的身体,没病也得累病。
虞秋荻点点头,吴婆子年纪渐长,不合适操劳,带几天孩子倒是很妥当。唤来丫头简单梳洗了,虞秋荻躺床上就睡着了。
似乎是刚合上眼,耳边就传来丫头的声音:“大奶奶,大奶奶……”
“啊?”虞秋荻睁开眼,身体实在不想动,这几天是严重缺眠。
“大爷回来了。”丫头急匆匆的说着,要不是这个消息,也不会把虞秋荻叫起来。
“啊!!!”虞秋荻一声惊呼着,顿时倦意消了,连忙从床上起来,算着还要几天,提前回来肯定是快马加鞭。
要不是婆子提醒着,虞秋荻连梳洗都有些顾不上了,罗慕远回来了肯定先去罗老太爷屋里。只是想到罗慕远回来了,虞秋荻只觉得手脚放哪里都不是地方,又想到这些天她里外操劳,容颜十分憔悴,也不知道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会不会吓一大跳。
脑子里乱槽槽的,虞秋荻坐车到罗老太爷屋里,没想到跟前只有罗慕清和唐氏,萧云灵。虞秋荻多少有点傻眼,萧云灵看到虞秋荻急匆的过来,便过来小声道:“大爷刚才来了,老太爷正睡着,没敢打扰,大老爷便叫上大爷去书房说话了。”连罗慕周都叫了去。
虞秋荻没把失望和拘促摆在脸上,只是听着点点头,看看外头天也要亮了,对罗慕清,唐氏和箫云灵道:“你们也去歇着吧,我守着。”现在是轮班来的,估计再一会罗六爷,罗慕均也要来了。
正说着,罗六爷带着六奶奶带了,把他们换下来,三人回去休息。罗六爷看到虞秋荻只以为她还没有去休息,便道:“大奶奶也去歇着吧。”
“我也是刚过来。”虞秋荻说着。
没一会丫头端来早饭,三人分桌吃了,虞秋荻无心吃饭,只是喝了小半碗粥。里头婆子就说罗老太爷醒了,虞秋荻连忙往里间走,又对婆子道:“快去前头说一声。”现在罗老太爷清醒的时候有限,醒了就要把家里男人们尽量叫过来,以防罗老太爷有什么话要交待,或者有什么人想见的。
罗六爷上前侍侯着,本想喂药,只是从前几天就喂不进去了,只是端了药碗过去,罗老太爷也只是摇摇头。罗六爷也不敢强喂,只得把碗放下来。
没一会脚步声临进,婆子打起帘子,只见罗大老爷带着罗慕远急匆匆的进门来。虞秋荻不**过来,却多少愣了一下,罗慕远黑了许多,满脸胡子,人显得更加壮实,身上衣服倒是干净的,头发也是打理过了,但身上的匪气却是越发显重了。
“祖父……”罗慕远直奔到床前。
罗老太爷看到是他,神情顿时震作起来,上前抓住罗慕远的手,张张嘴却是说不出话来。罗慕远道:“祖父放心,慕白,姑姑,王爷他们都很好,罗家眼看着就要重震祖辈雄风,祖父就放心吧。”
罗老太爷听得如此说,连声几个好字。
三天之后罗老太爷咽气,丧事用的东西虽然全部齐全,但罗家上下的忙碌并没有因此减少。女儿一家,孙子都在前线打拼着,天熙皇帝自然不能没有表示,派了掌宫大太监亲来祭奠,然后各色封赏也跟着来了。
皇帝都这样了,臣子们更是得表示了,罗家虽然人口多,但也是从早到晚,没有一刻能清闲,罗老太太自然是没人敢惊动,罗大老爷,罗大太太以及罗慕远,虞秋荻,每天睡不了一两个时辰,刚开始那几天,虞秋荻是成夜不能睡。
停灵七七四十九天,罗老太爷风光出殡,罗大老爷和罗慕远,罗慕清送灵回老家,只是这么一个来回,新年己经过去了。孝中过年,自然是一派冷清,家中年租皆由罗慕均代收的,总帐交上来,跟去年差不多,虞秋荻看了看也算松口气。
罗老太爷的丧事是动的老本,也是不动不行了,流水一般的银子花出去,帐还没有算出来,几万两少不了。接下来是三年孝期,按节守孝,倒是能够俭省不少,未来一年开销倒是尽够的。
出了正月就是会试之期,此时京城己经满是学子,罗慕周守着孝,自然不能参加,此时只在家里安心读书,也不作他想。不过他倒是十分有心,留意着京城情况,又是一年春闱,又是一批学士出仕,三年前的亮点人物是箫清和,谁都没想到他能窜那么快,今年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新人冒头。
“老爷,吃了汤圆再看吧。”乔氏端着食盘进书房,箫清和仍然抚首案边,这己经成为生活中的常态,乔氏不懂,她只知道箫清和很忙,看不完的卷宗,还有就是练字。
箫清和写了一会也觉得有点累了,笔却没有放下。最近天熙皇帝又爱上作画了,箫清和虽然与书笔,诗词很有研究,对于画画却是十分不精通,苦心研究了这么久,成效看起来也不算大。不知道多少人说他这个宠臣当的太顺,却没人知道,他到底下过多少功夫。讨好皇帝不是好活计,也不是人人都等干下来的好活。
“放下吧,我停一下再吃。”箫清和头都没抬的说着,又道:“时候不早了,你也该去歇着了。”
乔氏很想说再放就凉了,话到嘴边却是咽了下去,不敢再说别的,只是道:“那我先睡了,老爷也早些睡。”
“去吧。”箫清和说着。
乔氏行礼退下,箫清和继续看画,不妥,十分不妥,揉了扔到地上。门口却是传来敲门声,箫清和愣了一下,他的书房向来不让人进,打扫的人也是不识字的老婆子,此时敲门只以为是乔氏,便道:“请进。”
书房门轻轻推开,箫清和抬头看过去,下意识的开口:“有什么……”
话说到一半,箫清和没说下去,门口站着的不是乔氏,而是贺子章,手里还提着一壶酒。
箫清和有一瞬间觉得自己眼花了,当然多看几眼之后贺子章仍然没有消失,他确实是没看错。放下手中的画笔,迎了上来,拱手道:“原来是贺侯爷,深夜造防……”
好像也不对,贺子章若是从大门进来,必有管事的通传,绝对不可能一个人不惊动,就这么提着酒壶过来的。
爬墙??箫清和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贺子章似乎武功不错。
贺子章笑着道:“探花府的大门关太紧了,我实在是进门无望,这才深夜而来,箫探花不会见怪吧。”箫清和一直都是闭门谢客状态,他既不与同僚喝酒,他家夫人也不与其他人家的太太小姐打交道,就连罗家,两家的来往都不算多。
“怎么会,请坐。”箫清和笑着说,让着贺子章,两人在厅里坐下来。
贺子章看看小桌上的汤圆,笑着道:“**夫人贤慧。”
箫清和只是笑笑,抬手把汤圆端到旁边。看看贺子章手里的酒壶,道:“只可惜我不善与饮食,此间也没有杯子。”
贺子章好像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拿出两个杯子来,道:“料到了,我自己带了。”
贺子章把杯子送到桌子上,自己跟前一个,箫清和跟前一个。箫清和便拿起酒壶把两个杯子倒满,随即笑着道:“我的酒量贺侯爷也是晓的,我只陪这一杯。”
说着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贺子章也端起杯子,把酒饮尽,笑着道:“好久没有大醉一场,本想到箫探花这里买罪,没想到箫探花先把我的前路堵死了。”
“我实在不胜酒力,贺侯府此时过来,想必是有话要说,我是怕耽搁了贺侯爷。”箫清和笑着说,贺子章也许有很多事情要问他,但也该晓的问不出来,所以他也有些迷惑贺子章是为何而来。
“再过两日春闱就要揭榜了,我很想找人说一说,想来想去也只有箫探花合适,所以就冒昧来了。没什么要紧事,就是想找闲聊。”贺子章笑着说,在很久以前天熙皇帝形容他与箫清和就用了“你们”这个词,也就是说在天熙皇帝眼里,两人是一样的。
贺子章心中真有几分感叹,想想他早年就投到王府里,然后跟着这样那样的辛苦。箫清和做了什么呢,他好像是什么都没做,却是事事都能顺天熙皇帝的心意,句句能把天熙皇帝说的开心。
箫清和轻笑起来,似乎也有几分感慨的模样,回想起三年前,再回想起现在,好像是两个世界。科举,功名,入仕,官职,就好像一个魔咒一样压在他的身上,道:“说起来我还没有亲自去恭喜贺侯爷得了一个佳婿,罗二爷封侯拜相也是指日可待了。”
看看前线的人马,罗慕远是世子,谢衡父子是亲王,卫策是驸马,这些人己经封无可封了,又都是一家子亲友,自然会把功劳推给罗慕白。天熙皇帝是打定主意一定要收复琉球的,不管花费多少,文臣给多大的压力,这件事他一定会做成,琉球收复之日,立下最多功劳的罗慕白自然少不得封侯。
“箫探花如此说是在嘲笑我吗?”贺子章说着,在这一点他确实不如箫清和,他还有儿女,他家中还有爵位,他不可能像箫清和这样做个孤臣,自己未必能得善终,就是有善终,也只此他一人,家中亲友子女无所帮衬。
箫清和笑着摇摇头,道:“怎么会,我只是觉得贺侯爷眼光实在很独到,看的长远,也看的明白。”天熙皇帝的心思,他也是后来明白,贺子章却是在最开始明白了,要打仗必然靠武将,有这样的大功劳在,未来十几年罗家都不会败势。
贺子章没接话只是看着箫清和,箫清和叹气道:“忠君爱国,功名利禄,何必区别的太清楚。倒是贺侯爷的本事能耐,我十分佩服,得用与皇上的千秋基业就是好的。”
“呵呵……”贺子章笑了起来,却是道:“我也佩服探花,舍得舍得,不舍如何得。”
箫清和再次执壶倒酒,却是道:“为了贺侯爷这句话,我再陪你一杯。”
“请……”
三月初九,殿试放榜,齐瞬武中二甲第十名,林大爷二甲第十一名。
197
罗家二十七个月的孝期一晃而过.除服之后再着一个月孝服也就能正常着装了。虞秋荻的忙碌也开始了.先是家里各处的摆设.再是各房各人的衣服.连带着下人的衣服都要换了。这些全部折腾完了.就要下贴摆酒席.把相熟的亲友都请了.也跟众人说.罗家的孝服满了.可以正常出门应酬了。
罗慕远在九个月孝满之后.就开始忙碌.现在在兵部任职.天熙皇帝没有派他到前线.罗家也不想他去前线。罗家也晓的天熙皇帝的意思.现在前线战况己经很稳固.虽然说琉球还没有收复.但扶桑浪人己经打跑。琉球是个岛.易守难攻.想收复失地还有得打。
罗家己经有个儿子在前线领军功了.罗慕远这个世子还是在家里吧.不然以后论功行赏.全部都是你们罗家的.既然不是十分必要了.那还是留在京城吧。现在罗慕远是协助后勤事务.早出晚归.一刻不得清闲。
罗大老爷和罗二老爷则是丁忧三年.现在孝满起复几乎没有难度.天熙皇帝正要用着罗家呢.罗大老爷继续当武官.罗二老爷则给了正四品文官。六月初是太后五十整寿.天熙皇帝大肆庆祝封赏.去赴宴贺喜的诰命们都有封赏不说.天熙皇帝还把自己的兄弟姐妹.连带着后宫嫔妃们都封了。
舞阳县主的父亲荣郡王升荣亲王.舞阳县主也从县主变成郡主。圣旨下到罗家.舞阳郡主除了称谓升一级之外.日常生活待遇也立时上去了.县主与郡主待遇如何能相同。这点倒不用虞秋荻担心.自由皇宫派的专人打理。
不过舞阳郡主升职.罗家不可能没有表示.先请皇族亲友.然后再请自家亲友.罗家足足了三四天的席。然后其他被封赏的人家再摆酒请客.足足大半个月的时候.虞秋荻就是每天坐席吃酒.下午才有点空料理家务。
“成王妃诞下嫡长子.成王府送来喜贴。”管事媳妇把贴子拿过来。
虞秋荻刚刚吃完酒回来.席上喝了两杯.头正觉得有点晕.刚喝了杯茶。听管事媳妇如此说.反应倒是慢了几分.身边丫头接过贴子.虞秋荻看了看.才笑着道:“那真要恭喜成王妃了.备好贺礼.对了舞阳郡主那里说了吗?”
