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部分
《《虞家小姐》》 · 楚秋 · 2026-07-26
罗素笑着点头道:“也是,不过别往北方走,那边不太平,往南走走倒是不错。”往北就是青阳,海口,江宁一带,战事随时都有可能起来。
罗老太爷听罗素如此说,不由的道:“怎么会不太平?不是没事了吗?”一直以来没有任何战报,十分太平,若是真有战事,第一个要往上冲的就是武官勋贵。
“早晚的事。”罗素只是说,也不愿意多说,郑王府的兵权交了,罗家儿子们打赢一场之后就给勋官,短期内不会上战场,就是输成狗也怪不到郑王府和罗家头上。只是看看旁边的欣姐儿笑着道:“眼看着也要十岁了,虽然还小,但也要多留心些,好好给她寻户人家。”
欣姐儿虽然出身不高,父亲是庶出,她又是庶出,不过这一辈就她这么一个女儿,罗老太太又养着,好好挑户人家完全可以。
罗老太太也不想提战争之事,笑着道:“一直给她看着呢,就这么一个孙女,肯定不能亏了她。”
玩乐了大半日,罗素和罗氏都各自带着家人回去了,罗老太太回屋歇着,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也都各自回房,虞秋荻和唐氏收拾,她们生产完了,轮到箫云灵有孕。
“三婶婶可曾听说什么?”虞秋荻问着唐氏,罗家现在十分低调,朝中之事知晓的并不多。倒是唐氏的父亲唐老爷,资历慢慢的熬出来了,各种消息比较灵通。
唐氏也摇摇头,道:“没听说有什么事。”
收拾完毕虞秋荻和唐氏各自回房,旭哥儿己经二岁多,跑的更欢快的时候,安哥儿看哥哥跑,他也想跟着跑,只是多半要摔个狗啃泥。要不是两个奶妈看的紧,只怕牙都要摔掉了。虞秋荻进屋先抱了抱辰姐,结果安哥儿看到了也要抢着抱。
“你这个小鬼头,什么都要争一争,哪能跟妹妹争呢。”虞秋荻笑着说,伸手捏捏安哥儿的小脸,又道:“你是哥哥,要让着妹妹才对。”
正说着罗慕远掀帘子进来,宴席散了之后,他去看看罗六爷,兄弟三年不见,总是有许多话说。看到娇妻怀里抱着女儿,安哥儿却是努力求抱求扑,便伸手把安哥儿抱起来,笑着道:“又向你娘邀宠呢。”
地上跑着的旭哥儿,看娘抱了妹妹,爹抱起了弟弟,他神情很淡然,只是开始发表评论了。只是年龄还太小,一大半话都说的不清。
罗慕远看大儿子也抱怨了,左手抱住安哥儿,右手却是把旭哥儿也抱了起来,一手一个,笑着道:“爹爹抱你们俩个。”
虞秋荻看着他们父子三个也不禁笑了,闲话问着:“六弟在外这些年,长高了许多,说话谈吐也不同了。”她进门的时候,罗六爷才十来岁,转眼间也要议亲娶媳妇了。
“读万卷书,不如行千里路,六弟跟二叔外放,确实是长了见识。”罗慕远笑着说,唯一的不太好的就是罗六爷的功课很一般,估摸着也要走捐官路子。
“眼看着六爷也要议亲,家里不用多久也要有喜事。”虞秋荻笑着说,其实最近这段时间,罗大太太也有点小郁闷,主要在罗慕白身上,罗慕白仍然没有成亲的打算,罗大太太比较空闲了,把他逼紧了,他不是去郑王府就是去宜轩长公主府,罗大太太也是没办法。便笑着道:“你也劝劝二弟,太太为他的事愁着呢。”
更恶心的是林家,和离之后罗慕白一直没成亲,林家一直对外说,罗慕白这是娶不个媳妇,若是能娶上,何故拖到现在不成亲,罗慕白又没有儿子,年龄也不小了,总要有子嗣才是。像贺子章与罗氏和离之后虽然也没娶,但人家前头有两个嫡子,子嗣上无碍,自然也就无所谓。
“现在不是时候,慕白自己也没这个心思,他现在满心的是海军的事。”罗慕远说着,他能理解罗慕白的心思,全部心思都在沿海,如何组建海军,真有战事来了要如何打,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些的男人,让他去成亲。若是没有林氏的事,还好些,别人娶亲他也娶亲,结果林氏闹了这一出,让罗慕白对于娶亲有点怕了,再和离一回就真伤不起了。
虞秋荻心里十分挂心,问:“真的会打起来吗?”
罗慕远神情有几分犹豫,战争到底什么时候会打响,具体时间真不知道,道:“太平不了。”就是战事没起来,大珠的海军也必须整顿。
欢天喜地一个太平年,出了正月十五,罗二老爷继续起程外放,罗二太太则留在家里。谢衡夫妻虽然没有正式上折子,罗素却是跟太后说了,她和谢衡打算去青阳养病,养病是假,操劳这么多年了,想退休旅游是真的,太后非常痛快的准了。
不出正月,谢衡和罗素就起程去了青阳,罗素走之前特意来罗家一趟,叮嘱众人,要是海边战事起来了,千万别犯傻往上冲。
果然不出罗素所料,三月初海宁第一份战报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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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宁与江宁离的相当近,海宁再旁边就是海口。相对于江宁这个刚刚经过战火的地方,海宁的经济还算可以。早在去年大战之时,卫连舟就把所有的生意停止,不只是他,几个海运大户都停了生意,只跑内陆运输。
卫连舟早就把老婆儿女打包送到青阳交给大舅子托管,给了伙计水手安家费,现在不是做生意的好时机,先吃着老本,等待续用。他则全部心力花在搞设防,海口是他一手经营出来的城市,他是绝对不允许有贼人来袭。
一年之后当浪人再次来袭时,江宁经过了战火的荼毒,自然没啥油水,海口倒是块肥肉,但啃不下来卫连舟,只是得转向海宁。卫连舟在海口得到消息,便带人去救援,虽然晚了一点,但也算是打退了。
主要是扶桑浪人人少而精,上岸之后只为图财,抢了东西就要跑,看到这边人多了,立时就跑了。但海宁的官员不这么认为,扶桑浪人来袭了,然后官兵把人打跑了,这就是海军之力。战报上把还没有组建的海军夸的花一样,如何如何厉害,如何如何无敌。
天熙皇帝接到战报大喜,虽然他骂了箫清和,但箫清和几回的奏折上写的都是有理有据,天熙皇帝也是有些担心的,直到又是一封捷报传过来,天熙皇帝总算是放下心来。大珠朝还是很强大的,从陆战部分派过去的几个将领还也都很不错,虽然是小胜也都**行赏。
为此天熙皇帝还把箫清和叫过来,箫清和开头说的还算好听,但说了一会就不行了。在箫清和看来扶桑浪人算不得大事,只是因为扶桑内乱引得浪人到周边打动,简单来说只是毛贼作乱,需要防止的是周边其他国家入侵,比如荷地国就曾经想侵占琉球,琉球是孤岛,应该加强防守才是。
天熙皇帝本来是满心欢喜,结果箫清和却是浇了他一盆冷水,上回还骂了他几句,这回骂都没骂,直接让他回翰林院好好读书去了。
像这种大喜事,各府自然也收到了邸报,罗家女眷们看到邸报时,多少有种舒了口气的感觉,打胜仗总是好事。若是打了败仗,弄不好还要改换战领,罗家是武将,若是挑兵挑将挑到了,就是打到满门忠烈也得上。
当然林老太爷还不忘记吐槽一下罗家,一年前郑王府和罗家打胜仗有什么了不起的,只是一场小胜,就给了四品勋官,实在太浪费了,根本就用不着的。罗家没人吭声,然后顾惜风突然说话,林老太爷竟然觉得如此简单,现在海军正在组建,何不把自己的儿子孙子派出去,也打几个大胜仗回来。
林老太爷没跟顾惜风互掐,驸马上不能议政,但驸马的儿子可以议政,顾惜风现在风头正盛。倒是此时成亲王自动请命了,身为天熙皇帝的亲弟弟他想为皇兄分忧。天熙皇帝根本就不搭理他,成亲王能得到亲王爵位,唯一的原因就是她母亲以前得宠与先皇帝,给他个亲王爵位养着,他本人除了吃喝玩乐,屁都不会。
“威远侯府送来帖子,齐大奶奶产下长女。”管事媳妇把帖子奉给虞秋荻。
箫云灵进门之后,罗大太太也是真想歇歇了,虞秋荻是世子夫人,这个家早晚是她的,罗大太太便慢慢放权。开始时是罗大太太带着虞秋荻到议亲事厅,现在是虞秋荻每天下午在议亲事起坐议事,要是除了要命的事肯定要回罗大太太,平常事务全是虞秋荻料理。
小丫头先接过帖子,转奉给虞秋荻,虞秋荻打开看了看,道:“齐大奶奶是我表**,又是威远侯府的嫡长孙女出世,家里事务太多,洗三我就不去了,你带上两个婆子过去道喜,贺礼比照平常多些就是了。”满月酒是肯定跑不了,洗三能推就推了,。
“是。”管事媳妇答应着。
下午事情汇报完毕,虞秋荻坐车回屋,先让丫头倒上茶,她先舒了口气。相对来说罗家的事务并不算难打理,有条理有规矩,下头的当家人跟着来就好了。
关键的就是琐碎,看着好像没什么事,其实每天都有事,就是以外头来说,这么多亲友故交,几乎每月都有红白事,红事上还好些,不过是送贺礼时多点少点。到白事上,上礼孝布,路边祭灵,什么时候该去,出了茬子是要被人挑礼的。
“林家先头那样给女儿撑腰,现在却是生女,真不知道齐二老爷会做何感情。”吴婆子说着,按理说能生女儿就能生儿子,又不是不会生,或者生了一串女儿就是生不出儿子,不过联想想到两家闹的气,真是说不好。
“就是林家再找上门,只怕齐二老爷也要让庶长子出世了。”虞秋荻说着,不只是因为齐家急需要儿子,大半原因在齐二老爷起复之事上。
原本她和罗慕远都认为,贺子章也就是难为一下齐二老爷,起复之事不会很拦着。去年年末就是三年一度官员大调动,齐二老爷肯定会趁机起复,结果官员名单上仍然没有齐二老爷,别说她和罗慕远,就是罗老太爷和罗大老爷也猜不出贺子章的意图了。
倒是虞秋荻想到齐二太太说的那句话,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是贺子章说齐二老爷的,本以为只是提醒齐二老爷别跟林家走太近,难道贺子章的意思是真要让齐二老爷把齐大奶奶扫地出门,彻底结束姻亲关系?只是两家结束了姻亲关系,与罗家当然是好事,但与贺子章好像没啥好处。
“若是庶长子出世……”吴婆子没再说下去,庶长子出世也没什么,但关键是两家关系闹成那样,尤其是齐瞬庭和齐大奶奶几乎夫妻情绝,这嫡子能不能出生来,真的不好说。
虞秋荻轻轻叹了口气,道:“以后要好好教辰姐儿,千万不能像林家的姑娘那样。”
虽然齐家也是问题多多,但若是齐大奶奶进门不先闹腾,先生下儿子,再能多生几个。两家关系也到不了现在的地步,结亲是彼此双方友好的表示,孩子的出生就把两家血缘联络在一起,若是一直无子嗣,只是靠彼此的友好来维持,很容易出问题。
“是啊,林家的姑娘,家教实在是……”吴婆子说着,现在林家也是名声在外,家里剩下的几个姑娘,几乎要跳楼大甩卖,就这样还没甩出去。
正说着罗慕远进屋,虞秋荻看他是一身疲劳,脸上还有汗水,便迎了上去,一边给他宽衣,一边道:“大爷辛苦,我让婆子备下了水,先洗洗吧。”今天天气好,罗老太爷兴致高,带着孙子们去西山骑马打猎,外头跑一天了,肯定累的很。
罗慕远都没顾上说话,外衣脱下来,先起茶碗喝了一大口,这才道:“今天打猎遇上贺侯爷了,他家里二子一女都来了,倒是相谈甚欢。”
贺子章的两个儿子都已经娶亲,大女儿已经订下亲事,并没有跟过来,小女儿今年九岁,却是跟父兄过来了。
“贺侯爷小女儿有九岁了吗?”虞秋荻有几分惊讶,神情却甚是感慨。想当初她初见贺侯爷前头夫人时,好像才生下贺二姑娘没多久,没想到转眼间贺二姑娘也九岁,再过几年也要出嫁了。
罗慕远笑着点点头,道:“也可能是因为贺家没有主母,女儿也是跟着贺侯爷养大的,虽然年龄还小,却是弓马娴熟了,看着也像模像样的。”虽然贺家也是行伍出身,但这么教养女儿实在有些出乎意料外。
“照你这么说,这位贺二姑娘有几分太妃的风采了。”虞秋荻笑着说。
罗慕远想了想,笑着点头道:“还真有几分。”
说话间婆子传话说水好了,虞秋荻过去打发罗慕远洗澡。
罗家儿子们打猎场上跑一天,休息一晚也就过来了,没想到的是昨天玩的最欢乐的罗老太爷却病到了。年龄大了,疲惫过度,回来之后洗澡又着了点凉,一下子就病倒了。请了几个大夫来诊脉,虽然没说的太严重,但也叮嘱了一定要好好保养,切勿小心。
重孙都出世了,实在是比不得小青年,骑马打猎之类的事要忌讳不说,就是平常也不可操劳,烦心,必须得静养了才好。媳妇,孙媳妇还好,总是不太方便床前侍疾,罗大老爷以及罗家五位爷就忙活了,反正现在朝廷上也没什么事,就天天在家里侍候老太爷了。
又有关系相厚的亲友,得知罗老太爷病倒了,这回是真病倒了,也都纷纷过来看望,还是稍远的人家也派了管事下人过来慰问,虞秋荻每天招呼应酬这些都有些忙不过来。
然后贺子章亲自过来探望罗老太爷,这是自从两家姻亲关系结束之后,贺子章这是第一次进门,罗大老爷亲自招呼,其实那天打猎的时候,彼此关系就很好了。正说着,贺子章话音一转提到了罗慕白,把罗慕白一通夸。
罗大老爷多少听出他的意思,这是想跟罗慕白说媒,罗大老爷虽然有些意外,贺子章竟然当起了媒婆,但也有点好奇贺子章会做什么媒。叙话往下说,罗大老爷有点惊讶,贺子章那意思,是想让罗慕白当他女婿。
“我记得贺侯爷的长女已经定亲了?”罗大老爷满脸惊讶的说着,难道是他记忆有误?