管事媳妇答道:“下午收到贴后就己经给郡主看过。”
“记得把东西备好.要双份的厚礼。”虞秋荻叮嘱着.成亲王是舞阳郡主的亲叔叔.现在他的嫡长子出世.舞阳郡主这个堂姐.出手绝对不能轻了。
“是。”管事媳妇答应着。
虞秋荻想了想还是道:“拟好礼单之后请舞阳郡主过目之后再备礼吧。”一般来说送礼都是有定例的.不是很重要的亲友.虞秋荻都很少自己拟礼单.让管事媳妇按例来就好了。这回舞阳郡主要送堂弟东西.还是让她自己看过最好。
“是。”管事媳妇应着.看虞秋荻己经有几分倦意了.虽然还有几件小事.也不敢再说.只是行礼退下去。
虞秋荻歪在榻上眯了一会眼.虽然倦了却不敢真睡.脑子里想的事情太多.有时候晚上都不太好睡。亏得这孝期三年里空闲下来.也能调养一下身体.不然若是一直这么操劳下去.她也要担心自情怀的身体。正迷乎着.虞秋获就觉得有人搭了什么东西在她身上.睁开眼就看到罗慕远正拿着被子往她身上盖。
罗慕远军中几年变成黑大汉之后就没有再变回来.有时候虞秋荻照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也会有几分失神。操持家务.生儿育女.不知不觉中她也开始变老.爱或者不爱.少年时那点风花雪月似乎随着时光也慢慢的散去了。
想到罗慕远.第一反应也不是亲□人.而是孩他爸。谈诗论画.人生理想什么的.根本就想不起来。天天早上起床.想的是今天要不要出门赴宴.家中还有什么事情。就是罗慕远说的也是.今天衙门有什么事.可能要晚回来.或者去考了儿子们武艺.最近进展不错。再有时候就是彼此都累了.握着彼此的手看一会.然后就安歇睡下。
两人并肩睡下时.虽然没有新婚时的冲动.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之感。那个人还在身边.安祥平和.就这样一直相伴一生。
“怕你冻着了.没想到却是把你的吵醒了。”罗慕远笑着说.抬手给虞秋荻顺了顺头发.虞秋荻的忙碌操劳他都是看在眼里的.他自己还有一摊子.这些琐碎家事他也帮不忙.只是偶尔看她实在辛苦些.以她捏捏肩膀以示安慰。
虞秋荻看看屋里还没点灯.天还亮着.现在不是能睡的时候.便坐起身来.笑着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今天衙门没事。”罗慕远说着.又道:“难得家里也没事.你睡会吧.我看着你.晚上可能要出门去。”
“都这个时候睡不成了。”虞秋荻笑着说.说着不禁拉住罗慕远的手.道:“晚上要去哪?”罗慕远早年因为习武虽然也有茧子.但后来出海更是风吹日晒.人都变成黑大汉了.更何况手.身上更是不用说.伤疤无数.晚上不小心摸到了就觉得心疼。
罗慕远也握住她的手.虽然依然白嫩如昔.若是心上的累能够体现在的手上.只怕早就布满老茧了.道:“我去虞家一趟。”
“噢……”虞秋荻没再问.早在几天前沈家兄妹就过来辞行.当日他们兄妹是怕青阳不安全才来的京城。现在扶桑浪人基本打跑了.他们自然还要回青阳去。罗慕远此时过去.应该是去送东西。问:“你也不早说一声.也让我准备准备。”
“母亲都快准备一大车了.说你外头赴宴辛苦.不让我再跟你说.她帮你备着呢。”罗慕远笑着说.罗大太太对这个儿媳妇实在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管家理事.生儿育女.家里没钱了还能拿嫁妆贴补.实在是没得挑剔了。
虞秋荻想了想.还是站起身来.让丫头从头柜子里拿出一个匣子来。从里头挑两个玉镯子.成色极好的.这还是齐老太太给她的。笑着道:“舅舅帮了我们家那么多.舅母上京来.我们本该好好尽尽孝的.结果舅母不愿同住。现在舅母要走了.再相见也不知道何时。我没什么送给妹妹的.你就把这对镯子给她.权当一个念想。”
罗慕远接过盒子看了看.笑着道:“你这份心意.我一定给你带到。”
夫妻俩说了一会话.罗慕远也要去虞家.虞秋荻叫来丫头侍侯着罗慕远洗了手脸.又过给罗慕远换了衣服。叮嘱道:“晚上走夜路.一定要带上人才好。”想想林四那回事.林大爷中了二甲.林阁老差点把嘴乐歪了.林家眼看着声势又要起来.有些事情不得不提防。
“我晓的。”罗慕远笑着说.又道:“你早些睡吧.我可能要晚会。”
“嗯。”虞秋荻笑着点头.她肯定会早睡.每天的事情安排满满的.晚上若是休息不好.第二天哪里有精力。
两天后罗慕远送走沈家兄妹.因为东西比较多.罗大太太又特意派了侯府的管事帮着护送料理。沈书君走时是把房舍全部打扫好的.虞秋荻很有心去看看.结果出门路过虞府门口.只见大门己经锁上。也是.大宅再次空了.自然会落锁。
六月底成王爷嫡长子待满月酒.罗老太太年龄在这里摆着.自然不用去了。罗大太太.虞秋荻.舞阳郡主.罗老太太还特意叮嘱带上欣姐儿。欣姐儿眼看着也到说亲的年龄.虽然侯府身份低了些.庶出的庶出.但总是侯府的姑娘.也要看着挑亲事了。
罗老太太自觉得精力有限.虽然是年龄到了.凡事想操心也没得操。早就叮嘱了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不用挑多高的门第.关健是本人给力.今年九月就是秋闱之期.若是能看着定了一个.那是最好的了。
还跟唐氏和萧云灵说过.若是从娘家那边听说有合适的人选.倒可以提出来说一说。也让虞秋荻她们帮着上心看看.一笔写不出两个罗字来.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罗家众人坐车到成王府.长史官亲自来迎.成王妃还没出月子.荣太妃又是太妃之尊自然不能来迎客。其实若不是舞阳郡主在其中.长史官都不会来。换上王府的车驾.一路坐到后花园宴客之处。
因为夏天天热.几扇门窗都是全开着的.荣太妃正席坐着.成王妃成下嫡长子.她总算是可以安心了。此时是眉开眼笑.笑逐颜开。
罗大太太领着众人上前给荣太妃行礼.荣太妃也是一脸和气的表情.她跟罗家又没什么仇.倒是有亲.自然十分和善。看到欣姐儿也夸了一通.赏了一些小玩意当见面礼。
罗家众人坐下来.虞秋荻不经意间抬头却多少愣了一下.林氏就在荣太妃身边站着.不是儿媳妇的位次.而是下人的位次。守孝这三年.她并没有见过林氏.猛然间见到她还真吓了大跳.林氏老了。
还不到三十岁的妇人用老也许有点过份.但林氏确实给她这种感觉.即使着装打扮.看着是丝毫不差.但看着那种感觉.真的很显得老了。按理说成王妃生下嫡长子.她该高兴才是.这样荣太妃也会让她生儿子了.只是她现在这样子.成王爷怎么可能会喜欢她。成王爷年龄比她大.但此时看着她却比成王爷大。
“许久不见罗大太太和罗大奶奶.一切安好?”旁边林大奶奶笑着招呼.夫君高中.再没有比她高兴的了。而且这几年下来.她管家理事.交际应酬.公公丈夫都很喜欢.说她很能于.就是林大太太也被她哄住.她在林家的日子也总算能舒口气。当了这些年的小媳妇.眼看着也要翻身了。
罗大太太微笑着道:“都好.劳林大奶奶挂念。看林大奶奶气色.家中也安好的。”
“托福。”林大奶奶笑着说。
罗家久不出门应酬.席上另有相熟人家的太太.众人正客套着.只见门口传来脚步声。外头丫头传话进来:“齐大奶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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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秋荻的目光不自觉得看向门口,从远至近缓缓而至,齐大奶奶的笑容与得意挂满了脸。尤其是对比着林氏的苍老与黯淡,与林大奶奶的收敛沉稳,更是显得过于意气风发,她与林氏本来年龄相差不多,现下两厢对比,林氏看着能比她大十岁。
齐大奶奶确实有得意的理由,家中兄长中了二甲,林家声势日渐升起。齐瞬庭终于有了儿子,通房所生,齐大奶奶很果断的去母留子,把儿子抱过来养。齐二老爷对她客气了许多,把管家权终于下放给她,至于齐二太太现在被齐二老爷冷落不说,稍有不顺还经常责骂她,倒成了受气小媳妇。
满府的穷亲戚全部赶跑了,就连杰大太太那样的丁子户也被齐大奶奶赶走了,满府的是自己的人,与内当家理事,与外交际应酬。儿子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总有一个抱在手上了。到此时此刻,齐大奶奶终于可以扬天大笑三声,老娘终于熬出来了。
齐大奶奶先上前给荣太妃请安,荣太妃淡然笑笑,照例赐坐。同样都是侯府,齐大奶奶的坐次是离罗大太太和虞秋荻并不远,上头坐的是太妃,今天只是宴勋贵人家,虽然没有皇子公主,但也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家。
罗大太太和虞秋荻一直都是面上带笑,此时齐大奶奶坐下来,虞秋荻只是对着她笑着点头示意,这种场合齐大奶奶不会找她较劲。要是单说林氏和齐大奶奶这两人的性情,虞秋荻会更欣赏齐大奶奶些,齐大奶奶属于得意了就要大笑,吃亏了就要讨回来,我不爽了,大家都不过。
林大奶奶则是属于其实没吃什么大亏,日子马马虎虎也能过去,她却能给自己寻来无尽烦恼,硬生生把自己愁老了。齐家那一摊子事,齐大奶奶不管得意的对还是不对,至少她还能让自己得意起来。要是摊到林氏身上,只怕早就愁死了。
“转眼欣姐儿也这么大了。”顾惜颜看着罗欣,心情有几分感慨,小女娃也到要说亲的年龄了,自家儿子也不小了,再过几年也要说亲娶媳妇,孩子们大了,她也要老了。
要说郑王府的荣宠,老子,老婆,儿子齐上阵,郑王妃的荣宠可谓是独一无二,皇室内部赏赐从来都是上上等。太后五十大寿,顾惜颜又被叫进宫里额外加赏一番。可谓金银珠宝堆满仓,只是家中只有她一个在,像罗家好歹是大族,虞秋荻也很辛苦,但至少有事了有人能帮把手,她一个人在家,虽然事情也少,但有时候也真是寂寞的很。
罗欣这几年受教与罗老太太,言情举止十分得体,听顾惜颜夸她,也是落落大方,微笑己对。
“大姑娘是独生女儿,上头六个兄长,就她一个心肝宝贝,又得老太太教养,自然是妥当。”顾大奶奶年氏也笑着说。
齐大奶奶听众人都夸罗欣,便笑着道:“我要是没记得这位大姑娘是罗二太太的庶女吧,本该跟着嫡母出门应酬,不曾想大伯母却带着出门了。”一个庶出的庶出,也当宝贝一样娇着,罗家也不怕人家笑话。
罗大太太听得坦然一笑,却是道:“都是自家孩子,出门的自然要带着,更何况这一辈也就她这么一个女儿,老太太比我还要宝贝呢,家里二太太更是不必说。”
席上荣太妃听得点头,笑着道:“罗家兄弟姐妹亲厚,婆媳妯娌和睦,难得啊。”
舞阳郡主的父亲己经是亲王了,又是天熙皇帝和成亲王的兄长,前几日进宫去太后,太后还夸先夸舞阳郡主好,懂事听话,生儿育女,与夫家和睦。又夸荣亲王好,不管是自己还是儿女们都约束的很好,不惹祸,不仗势欺人,实在是皇家的楷模。
托生在皇家从某方面说也是各种苦逼,有本事有能耐了,表现的聪明了,皇帝会防着你篡位。像成亲王这样的,皇帝不担心篡位了,又嫌他惹事生非。终于出来一个荣亲王,既没有篡位的本事和能耐,又因为母亲是宫女,先皇帝在时就各种小心,只怕惹祸上身,现在天熙皇帝上位,他是兄长,更是小心谨慎,一点错不敢犯,可不就成了楷模了。
荣太妃却是把太后的话记得在心里,自己儿子什么样她再清楚不过,若不是她紧抱住先皇帝的大腿,又会拍太后的马屁,成亲王不可能初封就是亲王。指望着成王爷上进那不可能了,她只能继续紧抱住太后的大腿,万一儿子惹了祸,她还能去去拍拍马屁。即然太后很喜欢舞阳郡主,多处夸他好,荣太妃自然不会说她坏,对罗家当然也会下分礼遇和善。
荣太妃做为主人家夸了罗家一家,众人顿时跟着附和起来,再者荣太妃也没说错。罗家如此多的兄弟,家中妯娌全部群居一处,竟然能处处和谐,确实是十分难得的。不然这样一大家子人,要是兄弟闹起来,不用外头有什么政敌,自己都要完蛋了。
“说起来这也是罗家全教子有方,才能有如此的兴旺。”众人一通夸着。
齐大奶奶旁边听着很不是滋味,抬头就见林大奶奶给她使眼色,示意她此时不要作声。连荣太妃都说罗家说了,要是齐大奶奶乱胡说话,第一个倒霉的会是林氏。林氏这几年在府里过的相当杯具,没有孩子,花心丈夫都快忘了她是谁了,婆婆跟前也讨不了好,过继之事只怕不容易。
林家是眼看着是要起来了,问题是成王爷的上进心己经被美女们消灭完了,现在是酒色财气齐全,荣太妃的策略又是拍太后马屁,只要保住爵位就好。反正对于一个亲王来说,若是不掺和朝廷的事,又不谋反,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想犯事都难。
林家在朝中再有势,成王府上下没人看在眼里,林家又不可能因为林氏主动跟成王府结仇。再者说成王府也没有精神和肉体**林氏,不打不骂,给吃给喝,你是四品的诰命,该给你的都有,就是荣太妃最多也就是让林氏抄抄经书。至于你无子无宠,那就凭你自己的本事了。心里苦逼更是你自己的问题,谁还会管你这个。
“还没恭喜荣太妃呢,听说下个月初成王府又要迎位侧妃进府。”舞阳郡主突然笑着说。
荣太妃笑着道:“你竟然早得到消息了。”
成王爷纳妾对于王府说不上大亲事,不同的是这位侧妃是荣太妃的娘家人。成亲王有两个侧妃的位份,按着荣太妃说,都要给自己娘家人才好。穷秀才家里出个太妃,那是祖坟冒青烟,自然要提携家人。侧妃是四品,生的儿子也是郡王爵位,多好的亲事。
再者成王爷是个好色的,成王妃都算是绝色了,现在年龄大了。早就收不住成王爷的心,现在成王妃终于有了儿子,爵位没啥说得,也该再找个人进来拴拴成王爷的心,省得他再突发奇想弄什么侧妃来。
“还是前几日回家时听母亲说的,听说那位姑娘贤良淑德,您和成王妃都十分满意。”舞阳郡主继续说着。
荣太妃笑着道:“也是因为王妃生产,我年龄也大了,府中许多事务无人料理,想寻个人帮忙看着些。”
舞阳郡主笑着道:“太妃亲自挑的人,再不会错的,定能为太妃分忧。”
荣太妃微笑着,道:“但愿吧。”
荣王妃与舞阳郡一唱一喝,席间众人脸色就有些微妙了,成亲王要纳侧妃的事,众人都隐隐听到一些风声,现在荣太妃亲口承认,那就是板上钉钉。尤其是舞阳郡主的话,让众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得看向林氏。
齐大奶奶旁边听着却恨得牙根疼,林氏那是她亲姐,虽然有时候她也会觉得林氏太过于自寻烦恼了,不过现在是旁人如此说,她心中如何不怒。很想大声反驳,但看看说话的人,她就是再狂妄,也不敢开口。荣太妃没有看着那么慈爱,舞阳郡主也没有看着那么温和。
林大奶奶听得心中也为林氏感叹,以前只有一个侧妃,林氏在王府后宅中,算是第三位,现在来了一个并列第三的,还是荣太妃的娘家人,林氏的日子只怕会越发的不太好过。她早就劝过,抱住荣太妃的大腿,成王府有些婢妾所出的庶子庶女,怎么也能认领一个。
正说着,管事过来传话说宴席齐备,荣太妃站起身来,笑着道:“走吧,我们过去吧。”
荣太妃领着众人坐席吃宴,林氏则是坐不下来的,仍然在荣太妃身边站着侍侯。府里要添人的事,前两天荣太妃就说了,她本以为自己己经麻木了,听了荣太妃和舞阳郡主的话,她心里仍然针扎一样疼。
府里的新人一直在添,她有好几个月都没见过成王爷,几个府里宠妾背地里没少嘲笑她。还说她是成王爷一时间兴起娶进来的,荣太妃的出身不高,成王妃的出身更不高。大珠朝都是平民后妃,王妃的身份也是有高有低。成王爷娶了成王妃之后,最不满意的就是成王妃的出身,现在有机会娶到一个大家闺秀当侧妃,成王爷觉得挺不错。
再加上那时候成王爷年轻气盛,还自觉得很有理想有报复。便娶了林氏回来,但娶回来之后,荣太妃压着一直没怎么上手。后来成王爷没有上尽心了,摸不上林氏也就不想了,王府里各色美女就够她忙了,林氏年龄增长,称的上是年老色衰,只怕以后再无恩宠了。
宴席摆上,小戏传上来,趁着众人吃饭功夫,林氏也多少能喘口气。恩宠没有她的,这种忙碌的时候肯定有她,有时候她都在想,这样的生活继续下去的意思义在哪里。每天就是这样,看不到光明前途,尤其是罗慕白与贺家姑娘订亲之后,罗慕白又连打了好些胜仗,官职一直都在封,她若是还在罗家,只怕也早过四品了。
瘫在床上的弟弟,她也跟罗家出来,日子过的一天不如一天。林大太太一直说都是罗家的错,要不是罗慕远手黑把林四爷打瘫,那这个悲剧就不会有了。林四爷瘫的事,林氏是一直怪罗慕远,但要说她自己的境况也全部怪到罗家身上就有点说不这去。想想也许就是她命不好,才会像现在这样。
跑到旁边小厅里拿些点心,喝了一杯茶,正想起身过去,就见齐大奶奶进来了。她是借洗脸这回的空,刚才舞阳郡主说了成亲王又纳侧妃的事,齐大奶奶怕林氏刚得知心里不痛快,所以特意过来安慰她。
“姐姐何必往心里去,你是侧妃,她也是侧妃,大家平起平坐,难道还怕了她不成。”齐大奶奶握住林氏的手小声说着,成王爷是用不着林家,但成王府也不敢太慢怠慢了林氏。该有的份例赏赐从来没有短过,就是成王妃对她也客客气气,论起娘家来,林家直甩了他们好几条街,再来一个侧妃,同样的出身如何能压林氏一头。
林氏听妹妹如此说,心里更为气苦,道:“妹妹哪里晓的我的心事?”从嫁入成王府开始,她就觉得这里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夫君那样,婆婆那样,家里说不清的美婢侍妾,有时候她都觉得成王府不像她家,林家才是她家。
“姐姐,我劝过你多少次,得乐且乐,何必自寻烦恼。你己经是王府的侧妃了,上了玉碟,四品诰命在身上,何必去理那些侍妾丫头,她们算是什么东西。惹得王爷不喜弄不好转手就送人了,你是尊贵的人,这府里,数了太妃,王妃就是你了。没有孩子更乐得清静,想回家就回家,就是王府里,哪个人敢短了你的东西。”齐大奶奶说着。
以前是她要跟齐家斗,现在斗赢了,也有空闲有心思,她也是时常劝着林氏。荣太妃和成王妃对林氏不能说刻薄,就是丫头侍妾,最多也就是嫉妒林氏的位份,背后议论几句,也不敢对林氏怎么样,从长史官开始到下人,因为成王妃对林氏客气,也没人会慢待林氏。
齐家那样的人家,她现在都趁心如意,儿子抱上了,林氏在成王府的日子也不是过不下去。让齐大奶奶说,有那个愁闷的时间,不如弹弹琴,作作画,至于男人什么的,没有还不是一样过。有时候看到齐瞬庭,她都想揣他一腿,实在恶心的很,不到她房里来,她也乐得高兴。
林氏听得点点头,齐大奶奶不止一次跟她这么说过,她也想像齐大奶奶这样潇洒,只是实在没有这样的性情。许多事情不自觉得的就跑到脑子里去,尤其是晚上的时候,空房冷被,漫漫长夜,有时候她真不知道要如何打发了。
“我在府里挺好的,前几天你送的那些水粉,我倒是很喜欢,过几天我打发人去要,你帮我备着些。”林氏笑着说,努力想让自己显得开心些,只是愁云己经满天了,如何能真的高兴起来。
齐大奶奶笑着道:“我那里说着呢,是管事上北边买的,好用的很。”女人这个时候再不打扮,再过几天更没得打扮了。趁着还能美的时候,定要好好美美。