贺子章笑着点点头,道:“我家幼女明年就要十岁了。”
饶是罗大老爷镇定,此时不禁张大嘴巴,很不可思议的看着贺子章,定亲并不是结婚,十岁的小姑娘是可以定亲了。但是……但是罗慕白今年都要二十五了呀,比贺二姑娘足足年长了十五岁,这个年龄差距是不是太大了点……
“我听说罗家二爷近几年并无成亲之意,反正我女儿也年幼,再等几年也挺合适的。”贺子章笑着说,看向罗大老爷道:“侯爷觉得不合适?”
“不,不是……”罗大老爷都有点语无伦次了,就像贺子章说的,罗慕白没成亲的意思,是要再等几年,现在眼贺二姑娘定亲也不是不可以。关键是,贺子章如何会认为这门亲事很合适?这个年龄差是不是太大了点……
贺子章笑着道:“我自觉还有几分看人眼光,罗二爷是将帅之才,以后定然能封侯拜相,我提前订下亲事,也是为了自己好。”
罗大老爷听得有几分发怔,有人能如此看得起自家儿子当然是好事,但这门亲事……好,当好了,能再跟贺子章结亲,与罗家大有益处,只是贺子章……他到底在想什么。
“罗侯爷觉得这门亲事不好?”贺子章看罗大老爷没接话,便直接问着。
罗大老爷马上道:“怎么会不好,只是想到我儿年长许多,只怕委屈了另千金。”这是真心话,男方比女方大几岁没什么,但大十五岁……都可以当爹了。
“男子汉大丈夫,先建功再成家也是理所当然的。”贺子章说着,罗慕白本来就是晚熟型,现在二十几岁了,还天天往男人堆里扎,不怎么沾女人。若是现在把女儿嫁过去,他还不愿意,再等几年真的成熟了,摘果子最合适。
“承蒙贺侯爷不弃,罗家如何会不愿意。”罗大老爷说着,这门亲事不用跟谁商议,都绝对没问题,就是罗慕白,也只是说最近几年不想成亲,那就几年后再成亲。
贺子章笑道:“那我就等罗家的人来了。”正式提亲肯定是男方来人,没有女方追着男方的道理。
罗大老爷送走贺子章,心里还是觉得有几分不可思议,先去后头跟罗老太爷和罗老太太说了,罗大太太正好也在,三人听得也觉得很不可思议。罗大老爷再三保证说是真的,三人才算确信了。
“贺侯爷……果然是……”罗大太太不知道说什么好,想想贺二姑娘现在才九岁,一般姑娘家成亲再早也要十五**礼之后,也就是说六年后媳妇才能进门,抱孙子只怕要七、八年后了,亏得家里儿子够多,要是独子真不知道如何办好。
罗老太爷虽然是病着,脑子却是清楚的,道:“人家女方都亲自来说了,快点把亲事订下来才好。”有门姻亲总比没有强,尤其是贺子章对罗家一直都不错。
罗大太太连声答应着:“是。”
到了晚上罗家爷们和奶奶辈们收到消息,都是惊的合不上嘴,尤其是罗慕远和虞秋荻。联系到贺子章压制齐二老爷之事,本以为是他的制衡之术,没想到竟然真是为了罗家。
“罗家以前与贺侯爷有大恩吗?”虞秋荻不禁问着,像贺子章那种人,要是他跟罗氏生活和美,也许可以用姻亲来解释,但现在两家都和离了,贺子章还能如此,实在是无解。
罗慕远也是茫然的摇摇头,道:“其实当初贺侯爷会娶二姑姑,固然是因为罗家当时有势,两家联姻与贺家无害,但我总觉得……以贺侯爷当时的权势,会有更好的选择,却选择了罗家。”贺子章对罗家的各种偏帮,真有种无逻辑的感觉。
“算了,实在想不出来也就别想了,只愿这回结亲能够长长久久。”虞秋荻不禁感叹的说着,罗慕白上回娶亲出了事,罗家与贺家上回结亲也出了事,现在都是第二次了,若是再出事,就真没办法了。
罗大太太挑好黄道吉日,带上媒婆亲自去了贺家,贺大奶奶虽然在孕中,但贺家实在没有其他人,也是她招呼张罗。两家先说定亲事,然后媒婆开始走流程,虽然以贺府的意思,定亲可以低调一点,但哪里低调的了。
定亲肯定有官媒婆,通过官媒婆的嘴传出来,京城顿时哗然了,主要是觉得这门亲事真是匪夷所思,当然对于林家和齐家来说,那就是当头一棒了。尤其是齐二老爷,此时完全明白为什么贺子章会压着他不让起复。
就在京城因为罗贺两家的结亲再次惊讶之时,海宁的战报却是一份份传来,在最初的开始真的只是扶桑浪人作乱。但后来浪人却是越来越多,沿海官员表示扛不住了,刚刚组建的起来的海军立时打散了,军官还阵亡了一个。
天熙皇帝震怒,最开始的捷报里不是说大珠海军威猛无敌吗,小毛贼不用打就跑了,怎么现在扛不住了呢。然后沿海官员又开始说了,以前是很威猛,那是因为人家人少,五个打一个肯定能打赢,现在敌人多了,荷地人又卷土重来,跟扶桑浪人和伙了,换**家二打一了,这不是就是输了吗。
天熙皇帝**之余,立时点了兵将,都是以前战功显赫的老将,虽然没有打过海战,但经验总是十分丰富的,像谢衡和罗素那样,没上过战场的不是也打了胜仗,没道理派了老将出门打不赢。
大军出战,五月初起程一直打到九月底,战报是一张张传来,只是看邸报的贵族妇人们都晓的,前线局势十分紧张。文官们又开始继续指责武官打仗不利,以前都打赢了,现在怎么可能会输,就连天熙皇帝也是如此觉得。
十月底最后一张战报传来,琉球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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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球失守的战报传来,大珠君臣的第一反应就是,搞错了,肯定是哪里搞错了。大珠是天朝大国,在周边国家中一直是宗主国地位,从来都是大珠打别人,哪里有不长眼的刚打大珠。就是有几个小毛贼,还有荷地国一些小混混,最多也就是上岸抢点东西,百姓受苦是肯定的,但丢失国地,这好像是上上上辈子都没发生过的事,怎么可能会出现。
天熙皇帝半夜接到的战报,半夜从爱妃床上爬起来,把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琉球失守,大将军战死,只剩下两个副将,另外还递上一份,琉球为何失守的血书,也就是两方的军力,以及军械对比。简单人说,敌人是身经百战打败海怪的奥特曼战士,我军全部都没下过水的旱鸭子。敌军船上装备的是激光炮,我军船上还是步枪游击。
以少胜多那是神话,正常的战局还是在军械相当的情况,人数上分胜负,冷兵器时代又没什么大规模杀伤武器,人数兵械就是关键点,样样不如人家,输了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天熙皇帝看着战报睁眼到天亮,直到太监说要上朝了,天熙这才穿上龙袍去上朝。虽然是晚上发生的事,但这样的大事,朝廷里能说上的话的都知道了。天熙皇帝把战报摔到朝堂上,林阁老那么喜欢咬武官的立时闭嘴了,倒是有两个不长眼的文官,还在那里说武官如何不给力,应该重罚之类。
天熙皇帝朝堂之中就大发雷霆,当场就摘了乌纱,当武官能打胜仗,国家无灾无难的时候,文官咬咬就算了,以此压制一下武官也不错。现在国土都丢了,文官还在这里咬,这就是没眼色了。现在天熙皇帝满脑子想的是,现在朝中要派谁去收复失去,这种时候文官除了掐架,毛用都没有。
事情发生的突然,天熙皇帝又在震之中,没人敢说话,更没有傻子来请命,就是成亲王这种傻子都不敢了。以前只是抗击外敌,现在是要收复失地,尤其是琉球是孤岛,易守难攻,想收复必然是硬仗,前大将军都战死了,虽然因为忠烈了,不会被连累家小,但谁也不想没事去忠烈。
朝堂上闹的不欢而散,两个文官掉了乌纱,哪个还敢乱说话。挥手下朝,天熙皇帝心中气难平,现在不是战场失利,而是把国土丢了,把祖宗基业丢了,这就是天大的事。
贺子章下朝之后并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养心殿,作为臣子如何能得皇帝喜欢,非常的一条就是在皇帝嫌热的时候端来冰,在皇帝需要将才的时候向皇帝推荐人才,至少是比较靠谱的人才。谢衡虽然抱病,但实际年龄才四十出头,算不上老,这种时候肯定要领着儿子出战。
罗家兄弟中,罗慕远是世子,不好拉到战场上去,但后面的几个儿子完全可以用了。
“郑王府,罗家?”天熙皇帝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贺子章的建议和箫清和几乎是一模一样,其实贺子章偶尔的时候也说过,只是他没当一回事。现在琉球都丢了,他就觉得这的话有理了。
只是最初郑王府海战打赢之后,并没有赏,谢衡以病为由交了兵权。罗家三个儿子也只是给了勋官,谁都能看出来这是要荣养罗家和郑王府。打完了就把人家雪藏,要是一直用不着倒也算了,现在马上就要用,让天熙皇帝自己把人拉出来,他觉得有点下不台。这个时候就需要有人给他台阶下,贺子章这个台阶搭的非常好。
“郑老王爷和太妃身边不适,郑王爷作为独子一直身边尽孝。偏偏罗老侯爷也病重在家,家中子孙都守在床前,还不晓得沿海战况。今天若是郑王爷和罗侯爷在朝,肯定会自请上阵。”贺子章拍着胸脯打保票,其实不用他去说,估计郑王府和罗家都会自动请命了。
当皇帝想用你的时候,千万别让皇帝三请四请,这样请了之后,就是打赢了,一时间封赏了,弄不好以后哪天皇帝想起来,那时候让你拿乔,找机会依然整你。觉得皇帝要用你了,该一马当先冲到最先头,嘴里喊着我要为皇上抛头颅,洒热血,就是皇上杀了我全家,我也要精忠报国。皇上喜欢这样的忠臣,至少天熙皇帝喜欢。
天熙皇帝脸色有几分缓和,却是沉声道:“琉球失守,丢了疆土,若是收复不能,我以后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贺子章当即跪了下来,道:“皇上,请听臣一言,战争之时文臣误国。就如今天朝堂之上,大珠没有海军战领,只有郑王府和罗家儿孙打过海战,打过胜仗,这是众所周知之事,却没有一人敢向皇帝荐言说要用他们。一是担心若是荐错了人,皇上怪他们失察,二则若是打赢了立下战功,又怕他们……”
天熙皇帝默然,贺子章就是没点明,他也晓的这是说的林阁老。林阁老从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咬罗家的机会,这回朝廷需要用罗家了,他自然也就不说话了。道:“我听说你把小女儿许给了罗慕白。”
“我看罗慕白有将帅之才,我才许之爱女。”贺子章直言说着,贺二姑娘是他的亲闺女,给她寻婆家,必然有全方面思虑,他坑谁也不会把自家女儿坑了。
“将帅之才??”天熙皇帝重复着这句话,道:“看来你也是坚信沿海战事一定会起的。”
贺子章低头道:“是臣下的过失,没能劝服皇上。”他也跟天熙皇帝说过,但天熙皇帝明显不听他的,他也就没再提。
天熙皇帝叹了口气,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不怪你们,是我自己不听的。”
箫清和几次说谢衡是个人才,以前真不觉得,现在立时对比出来了。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郑王府出征的时候,兵不如人家,炮不如人家,结果郑王府打赢了。现在换人上阵,丢了琉球不说,还寻了那么多打不赢的理由。
武将打仗哪来的这么多理由,同样的人情况下,一个赢了,一个输了,赢的那个就是人才,输的那个就是蠢材。哪怕是谢衡使了法术把敌方大将咒死的,赢了就可以了。
贺子章留意天熙皇帝的话,你们?这你们中必然包括他,至于另一个……把这个话题放下,脑筋转了转,却是继续建议,天熙皇帝已经天下兵马大元帅印拿在手里,郑王府本身又没有谋反的意图,继续使用郑王府,把海军权限先给他,若是天熙皇帝再不放心,那就把卫策派上,自家妹夫去督军,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卫策?”天熙皇帝叹了口气,又看贺子章,似乎也在思虑什么,然后就让贺子章退下。
贺子章退出大殿,自然不敢多呆,步子却是稍稍慢了一些。果然停了一会,就有小太监出来,贺子章是御前红人,便上前问了一句。
“皇上要召见箫探花。”小太监说着。
贺子章听得笑笑,果然是箫清和,虽然没有看走眼,但箫清和的升迁速度依然超过他的意料之外。得了探花还不到两年,三年翰林院都没不完,马上就要换地方了——
罗家得知琉球失守是从邸报上得知的,不是罗家人不专心政事,实在是罗老太爷的身体真的不太好了。那回打猎之后,罗老太爷的身体就不大好,大夫说了好好保养,老爷子病倒了,儿孙肯定忙碌,但心中并没有太当一回事,罗老太爷是行武之人,身体一直很好,本以为养养就能好,不曾想这回病倒之后就没好。
后事该准备的已经准备上,当然也不是说马上就能用到,不止罗老太爷的,连罗老太太都先备下了,到了一定年龄之后就要有这方面的准备了,不然事出来,现准备多半要委屈老人家。
罗慕白一直关心沿海的局势,看到这样的邸报当时就急了,琉球易守难攻,一旦失守想收复就太难了。其他人也是一脸震惊,罗家世代受皇恩,雷霆雨露均天恩,再说上回打赢之后,天熙皇帝就是养荣,也并没有亏了罗家,现在国家有难了,正是该武将们上阵杀敌的时候。
“琉球竟然丢了??”罗慕远只觉得手指都有点颤,他亲自去过前线,自然晓的琉球的地理环境,他知道大珠的海军有多烂,失利是必然,但失利到丢了琉球,这仍然出乎他的意料外。说句难听的,现在丢了,什么时候能收复,这个真不好说。
罗慕白当时就道:“我要向皇上请命,我愿带兵收复。”
罗大老爷却是道:“这是你想的事吗,上回战事之后,皇上就无再用罗家之意,武官也不只我们一家。”不是他不够精忠报国,而是这场战争太难打了,也可以说没法打,兵不如人家,炮不如人家,说的真简单,我要去收复失地,怎么收复。
“只怕就是不请命,也是……”罗慕远忍不住说着,阵亡的将军本来就是陆军派过去的,打陆战的一把好手,现在直接忠烈了。把朝堂上的武官数一数,算一算,郑王府和罗家肯定跑不了。自己主动请命,总好过皇帝挑兵挑将。
正说着谢衡带着谢潜来了,谢衡和罗素虽然“病”着,却是时刻关注朝堂上的情况,战报以及今天朝廷上的情况都晓的了。谢衡派让谢潜去找罗慕白一起去请命,早去早好,反正这两年来,针对海军的情况要如何下手整顿,心里都有底了。
“唉,既然老王爷和太妃也如此说,那你们就去吧。”罗大老爷只得说着,看来真是躲不过去了。
罗慕白是满心壮志,道:“父亲放心,儿子定然收复国土。”
谢衡父子以亲王的身份进宫请命,还稍带着罗慕白,天熙皇帝正跟箫清和说着话,箫清和立时退到一边。谢衡带着儿子侄子请命,当然不是无备而来,没有跟天熙皇帝拍着胸脯说,我几天内就把荷地小毛贼打跑,更不会立军令状,而是非常踏实了把海军组建计划列出来了。
第一件就是招兵,大珠的军备力量并不算弱,就是没有打过仗,养着的人口也不少。但海军是大珠没有的兵种,要建立那就从头开始,但凡上打过陆战的全部不要。到地方上重新招兵,全新训练,反正大珠也没有战船,打造建船需要时间,正好两厢准备。
招兵,士兵训练,以及战船打制也需要三年以上,五年以内的时间,在这期间并不去收复琉球,当然也闲不了,扶桑的浪人们肯定还会上岸,就当做练兵了,先打着,等到时机成熟时,再去收复失地不迟。
天熙皇帝看谢衡说的井井有条,然后一二三要做什么全部列出来了,肯定不是临时想出来的,心中也有几分感触。收了郑王府的兵权,谢衡夫妻说是病了,仍然没有闲着,各种准备工作全部做好了,随时可以为国效力。
当然能这么快接受,箫清和早就在奏折上说过,海军之事不可急,要慢慢来,虽然其他方面不同,箫清和毕竟是文官,但这一条上跟谢衡相似。当场就任谢衡为帅,统领海军事务,军兵大权什么的,收回来了肯定不会再给他,把海军的权限给他倒是没什么。
谢衡接了旨意,但也说了,组建海军,收复失地需要太长时间,现在他还不算老,当然还能统领,但再过几年,年龄大了肯定不能上阵了,还要让给后辈们。
天熙皇帝表示我可以理解,年龄是现实问题,按照谢衡的规划怎么也得十来年。想想谢衡的年龄退休是必然的,反正谢潜正值年轻,老子不行了,儿子上,这个完全可以有,结果谢衡却是推荐了罗慕白,按照谢衡的说法,罗慕白比谢潜更有将帅之才,过几年他若是不行了,顶他的职务的是罗慕白更合适。
天熙皇帝只是看看罗慕白,贺子章才说了罗慕白是将帅之才的话,不过有没有这个材料拉出来练练就晓的了,怎么着也是几年之后的事,现在不用想这么多。
天熙皇帝任命了谢衡为帅,同时另外一道圣旨却是下到了箫家,翰林院编修箫清和,甚和朕心,升从五品中书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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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珠朝的中书舍人官职不高,尤其是在京城三品大员多如狗的情况下,从五品的官员连毛都不算。但中书舍人这个从五品就多少有点点不同了。简单来说中书舍人就是给皇帝起草诏书的,皇帝有什么旨意了,不可能自己写诏。
中书舍人则是代笔,也因为是代笔的,中书舍人是皇帝身边最亲近的臣子,估计除了随身侍候的太监宫人外,中书舍人跟皇帝在一起的时间比皇帝比妃嫔的都多。
中书舍人这个官职本身没啥大要求,是不是翰林院出身,科举考到第几名,这些都无所谓,只有一条很重要,字一定要写的好。毕竟诏书是要往下颁布的,字体烂的跟泥一样,也丢皇上的脸面。
要论字体,箫清和的书法绝对够用了,但是本该在翰林院呆满三年的探花郎,突然被提为中书舍人了。这样的升迁方式,将下来是不是重用箫清和先不说,至少箫清和跟在天熙皇帝身边了,他会不会说什么,天熙皇帝会不会听他的,这些就很重要了。
两份旨意一起下来,最先头痛的是林老头爷,谢衡带着谢潜,罗慕白去打仗了,然后箫清和又提了中书舍人,武官文官都有罗家的人,要是再打个大胜仗,真把琉球收复,那罗家的恩宠还在后头呢。
把儿子孙全部叫过来,林大爷首先道:“祖父,父亲,我们何必非得跟罗家不死不休呢?”
林四爷是瘫了,但是总不能因为瘫了一个儿子,就是为了报仇把自己全家赔上,现在朝堂上的局势明显对罗家更有利,再加上以前林老太爷咬罗家又咬的太狠,这种时候别说林家自己人,就是门下门生说罗家一句话不好,只怕也会有人来做文章。
林老太爷捋了捋胡子,意味深长的吁了口气,其实他也这么想的,凡事都要以大局为重。以前的罗家,林家去掐掐,找找麻烦,还是能占到便宜的,现在天熙皇帝要用罗家了,文官武官罗家都有人了,这时候再去找罗家掐,与林家实在太不利了。看着大孙子,道:“那依你之意,要与罗家和解。”
林大老爷不禁道:“即使和解,罗家……”两家都掐成这样了,先不说林家真心假意,就是林家真心,罗家如何会相信。
“不管罗家信不信,只要我们先把姿态做足了,也就足够了。”林大爷说着,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别说朝中之事,人活在世上哪个不做戏,只要戏做的真,也就够了。
林老太爷觉得有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叹气道:“那我就破着这张老脸,给去看看罗老太爷。”正好也有现成的理由,去看看罗老太爷的病,先把两家和解的姿态摆出来,若是罗家还敢说什么,林家也就有话说了,本来是罗家儿子把林家儿子打瘫了,现在林家要和解了,罗家还不愿意,实在太拿乔了。
林大老爷一声长叹,道:“总是儿孙们无能,让父亲还要去罗家受侮。”
林老太爷挥挥手,看看林大老爷,又看看林大爷,孙子总是能干的,林家也总是有希望的。
祖孙三人商议着,就有管事进来回话,说齐大奶奶回来了。女儿回家娘家省亲本来也是平常事,但齐大奶奶最近频频回娘家,就让林家祖孙深觉得头痛,齐大奶奶回娘家只为一件事,让林家给她出头,齐大奶奶生女之后,齐二老爷根本就没再找林家商议,而是直接下通知了,齐家要让妾室生儿子了,实在是等不起了。
齐大奶奶进门三年没有生下儿子,若是再不让妾室生儿子,在齐瞬庭是独子的情况下,齐家确实是顶不住了,这事就是拿出来说,林家也不占理。林老太爷早就说过,已到如此地步,庶长子既然免不了,那就把留子去母,把孩子拢在自己身边来,怎么着也得占了先机。
林大老爷和林大爷也觉得这样妥当,林大太太哪里肯受这个气,找到齐家门上跟齐二太太大战一场,本来她想拉上林大奶奶助威的,林大奶奶早有准备,直接抱恙在床,病的下不了床,林大太太也不好拖着儿媳妇上阵。
齐家早有准备,齐二老爷是男人虽然没有亲自上阵,却是把齐二太太叮嘱一番,又把杰大太太叫过来,一番吵闹下来,两家几乎算是撕破脸。齐二太太当时就说了,本来想买个婢妾进门就好,生下孩子让齐大奶奶抚养,但亲家既然如此不省事,那齐家就正经纳个二房来,生了儿子就由齐二太太抚养,齐大奶奶看都别想看一下。
林大太太大闹一场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回家之后林大老爷就把她狠骂了一顿,若是林大太太不去闹。齐家说要弄庶长子,林家就可以说留子去母,本来都是可以商量着来的,结果这样一番大闹跟亲家撕破脸,齐家就有足够的理由纳二房。
林大老爷有时候也搞不懂,林大太太到底是爱女儿还是恨女儿。亏得林氏再嫁是嫁的王府,林大太太没得闹,不然只怕两家也早就打起来了。
林大太太倒是不闹了,但齐大奶奶就闹起来了。因为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又怀孕了,这本来也是好事一件。但齐二老爷却是说了,齐大奶奶就是怀孕了,二房仍然得娶,齐大奶奶肚子里这个若是儿子,小妾再生儿子也只是次子。若是齐大奶奶这胎仍然是女儿,妾室生个儿子,齐家总算有个儿子了。
齐大奶奶看齐家态度实在强硬,林家也不给她出头,虽然同意让妾室生子,却不同意纳二房。婢妾也一样能生儿子,不一定非要二房,尤其是她现在又怀孕了,底气足了些,本以为可以跟齐家叫板了,没想到齐家连二房人选都挑好了。是齐二太太远房娘家侄女,齐家最不缺的就是穷亲戚和表妹,寻二房这种好事,如何能便宜了别人。
齐大奶奶怀着孕跟齐二太太吵了一架,齐二太太虽然极讨厌齐大奶奶,但不至于连她肚子里的孙儿都恨上。怕她流产,齐二太太虽然没跟她吵,但话却是说的极明白,这二房是纳定了,齐大奶奶就是不承认,齐家是承认的。
进门三年没生下儿子,不敬公婆,不睦丈夫,齐家没有休妻,只是纳个二房够客气。不然就凭齐大奶奶进门三天就跟婆婆干起来的架式,换个人家弄不好就是休妻了。
齐大奶奶是满心怒火,却仍然顾忌肚子,已经生了一个女儿了,现在肚子里这个是她的希望,若是儿子,那庶长子怎么也生不出来。跟齐二太太争不出来,齐大奶奶便要回娘家抱怨,女儿受了委屈若是娘家不给出头,那只能被婆家欺负了。
林大太太听得心头火起,恨不得立时冲到齐家去把齐二太太打烂了,齐大奶奶已经生了一个女儿,肚子里又怀着一个,齐家仍然要纳二房。更恶心的竟然还是表妹,齐家到底有多少恶心人的表妹,怎么全摊在齐家了。
林大奶奶知道最近几天有得闹腾,便继续在床上“病”着,从某方面说遇上一个坑儿女的爹娘,也是另类杯具。没人旁边适当劝着林大太太,林大太太立时就让下人备车,这是打算马上杀到齐家去,不等林大太太出门,林大老爷和林大爷就过来了。
“你是嫌闹的还不够是吧。”林大老爷厉声说着,要不是林大太太杀到齐家跟齐家闹的那一趟,齐家这个二房不好纳,因为娘家人大闹了,齐家反倒是有理了。
林大太太满心怒火,道:“老爷,是齐家欺太人甚,二丫头怀着身孕,他们家就要大张旗鼓的迎二房。让妾室先生就算了,还要再弄个表妹二房,生生把人恶心吐了。”
林大老爷何尝不知道齐家恶心,但现在林家都要跟罗家放低姿态了,哪里还有精力跟齐家再闹腾。只是看向齐大奶奶道:“你还在这里哭,你自己也不想想,当初你进门三天就跟婆婆闹气,进门三年,家里为你找了齐家多少好。齐家固然不好,你也不是全对,有事回娘家哭诉,让娘家人给你撑腰,你到底是跟谁过的,齐家才是你的家。”
齐大奶奶抽泣哽咽着,刚想反驳几句。
林大爷就接着道:“我以前就说过你,你说要靠着儿子过,但你总要把儿子抱在手里了,再说这话也不迟。幸好你此时也有身孕,若是这回能一举得男,再是二房那也是庶出。随齐家去折腾迎亲,你只要好好安胎,生下儿子才是最要紧的。”
林大太太仍然十分不服气,林大老爷就道:“你就知道闹,闹了有用吗,二丫头怀着身孕,把这孩子要是闹没了,这才真是完了。”
林大太太张张嘴,这回是真不吭声了。
林大老爷便让婆子们准备车马,又对林大爷道:“老大,你送你妹妹回去,跟亲家太太赔个不是。齐家想纳二房,那就按照规矩来,不管齐家办多大,也要给正室磕头敬茶。”
“是。”林大爷应着。
林大爷把齐大奶奶送回齐府,齐二老爷向来是老油条,对着林大爷自然是各种客气。只说是为了子嗣,再就是齐二太太与齐大奶奶不和,这才闹成这样的,同时大力肯定两家姻亲关系,千万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失了和气。
与林家结亲到现在,齐二老爷是满心的失望,要是齐大奶奶个人给力也好,生几个儿子,让齐家没有子嗣烦恼,同时家里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那好歹有点内里实惠。要是林家能帮上忙,给他起复了,仕途上有帮衬,那至少外头有用处。
现在倒好,内里没一点实惠,仕途上别说帮忙了,贺子章直接就暗示他,把齐大奶奶扫地出门,明媒正娶的媳妇,不管休妻还是和离都十分不容易。再者贺子章只是这么说一句,也不能保证什么,万一折腾着和离休妻了,贺子章不认帐了,那就亏大了。
不过这话对齐二老爷也确实有点影响,罗家与贺家再次联姻了,战事起来郑王府肯定也要起用了,箫清和又升了中书舍人,罗家的形势越来越好,林家眼看着要败势。再加上齐大奶奶的脾气也实在太大了点,纳个二房压压她也好。
“我这个妹妹年轻不懂事,还请亲家老爷和亲家太太海涵。”林大爷说着,齐二老爷打的主意他不是不晓得,这就是想两边都讨好,其实这种是最危险的,因为弄不好就掉水里了。
齐二老爷笑着道:“也是庭哥儿不懂事,小夫妻就吵成这样,实在不像话。”
客套几句,林大爷又当着齐二老爷的面狠狠叮嘱了齐大奶奶一回,齐大奶奶这回也不哭了,就像林大老爷说的,肚子里这个是关键,只要这个是儿子,再是二房妾室,也动不了她分毫。
林大爷骑马回家,林老太爷正让人写贴,还准备着礼物,这回去罗家算是请罪了,脸得拉下去,礼物也得厚重。林大爷到家的时候,帖子刚刚写好,本来该管事去送,林大爷想了接过帖子道:“我跑一趟吧。”
林大老爷叹口气道:“也好,你去一趟吧。”
林大爷衣服都没换,直接上马去罗家,直走到罗家门口,就见外头好几辆车驾,罗家管热情招待着。随即从车上下来一个男子,林大爷顿时有种光芒万丈的感觉,车上应该还有女眷并没有下车。
罗林两家结过亲,罗家管事自然认得林大爷,突然间林大爷过来,顿时有几分戒备,客套的上前问话。林大爷把帖子拿上来,又说明来意,罗家管事有几分愣神,林家这是什么意思?搞不清楚但也不敢把帖子推回去,只是笑着接下来。
“贵府有客?”林大爷问着,各家车驾都有标记的,实在看不出这回的访客是哪家的。
罗家管事并没有隐瞒,笑着道:“是大太太的弟妹,以及兄长娘家一家人,还有就是大奶奶的姐姐,正好上京来,上门来看看。”
“弟妹?罗大太太好像没有弟妹是京外的?”林大爷问着,卫国公府没有儿子在外头,唯独罗大太太的亲弟,出族的卫连舟是在外头的。难道是他带媳妇过来了?