“你也别离席太久了,先过去吧,我等等就来。”林氏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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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罗家再次收到成王府的请贴,成亲王纳侧妃,请贴送到罗家,虞秋荻趁着晚上到罗老太太那里请安时,也就顺道提了一句。罗二太太也在场,便笑着道:“让六媳妇去吧,也该让她出门练历练历。”
“也好,小六媳妇说话行事是个妥当的,让她去吧。”罗老太太笑着说,成王爷又纳侧妃,不去人不合适,但若是派了嫡系媳妇过去,也显得太郑重了。林氏好歹还有娘家呢,这位侧妃连娘家都没有,只怕京城会去人家不多,小六媳妇去就足够了。
虞秋荻心中也觉得罗六奶奶合适,只是这个话她不好说出来,前头两层婆婆,她就是大奶奶子也不好指使弟媳妇干活。现在罗老太太说了,那一切就顺理成章了。
从罗家除了孝服开始,罗家的日常开销再次暴涨,尤其是刚开始那个月,虞秋荻一个月就补贴了一千多两。接着就是人情行走,幸好是有来有往也不算亏太多,往外拿钱的时候,虞秋荻倒是有几分高兴。她最多再补贴半年,现在家中是人人有差事,就连罗六爷也捐了五品官。
到年底的时候,薪俸冰碳孝敬,年底肯定都要交上来。更不用说罗慕白在外头领兵打仗,赏赐不算,只是薪俸就相当惊人。所谓开源节流,像罗家的这样人家,开源是重点,各房的男人都能挣钱,收入高了,她这个管家也好当了。
又是三年一科的秋闱之期,罗慕周己经中举,但想到明年的春闱,罗家男人们也是盯紧了。罗大老爷和罗慕远也就显得更高忙碌,人情来往也就更多。虞秋荻则是准备八月十五中秋宴,这是孝满之后第一个大节日,虞秋荻特意找来唐氏,箫云灵商议着如何能哄得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开心,实在家里气氛沉闷太久,需要一点乐子。
至于当初解散的戏班和伶人们,没有再去找他们,倒是派人另外寻了一班。有丧事的时候,这些人肯定不能留,现在孝期过去了,这场排场也就得有了。
“欣姐儿眼看着也要订亲了,老太太的意思,是让她跟着你看看学学,姑娘家总要当家理才好。”罗大太太对虞秋荻说着,姑娘家管事理事,要带着学学才好,现在虞秋荻管家,自然要跟着虞秋荻看看。出阁时要带的婆子,罗老太太己经挑好了,再看着虞秋荻管事一年半载,也就差不多了。以欣姐儿的出身,也嫁不了多高的门第。
罗欣一直在罗大太太身边站着,此时上前一步道:“劳烦大奶奶照看。”
虞秋荻笑着道:“看姑娘说的,有姑娘帮着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都是午饭过后进议事厅理事,姑娘便那个时候过来吧。”
“是。”罗欣说着。
虞秋荻先是让罗欣跟着她旁观,各府各家的一些规矩都不太相同,但家务事大概都是一样的。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外头请贴送礼,里头就是各处媳妇支银子,取对牌,一笔笔帐目清楚,不要被下人坑了去是第一步。立威,驭下则是要慢慢来,着急不得。
“大奶奶,虞家送来贴子。”管事媳妇把贴子拿上来。
虞秋荻多少愣了一下,丫头收来贴子,虞秋荻接过来看时,心情波浪起伏,与罗家来往的权贵中没有其他姓虞的。要是虞秋翎送贴,上头会写宁大奶奶。
想想现在秋闱之期将近……
翻开仔细看看,是小陶氏的贴子,这是知会她一声,他们一家己经上京了。虞秋荻细细看完每个字,不知道该叹气还是该吁气,吩咐道:“马上着人写贴,明天……我去虞家。”
“是。”管事媳妇应着。
整整一个下午,虞秋荻都有些心不在焉,晚上罗慕远回房看到她这样,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看着也不像是为难的样子,再者家里也没什么难事。
“今天收到贴子,我兄长虞家大爷一家人进京,我己经让人写了回贴,明天我过去。”虞秋荻说着,自从收到贴子之后,她就一直在回想当年种种。其实她最感激的是虞秋元临走之时跟她的一句话,要是在京城呆不下去了,可以去直隶找她。
当然她现在过成这样了,这句话自然是用不着了。但当时那种情况下,前途那样的迷茫,她若是稍稍软弱一点,在齐家的时候还不知道会被怎么算计。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被算计了嫁妆,丢了性命的也不是没有。兄妹一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也就体现在这里了。
罗慕远也显得怔了一下,他先是没有反应过来,后来才想到是虞秋元。要说最初他对虞秋元没啥好印象,虞秋荻最开始受的那些苦是拜虞家大房所赐。只是一晃十来年了,现在他与虞秋荻生儿育女,生活美满,许多事情也没那么在意了。道:“也是,想想威远侯府那样,你也着实没什么亲人,是该过去看看。不过,虞大爷此时上京,多半是因为秋闱吧。”
虞秋荻点头道:“我那兄长十几岁时就中了秀才,后来一直努力苦读,又回乡隐居这些年,这个时候上京应该是为此。”
“那你记得问问,若是能帮衬上的,还请舅兄开口。”罗慕远说着。
虞秋荻想了想,道:“这是自然,不过……也未必用的到。你不晓的,我那兄长与贺侯爷相交多年,贺侯爷还隐居之时来往就十分亲密了。”
“啊???”罗慕远显得十分意外,看看朝堂上贺子章的势力,当初跟着贺子章的那些,现在差不多都是四品了,职位还都相当不错。
虞秋荻叹口气,有几分回忆的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虞秋元临走时说的,此番上京,那最少他能做到修身齐家了。
次日清晨,虞秋荻请安之时也顺道说了今天的去向中。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也显得有几分惊讶,主要是虞秋元回乡太久,在她们的意识里,虞家早就没人了。
“就是当年有些恩怨,总是血亲,现在他们来了,是该过去看看。”罗老太太说着,虞秋荻是从齐家发嫁的,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齐家那样,实在称不上娘家。现在虞家人来了,若是能把当年恩怨放下了,虞秋荻能多门亲戚也是好事。
罗大太太也点头叹气道:“这一晃都十来年了,去看看吧。”
“是。”虞秋荻应着。
管事媳妇早把礼物备好,虞秋荻自己也挑了几样给侄子们的见面礼,上车的时候心情就是感慨万千。走到虞家大门口时,虞秋荻抬头看着门匾上的大字,心情更是起伏不定,这是她的娘家……
车驾进入二门,丫头扶着虞秋荻下车,小陶氏己经在二门等着。一别十来年,两人不由的相互打量,小陶氏一身家常布衣,比之以前虞家的穿着显得素简许多,头饰也简单,只有两根金钗。容貌比以前虽然显得成熟许多,但同时风韵也跟着来了。没有丝毫老态,更显得淡然自若,胸怀若谷。
“一别数年,姑奶奶的风彩一如当年。”小陶氏笑着说,伸手拉住虞秋荻的手,一边让着虞秋荻往里走,一边笑着道:“才上京来了,东西还在收拾,不曾想你就来了。”
虞秋荻此时看着小陶氏总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嘴上却是问着:“大姐姐呢?跟着一起来了吗?”
小陶氏笑着道:“海边战状稳定,大姐前年就去了海宁与姐夫一家团聚。”宁寒飞现在是武将,虽然不能常长守,但虞秋领去了海宁,趁着休假节日时总是能见上一面。
“噢……”虞秋荻说着,本以为这趟还能见到虞秋翎,没想到她去海宁了,这么一走,再相见就不知何时了。
“你大哥不在家,他两天前就出门了,一直未回来,并不晓的你今天过来。”小陶氏解释着,虞家的京城的亲友是能数过来的,虞秋元去了哪里她也晓的。昨天收到虞秋荻贴子时,她也犹豫过要不要给虞秋元送个信,后来想想还是算算。这趟上京来,就不打算回直隶,他们兄妹有见面的时候。
虞秋荻有些意外,不过也能想到虞秋元去见谁了,便笑着道:“**子这回要常住了,过几日再见兄长不迟。”
边说边走一直走到原来虞大太太的正房处,这趟上京之后就把这里收拾出来当了起居的房舍。进到屋里,小陶氏便让孩子们出来请安,在直隶这些年,她共生下三子二女,再加上原来大房的儿子,现在家里是四子二女。
最大的虞庆怡出来请安时,虞秋荻真吓了一跳,虞庆怡己经十几岁,个头比虞秋荻还高。想想还真是这些年了,真是孩子不在跟前长的快,虞秋荻早就备下了见面礼,婆子拿上来。虞秋荻不禁道:“想想当年怡哥儿出生时,祖母那样的高兴……”好像就是眼前的事,结果抬头再看虞庆怡,马上就说亲娶媳妇了。
孩子们都过来见了礼,小陶氏又问起虞秋荻的孩儿。虞秋荻神情多少有几分郁闷,却是道:“两个哥儿跟着老爷住前头书房里,学文习武,一个姐儿则由太太照看。这趟过来时我本想把姐儿带着给**子看看,不曾想前天着了凉,大夫说不宜吹风,就没出来。”
小陶氏自己也是当娘的,完全可以理解虞秋荻的苦闷,却是笑着道:“你是侯府世子夫人,管家理事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罗大太太有心帮你□姐儿是好事。儿子跟着长辈们,最妥当不过,就是我家里这几个儿子们也是跟着他爹多些,我们女人家教儿子,总是有几分不妥当之处。”
虞秋荻听得笑着点头,又问道:“兄**此时上京,可是为了秋闱?”