管事只是笑笑,不再多嘴。
177
虞秋荻大早上起来就听到外头喜鹊叫个不停,身边的丫头婆子都说是好兆头,虞秋荻看着也十分高兴,谢衡马上就要带着谢潜和罗慕白走了,到青阳时还要兵分两路,谢衡和谢潜父子去江宁,把现在海军整顿整顿,大将军战死了,总得有人过去主持大局。
罗慕白则是去征兵,当然以罗慕白的阅历肯定看不出来,罗素带着蓝跟着,卫连舟也要同路去,功劳自然全部都算是罗慕白的。
起程走的时候罗大太太狠哭了一场,虽然姑姑和舅舅都跟着,罗素再三保证不会有事,罗大太太仍然眼泪汪汪的。这回跟上回还不一样,危险系数上升了百分百,这才真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赢了也许能封侯拜相,但要是输了,肯定跟忠烈的前大将军一样,必须忠烈。
罗老太太也是眼泪汪汪,几个媳妇们也跟着落泪,罗慕远安慰了祖母与母亲许久,两位太太是天天烧香拜佛,全家抄经。虞秋荻的工作相对又重了些,以前罗大太太好歹还管点事,现在是彻底不管了。
罗慕远虽然没跟着出门去,却是闲不了,上回罗素上了前线,总有谢衡在京城调度,现在他们夫妻都走了,京城事务肯定落到罗家身上。不止罗慕远,罗大老爷,还有在家的罗家儿子没一个闲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就是都晓的天熙皇帝希望大胜,但想把各人关节运动起来,也要一番本事,不然上回也不会把谢衡留在京城。
罗慕远每日早出晚归,虞秋荻忙碌家中事务也是时刻不得闲,刚把一波管事媳妇打发走,就有管事媳妇匆匆来报:“大奶奶,外头来了许多亲友,有大太太的弟妹带着孩子,还有兄长一家,还有一位是大奶奶的姐姐。大太太己经去迎了,只怕此时正往老太太屋里走呢。”
虞秋荻听得愣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问:“太太的弟妹,我家姐姐?”
“就是卫三太太,还有她娘家兄长,一起上京来。”管事媳妇笑着说,又道:“大奶奶也快过去吧。”
虞秋荻终于有点醒过神来,也顾不上回房换衣服,穿上斗篷就去了。先坐车到了二门,乌压压一片人头,卫太太沈书娴带着一儿一女,兄长沈书君还带着妻室江氏,虞秋翎带着一儿一女,也是刚刚从车上下来。
当日卫连舟把老婆孩子打包托给大舅兄照顾,宁寒飞做为卫连舟的生死兄弟,卫连舟要布防准备战事,宁寒飞肯定闲不了。海口不安全,许多商人都转移了,不然卫连舟也不会把老婆儿子送走,虞秋翎也跟着卫太太一起到了青阳。
卫太太带着儿女在兄长有中住下,虞秋翎却没在沈家常住,她也有娘家兄弟,与其借住别人家,不如到自己兄弟家里去,她便带着孩子去直隶找虞秋元。住了一年多本来也是相安无事,结是海宁的战事又起,青阳一样是沿海城市,而且经济非常发达。
以前海上没起大规模战事时,也常有海盗上岸,现在大规模战事又起来,卫连舟便给沈家写了信,因为这回战事可能要找许久,琉球丢失之后海战局势很不妙。最安全的方法就是先转移,沈家早就不缺钱了,有钱哪里都是一样过。
沈书君以安全第一为原则,再加上京城也有故友在,便直接来京城。从青阳到京城是路经直隶,想到虞秋翎娘家在这里,也便过来看看她。虞秋元得知沈家要在京城暂住,京城不管是买房还是租房,想寻到合适的房舍都不容易,虞家的宅子一直空着,便请沈家众人暂住,反正他要上京只怕还有好几年后,就当请沈家人帮他看屋子了。
本来沈书君想拒绝的,他既然要上京肯定有地方落脚,没想到虞秋元十分盛情,再加上虞秋翎也是好多年没上京,也想跟着他们上京来,沈书君想想也答应了。不管哪里总能借到房舍,既然怎么都是借住,那就不如借住虞家的,主人不在,客人各方面都十分方便。
前几天到的京城,虞家宅子空了许久,打扫收拾,又听说罗老太爷重病。要说正头亲戚,京城也就这么一门是,安置好之后,便上门来请安,虞秋翎也挺想见见虞秋翎,也带着孩子一起上门来。
罗大太太也是刚下车,此时正拉着卫太太的手,满脸欢喜的道:“可算是来了,这是**儿吧,一转眼都这么大了。”
卫涛虽然年龄不大,却是成日跟着父亲,叔伯们,十分懂事厚重,卫太太说了是姑妈,便宜恭敬的行礼道:“见过姑姑。”
罗大太太听得满心高兴,拉着卫涛的手道:“好孩子,都这么大了。”
虞秋荻其他人不认得,独认得虞秋翎,比之在娘家时胖了许多,满脸的□,身边跟着一儿一女,儿子有五岁,女儿看着也有三岁,奶娘们抱着。虞秋翎也不禁上下的量着虞秋荻,一别几年,虞秋荻嫁入这种豪门大族,不见丝毫疲惫之色,看着比以前越发的精神。
“多年不见,妹妹的倒是越发的容光焕发。”虞秋翎笑着说,神情有几分感慨,高兴之余也是十分欣慰。
虞秋荻笑着拉住虞秋翎的手道:“姐姐这几年肯定是事事顺心,这是我两个外甥?”
“大的是俊哥儿,小的是茹姐儿。”虞秋翎笑着说。
唐氏和箫云灵接到消息也过来了,唐氏便笑道:“外头冷,都带着哥儿,姐儿,都到屋里再叙话吧。”
管事媳妇早就备好车驾,虞秋荻带着虞秋翎上了自己的车,虞秋荻怀里抱茹姐儿,虞秋翎抱着俊哥儿。虞秋荻笑着道:“姐姐好眼光,也好福气。”宁寒飞那样的条件,虞秋翎肯嫁过去就勇有极大的勇气。
虞秋翎笑着道:“妹妹不也一样。”当初与罗慕远的婚事,虞秋荻只要退一步也就没有了,坚持走下来了,这也是一种胜利。
车驾到了后院罗老太太屋里,先去看了罗老太爷,罗老太爷虽然一直病着,却还是清醒的,看到这么多亲友来了,也是十分欢喜。众人见礼问安,罗老太爷身体不适也不敢多打扰。
从罗老太爷屋里出来,罗大太太引着去见罗老太太。早有管事媳妇报与罗老太太,罗二太太接到消息也过来了。一屋子人进来给罗老太太请安,当日卫连舟娶亲之时,沈家兄妹上过京城,彼此都算认得,虞秋翎原本也是京城人士,自然都是认得。
倒是下头的一群小鬼,让罗老太太欢喜的不行,连忙让人准备见面礼,又让婆子准备宴席,家里难得有喜事,今天肯定要好好高兴高兴。
“既然上京来了,这回怎么也得留些日子,家里房舍宽余,都住下来大家更亲密些。”罗老太太笑着说,会如此邀请,除了因为是儿媳妇的娘家人外。卫连舟还在外头帮着罗慕白,上回战事也多亏这个舅舅照看,此时自然要厚待人家媳妇。
沈书君便笑道:“让老太太费心,上京时遇上虞大爷,把虞家空着的房舍借与我们暂住,此时己经安顿下来。”
罗大太太连忙道:“房舍若是一直空着,只有打扫收拾就要许久,更不用说丫头婆子都不齐全,若是大人就算了,还跟着哥儿和姐儿,孩子最是委屈不得。家里房舍方便,丫头婆子也都是现成的,我现在就命人收拾房舍,晚上就能住下。”
卫连舟十五岁就出族,十年不曾进京,后来就是见过两回,也都是匆匆聚散。现在难得他媳妇带着孩子上京来,她是极希望卫太太能带着孩子跟着她住几年,也是全了姐弟情谊。
卫太太最怕就是规矩,会借住虞家的房舍,最大的方便就是自在,下人也全是新找的,高门大户里连下人都是规矩多,真不如现在这样,便笑着道:“我与兄长也是多年未见,难得一处肯定要在一起,倒是这趟带着**儿上京来,也是想着**儿的功课,还想请大姐帮忙寻个好老师呢。”
罗大太太便笑着道:“不值什么,罗家就有家学,**儿这个念书,正该上学的时候,一起念书正好。”
不等卫太太叮嘱儿子,卫涛就上前道:“多谢姑姑。”
“谢什么,本就是我份内的事。”罗大太太笑着说,又拉起卫涛仔细看了看,是很像卫连舟少年之时。想到弟弟,若不是摊上那样一个爹,入仕为官又该是怎样的光景。
中午摆酒设宴,罗大老爷,罗慕远几兄弟陪着沈书君,女眷们旁边席上坐着,今天最高兴的当属罗大太太,自从罗慕白出门之后,她就没高兴过一天,此时娘家人过来,心里高兴之余有几分担忧,悄悄的问卫太太道:“难道沿海战事如此严重,以致与要到京城来避难?”
“没有的事,是我兄长经商多年,心里挣了不少钱财,便想着买房置地,也是为了家中儿子前程着想。想到京城的故友,便过来看看。”卫太太笑着说,罗大太太的儿子在战场上,何必让她担心。
罗大太太听卫太太如此说,稍稍有几分心安,笑着道:“你既不愿意过来住,闲来无事时要常过来坐坐才好。”
“这是自然。”卫太太笑着说。
旁边虞秋荻也与虞秋翎说着话,奶妈们早把旭哥儿,安哥儿,辰姐儿过来了,虞秋翎看着这三个孩子也是十分欢喜。虞秋荻又问起直隶的情况,虞秋翎笑着道:“都好着呢,直隶虽然不如京城繁华,日子倒也自在。”
相比虞家原来的生活,直隶的生活是清苦了许多,不过盛在自在。虞秋元与小陶氏夫妻感情很好,膝下子女成群,虞秋元平常生活也就是读书,教育子女,十分怡然自得。想想以前在京城时,各种压力顶在头上,现在都不去想了,日子也就舒服了。
虞秋荻轻轻叹了口气,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多少人终其一生还做不到前两条,哥哥能明白,真是天大的福气。”
“是啊,我也是这么说他的,日子过的怎么样,只看怎么想。”虞秋翎说着,这几年在海口的生活对于一个曾经的大家闺秀来说,真是各种彪悍,完全可以闪瞎人眼,她却过下来了,跟宁寒飞的感情越来越好,两个孩子也教育的好。
“姐姐睿智。”虞秋荻笑着说,生活就像一团麻,非得根根顺溜,非常不现实。难得糊涂这话说的好,事事精明厉害,非得辩个对错,反而不美了。
沈家众人和虞秋翎玩到下午,外头雪花飘了起来,沈书君也要告辞了,反正要住上几年的,以后有的是时间叙旧说话。罗大太太虽然满心的遗憾没能留卫太太住下了,但看她执意,也没有强求,只让她常带着孩子过来玩。罗大太太亲自送众人到门口,虞秋荻,唐氏,箫云灵自然也跟着相送。
客人走了,管事也把林家送来的贴子上来,交给罗大老爷,罗慕远也在,翻开看看,罗大老爷便道:“林家倒是会来事,这时候做起姿态来了。”
管事的看向罗大老爷道:“这贴子……要回吗?”
“回,干嘛不回,现在海上战事正紧,皇上最希望就是看到群臣齐心,林家先做足了姿态,我们也得陪着演。”罗大老爷说着。
朝廷政治,哪怕是底子烂透了,面子上仍然是光鲜的。罗林两家己经到这种地步,只怕各府下人也晓得这两家肯定是不死不休了。但现在是国家大事,国家正对外开站,朝廷里却是文武失和,林家先拉下脸来,姿态做足了,真也好,假也好,这是林家的一种表示,国事为重,其他事情都可以抛开两边。
罗家不回,很强硬的说,你们家怎么样怎么样我家人了,这就是罗家的不是。里子是里子,面子是面子,哪怕两家暗地里互捅刀子,也不要把那层纸捅破了。林家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先把头低下来,把面子功夫做足,也算是给自己挣个好名声。
林家现在巴不得他们把贴子砸到林家脸上,到时候林家也就有足够的理由,国家有难之时,臣子当以国家为先,纠结与个人感恩,这就是小气。反正不是罗家低头向人认错,林老太爷愿意拉下脸走这场秀,罗家就围观好了。
178
从罗家回到虞家,卫太太先松口气,高门大户的果然是太不合适她。各人各自回屋休息,虞秋翎带着儿女住了原来自己的住处。沈书君兄妹借住虞家,虽然主人不在,但也不好住人家正房,只住了原本二房的房舍。
沈家这回过来虽然带的下人不少,但这样大搬迁,也不可能把原本的下人都带上。虽然寻了官牙子买人,但一时间总是有点不够手。幸好大家都没那么讲究,先迁就着就是了。虞秋翎刚回到屋里坐下来,身边的婆子就过来道:“太太,今天有位孙太太过来寻太太,说是太太的四妹。我与她说,太太不在家,她本要说等太太回来。但我见她衣着实在平常,估摸着是远房穷亲戚来打秋风,便打发她走了,她说明天还要来。”
“四妹?”虞秋翎不算意外,小陶氏最后发嫁虞秋芸的事,她听小陶氏说了。当时嫁在京城了,应该也在京城。只是婆子说她衣着平常,也不知道是自己日子没过好,还是孙家生意上出事了。轻叹口气,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算计来算计去,把能算计的都算计了,最后却是落得那样。”
想要的太多,偏偏又要不起。最初嫌年家的婚事不好,后来觉得梁家的亲事不好。想变成嫡女以图更好的亲事,安姨娘那样的岳母却是伤不起。想多要点嫁妆,只是那样的父亲,把家产败个光光。别说多要点嫁妆,结果原本的嫁妆也没有保住。
想到在直隶时,小陶氏给她说虞秋芸最后只是嫁了一个小商户,不管她还是小陶氏心中都十分感叹。做为姐妹,嫂子,她们也想虞秋芸过的好,但真不知道她怎么样才能好。
次日早上各人屋里吃饭,沈书君早早出去访友,虞秋翎则跟卫太太,沈太太一起,看着一群孩儿们玩,卫连舟和宁寒飞都在外头,尤其是宁寒飞,现在是正式从军了,虽然还是依旧跟着卫连舟这个老大混,却也是有品阶的官员。
宁寒飞走的时候还跟虞秋翎说,我也给你挣个诰命回来,虽然他不太懂诰命是啥,但据说是好东西,男人若是有官职了,老婆也就有诰命了。虞秋翎当初嫁的时候,就没想过凤冠霞帔,现在宁寒飞要拿命去拼,她如何乐意。只让他凡事少争抢,不求官职,只求能平安回来。
卫太太早就看开,现在安心跟着兄长一起,照看孩儿。当军**是压力比较大,但己经当了,退货无门,那就只能顶着雷上。兄长娘家人,儿女在旁边,也不觉得多寂静。
两人正说着闲话,婆子就来报,外头有人来找虞秋翎,说是虞秋翎的妹妹。虞秋翎己经料到了,便吩咐婆子把虞秋芸带到自己院里,又让卫太太先帮忙看着孩子。
卫太太不禁道:“你也是多年不进京了,难得有亲友来,何不把孩子一起抱过去看看。”
虞秋翎苦笑道:“我那妹妹此时来找我肯定不只是来叙叙旧情。”虞秋芸要是过的十分好,肯定不会想到她这个二嫁的姐姐,现在只怕是在孙家日子过的不好,这才过来了。抱着孩子过去让虞秋芸看,虞秋芸只怕也不会看,她只会哭诉她的不幸。
虞秋翎披上大氅回到自己屋里,进屋看到虞秋芸时不禁愣了一下。虞秋芸一身布衣,头上几根银钗,满脸的愁容,不过二十出头,竟然看着有几分苍老,别说跟虞秋荻那样同岁姐妹比,就是她这个大姐,也比虞秋芸看着年轻些。
虞秋芸身边的跟着似乎是安姨娘,只是此时的安姨娘,早没了当年的风情,整个人苍老了许多。也没了当年的得意,此时倒是一脸的怨恨。
虞秋芸从进到虞家门时就是心情彭湃,这是她的家,她千娇玉贵的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竟然那样出了家门,然后嫁到孙家,落到现在这样。正感伤之即,抬头看到虞秋翎,只见虞秋翎外头是大红猩猩毡大氅,发饰相当简单,左边却是绾着一枝八宝朝阳五凤挂珠钗。脸色圆润,二十六、七岁的人了,竟然看着十分年轻。
回想当年虞秋翎归宗回娘家,成日素缟在身,脸色多半都是苍白的。就是后来她嫁了宁寒飞,宁寒飞也就是个街头混混,最多也就是会点功夫,跟郑王府的人交好而己。虞秋翎二嫁之后的日子肯定能过的去,但怎么也没想到她能过的那么好。
“妹妹来了,多年不见,一切安好。”虞秋翎说着,她婚后过的十分如意,以往娘家的许多恩怨不自觉得也就放下了。虞秋芸什么都不用说,只看她现在这样,也知道她这些的生活不是很如意。
“姐姐好。”虞秋芸说着,看向虞秋翎道:“我听人说家里有人回来了,便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姐姐。”据说是车马成行,许多人和东西,她本以为是虞秋元回来了,实在没想到是虞秋翎,虞秋翎是出嫁女儿,她就是回京城,按理说也不好住娘家的祖宅。
“我在京城住不了多久,这所宅子,秋元借给沈家兄妹暂住,他只怕还要好些年才会进京。”虞秋翎说着,她只是许久没上京所以来看看,最多住个一年半载,要是宁寒飞还要好几年,她肯定会带着孩子跟虞秋元过,跟着沈家兄妹长住也不是个事。
安姨娘立时道:“这是虞家的宅子,凭什么要借给外人。”若是能借给外人,那为什么不能给她们母女住。
虞秋翎好像没听到安姨娘说话,应该说从进门开始,虞秋翎就当安姨娘是透明的。透明人说话,她自然是当听不到。在主人位子上坐下来,又对虞秋芸道:“坐吧。”
虞秋芸在旁边坐了下来,安姨娘也跟着坐了下来。丫头倒茶上来,安姨娘刚想就房舍问题再次开口,虞秋芸就道:“看看姐姐这样,出嫁之后定然过的十分好。”
虞秋翎也不谦虚,点头道:“海口生活丰富,日子过的也好。”
“那是,大姑娘那么多的嫁妆,怎么能过的不好。”安姨娘旁边接话说着,这几年在孙家,她没少这样接话找事,孙大爷看她是岳母,再者他是男人,也不好跟女人斗嘴,看安姨娘说的不像话,也就起身走开,不理会就是了,但银钱之类却更加不会给她。安姨娘抓不住钱,嘴上说话就更加难听,然后就是恶性循环。
虞秋翎这才看一眼安姨娘,却是对身边的婆子道:“拉她出去,不听话就打,以后不要再让她进门。”安姨娘连庶母都不是了,与虞家没有半点关系,她何必与一个路人说这么多。
安姨娘立时跳了起来,两个婆子顿时把安姨娘按住,直接往外推。虞秋芸也愣住了,站起身来,很想开口说,回头看一眼虞秋翎却是咬了一下唇,硬是忍住了。倒是安姨娘看到虞秋芸这样,一直喊着道:“你还在那里与她说什么,她都把你亲娘赶出门了,你还跟说什么,难道她还会认你是姐妹不成。”
虞秋翎没吭声,只是看一眼虞秋芸,道:“我们总是同父所出,你上门来,我肯定不会赶你出去,但是安姨娘……应该说是安氏,我是绝对不允许她进门来。”其实她也有点想不明白,虞秋芸带安姨娘过来是怎么回事,不管虞家谁回来了,只怕都会把安姨娘扫地出门。
虞秋芸默然不语,末了却是复又坐了下来,小声道:“这几年……娘,姨娘确实是……”安姨娘几乎每天都要寻些事来,她每天都生活各种烦燥之中。她也曾把安姨娘送到庵堂里去,结果安姨娘又跑了回来,闹的天翻地覆。别说虞秋翎受不了安姨娘,就是她也是受不了了。
“说起来你成亲也有好几年了,怎么没把孩子抱过来。”虞秋翎问着,算算时间也该有孩子了,有安姨娘这样的亲娘跟着,跟丈夫感情肯定好不了,但若有孩子在,不看僧面看佛面,多少还有点情份在。
提到孩子虞秋芸有点忍不住了,眼泪直往下掉,突然站起身来,对着虞秋翎跪了下来,道:“姐姐,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是我年轻不懂事,不知道劝阻父母。就看在我们同出一父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个不懂事的妹妹吧。”
虞秋翎叹了口气,起身虞秋芸扶起来,便道:“我听弟妹说了,孙家不是富裕人家,要是生意上缺银子,我这里倒是有些,你先拿去救救急。”
虞秋芸听虞秋翎如此说,哭的更是伤心,却是摇摇头道:“大姐姐,也不是银子……”当然她也缺银子,但现在最大问题不是银子。
虞秋翎眉头皱了起来,俗话说的好,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若是差点银子,她不介意慷慨一点,但若是家务事……清官还难判,更何况她。只是道:“那是怎么了?孙大爷打你了?”若是家暴,而且照死打那种,这也可以伸把手。
虞秋芸摇摇头,哭泣着道:“他虽然没打我,却是再不管我,我的命好苦,竟然摊上这么一个丈夫。”
自从安姨娘寻过去之后,孙家就再没一刻的太平,头两年还好,虞秋芸还十分年轻貌美,孙大爷很喜欢她,对于安姨娘虽然也是忍不下去,但好歹没动其他心思。但越到后头越不行,新婚的那一点点情份,孙大爷所有的耐心全部被折腾完了。
孙大爷直接跟她说,这样不是过的,大家和离吧,岳母娘他真是消受不起了。虞秋芸是死活不同意,然后孙大爷就说你不愿意那就休妻,他娶老婆是想好好过日子的,这样过不下去了。虞秋芸跪下来求他,虞家己经不会有人管她,若是被孙家扫地出门,她只是死活一条。
孙大爷看她这样实在很可怜,也是长叹口气,虞秋芸便说要把安姨娘送到庵堂里去,每月给她一两银子日用。虞秋芸也是说到做到了,次日就寻了庵堂把安姨娘送了过去。结果孙大爷仍然要走,说是要做生意去南阳贩布,然后几乎没有回来过。
到后来虞秋芸才知道,原来孙大爷早就跟旁边的寡妇勾搭上,原本孙大爷是想跟她和离然后娶寡妇的。结果虞秋芸死活不离,孙大爷也不想逼死虞秋芸,干脆带着寡妇到了另处经商,每月给虞秋芸十两日用,不至于让她饿死而己。
开始时瞒着京城这边,后来那边儿子都生了两个,要给孩子上户籍,也是瞒不住了,也就暴了出来。按孙大爷想的,还是想跟虞秋芸和离,既然己经夫妻情绝,何必非得这么过下去。要是虞秋芸实在无所依靠,他还是愿意每月给她十两日子,现在的房子她要是想住也可以一直住下去,直到她再嫁为止。
虞秋芸只觉得前程无限迷茫,如何会同意,安姨娘更是在旁边喊着,要去告孙大爷与寡妇通奸。孙大爷看安姨娘要把事情闹大,便不再提和离之事,但也直言说了,趁着年轻你还好改嫁,再拖几年,只怕想嫁也没得嫁了。
孙大爷又回了南阳,留下虞秋芸和安姨娘,月供银子仍然给她,但虞秋芸却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虽然安姨娘一直wωw奇Qìsuu書com网喊着,就跟他们拖,要拖死他们,但女儿没有儿子,又没有丈夫,就像孙大爷说的,趁着年轻好改嫁,若晚几年,她真不知道人生还剩下什么。
“你既然一直都听安姨娘的,为什么不继续听了?”虞秋翎听她哭诉完,大概也能整理出一个头绪来,凭良心说她并不是多同情虞秋芸。
为什么会这么命苦,是啊,为什么,为什么天下倒霉事全摊你身上了。只会怨命,指责老天的,那这辈子就骂不完了。
“我……”虞秋芸抽咽着,自然听得出虞秋翎话里的嘲讽之意,小声道:“她……她总是我亲娘。孙大爷一年半载的不回来一趟,也只有姨娘在我身边了。”本来把安姨娘送走时,她是铁了心的,没想到送走了安姨娘也换不回孙大爷,那亲娘在身边,总比一个人孤单强。
“你把孙大爷的耐心全部消磨尽了,这才知道后悔,太晚了。”虞秋翎不禁感叹说着,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感情都是有限,没了就是没了,不可能一直等着你回身。孙大爷还不算坏,不然像虞秋芸这样无依无靠的,一封休写赶出去,虞秋芸哭都没地方。
其实这也是虞秋芸的**病了,不见棺材不掉泪,不管你怎么跟她讲道理,她就是说我听着呢,其实多半没有放到心上去。以前是如此,现在也是如此,虞秋芸也不是那么舍不得安姨娘,她只是觉得孙大爷可以容忍下去,现在可不是鸡飞蛋打吗。
虞秋芸抽泣道:“姐姐,我可要怎么办才好?”
“你问我?我如何晓的,各人的日子各人过,你要是差银子向我开口,我定然不会推你,但你问我以后,我如何知道。”虞秋翎说着,道:“和离再嫁也好,继续在孙家过下去也罢,日子总是你自己过的,谁也指点不了你的迷津。”
和离再嫁,肯定不能如意,跟孙大爷继续过去,外室己经生了儿子,人家感情深厚。不管进还是退,都是一个难字。
179
虞秋芸在虞秋翎跟前哭了大半日,虞秋翎并没有劝她,实在不知道从何劝起。等到虞秋芸自己哭累了,虞秋翎便唤来丫头打水给她洗脸,眼看着也到中午,便留虞秋芸吃饭。又丫头传话,菇姐儿和俊哥儿这顿就先跟着卫太太吃,她这边招呼着客人,就不抱孩子过来了。
虞秋芸听虞秋翎如此吩咐着婆子,便有几分羡慕道:“姐姐也是有儿有女了。”“成亲都好几年了。”虞秋翎说着,又道:“倒是你,说起来头两年你与孙大爷感情也挺好的,怎么没见有孩子。”若是有个孩子,虞秋芸的处境也会好些。
虞秋芸不禁把头低了下来,她也曾怀过孕,只是家里三两天头闹气,孩子没生保住。小产之后孙大爷对她越发的冷淡,与她说话的时候都少,哪里来的孩子。
厨房晓得今天有客,菜色准备的相当丰盛。两个丫头摆桌,另有两个丫头旁边站着侍候,一应规矩都跟以前虞家的一样。连桌子菜碟摆放方式也是一样的,虞秋芸看着不由得悲从心中,想想以前虞家的生活,再想想再孙家的清苦日子,眼看着眼泪又掉下来,却是硬生生地忍住了。
“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想你一个锦衣玉食的大家小姐,嫁到孙家去过清苦的生活,你也是难适应。”虞秋翎说着,只怕虞秋芸自己也受不了小商户的日子,一两银子都看在眼里,吃穿用度跟以前在虞家比,完全是天差地别。
虞秋芸听虞秋翎如此说,眼泪又想往下掉,其实女人苦不苦,看手就能知道了。虞秋翎双手白如玉,而她的双手已经粗糙不堪,虽然孙家也有两个丫头和婆子,但家中那么多家务,单靠她们如何忙碌的过来,虞秋芸下厨做饭都不是一回两回了。
饭毕,丫头收拾桌子,虞秋翎领着虞秋芸在里间坐下来,随即让婆子包了二百两银子,又让丫头打开箱柜,把她今年新做却没有上身的鲜丽衣服包了一大包,特意挑了两件狐狸皮的大氅。
“姐姐,你这是……”虞秋芸看虞秋翎这个架式,多少有几分惊讶。
虞秋翎叹气道:“你来寻我了,我其他事情帮不了你,只有这些东西送你,以后要是急缺银子了,与我说一声,我会拿给你。”
虞秋芸显得有发怔,她这趟上门来,其实更多的是想让虞秋翎帮着她改变一下生活。是需要银子救助,与虞秋翎现在的生活比,孙大爷每月给她的十两银子生活费实在算不得什么。但她这趟过来,并不只是想打秋风的。失声道:“姐姐,我眼前这样,要如何是好,我还想着你能给我拿个主意。”
“我给你拿主意,我如何给你拿主意?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的日子是要到婆家去寻,就是我现在也是宁家的人,能帮你的也是银两而己。”虞秋翎说着。
“大姐姐,我不是来打秋风的……”虞秋芸失声痛哭起来,紧紧抓住虞秋翎的手道:“我现在在孙家是进退两难,我实在是……”
“这不是你头一回进退两难了,你是一直如此,你来问我怎么办,我还想问你,为什么非得那么贪心?安姨娘是你亲娘,不是孙大爷的亲娘,你想让她拖死你,你就去死好了,人家也不是傻子,干嘛非得被一个岳母搅得过不成日子。有时候我都觉得你是精过头了,以为天下人都是傻子,实际自己才是最傻的那一个。”虞秋翎本来不想说这么多,但虞秋芸这样,她也是有点忍不住。
“姨娘……总是我亲娘……”虞秋芸哭泣着。
“你也别老说这话,只怕你自己心里也看不上孙家,姐妹这么多年,我还不晓得,你是一心想攀高枝,总以为只要嫁的好了,什么都好了。”虞秋翎说着。
虞秋芸绝对不是舍不下安姨娘,在安姨娘第一次被送走时,虞秋芸就老老实实的抱住虞老太太大腿,在虞老太太跟前一个字不敢提起安姨娘。要是虞秋芸自己能看上孙大爷,看的上孙家的日子,那也好的多,只怕虞秋芸自己也有怨念,她在虞家当了这么多年小姐,如何受得了小商户娘子的清贫日子。
“不是的……姨娘实在是无人可靠,除了我这个女儿,谁还会管她。”虞秋芸哭泣说着。虞秋翎被她哭的有些不耐烦了,道:“既然如此,那我就给你出个主意,你跟孙大爷和离吧,也不用再嫁了,找间庵堂你与安姨娘一起出家,你就好好当个孝顺女儿吧。”虞秋芸这样再嫁也一样过不好,也没必要再坑一家,就母女一起出家,孝顺安姨娘,你是她亲生的,活该被她拖死,别拉扯别人了。
虞秋芸听得瞪圆了双眼,有点不可思议地看向虞秋翎道:“姐姐,我们总是同父所出,你……我……”庵堂的生活比之孙家更要清苦许多,要是庵堂的日子更好,安姨娘肯定乐意在庵堂了。
“除了这个主意外,我没有其他主意,你要是不愿意听,那就别再来问我。”虞秋翎说着,随即唤来婆子拿包袱,又让管事去准备车驾送虞秋芸回去。又对虞秋芸道:“时候也不早了,我就不留你了。”
虞秋芸还想在再说,虞秋翎已经摆出送客的架式,而且往二门走,虞秋芸只得跟着走。不等虞秋翎走到二门,管事就急匆匆的迎过来,这是虞秋翎从直隶带过来的,原本虞秋元使的,怕虞秋翎和沈家兄妹不方便,便让虞秋翎带过来了。
“大姑奶奶,门口有孙家人来了,还拉着许多东西,说是四姑奶奶的嫁妆,要与四姑奶奶和离,若是不和离那就休妻。”管事急匆匆的说着。
虞秋翎听得愣了一下,虞秋芸就显得更惊讶了,不可思议地看向管事的道:“休我?凭什么要休我?再者孙大爷都不在家,如何能休我……”
说到这虞秋芸说不下去了,只是她没有见到孙大爷而己,或者孙大爷已经回京,只是她没见到。
虞秋翎忍不住皱起眉头,问管事:“人在呢?”