“可不是,老爷想下场试试,还有你大侄子,去年也中了秀才,这回也一起下场。”小陶氏笑着说,儿子小小年纪就中秀才,她想不得意都难。
虞秋荻听说也是又惊又喜,笑着道:“**子果然是有大福气的,将来兄长与哥儿都中了功名,你得双份诰命,这才真好呢。”
小陶氏听得只是笑,却是道:“若是如此,我就是死也能瞑目了。”这趟上京前,虞秋元说着,今年这一科只是试试看,下一科才是关健。
姑**两个正说着,婆子进来传话道:“四姑奶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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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秋芸并不晓得虞家的人谁回来了.只是有下人路过虞家门时看到大门的锁了没有了。摸不准谁回来了.虞秋芸便于脆坐车过来了。这些年她在席家的生活.不能说好.但也说不上很坏。席老爷的人品虽然是各种渣.但挣钱能力很强大.席家生意蒸蒸日上。男人能挣钱.家里日子就好过.席老爷又一直想沾罗家的光.对虞秋芸也算马马虎虎。T
这些的生活.虞秋芸是穿金戴银.吃穿用度虽然虞家差了点.但比在孙家时就要好太多了。再加上席老爷脾气也不似孙大爷那样.虞秋芸也不得不小心侍侯.后宅争宅.收拾妾室。原本的一些娇气劲早就被磨没有了。人就是这样.不适应怎么办.虞秋芸就是再傻也晓的.她己经是和离之后二嫁了.不要能再和离三嫁.也没人会再把她三嫁。
虞秋芸坐车到虞家.管事看到是虞秋芸.倒也不敢不放她进来。她又没出族.总是家里的四姑奶奶.主人没下令赶她出去.那就只能让她进来。
“家里谁回来了?”虞秋芸问着管事.不管谁回来了.对与她都是好事。
管事道:“老爷.太太带着哥儿.姐儿回京城。”
虞秋芸立时喜上眉梢.虞秋元.小陶氏回来了.与她也是好事一件。道:“是要常住吗?”
“听老爷的意思是要常住。”管事说着。
虞秋芸听得高兴.想想以前虞家来往的亲友.那比席家不知道高出多少倍.进去通传的婆子己经回来.道:“太太请您进去.三姑奶奶也在。”
“三姐姐也在??”虞秋芸听得立时大喜.这些年席老爷都是一直怂着她与虞秋荻去叙姐妹情.只是罗家的高门大户.她根本就见不着虞秋荻的面。她不能到罗家门上说.她是虞秋荻的妹妹.毕竟当年虞秋荻是跟虞家翻脸了的。就是想死皮赖脸.也得看看赖不赖得上。罗家那样的门庭.若是翻起脸上.吃不了兜着走都是轻的。
此时听说虞秋荻来了虞家.若是虞秋荻再跟虞家叙起亲戚来.认虞秋元为兄.那她就是妹妹了。席老爷是个极其势力的人.她若是有了好亲友.席老爷只要怕供着她了。
婆子引着往里头走.进到正房里.小陶氏和虞秋荻分宾坐着.不禁看向进门的虞秋芸。一别数年.虞秋芸脸上并没有多少苍老.一副养尊处优的富太太模样.看来日子还是不错。
虞秋芸二嫁入席家的事.虞秋翎给小陶氏说了.论人品孙大爷甩席大爷几条街.只是虞秋芸想要的并不是这个.从孙家那个穷人家出来到了席家这个富户.妾室继子继女对于虞秋芸来说都不是问题.有钱才是要紧的。当时虞秋翎说的时候.小陶氏还半信半疑.但看虞秋芸此时气色.果然是虞秋翎说对了.有钱有势才是她最想要的。
“见过嫂嫂.三姐姐。”虞秋芸笑着上前问安.又道:“多年不见.大哥和嫂嫂生活的可好?三姐姐我不用问了.罗家那样的兴旺.三姐姐当家理事.好生厉害呢。现在外头说起来三姐姐来.谁不说你能于.能把那样一个家料理的妥妥贴贴.换个人只怕早就累死了。”
小陶氏和虞秋荻看着虞秋芸.听着她如此说话.心中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时光的流逝也许没有改变虞秋芸的外貌.却似乎把她的内心改变了许多。这样一番拍马的话.至少是以前的虞秋芸说不出来的。
“家里一切安好.四妹……这些年可好?”小陶氏问着.看着虞秋芸.她倒是想起了虞秋翎说的话.一个人生活过的好或者不好.不在别人认为.而是自己的感觉。大街上乞丐偶尔得顿饱饭都会觉得日子不错.京城贵妇天天锦衣玉食弄不好会以为自己身处火坑。什么是幸福.什么好日子.根本就没有办法定义.只要她本人喜欢这样的生活.那就是好的。
虞秋芸却是低下头.有几分叹气的道:“也算好吧.相公是个能于的。倒是我自己没福气.也没生养个儿女.幸好家中孩儿多.倒也不算寂寞。”
初嫁孙家时.她头一个孩子不小心流掉了。后来到了席家.跟小妾继子继女斗法时.怀上一个也没生下来。后来就再也没有了.她本人是挺难过的.席老爷则是无所谓.他的子女够多了。时间长了.她自己也想开了.没有这个福气就算了。
小陶氏和虞秋翎听得多少愣了一下.这些年过去了本以为虞秋芸也有儿女了.没想到竟然没有。若是旁人.小陶氏和虞秋翎肯定要好好安慰几句.但看看虞秋芸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显得多苦逼.两人真心觉得没有安慰的必要。
虞秋芸却是笑着问:“哥哥与嫂子此趟上京来了.是打算定居不走了吧。”
小陶氏点点头.虞秋芸不问她家的孩子.她也不主动提起。
“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娘家无人.嫂子上京来.实在是……”
虞秋芸话未完.小陶氏就打断她道:“姑奶奶己经嫁出去.该以夫家为重。一晃十几年了.过往的许多事情.虽然都不放在心上了.但姑奶奶应该记得.老爷不喜欢姑奶奶.平常四节八礼派婆子来往行走就好了。远香近臭.姑奶奶明白这个道理最好。”
都这些年了.要说虞秋元还记恨虞秋芸肯定说不上.只是虞秋芸就像虞秋翎形容的.自私过头了.凡事都先想着自己.能不能从你这里占到点便宜.别说深交了.就是平常来往多了.也会觉得很郁闷。
虞秋芸正笑着的脸僵了一下.虞秋荻却是站起身来.道:“我也出来一会了.家务事太多.我就先回去了.闲了再来找嫂子说话。”她本来是想吃了饭再走的.现在虞秋芸来了.她还是早点走吧。姐妹一场.她现在过的好了.拉一把也没什么.只是虞秋芸……她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人都自私.她也一样.只是罗家的家务她都忙不过来了.实在操不了别人的心。
小陶氏点点头.起身道:“我送你。”
说话间虞秋荻和小陶氏就往外走.虞秋芸都有点没反应过来.停了一下才跟着往外走.却是看向虞秋荻道:“三姐姐.这么快就要回去了……”
虞秋荻没接话.小陶氏只是看她一眼.虞秋芸跟着出门.看着虞秋荻上了车.虽然有满肚子的话想说.但此刻如何敢拦.只是一旁看着笑道:“三姐姐要是哪天闲了.只管派人去寻我.我给姐姐解闷。”
虞秋荻和小陶氏听得心情更是复杂.婆子放下车帘.虞秋荻重重叹了口气。
罗家的车驾驶出去.小陶氏转头看向虞秋芸.有种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的感觉。回想起当年虞秋芸.虞家的正经小姐.也是金婢银奴使唤着.虽然想高嫁.但傲气娇气总是有些的.不曾想转这些年过去.被生活完全磨平了棱角.真实的让人觉得有点可怕。
“嫂子.以前的种种.还望嫂子见谅.那都是我年轻不懂事。”虞秋芸看小陶氏看过来.便连忙说着。
小陶氏摇摇头.看着虞秋芸这样.好一会才道:“那些过去的事情就别提了.一晃这些年.眼看着儿女们都要说亲事.孙子都要抱上了.过往事非谁都没再放在心上。”
“若是兄嫂不计前嫌.实在是我的造化。嫂子不晓的.这些年我在席家过的也没那么好。家中妾室成群.儿女成堆.偏偏我又没孩子.商户人家又不讲那么多规矩.我就是正室也是一样被使唤欺负。”虞秋芸说着眼泪就要往下掉.席老爷不是什么良善之辈.一直怂着她要跟这样攀亲.那个攀亲.几回骂她无用。她何曾不想体体面面好好活着.只是摊上这样的人家了.能怪的了谁。
小陶氏听得叹口气.道:“席家是你挑的.图人家富贵才嫁进去的。现在又要抱怨这些.你是抱怨给谁听。你也不是真抱怨.只是以此想讨得人同情.若是现在再把你换到孙家那样的穷人家.只怕你闹腾天也要出来。”
“我……”虞秋芸很想分辩几句.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好。席家是各种问题.但至少不少她吃穿住用.若是真再把她弄到孙家那样的穷人家.十两银子花一个月.她真不知道要怎么过了。
“三姑奶奶为何而走.你心理比谁都明白。”小陶氏说着.也不想跟虞秋芸迂回.道:“四姑奶奶是老爷的妹妹.我们是血亲.不过姑娘出嫁了.也就是别人家的人。我当嫂子的也不想把小姑扫地出门.一笔写不出两个虞字来.当兄嫂的能拉扯上的自然会拉扯。只是姑奶奶也该明白。凡事都有度.各人都有各人的生活.谁也不能帮谁一辈子。”更重要的是谁也没那么傻.能任由人算计.占便宜一辈子。
虞秋芸低下头来.默然不语。
小陶氏又道:“刚进京城没几天.东西还没有收拾出来.我还有许多要收拾的。我就不留姑奶奶了.姑奶奶也早些回去吧。”
“嫂子.我……”虞秋芸本以为还跟小陶氏说几句.没想到小陶氏直接下逐客令了。
小陶氏却是给管事招招手.让他们把席家的车马调过来.不再理会虞秋芸.小陶氏转身回去。
201
虞秋元带着儿子下考场.虞秋荻则是忙碌着八月中秋.热热闹闹一个大节日过下来.虞秋荻也累得直不起腰了。罗欣继续跟着虞秋荻旁听.已经跟了一段时间.一些琐碎小事.虞秋荻也让罗欣自己试着料理看看.她自己也多少能喘口气。
这一年到头的忙碌不休.连寻死的时候都没有。她现在也就只顾着旭哥儿快些长大.把文姐儿早点娶到家里.她也学学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好好的享受一下生活.听听曲.看看歌舞.而不是每天被家务繁琐着。
九月初秋闱放榜.不止虞秋荻盯着.罗老太太.罗二太太都紧盯着.主要是欣姐儿的婚事.依罗老太太的意思要寻个读书人。从罗家来说.孙子.出嫁姑娘一家.连大媳妇的娘家弟弟也在战场上.罗慕白又订下了贺家姑娘.全若是再跟勋贵联姻显得有点没必要。就是欣姐儿自己.庶出的庶出.在勋贵人家里头.要么去当填房.要么嫁个一般庶子。
算来算去不如找个潜力股.就是开头会有些苦头.但若是看准了.以后总是能熬出来。更重的是不用在高中大户里各种受气.以后也能自家当家作主。
唐氏早从父亲那里拿了个名单出来.唐老爷是庶吉士.熬了这些年也开始慢慢出头.这回秋闱.他也是协助官员之一.手里不少青年才俊的名单。现在就看哪个能考中.然后再商议着亲事。
虞秋元名字高挂前几名.虞庆怡落第.消息传过来时.虞秋荻高兴坏了。虞庆怡年龄还小.这回下场本来就是试试.若是能中那是虞家祖上积德.未中却是理所当然.虞秋元中不中才是重点。虞秋荻备下贺礼.与罗慕远一起.又把三个孩子都带上.亲自去给虞秋元道喜。
虞秋元与罗慕远本来就不熟.再加上一别数年.基本上就是不认识了。就是虞秋荻也是许多年不见虞秋元.此时再见多少有几分惊讶。虞秋元三十岁出头.容貌上并未有丝毫的老态.倒是显得成熟稳重了许多.也可能是心静平和的原故.气质上也越发显得仙风道骨了。
两厢斯见.旭哥儿领着弟弟妹妹拜见虞秋元和小陶氏.虞秋元和小陶氏也是十分欢喜。尤其是虞秋元.虞秋荻当年在京城孤苦无依.十来年后能如此.是她的本事也是她的造化。
“明年春闱我不打算下场。”虞秋元说着.其实就是这回他也只是想想试试手.按他的打算.若是中了那明年也下场试试。结果贺子章告诉他.三年后是好时机。虞秋元自己也觉得三年后更合适些.也就于脆不下场了。
罗慕远听得多少有些意外.不过虞秋元既然自己有打算.他也不好再说。只是笑着道:“舅兄盘算明白自然是最好的。”
“其实还是全靠妹夫和妹妹.尤其是妹妹能够不计往事.我是感激不尽。”虞秋元说着.这是他的真心话.虽然已经十几年过去了.等当年往事是他的软肋.现在虞秋荻生活圆满.表示原谅他了.这事也就彻底掀过去了。
虞秋荻笑着道:“看兄长说的.我们都是一家人.也不用再提当年往事。”看看现在的齐家.若是她嫁过去了.只怕更是劳心劳力。
中午留在虞家吃饭.虞秋荻与小陶氏在里间说些家常.还有就是虞庆怡的婚事.此时肯定要在京城找了。小陶氏是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只能请虞秋荻帮着看看.虞庆怡是嫡长子.他的媳妇要当家理事的.至于家世.不嫌弃虞家的就行。
当然以虞秋荻的交际面.这样人家的姑娘也未必认得。怡哥儿的婚事也没那么急.只让她帮忙留心看着.若是有合适的那就慢慢挑吧。
罗慕远则与虞秋元在前头书房说朝廷形势.虞家几个大儿子.连带着旭哥儿和安哥儿都在旁听。罗家儿子有男性长辈抚养.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从懂事就开始灌输报效朝廷的思想.自然比长与女眷之手好的多。
饭完休闲一会罗慕远和虞秋荻也要回去了.两个都是大忙人.罗慕远还是趁着周休过来的.就这家里还怕有事。虞秋元和小陶氏送他们到二门.虞秋荻笑着道:“嫂子闲了只管过去寻我。”她未必能抽出空来出门去.要是小陶氏来.她倒是能招呼招呼。
小陶氏笑着点头.道:“等我空闲了去找你。”
罗家大部队出门.虞秋元和小陶氏相视一笑转身回屋.虞秋元中举本来该摆酒的.只是实在想不出要请谁好。虞家人口单薄.单传了几代.至于亲友们.也早就不来往了。
“老爷辛苦这些年.也算是要熬出来了。”小陶氏说着.这十来年虞秋元读书的拼命劲她是看在眼里的.总算不枉这些年来的用功。从京城繁华之地到直隶乡间.只是适应就要许久.然后现在终于回来了。
虞秋元也是长吁口气.看向小陶氏道:“这些年来也是辛苦你了。”
“看老爷说的。”小陶氏笑着说.想想又道:“我听三姑奶奶说.箫家一直都是闭门谢客.但想想我们与箫家认识与旧时.箫太太又是原本乔家姑娘.我想上门时.箫太太未必会把我赶出门。”
当年虞家与箫家都在直隶.虞秋元与箫凌云还有几分交情.后来箫家上京来.箫清和中探花.也是送了消息与虞家的。现在虞秋元上京了.已经中举.按小陶氏想的该跟箫家续起旧情才是.就是箫清和不与其他臣子相交.自己这个旧识也未必能拒之门外。
虞秋元想想道:“这话也对.初来之时你不是给箫太太送贴了.箫太太也回贴了。那就不如再送一张拜帖去.箫家不愿行走.我们先去看看也好。”
贺子章重点给他提过箫清和.此人的才华能力不容小觑.走孤臣路线.又有本事讨得天熙皇帝欢心。与此人合作之类不太可能.那至少不要交恶。摸不清箫清和的态度.那就先从女眷交际开始.夫人外交有时候也能派上用场。
“那我一会让管事写了贴.明早送过去。”小陶氏说着。
“嗯.让你辛苦一趟了。”虞秋元笑着说。
虞秋元去前头书房念书.小陶氏则回屋收拾.虞家的家务说不上多.不过家里孩子多.又是从直隶上京不久。分派房舍.裁制新衣.只是这些就够她忙的了。现在虞秋元又中了举.摆脱了白身更上一步.孩子们一直养与乡间.许多事情也要慢慢教了。
其实还有一件事.小陶氏想跟虞秋荻开口.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虞庆怡已经是秀才了.肯定要把他送到国子监读书.这个并不用担心。有点麻烦的是下面几个小的.京城并没有很好的私塾.因为好老师都被高门大户请走了.按小陶氏想的.想把下头几个送到罗家的私塾里。
除了念书之外.也与京城这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们接触一下.去跟他们说.这里是京城.只怕他们感觉不到。去接触去交际了.真实的感受到了.比用嘴巴说要有用的多。
“太太.外头一位自称是这府大奶奶的人到门外吵闹。”婆子突然进门说着.脸上也是满心的疑惑.来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衣服非常破旧.满脸皱眉.本以为她是闹事骗钱的。谁想到她却把虞家上下人口说得清楚.还说是二爷的嫡母。管事的搞不清楚状况.便过来回小陶氏了。
小陶氏也有些愣神.却是起身道:“我去看看。”虞秋元此时正在读书.要不是什么大事就不去打扰他了。
小陶氏带着丫头婆子到二门处.外头天将黑.却还不到点灯笼的时候.光线多少有些暗。门口妇人已经被管事带到二门处.却没有请她到厅里坐下.就是她是虞家以前的亲戚.也是打秋风的穷亲戚。现在就等小陶氏过来.看是给几两银子打发走.还是直接赶出去。
“你是?”小陶氏看看来人.也有几分愣神.似乎是在哪里见过.但真想不起来了。
妇人看到小陶氏却是立时扑了上来.一副要厮打小陶氏的模样。小陶氏不禁后退一步.几个婆子上前把妇人按住了。那妇人还叫骂着道:“贱人.贱人.你抢我夫婿.抢我的家.现在倒是大模大样的充起太太奶奶了……”
妇人如此一喊.小陶氏不禁细看妇人.顿时惊呆了.竟然是大陶氏。她与大陶氏年龄相仿.大陶氏虽然容貌不如她.当年也算是个美人.只是十来年的时间.哪里想到大陶氏竟然变成如此模样.她根本就认不出来了。
前尘往事涌上心头.大陶氏是从小欺负到她大.不过此事看着大陶氏这样.她也没有那么多幸灾乐祸.倒是有一番感慨。下午才送走的虞秋荻.现在再见的大陶氏.真让她有种物事人非之感.当年的陶家早就不行了.大陶氏又是和离二嫁.如何能生活的如意。以陶太太的行事风格.此刻陶家只怕早就败落完毕了。
“若不是因为你.大爷为什么要跟我和离.你个贱人.抢了我这么多东西.你倒是心安理得的很。”大陶氏嘶声叫着.她与虞秋元和离之后再嫁入商户中.初时还算富裕.后来却是一天不如一天.陶家早就不行了.后来陶太太去世.她就失去最大的依靠.家中兄弟们分家之后.更是没人再管她。
虞家去了直隶.她自然没有消息.虞家回归也不晓的.直到虞秋元中举.消息发散出去.她才晓的.虞家不但回来了.还如此风光。再想想她现在的苦难生活.她就越发的痛恨.脑子一热便冲到虞家门上。
此时她看到小陶氏依然如往昔般的美丽.并不见丝毫老态.穿金戴银前呼后拥.这更让她恨到极点.那一瞬间她都想去抓花小陶氏的脸。那些都是她的.她才是虞家的正经太太.都是这个贱人挑唆着虞秋元不要她的.这样这贱人就能成为名正言顺的正室了。
“去屋里拿五十两银子来。”小陶氏对身边的丫头说.从账房拿钱那就是公中的钱.从自己屋里拿钱.那就是自己的私房钱。都是陶家的姑娘.恩恩怨怨她也不想再去计算.其实也是她自己不知道要跟大陶氏说什么.真是无话可说。
大陶氏听说有钱.顿时怔了一下.五十两银子对与现在的她来说.是一笔很大很大的数目。但越是这样.她心中越是窝火的很.她为什么要小陶氏施舍.虞家的这些东西本该就是她的.她该跟小陶氏换个位置才对.该是小陶氏过成穷婆子.四处打秋风过日子.然后自己富贵荣华.可怜她.同情她.赏她几两银子吃饭。
丫头腿脚利落.没一会拿了一包银子过来。小陶氏对押着大陶氏的婆子道:“放开她吧。”
婆子们这才放开大陶氏.却仍然提防着她再像刚才那样冲上来.小陶氏也没上前.只是把银子交给婆子.又看向大陶氏道:“你与老爷已经和离.你与虞家再无关系.我与你总是姐妹一场.看你过成这样……这些银子你拿上吧。”