“在到前头厅里。”管事说着,要是对方是无理取闹的,自然没这个待遇,但对方看着还不错,虽然衣着不行,但谈吐说话都不错,尤其是还带着一副苦逼模样,看着人实在有点可怜。
虞秋翎长叹口气,事情来了,推出去不是她的性格。旁边虞秋芸却是抹泪哭了起来,她本来是十分摇摆不定,没想到孙大爷比她干脆多了,直接杀上门来和离。
“哭有什么用,事情来了就知道哭。”虞秋翎没好气的说着,虞秋芸看着也是精精明明,不傻不笨的,但她就能过成现在这样。
虞秋翎带着虞秋芸到了前头厅里,孙大爷正在屋里坐着,他是前几天回的京,因为生意上的事回来的,他在外头这几年日子不能说多好,外乡人总是被欺负。他又是小本生意,全靠勤快能干挣钱,本是想省点钱娶了虞秋芸,结果闹腾了这些年。他现在是悔的肝都疼了,俗话说得好,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娶媳妇也图省钱可不就杯具了吗。
看进有人进屋,孙大爷忙站起身来,他并不认得虞秋翎,但不管是谁,只要是虞家人就行。他一直没休妻是因为虞秋芸没有归处,休妻就等于让她去死,总是夫妻一场,不能真勒死她。现在虞家既然有人了,那就赶紧把虞秋芸送回来,他要过正常生活,已经拖几年了,总不能一直这么下去。
虞秋翎也不认得孙大爷,虞秋芸却是认得,看到真是孙大爷当场就哭了起来,道:“我与你总是几年夫妻,你勾搭张寡妇,弄个两头大,我都没有指责你,你如今竟然要休我。”孙大爷看着虞秋芸,内心也是十分无奈,但话总是要说的,道:“姑娘出身名门,祖父,父亲都有官职在身,我不过一个街边小商贾,实在配不上你。当日谈婚嫁之时,就是我思虑不周,只想着省些财礼钱,这几年过的家不像家,日日闹腾不休。以往姑娘娘家没人,无归处自然不愿意,现在既然有亲友了,姑娘自己只怕也不乐意跟我着这个小商贾,我们早日和离了,姑娘另嫁如意郎君,与彼此也都有益处。”
虞秋翎一直旁边听着,此时突然接话道:“我是虞家大姑奶奶,孙大爷如何晓的虞家有人回来?”
虞家地处官员住宅区,孙家则属于平民区,孙大爷也不可能派人盯着虞家的门,看有人回来就杀回来。
孙大爷先拱手先礼,再回答虞秋翎的问题:“是那位安夫人去说的。”
安姨娘被虞秋翎从虞家轰走了,自然只能回孙家,她从来就没看起孙家起,自然跟孙家其他族人亲友相处的很不好。回去之后就十分得意地说,虞家有人回来了,她们娘俩马上就有钱了,还能回到虞家大宅去住,才看不上孙家这种穷鬼。
安姨娘也许只是想显摆吓唬一下孙家人,但没想到孙大爷早就回京,怕家里吵闹去了兄长家里。此时孙家人听到这个消息,立时报与孙大爷晓的,其实依着孙家族人的意思,早就把虞秋芸休出去了,嫁妆还给她,至于以后是死是活,大家都是陌路人了,谁管你。孙大爷一直犹犹豫豫推到现在,现在虞家终于有人回来了,孙大爷立时行动了,此时不退货更待何时。这回来之前他就想好,能和离最好,他也不想虞秋芸再嫁艰难。但若是实在不同意,那就只能休妻了,防止再有波折,孙大爷来之前把家里虞秋芸的东西全部装上车,这回不管怎么说,一定要离婚。
“孙大爷是决心已定?”虞秋翎说着,听他刚才说的话,还有这么快的行动力也能知道,孙大爷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怎么样都要把虞秋芸送出门。
孙大爷叹气道:“我本就是平头百姓配不上高门大户的姑娘,跟着我这几年也是委屈虞姑娘了。”
虞秋翎又看向虞秋芸道:“你怎么说?”
虞秋芸抹泪道:“既然大爷心意已决,我还能说什么。”
“那就和离吧。”虞秋翎说着,人家铁了心要退货,看孙大爷这一脸沧桑样,闹到休妻也不好了。
180
孙大爷来之前就是做好两手准备,和离也好,休妻也罢,今天是必须把事情解决了,现在虞秋芸愿意离了,他是求之不得。立时就要写下字据,去官府把手续办完,他这趟过来自然不是一个人,就怕跟虞家冲突,也带了族中兄弟来。
现在虞秋芸爽快答应和离,孙大爷把写好的字据拿给族中兄弟让他们去办,又让人去寻当日结亲的媒婆来,自己则是把虞秋芸的嫁妆清点出来,总算把人送出门了,以后千万别再因为任何事情跟她扯上关系才好。
花了半下午的功夫,办和离手续,嫁妆卸下车,一切妥当之后孙大爷长吁口气,虞秋翎留他喝杯茶再走,结是孙大爷摇摇头,似乎生怕再被沾上,摆摆手头都不回的走了。
孙大爷走时天己经扫黑,虞秋芸的嫁妆全部堆在二门处,虞秋芸眼睛看向虞秋翎,不敢提安姨娘,刚想说不如把家俱拉回她原来的住处,这些家具一来就是从自己房里拉出来的。结是虞秋翎却是唤来管事:“把这些东西全部装上车,现在出去找房子是晚了一点,再就先去客栈迁就几天。”
虞秋芸整个人怔住了,看向虞秋翎道:“姐姐,我现在无处可去,归宗回家,我不住家里住哪里,我还有哪里可去……”
“你是自己愿意和离的,至于归宗……我觉得秋元可能会认你这个妹妹吗,我刚才就跟你说了,我现在是宁家人,过来借住娘家,虞家的房子宅子都是秋元的,他让我这个姐姐暂住,我在这里也只是客人,客人哪能不经主人允许留客呢。我这个姐姐能帮你做的,也就是先给你找间客栈,然后再在外头租间房子。至于以后如何,全凭自己。俗话说,初嫁随父母,再嫁随自身,你要是觉得一个人过不下去,寻媒婆给自己说了亲事发嫁完事,反正你的嫁妆都在这里。”虞秋翎淡淡然说着。
看孙大爷那模样就晓的,以前虞秋芸肯定是不同意和离的,现在答应的爽快,那是她觉得和离之后她肯定能再回虞家。没有更好去处时,她自然要紧抓着孙家,现在有更好的地方了,她自然要往好地方去。要论智商,反应速度虞秋芸真不傻,她至少知道哪边更好,但是有时候实在是精过头了。
虞秋芸整个人傻住了,她没想到虞秋翎会如此说,不禁道:“姐姐,是你同意我和离的。”
“我同意你和离?你这话说的都好笑,我是什么人,我一个出嫁女儿去决定你是不是和离,我能管的着吗。我就是问了你一句,然后你自己同意和离,我才跟着说了一句。”虞秋翎说着,又道:“我刚才在屋里跟你说的明白,我己经出嫁,妹妹上门来,缺钱少衣,我手里宽松自然会周济,但其他的,我是真管不了。”
虞秋芸抹泪哭了起来,看向虞秋翎道:“我己经跟夫家和离,若是不能归宗,我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姐姐好狠的心,亲手把我推上死路。”
“你舍得死吗?”虞秋翎不禁嘲讽的道,要是虞秋芳,真到某种时候,她也许真会去一头撞死,但虞秋芸绝对不会这么做,这样那样算计只是想能过的更好的人,这种人最是惜命不过。道:“你说我心狠,我确实不如你‘良善’,怎么样也舍不得亲娘。我是小气自私的,我有自己的小日子,我还想接着好好过,我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秋元是虞家家长,他早就不管你了。我相信这几年来,你也曾经想办法去见三姑娘,只怕是连影子都没见着。你心里肯定地骂三姑娘心狠,实在是你这个人不值管,也管不了。”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谁都不是圣父圣母,能替别人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麻烦。若是虞秋芸只是缺衣少钱,因此上门倒没什么,谁没几个穷亲戚呢,家里金银使不完,姐妹一场,手指缝里**给妹妹点也没什么,哪怕是按月给钱这也不值什么,都是小事情。
虞秋芸的问题是她自己不好好过,听孙大爷刚才说话也晓的,一口一个配不上官宦人家的小姐,只怕这也是虞秋芸的问题所在。小陶氏给她寻的这个孙大爷,相信小陶氏不是随意街上抓的,也是相看过,为人处事都算厚道了。若遇上个心狠的,管你死活就是休妻,连嫁妆都不给,直接净身出户,虞家又没人在京城,谁会给虞秋芸出头,那还不是死活随你去。
“虞家是我的家,凭什么不让我回来。”虞秋芸见求饶不行,虞秋翎的话句句绝情,哭的更是痛心,道:“我也是姓虞的,我和离之后不回家又能回哪里。”
“你不用在这里跟我耍横,要么你就老老实实的走,要么我就叫下人赶你出门。”虞秋翎说着,又道:“凭你当年和安姨娘做下来的那些事情,我跟你说这些话就是念着姐妹情谊,若是丝毫不念,我门都不让你进。”
说完这话,虞秋翎转身就往屋里走,虞秋芸想跟上来,虞秋翎身边的婆子就迎了上来拦住虞秋芸,道:“姑娘还是跟着管事走吧,何必闹的难看。”
她们都是虞秋翎从海口带过来,海口的彪悍比之京城更夸张,像虞秋芸这种想死缠上来的,狠一点泼身水赶出去不是没有。
虞秋芸看闹不过,只得哭哭泣泣的跟着走了,虞秋翎回到屋里坐下,长叹了口气却是叫了婆子过来吩咐。给虞秋芸租套房子,虞家附近住的是官宦区,这里想租到房子很不容易,也不能让虞秋芸住到附近,但也不能随便找房子,不然虞秋芸弄不好结果就是被偷走的命。
幸好虞家原本还有一些旧仆,这些人大部分都是住在平民区的,寻几家原本在虞家还算厚道的家人,在附近给虞秋芸租套房子,多少能照看一点,然后给虞秋芸寻户人家。若是真不管虞秋芸,只怕她要沦落为娼了。
晚饭过后,管事就过来回话,己经把虞秋芸安置好,在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家具东西也全部寄存在客栈里,至于细软则全部交经虞秋芸自己收着,别看虞秋芸哭成那样,交给她细软的时候,她清点时仔细着呢。
“四姑奶奶还让我带话给姑奶奶说,她现在明白了,绝对不会让安姨娘再跟着。”管事说着,这是虞秋芸叮嘱一定让他带的话。
虞秋翎叹气摇摇头,安姨娘是个能惹事的,虞秋芸也不是省油的,只能说果然不愧是母女。管事的退下去,媒婆就来了,这回寻的不是官媒,而是私媒,私媒虽然有时候风评不太好,但私媒也有一样好处,有些事情人家会瞒着。
当初会把虞秋芸嫁给小商户,很大一个原因是虞秋芸被拐进勾栏过,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事只要不是特意去趴,只怕会记得也没几个。要是能把这事瞒过去,虞秋芸二嫁总是能嫁出去。
“要家境富裕的。”虞秋翎对媒婆说着,虞秋芸受不了穷苦生活,有钱是必须的。小陶氏给虞秋芸挑地婿,挑人品这是正常的做法,但并不合适虞秋芸。对于虞秋芸来说,她所想要的婚姻生活首先要满足她的欲望,权力欲望不行,那至少要在金钱上满足她。
媒婆听虞秋翎如此说,不禁笑道:“太太的妹妹是二嫁,若是要家境富裕,必然是填房,只怕是家中儿子都要成亲的。”
“也行,但要男人自己能当家的。”虞秋翎说着,孙大爷那种男人肯定不行,必须得有个能压住虞秋芸的,打着骂着也许能过成,指望着夫妻有商有量那肯定没门的事。
媒婆笑着道:“这个倒是容易,不过我也得问太太,另妹有多少嫁妆?”