婆子把银包递给大陶氏.大陶氏立时抢了去.打开看看是白白花花的银子.不禁双手抱住。却是看向小陶氏道:“这些本来就是我的。”
小陶氏只是淡然听着.也不并去反驳大陶氏.只是对管事挥挥手。管事的会意立时劝大陶氏出门去.小陶氏则转身回屋里.又对身边的婆子道:“以后她若是再上门来.给她几两银子打发她走就是了。”
202
罗欣的亲事在罗老太太,罗大太太,罗二太太的挑挑拣拣之后终于订下来了。新科举子姓朱,京城人士,刚二十岁,父母己亡故,家中有千田良田,虽然不能说是大富,但也是小康之家。据罗慕清所说,这位朱公子人品样貌都不错。又是京城人士,上头没有婆婆,嫁过去日子倒也舒服。
朱罗两家定亲事宜倒不用虞秋荻操劳,罗二太太身为嫡母自然该她张罗,朱大爷的大伯母帮着张罗的,朱家上下高兴坏了,先是中举,又娶到侯府的小姐,那真是喜上加喜,只是聘礼嫁妆方面只怕要委屈姑娘了。
朱家已经分家,大伯母可以帮着操办婚事,但不太好拿钱出来给侄子下聘,毕竟自家还有几个儿子。两方协商之后,朱家下了三千银子聘礼,就这样朱家还是几厢凑了的,朱家大房借了钱与朱大爷才拿出来的。
罗二太太也觉得面子上能过去了,罗欣的出身在这里摆着,嫁的也不是高门大户,罗家公中出六千银子嫁妆也就差不多了,自己添点,罗老太太可能再添点,七八千银子嫁妆也就差不多了。
罗二太太与罗老太太商议,也觉得可以了,来年朱大爷还要春闱。再者姑娘出阁总要十五**礼之后,朱大爷才二十岁,还能再等上一两年,若是罗欣有造化,朱大爷能中了进士,她的日子也就更好过了。
家中张罗定亲事宜,罗欣也不再跟着女眷们出外行走,只在家里准备嫁妆事宜。这门亲事可谓是上下都满意,本来都是欢欢喜喜的。偏偏罗欣的生母张姨娘,听说女儿要嫁给个举子就开始哭哭泣泣。
女儿本来是跟着她的,后来被罗老太太抱去养,本来也是好事,但她只有一女,如何舍得。本以为跟着罗老太太几年,怎么也得寻个高门大户的公子哥,风风光光的嫁过去。谁想到就是小地主家的举子,前程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张姨娘先是跟罗二太太哭,这些年来罗二太太也算是抬举她,主要是罗二老爷子嗣单薄,膝下只有一子一女,罗欣又是罗老太太抱去养的,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罗二太太从来没有苛待过她生母。结果张姨娘过来说姑娘嫁的不好,罗二太太当时就不爱听,把张姨娘说了一通,要不是罗老太太用心给罗欣挑,罗欣根本就寻不到这样的好亲事。
旁人家的嫡母是如何拿捏庶子庶女的,遇上罗老太太这样的真该烧高香了。就是罗二太太自己这个嫡母,也自觉得对得起罗欣和张姨娘了。
张姨娘在罗二太太这里都碰了钉子,更不敢去找罗二老爷说,她年龄大了,早就不得罗二老爷宠爱,要不是因为有罗欣在,只怕罗二老爷边她是谁都记不得了。张姨娘无奈之余只能去找罗欣说,让罗欣去求求罗老太太,看看能不能换门更好的亲事。
“姨娘!!”罗欣不等张姨娘说完就一脸生气的打断她,这些年她跟着罗老太太,罗老太太肯定不会教她不认亲娘,但是大道理也教了她。高门大户的媳妇没那么好当,她跟着虞秋荻管家这么久,当家奶奶的辛苦她再清楚不过。舞阳郡主那是身份高贵,唐氏和箫云灵把娘家因素抛开,自己也不是一般人物。
其实在说亲事之前,罗老太太问过她的意思,她自己也不想在寻个高门大户里的庶出,上头两层婆婆,中间无数娌娌小姑,凭着她的出身,实在辛苦的很。与其这样,还不如嫁个潜力股,只要罗家不倒,她在婆家的生活就会不错,何必去高门大户吃那个苦。
“我也是为姑娘好。”张姨娘说着,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难道不会你着想吗。”
“但姨娘想为我好,未必是真能为我好。”罗欣说着,上一辈的刘姨娘也是这样,说是为罗氏好,这样那样教养女儿,结果罗氏二嫁。要不是罗老太太撑着,任由刘姨娘闹,只怕罗氏现在还是过不好。道:“我是姨娘生的,我誓死都不会忘,只是我的婚事自有老太太和太太做主,姨娘就别操心了,更别再拿此事出来说,不然惹怒了老太太,姨娘吃不了兜着走。”
张姨娘听亲生女儿如此说,顿时眼泪汪汪,满心的委屈。要是她一直带着罗欣,罗欣肯定不会这么跟她亲娘说话。跟着祖母好像是好的,但女儿却不是她的了。
罗欣看亲娘如此,心中也是十分不忍,把语气放软了,劝着张姨娘道:“姨娘你想想前头的刘姨娘,因为二姑姑的婚事被发配到庄子上受了多少苦,你若是敢插手我的亲事,只怕是……姨娘放心,我是姨娘生的,我一次会记得,朱家本就是京城人士,我也能时常回来,定会常来看看姨娘。”
张姨娘父母兄弟皆无,又没有夫婿的疼爱,一个人在府里,只有自己一个女儿。虽然她承欢在罗老太太膝下是她的大造化,但想到张姨娘一个人也是凄凉,不过女儿家总是要嫁出去的。
论婚事的时候罗欣就想过,若是她嫁到高门大户去了,规矩太多,她想对张姨娘好些,只怕也有闲话说。低门低户里,倒是不用讲究这些,以后她在朱家时候长了,生儿育女了,也能把张姨娘接过去小住几天,尽尽她女儿的孝心。
“姑娘只要还记得我,我也就知足了。”张姨娘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秋去冬来,新一季的冬衣换上来,贺家二姑娘的十五及笄之期也要到了。这是姑娘家的大日子,罗大太太备上厚礼,带上虞秋荻,唐氏,箫云灵给贺二姑娘过生日。现在贺府是贺大奶奶管家,贺子章一直没再娶,也再无儿女,只有前妻的二子二女,府里一直是平平顺顺。
罗慕白一直在海宁,归期不定,仗没打完,主帅如何能回来。罗大太太就是心里急的冒火,也不敢说其他的。再加上订的又是贺侯爷的女儿,就是人家不成年,罗家也不能说,你家女儿还太小,不如先弄个小妾送过去生儿子。
现在终于贺二姑娘成年了,罗大太太的意思是看看能不能明年就把婚事办了。现在沿海的局势没有那么严重了,许多武官都接了家倦再或者家里送了妾室过去。当然不能安置在军营里,却是海宁旁边的城市里住着,这样对于外出的武官也有个照样。
罗大太太心里也有这个念头,尤其是听说这位贺二姑娘颇有罗素的风采,只怕不是位娇娇小姐,能受得了沿海的苦,若是贺家愿意把姑娘送过去。那就在京城把婚事办了,然后把新媳妇送过去就好。
“这个……我实在不能做主,我与大爷商议之后再给亲家太太回话吧。”贺大奶奶犹豫着说着,当儿媳妇的不能说要跟公公商议事,她先跟贺大爷说,然后贺大爷转述,小姑的婚事只有贺子章点头。
罗大太太当然也不指望贺大太太此时就答应她,她也是想跟贺家商议商议,只是这个事她不好跟贺子章直接对话。她倒是催过罗大老爷让他跟贺子章说说,罗大老爷却不太愿意,亲事早早就订下来了,早晚要成亲,何必如何着急,大丈夫只要有功业了,不怕没老婆。
笑着道:“这是自然的,姑娘已经成年了,我这个当婆婆的怎么要问问亲家的意思。”从来都只有男家追着女家,女家上门来问倒显得不好了。
贺大奶奶听着笑着道:“罗大太太是心疼我家小姑,想她早点过去承欢膝下。”
她能理解罗家的着急,罗家是不缺儿子了,但罗慕白还没有儿子。要是罗慕白是文官着急一点也无所谓,问题是罗慕白还是武官,这万一有个好歹来,就是罗家孩子多能过继,总不是罗慕白亲生的,罗大太太想的就是赶快把这一房人立起来。
“每每看到二姑娘,我就觉得怜爱无比,尤其是我那儿子此时还不在京城,我也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若是早日成了亲,媳妇代我去好好照顾她,我这颗也就放下了。”罗大太太说着,想到罗慕白前一段的婚事,她也是各种揪心,现在她只希望贺二姑娘是罗慕白的菜,他们小两口过的热热乎乎的,她也就能放心了。
贺大奶奶听得点点头,听出罗大太太的意思,只希望成亲之后贺二姑娘去沿边照顾罗慕白。虽然辛苦些,不过以贺子章对女儿的偏爱,若是嫁过去就要独守空闺,他会更情愿留姑娘几年。而且此事只怕更合贺二姑娘的心意,离开闺阁之中到外头的世界去看看,这样的机会对与她们这样门第的小姐并不多。
“亲家太太心疼儿子媳妇不忍心他们小两口分离,果然是极疼他们。”贺大奶奶笑着说,只说罗大太太好,对此事却不发表意见,总要贺子章发了话她才能对外放话。
贺大奶奶答应代话了,罗大太太却更是心急了,她把家务交给虞秋荻了,自己只是带带孙女,日子闲了,担忧也就多了。转眼半个月过去,贺家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其实这倒不是因为贺大奶奶有意推托,而是朝廷事忙,贺子章天天忙与公务。
沿海打了几场大胜仗,以天熙皇帝的意思,要**行赏。还指望着这批人能收复琉球呢,现在肯定得赏。受赏官员名单是前线传过来的,罗慕白自然是上上份,他现在已经接下谢衡的班,正式的海军统帅。
官员名单中,箫殇之名赫然在列,箫清和的大侄子,得考虑一下这官职如何分派好。
贺子章看到了即将升迁官员名单,其他人家自然看到了,罗慕远怕虞秋荻担忧别的,压根不提此事。对于虞秋荻来说倒是有件喜事,因为名单中宁寒飞在列,当然这功劳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就像罗慕白占了谢衡,谢潜,罗素,卫策的功劳一样。卫连舟的功劳自然全部归与他身上,这位三代贫民,大字不识几个的连襟,这回只怕要得大大的封赏了。
虞秋荻听得是无比欢喜,不等她去虞家跟虞秋元,小陶氏分享这个好消息,顾家突然传来卜文,镇远侯顾大老爷去世了。
203