虞秋翎想了想道:“三千两左右吧。”
虞秋芸原本有好几百两,要说她傻,她却能把嫁妆银子握死,安姨娘那样败家的主,她仍然把钱抓紧了。总有一半血缘情份,她手里不差钱,添两千多银子,也不算什么事。
媒婆听说有这个银子的嫁妆,立时热情起来,虽然二嫁,但有这个银子嫁妆,也不介意对方年龄儿女,虞秋芸年轻,没生养过,还是很好嫁的。笑着道:“大奶奶放心,这个好寻的。”
“还有一条,要她自己同意才行。”虞秋翎说着,她觉得这个问题不大,虞秋芸向来善于看人下菜,不容她进虞家门,她唯一的路就是出嫁。凭着媒人的嘴,肯定能说动虞秋芸。
“这是自然。”媒婆笑着说,说媒卖的就是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更何况说媒。不管是骗还是瞒,新郎新娘进洞房就好了。又道:“太太还有吩咐吗?”
“至于其他的,妈妈看着办吧。”虞秋翎说着,让丫头包了二十两银给媒婆,又道:“成了媒,少不了你的谢媒礼。”
“太太真是大方。”媒婆说着。
虞秋翎大手笔给银子,媒婆腿跑的就更勤,没半个月功夫,就说了一户姓席的人家,男主人今年三十岁,大儿子十五岁,己经订下亲事,另外还有四子三女。家里做生丝药材生意的,在商户里算是富户了,家里有几万两银子的家底,住着六进的大宅院。
一个月前夫人下世,想着寻个可靠娘子过日子,媒婆先跟席老爷说过,席老爷己经过去相了,也觉得虞秋翎不错,想订下亲事。
“五子三女,夫人下世一个月就是续弦……这位席老爷家中妾室不少吧。”虞秋翎不禁说着。媒婆笑着道:“太太不晓的,这位席老爷自己挣的这份家业,除了家中富裕外,人也生的一表人才。哪个大户人家不是三妻四妾,所谓船多不碍路,太太想给妹妹寻个富户,哪家不是如此。再者前几日相看过了,令妹那神情了是愿意的,席老爷也是愿意的,一个再嫁,一个再娶,双方都满意,再好不过。”
虞秋翎听媒婆说虞秋芸自己愿意了,己经不想多管,想想还是问了一句:“这位席老爷性情如何?”
“当日太太说了,要寻个有刚性的,这位席老爷自己挣下家业,脾气自然大了些。听席家的婆子说,房里几房妾室没少挨打骂,不过也请太太放心,席老爷脾气再大没动过过去席太太一个指甲,到底是通情达理的人家,妾室打的,正室哪里打的。”媒婆笑着说,虽然说女子地位低下,但平常夫妻男人动手打妻依然被鄙视。
“既然她自己都同意了,我能说什么。”虞秋翎说着,媒婆也把情况说到位了,虞秋芸若是自己愿意,她肯定不会说什么。虞秋芸也算够现实,自己给她添了嫁妆,席家家底足够厚,她现在彻底无依靠,自然想着能嫁过去。
媒婆笑着道:“席老爷的意思,是想着年前就娶亲。”
“只要四姑娘自己愿意,明天嫁都行。”虞秋翎有几分嘲讽的说着,又道:“反正出嫁之时,我会出钱添妆,至于其他的,我都不管的。”
说话间虞秋翎给丫头使了个眼色,丫头立时把包好的二十两银子拿给媒婆。媒婆收到银子,心中欢喜不胜,连声道谢。
打发走媒婆,虞秋翎便唤来管家,给虞秋芸添妆的银子她早就准备好,此时让管事给虞秋芸送过去。同时也捎了话,成亲不用请她,回门更不用回虞家,这笔银子是与虞家最后的血缘情份,以后她是好是歹再与虞家不相关。
管事的过去,没一会就回来,说虞秋芸收了银子,倒是说了几句感谢的话,但旁边安姨娘就骂得很难听了。
“安姨娘……呵呵……”虞秋翎嘲讽的笑了,在孙家,安姨娘能使开那是因为孙大爷厚道,换在席家试试。
181
罗家给林家写了回贴,林老太爷次日就来了罗家,那是全套准备。都混到内阁了,林老太爷最会的就是**走秀,哪怕两家都晓的这就是一个姿态,但这场秀也要全做足了。贺礼是加厚份的,来的又是林老太爷。
罗老太爷身体一直不好,林老太爷只是过去看了一眼,立时被罗大老爷和罗慕远请到书房了。然后林老太爷就开始,开头就是国家大义,赞罗家能在国家有难之时派儿子出战,实在是值得群臣学习,然后接下来就是道歉,并不提罗慕远打瘫林四爷的事,只说上回战事,林家一直指着罗家如何如何不对。
罗大老爷和罗慕远是照单全收,但话语并不是多客气,接受是一回事,但如何接受就是罗家的事。要是林老太爷想着,他来低头认错了,然后罗家也跟着说我家也有错之类的,那就是鬼扯了。你来道歉我听着,然后给我保证下次不再犯,我再高姿态的说,既然你认错诚恳,那以前种种也就算了。
林老太爷过来的时候就有心理准备,但被罗家父子这样一顿收拾,走的时候也是一脸酱色,心里把罗家祖宗八代全骂了。以后罗家要是有把柄落到他手里,他肯定让他们全家不得抄生,其实就是没有这回,就以前的恩怨林老太爷就想让罗家不得抄生了。
打发走林老太爷,罗大老爷和罗慕远先去了罗老太爷屋里,罗老太爷虽然病着,对家里事务却是操心的很,儿孙们劝都劝不住,父子俩过去汇报工作。罗老太爷听他们说了,便道:“还真是难为林阁老那张老脸了。”
“祖父放心,林家此时再怎么不敢妄动。”罗慕远说着,天熙皇帝需要的是武将,摘了两个吐槽文官的乌纱,文官都晓得要管好自己的嘴了。
“唉……也不知道慕白在边关怎么样。”罗老太爷说着,罗家军功起家,国家人难之时自该顶头而上,以不负天家之恩。只是儿孙安危也是一样重要,尤其罗慕白,实在太年轻了。
罗大老爷不禁道:“儿孙自有儿孙福,父亲如今病着,要安心养病才是。”罗老太爷的病一直不太好,何偿不是因为挂念的太多了。
“哪里放的下心。”罗老太爷不禁说着。
爷孙仨说了一会,罗大老爷和罗慕远出来时己经是中饭时间,父子各自回屋吃饭。罗慕远回到屋里,虞秋荻看他进来了这才让丫头们摆饭,又亲自上前侍侯着罗慕远**,笑着道:“大爷辛苦了。”演了一上午戏,就是专业戏子只怕也会觉得累。
罗慕清听得只是笑,道:“也是难为林阁老了,只怕他那张老脸也要许久抬不起来。”不过林阁老如此能屈能伸,也是难对付的。
“果然是阁老,没白混到这份上。”虞秋荻也不禁说着。
夫妻俩一起吃了饭,罗慕远就匆匆出门了,现在是冬天了,沿海军士的棉衣以及军晌都要及时到,这些事情都要罗家盯着全部。不只罗慕远忙,下面三个兄弟也没一个闲着的。要不是今天林阁老来,罗慕远还摸不着在家里吃午饭。
“也别太操劳,若是你也累病了,老爷岂不是更加担心。”虞秋荻一边给罗慕远系大氅衣带一边说着,日日早出晚归,就是晚上回来,有时候也要到书房去议事,就没得闲过一会。罗慕远却是握住她手的道:“家里事多,也要你多操心了。”罗大太太权限下放了九成,也亏得虞秋荻能忙的过来。
“都是些家务琐事,我料理的来。”虞秋荻笑着说。
送罗慕远出了门,虞秋荻看看三个孩子,叮嘱奶妈们一定要带好。自己则去议事厅,罗家家务还在等待着她。管事媳妇陆陆续续过来回话,刚把几件琐碎事交待好,就有婆子过来回话:“齐家打发婆子送来喜贴,说要见奶奶。”
“喜贴?齐家有什么喜事?”虞秋荻不禁问着,齐大奶奶是怀孕了,但算算日子也不该生产。
媳妇道:“说是齐大爷要纳二房。我本与本人说,交上喜贴就是了,那婆子却说一定要见见大奶奶。”
虞秋荻听得笑了,道:“那就让她过来吧。”
媳妇传了齐家婆子过来,先给虞秋荻磕头,虞秋荻让她起来说话,看她年龄也不小了,便让人拿了个小凳子给她。婆子坐下来就开始说了,月底齐瞬庭纳二房,是齐二太太娘家那边的人,姑娘姓胡,跟齐瞬庭的血缘相当近,反正都是表妹。
这位胡表妹,齐瞬庭见了,齐二老爷也见了,都觉得不错。这回纳二房是为了生育,所以要当正经喜事来办。
“二老爷还特意咐嘱了,请姑奶奶一定要过去。两家是骨肉至亲,不比平常人家。”婆子一脸讨喜的说着。
“看看吧,现在罗家事务也多,我未必脱的开身,若是有空闲我就过去。”虞秋荻笑着说,她如何不晓的齐二老爷的算盘,他被贺子章压着起复无望,林家败势,齐二老爷自然要想办法与罗家套关系。贺子章让他把齐大奶奶清出去,齐二老爷并不想儿子休妻,尤其是齐大奶奶无大错还己经生女,并且肚子里还怀着一个。
再加上齐大奶奶也实在是个能闹腾的,夫妻,婆媳不和,那就给齐瞬庭纳了二房,其实就是挤兑齐大奶奶。让婆子拿贴过来请她去,也并不是真一定要让她,只是要告诉她,现在看齐家要跟林家保持距离了,我们两家是不是能更亲近一点了?婆子笑着道:“姑奶奶一定要来了才好。”
接下贴子,又让丫头包了封赏给婆子,虞秋荻看都没看贴子,就让丫头收起来。齐二老爷再想显好,她都无意与齐家多亲近,要是齐二老爷真起复了,而且混的不错,官朝仕途上有利用价值那交往一下还无妨,像齐家现在这样,那还是才亲近为妙。
只是叮嘱媳妇们把礼备上,人家都特意下贴了,不管过不过去吃酒,礼送上就够了。等下午事情处理完,晚上虞秋荻去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屋里请安时,罗大太太还道:“没想到齐家竟然真的纳二房了。”
最初那个表妹如娘,若是齐家那时候纳她为二房,那真成笑话了。现在齐大奶奶在齐家闹成那样,齐家再纳二房倒没什么人说齐家的不是,无子,不贤,齐家纳二房也是应该的。
“齐二老爷特意派婆子送来贴子,还要邀我过去呢。”虞秋荻说着。
罗老太太摇摇头,道:“齐家这样早晚有掉水里的一天。”
虞秋荻跟着点点头,其实这与齐二老爷的性格也有关系,齐二老爷也是有才能的,但当官他只是个中庸之才,习惯性的走中间稳妥路线。做人也是一样,也许没有想过两边都讨好,但目的是两边都不得罪,其实这样的,往往是都得罪了。
虞秋荻如常当家理事,齐大奶奶此时在齐家日子就没那么舒服了,既然己经没有办法阻止齐家纳二房,那就要把日子往后拖。若是能拖到她要临盆之时就好了,没想到这回齐家俐落的很,几乎是立时择期,要不是上个月没有好日子,只怕上个月胡表妹就进门了。想这里齐大奶奶只是觉得抓心的难受,她肚子里这个还不到三个月,正闹腾着厉害,再加上烦心事情太多,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这也就算了,更让她烦恼的是,齐瞬庭己经晓的她用药的事。齐瞬庭并没有沾过女人的愣头青,也是风月场里混过的,头一胎的时候还好,齐瞬庭没查觉,但到第二胎,齐瞬庭多少有点知觉了。事情闹出,齐瞬庭一副活似吃了屎的表情,齐二太太那就是更没好话了,什么难听说什么,杰大太太更是站到她院门口指指点点。就是齐二老爷也把她叫过去说了一顿,其实小夫妻之间用药什么的闱房之事,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最起码得两人都同意才行。
情趣小物品就算了,用这种药很容易伤身,而且有许多忌讳,就这么冒冒然用到男人身上,要是出了什么事,齐瞬庭可是独苗,这要如何是好。当即就把齐大奶奶身边的丫头婆子发落了几个,齐大奶奶并不辩解,虽然是很丢脸,但她现在怀着孕,齐家也不会把她怎么样。
“妹妹,也别管齐家纳不纳二房了,现在你的肚子最要紧。”林氏劝着齐大奶奶,事情闹出来的事丫头己经传回齐家,林大太太本来想来的,林大老爷却是劝住她了,这回是林家做错事,齐家也是怕自家难堪,没有声张出来。若是林大太太去闹,真闹起来了,林家非得大大丢回脸不可。
林大奶奶又不傻,她才不会来齐家找难看。林家又担心齐大奶奶在齐家不好受,最后还是林大奶奶出主意,那不如让林氏这个姐姐过去劝。林氏是王府侧妃,四品诰命,更关健的她是出嫁女,相信齐二老爷也不会说她什么。
林氏接到消息便向荣太妃和成王妃请了嫁,做为进玉碟的侧妃,就是荣太妃难为她也只是让她抄经而己,并没有阻止她回娘家,现在她要去看看怀孕的妹妹,自然也是放行的。
182
齐大奶奶紧抿着唇,双手握紧,指甲几乎掐到肉里。自从事情闹出来之后,她都不知道自己的日子怎么过的,她也是千娇玉贵长大的,沦落到要给夫婿下药的地步本来就是人生一大耻辱,现在齐家三口再加上一个杰大太太轮番上阵羞辱她,她只觉得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全被人踩到了地上。
这还不算,这件事闹出来之后,齐瞬庭也就有足够的理由不进她的房,若是这胎是个女儿,儿子要从哪里来的。还有她当初订下来的轮班表算是完全废,她这个正室在房里的妻权,齐瞬庭会完全无视,眼看着二房表妹就要进门,到时候房中的事听谁还真不好说。
“妹妹……”林氏看齐大奶奶一直拉着脸不作声,虽然晓的这个妹妹自小都是极有主意的,但见她如此,也不禁十分担心,又道:“妹妹,你得保重自己才好,不为自己也为孩子。”
说到孩子林氏自己也是满心悲伤,像齐大奶奶这样,好歹是正室,丈夫总是会到她房里来,前头也已经生了一个女儿。现在肚子里又有一个,哪里像她这样,婆婆和正室根本就不让她生孩子,别说夫妻恩爱之类的,她根本就见不着成王爷的面。成王爷风流也好,英俊也好,她根本就见不着。
“姐姐……”齐大奶奶突然叫了一声,然后挥手让身边的丫头婆子出去,又向林氏示意让她附耳过来。虽然她身边的人被齐二老爷换掉不少,但齐二老爷派过来的人却是被她全部打发出去了,她再怎么样还有打发丫头的权力。
林氏侧头过去,齐大奶奶在她耳边嘀咕起来,林氏听完就怔住了,瞪圆双眼看向齐大奶奶,声音不自觉得压低了,却是道:“这样……不太妥当吧。”
“哪里不妥当,我思来想去这样才是最妥当的。若是让胡氏生下儿子,我才真完了呢。”齐大奶奶说着,若是齐瞬庭再不进她的房,儿子只怕没处生了,她不得不做此安排。就像成王府里庶子庶女满地跑了,但荣太和成王妃怎么都不让林氏生儿子。放在齐家也是一样,若是婢妾生的,她可以直接说抱过来养。现在二房生子,还是齐二太太的娘家人,儿子生下来只怕她想见都见不着。
林氏心里仍然有几分担忧,小声道:“但是给胡氏下药绝育,这是不是太……”她现在是妾室,被婆婆正室强压着不让生育,现在她却要对别的妾室也下这样的手,她心情有几分微妙。
“让胡氏绝育,又不是让齐瞬庭绝育,胡氏生不出生,还有丫头婢妾,要是生下儿子了,直接去母留子就是了。”齐大奶奶说着。
前些时候林老太爷都亲自去罗家和解,林家在朝中的形势不太妙,齐家三口向来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要是林家还得势,齐二老爷也未必会这样纳二房。这是看着林家形势不好了,齐家就马上转风向了。
林氏心中还是十分担忧,道:“现在你在齐家都闹成这样了,若是再闹……”
先是跟齐瞬庭下药,这事总不能说齐大奶奶是对的,然后又要给二房下绝肓药。前头一条只能算是小事,可以说是闱房情趣。但后头给妾室下绝育药……齐大奶奶的罪过就大了。齐家抓住把柄,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齐大奶奶笑了,脸上却是一片冰冷,道:“我的傻姐姐,你也不看看我在齐家都成什么样了,难道我让胡氏平安进门生子,齐家就能对我好了?要是胡氏生下儿子,我才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呢。”
现在让她回想,她也有几分后悔,就像林大爷说她的,总要有儿子之后才能守着儿子过。她该开始时忍下那口气,把儿子生下来了,再慢慢摆弄姓齐的也不迟。
“你总是嫡母,齐家再怎么样也不敢宠妾灭妻。”林氏劝着她,做这种事情,总觉得危险性有些高。
齐大奶奶冷笑着道:“是不敢,但那日子只怕是生不如死。”跟齐家人都不和,然后有个庶子也是跟生母亲,上头有嫡亲祖母,再加上一个二房生母,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来。她以后在齐家除了身份之外,还能有什么。
她想的很明白,反正已经这样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以后闹出来,齐家敢怎么样,就是林家有些败势了,齐二老爷那人她也算看明白了,并不敢把她休回去跟林家结仇。既然注定要在齐家过下去,齐家人让她不痛快,她何必让姓齐家的太痛快。弄个二房让你绝肓,有本事再弄三房,四房,她才算服了呢。
林氏看她心意已决,也晓得劝不了,便道:“才闹出这事,齐家只怕防着你呢,你要如何做?”