各家各户收到顾家卜文时都愣住了,顾大老爷虽然闹过一阵子身体不好,但总体来说顾大老爷的身体还不错,他又不像罗老太爷那样,年龄大了。顾大老爷和罗大老爷是差不多的岁数,罗大老爷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还在衙门里行走办事呢,顾大老爷也传出来有啥大病,怎么突然就殁了呢。
罗顾两家是姻亲,顾大老爷去世,从罗老太太起,罗大老爷,罗大太太,罗慕远,虞秋荻,全部过去吊唁。顾老太爷乍然去世,顾家和公主府都是乱成一团,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根本就没有准备,准备的是顾老太太的,没想到顾老太太身体硬朗,顾大老爷先去了。
顾老太太哭的死去活来,长平大长公主也缓不过气来,年氏里外张罗,亏得顾家也是大族,家里婶娘妯娌多,大家帮衬着也先把场面撑起来了。一般的亲友宾客就算了,因为事发突然大家也能理解,麻烦的是顾大老爷还是驸马,还是皇家一直很喜欢的驸马,皇家贵胄肯定都会过来,要准备的接待事宜也就多了。
罗家女眷们吊唁完之后,皆过去劝慰顾老太太,老来丧子人生一大悲事。似乎只是一夜之间,顾老太太的白发全部冒出来了,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
“我这个老太婆活这么久做什么,我为什么不能替我儿去死。”顾老太太哭的嗓子都哑了,顾大老爷昨天晚上咽的气,她一直哭到现在,滴水未尽。
罗老太太看顾老太太这样也满是伤心,她自己也老了,最晓的老人的心事。旁边孙媳妇也跟着劝慰顾老太太,顾老太太这样伤心下去只怕身体也要垮了。
看过顾老太太,罗家女眷们也是满眼泪光,要走的时候虞秋荻给罗慕远送了个消息。罗大老爷和罗慕远只怕一时半会走不了,就是虞秋荻过几天也要单独过来,今天要先跟着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回去。
罗大老爷和罗慕远自然去顾家爷们那里,尤其是罗慕远与顾惜风自小交情就不错,这种时候他肯定要劝慰帮忙。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过去寻顾惜风的时候,顾惜风除了伤心之外,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难受,委屈,更隐隐带着几分愤怒。这些情绪混和在一起,让他这个孝子显得没那么多的悲伤。
“家里事情还要你料理,你要小心保重才是。”罗慕远也很想真心劝慰顾惜风一番,只是看着顾惜风的神情,许多话他也是说不出来。顾大老爷死的确实奇怪,既没有受伤也没有大病,更让他觉得巧合的是沿边的升迁名单刚刚传过来,箫殇的名字正在其中,然后顾大老爷挂了。他看到名单的时候,本来还有几分担心,没想到顾家马上有大丧事。
顾惜风似乎不在状态中,对于罗慕远的话也没有几分没听清,只是道:“你与我自小一起长大,若是有事我定然会给你说。”
“嗯。”罗慕远答应着,心里却是明白顾家这回的丧事他一定要远着了。
罗慕远跟着罗大老爷回家去,顾二老爷立即来寻顾惜风,一直以来顾家大房都是住公主府的。顾大老爷也是在公主府里断的气,发丧却是在侯府,两府之间奔波行走,要处理的事务更是多,虽然还有顾二老爷,顾三老爷帮衬着,但重要的事务还是要顾惜风点头。
再就是侯府继承事宜,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侯府也是一样,顾惜风是世子,顾大老爷去世,他继承爵位理所当然,不过再理所当然,也得上折子皇帝下旨才算数。顾二老爷想写折子,大哥不在了,他这个叔叔可以往上递折子,等顾大老爷出了殡,只怕就要下旨,孝中一切从简,但要准备的事情却是多着呢。
“二叔看着办就好了。”顾惜风说着,有些心不焉。
顾二老爷不禁拍拍顾惜风的肩,道:“大侄子要保重,这个家还要你撑着呢。”虽然也有兄长去世,弟弟们袭爵的,但顾家不存在这样的情况,长平大长公主那里站着,谁敢有这个想法。再者顾大老爷对下头的弟弟们都不错,以后顾惜风承爵,日子照样过也很不错。
“我晓的,家中事务还要劳烦二叔。”顾惜风说着,又道:“这府里事务先劳烦二叔看着,我回府看看母亲,接母亲过来。”事发突然,长平大长公主当场昏倒了,一直在公主府里养着,还未过来。
“嗯,快些回去看看吧。”顾二老爷说着叹了口气,又道:“公主与兄长那么好的感情,大侄子要好好劝慰才是。”
顾惜风心中有无尽的烦恼,也不想与顾二老爷多说,只是道:“劳烦二叔了。”
顾惜风说话间就要往外走,只是不等他出门,管事就过来寻他。主要是棺材的事,顾大老爷突然去世,现找棺材肯定找不到好的。倒是给顾老太太准备了一块好板,管事们商议不如先用这一块,然后再给顾老太太找,当然这事要顾惜风点头了才好。
“也只能这样了,我要先回公主府,这边府里的事先与二老爷商议。”顾惜风一边往外走一边吩咐着管事,心情再烦燥,顾大老爷总是他爹,大丧在眼前,他要忙活的事情太多,此时旁的事情也只能放到一边了。
骑马到公主府里,顾惜风直奔长平大长公主的卧房,从昨天到今天,长平大长公主不知道怎么过来的。恍恍忽忽的,觉得非常的不真实。在好几天前天,顾大老爷向她坦承了一个错误,这事要是说起来也不是多大的事,也说不上大错。
顾大老爷跟她坦承说,他在未跟她成亲前,有过一段风流史,风流完也就给钱打发了。其实这种事情也是挺平常的,长平大长公主虽然是公主,但想到这些年来与顾大老爷夫妻恩爱,又是几十年前的往事,她都没打算计较。结果顾大老爷告诉她,没曾想那个打发走的女子竟然生下一个孩子,这个孩子虽然没有找过来,但听人确实是生下来了。
长平大长公主听说有孩子有就比较郁闷了,婚前风流过也就算了,毕竟婚事顾大老爷一直老老实实,对她对这个家都是好到不能好。突然间说有个孩子,这就这让长平大长公主郁闷想到吐。
长平大长公主这一生除了孙子这事上为难外,可谓是一帆风顺,尤其是在家庭生活上。公主家里没好过的也不是没有,不然顾大老爷也不会被皇家喜欢,如此诚心侍奉公主,这才是好臣子的表现,也是对皇室的敬重。结果到这个时候了,顾大老爷弄出个私生子了。
这些天长平大长公主都不愿意理顾大老爷,但事情要怎么处理她也觉得很烦恼。认是不可能的,顾大老爷自己都说了,这孩子绝对不能认祖归宗,但有这个孩子在,长平大长公主就觉得很郁闷。
前天的时候顾大老爷来与她道歉,又与她说了好些话。说到最后的时候,都不像是道歉了,而是说这些年的夫妻生活,把长平大长公主说的也眼泪汪汪的。她晓的最初成亲之时,顾大老爷是因为她的身份,但几十年夫妻,生儿育女生活下来,要说一点感情都没有那就未免太冷血了,她相信这些年顾大老爷的感情是真的。
顾大老爷说完那些话之后,她本来就打算把这事揭过去不再提,他们才是夫妻,以后还要白头谐老的。顾大老爷会此时坦承此事,只怕那孩子己经晓得自己的身事,就是晓的又能怎么样,私生子不说,还是驸马的私生子,顾家根本就没有胆子认下来。
她怎么都想不到的事,顾大老爷说完这些就去了。悲伤还在其次,她的第一感觉是不可能,顾大老爷也没啥大病,还如此年轻,他们还有十年二十年甚至于三十年的日子,怎么可能会这么去了。
“母亲……”顾惜风走到榻前,看旁边摆着动都没动过的饭食,就知道长平大长公主根本就没动筷。在侯府的时候,他都没哭过,此时看到长平大长公主顿时泪如雨下,他知道远比长平长大公主多,有事情不能对妻子坦白,却不会瞒着儿子。
他晓的箫殇是他亲兄长,他也晓的当年顾大老爷对箫殇**做了什么。男人风流没什么,父亲在外头弄了个私生子也不是特别难以接受的事。关健的问题是,顾大老爷的行为在他看来也实在太狠毒了些。
所有人都以为顾大老爷是宜家宜室的好男人,对长平长大公主的好是有目共赌,这些年来身边连个丫头都没有。对兄**女更是不必说,至少在顾惜风眼里这个父亲对家人是无话可说的,这样一个好男人,当年怎么能做出这么恶毒的事情来。
那位箫表妹,从顾大老爷决定尚公主那时起,他就有让她死的打算。不是担心她会怕影响自己以及顾家的前程,而是因为喜欢她。按顾大老爷说的,那时候的他还很年轻,对于感情也非常的执着。若是她不死,以她的性格以及条件必然会另嫁他人,到时候他们夫妻美满,必然不会再记得他。既然注定自己得不到,那何必让别人得到。
怀孕是意外,但两人XO却是顾大老爷所为的,他最爱的女人一定要得到。到后来处置的时候,他不管大人孩子都没打算留下,为什么箫殇还活着,这是个意外,他不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或者是箫殇的命太硬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顾大老爷从少年走向青年,然后从青年走向中年,随着日渐老去,顾惜风一直无嗣,他觉得这是他的报应。对与当年的狠绝想法他也渐渐的开始后悔,或许是因为过了少年的冲动劲,他也开始反思自己。
就在这个时候箫殇找到了他,箫殇的容貌与祖父相似,应该是错不了的。箫殇的名字也是他母亲起的,殇字,意早夭,其意再明白不过。面对箫殇的时候,他才真正晓的自己当年错下了什么样的错。人生在世不止有爱情,还有血缘亲情,他不该亲手杀害自己的孩子,就是箫表妹,无法得到,但也可以祝福你过的幸福美满。
“你父亲呢,你父亲……”长平大长公主看向顾惜风,她还是无法相信顾大老爷真的没了。
顾惜风泪如雨下道:“父亲殁了,他己经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