“你跟大奶奶说一声,让她在外头想办法寻了药来,别让婆子们带,麻烦姐姐你再走一趟,亲自拿了给我。”齐大奶奶说着,现在齐家是齐二老爷管家,但公公管家,再怎么样也管不到儿媳妇房里去,齐二太太就是个傻子,在她眼皮子底下搞点事太容易了。
“我给你带过来倒是不难,但是你打算怎么做?”林氏不禁说着,齐大奶奶给齐瞬庭下药并不难,他们总是夫妻,齐瞬庭以前也定期到她屋里来,放茶碗里或者点心里,总是有机会的,齐瞬庭以前也不会防备她。现在要给胡氏下药,首先两人并不在一处不说,若是齐大奶奶特意拿给胡氏,胡氏如何不疑心。若是一次下成了还好,若是下不成被发现,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齐大奶奶阴森森的笑着,道:“我定有办法让她喝下去。”
姐妹俩说了一会话,林氏就要回去,林氏虽然心里有几分担忧,但她是姐姐自然会帮助妹妹。临走之时又叮嘱齐大奶奶一定要好好保养,齐大奶奶要送她到二门,林氏担心她的身体,并不让她相送,只让她好生歇着。
出了齐大奶奶的院门,没走几步,就见齐二太太迎面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风姿优美的女子。林氏是客人,她要走了,按理说该向齐二太太辞行,因为两家关系紧张,齐大奶奶只打发丫头去说了一声,齐二太太收到消息后便过来了,这还是齐二老爷叮嘱她的。林氏好歹都有诰命在身,以后要是真有了儿子,封了郡王,林氏也要跟着水涨船高了。
“林王妃怎么没多坐会,现在就要走。”齐二太太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她烦死了齐大奶奶,自然不喜欢她的娘家人,不过是齐二老爷叮嘱了,她这才过来的。
林氏笑着道:“时候不早了,我也想早点回去。”
齐二太太身后的女子却是突然接话道:“眼看着也要吃中饭了,林侧妃何不吃了饭就走。”
林氏听那个侧字,就仿佛有什么东西刺了她一下。这样的叫法不能说错,但所谓打人不打脸,一般人称呼她都像齐二太太那样叫她林王妃,以姓氏称之,特意叫侧妃,就是直说她是妾室,林氏十分不喜欢听到这个字。
林氏这才细细打量齐二太太身后的女子,十六七那样,芊芊弱弱,却是娇媚动人的很。已经猜出是谁,林氏仍然问向齐二太太道:“这位是……”
不等齐二太太介绍,女子就自己福了福身,道:“小女子姓胡,见过林家姐姐,说来我还要向姐姐讨教呢,这如何侍奉正室姐姐,林姐姐肯定知道的多。”
林氏气的不禁全身发抖,要说脾气来,她比林大太太和齐大奶奶都好的多,性格还是以温和为主,攻击性并不重。但胡姑娘这么两句话,却是句句扎她心窝。她身边的婆子素来护主,立时道:“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跟王妃说话。”
齐二太太也晓得这话有些重了,不由得轻声斥责道:“哪里有你插话的份,还不快快退下。”
“退下?齐二太太说的好轻巧,我是堂堂成王妃四品诰命,贵府一个还未过门的小妾就敢如此跟我说话,威远侯府是没把王府放在眼里,还是没把朝廷钦封的诰命放在眼里。”林氏冷冷说着,她再是好脾气,也不可能这样说还不作声。
齐二太太连忙赔笑着道:“林王妃大人有大量,她小孩子家不懂事,我让她给你磕头赔罪了。”说话间就给胡姑娘使眼色,虽然私下里她跟胡姑娘说话时,不止一次说话,林家也不什么好人家,大女儿还是一样给人当小老婆。没想到胡姑娘就敢这么说到林氏面前,林氏是这个小老婆可是有诰命的,就跟宫里的娘娘一样,贵妃一样是小老婆,但谁敢这么说。
胡姑娘虽然脾气大了点,但素来是个机伶的,看林氏不好惹,立时跪了下来,改口道:“王妃恕罪,小女子出身寒门,凡事不懂,冲撞了王妃。”
林氏听得冷哼一声,却是看向齐二太太道:“我劝威远侯夫人一句,凡事别过了头,林家没那么好欺负,成王府也没那么好欺负。”
齐二太太满心地想解释,林氏哪里还会理会,冷哼一声走了。其实齐二太太真没有给林氏难堪的意思,胡氏的话也不是她教的,是胡氏自己说的,这与她是有什么关系。
林氏怒火中烧的回到林家,已经到了林家的饭点,林氏饭都没吃,先跟林大太太和林大奶奶说了齐二太太如何羞辱她的。林大太太一听怒上心头,林大奶奶听得也有几分生气,齐家未免欺人太甚了,林氏再怎么样也是有诰命在身的,真是欺人太甚。
“齐家那群**,还不知道怎么欺负二丫头呢。”林大太太咬着牙说着,她心里早就恨得冲上去把齐家人打烂了,只是林大老爷**她了,怎么也不让去齐家去。现在林家都这样了,无论如何不能跟齐家再和离,就这样林家剩下的姑娘都找不着婆家了。
林大奶奶倒不认同这一点,以齐大奶奶的脾气,她不是能吃亏的主。不过对于齐家的嚣张,她心里也是极为不爽,却是劝着道:“现在二姑奶奶怀着孕,这些烦心事,能不提就不提了。”齐大奶奶不是傻子,她自己也是晓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自己的肚子。
林氏抚着胸口,胡姑娘那几句话实在是伤她太深,让她一直顺不过气来。喝了口茶,让丫头婆子退下去,林氏把齐大奶奶想要药的事说了,未见胡姑娘之前林氏还觉得这样有些过份,被胡姑娘扎了一刀之后,就是胡姑娘立时死在她面前,她也觉得应该的。
“药啊……”林大奶奶犹豫一下,只是看向林大太太,她倒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不过她是**子,不能拿这个主意。若是胡氏不能生育,对齐大奶奶来说确实少了个威胁。以后婢妾生下儿子,留子去母,把儿子抱过来倒是个好主意。
“一包药毒死她才好呢,这种小**,让她活着都是祸害。”林大太太恨得咬牙切齿,又对林大奶奶道:“你去寻了药来,定要让那小**断子绝孙。”
林大奶奶这才点头答应,却是道:“胡氏那样脾气,以后只怕齐家有得笑话看呢。”胡氏是齐二太太的娘家人,弄不好齐二太太还会带着她出门应酬之类的,一个贫民村姑对着四品诰命都敢直接不敬,未必是齐二太太教着,齐二太太不至于如此不懂事,只怕是那位胡姑娘根本就不晓得天多高,地多厚。想想以后的齐家,只怕真会是个奇葩,举人娘家带着一个村姑出来应酬,还不知道会闹出多少笑话来。
不管林氏还是林大太太都没有看齐家笑话的意思,林大太太更加担忧自己的女儿,林氏则更担心自己。一直以来出门应酬,京城的女眷不管心里怎么想,脸面上都能过得去,现在有一个人直接打她脸了,这让她心中难过之余,也有几分绝望来。
拿着手绢抹着泪,要说苦楚林氏心里更苦,只是她回家说了这么多回,并没有得到过丝毫的改善,嫁到齐家,娘家人总是能出头,嫁到王府去,成为皇家的人,哪个娘家人敢出头。把心里的苦咽了咽,道:“若是妹妹这回能一举得男就好了。”有了亲生儿子,怎么都好说了。
林大奶奶看林氏抹泪,不禁劝着道:“大姑奶奶也不用太伤心了,王府里庶子庶女不少,以后看到好的,抱一个在身边养也是一样的。”
林氏这样只怕是很难生出亲生的,若是实在生不出来,那就抱一个来。王府里没有名分的姬妾不少,总是有母早亡的,抱个儿子养在身边,以后封了郡王,林氏作为养母一样可以跟着搬出去。
林氏听得心念一动,不由得道:“这样……”成王妃身边都养着三个庶子,其实也是防着以后真生不出来,但她并不正室,就是有母亲早亡的男孩,也要成王妃安排。
“大姑奶奶好好侍侯荣太妃和成王妃,怎么会不同意呢。”林大奶奶笑着说,关键一个字在与熬,又是王府那样复杂的环境,要会混会来事,这门生存学问,就不知道林氏什么学会。
在胡姑娘进门之前林氏又来了一趟齐家,让林氏帮忙带药,比林大奶奶都方便得多。就是以后闹起来,齐二老爷也不好说是林王妃拿的药,与林家交恶已经是齐二爷不愿,再搭上一个成王府,他才没那么傻。
到了胡氏进门当天,虽然齐家说了要大办,再是二房也只是妾室。有头有脸的人家谁会来吃这个喜酒,倒是齐家的亲友来了许多,像杰大太太这种,还有齐二太太的娘家人,沾亲带故的都来了,在两家的这些亲友眼里,这才是齐瞬庭正经娶亲。
齐大奶奶被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正好她怀着孕,也有足够的理由不去招呼。只在自己屋里收拾,不管齐家再怎么摆宴席,胡氏也得一身粉红给她磕头,她也要一身大红的受礼。礼服早就准备好了,齐大奶奶自己准备的,刺眼的红,一定会把胡氏那身粉红压下去。
梳张打扮完毕,媳妇过来传话说轿子已经来了,齐大奶奶扶着丫头过去了。喜堂里全是齐家的宾客,还有胡氏的父母,都是一副激动的模样,齐二太太的娘家**多数都是贫民,胡家家中只有几亩薄田,女儿能嫁到侯府来,享福这样的富贵,那是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齐瞬庭的神情也多少有点小激动,胡氏是他自己挑的,他觉得看到胡氏,自己也能从如娘的阴影中出来了。现在正式迎娶进门,他可以永远不用进齐大奶奶那个泼妇的门,心中是高兴不己。
胡氏一身粉红进门,敬茶行礼,递上了四礼,齐大奶奶心中有所防备,茶是一口没喝,只是做下样子而己。给了荷包打了赏,礼也就完了。
新媳妇送进新房里,正式迎娶二房自然跟别的妾室不同,胡氏有一节单独的院落,在齐二太太院子旁边,与齐大奶奶的院落有点远。婆子扶着胡氏回新房,齐瞬庭去敬酒,齐大奶奶也扶着丫头回自己屋里。
卸了妆容,齐大奶奶便到榻上歪着,烦心事太多,心静不下来,自然是难受的。丫头端来饭菜,齐大奶奶硬吃了半碗粥,再也吃不下去了。让奶妈儿把姐儿抱过来,虽然是齐瞬庭的种,却是自己亲生的,齐大奶奶实在烦的时候就看看孩子,也就觉得日子能过下了。
眼看着日落西山了,齐大奶奶的奶妈走进屋里,悄声道:“姑娘,都办妥了,丫头看着她喝下去的。”新媳妇进门,进屋之后一般都要卸妆喝茶,毕竟是累一天了,这杯茶总是要喝的。
“新房的婆子没疑心吧。”齐大奶奶说着。
奶妈笑着道:“姑娘放心,我按姑娘教的,说那是泄药,是大奶奶给二房奶奶的一个下马威。又给婆子一百两银子,那婆子马上就要放出去的,看到银子高兴坏了。”要说是绝育药,风险太大了,泄药只能说是个恶作剧。
“好。”齐大奶奶笑着,顿时觉得舒心多了,便传丫头进来摆饭。
林氏心里仍然有几分担忧,小声道:“但是给胡氏下药绝育,这是不是太……”她现在是妾室,被婆婆正室强压着不让生育,现在她却要对别的妾室也下这样的手,她心情有几分微妙。
“让胡氏绝育,又不是让齐瞬庭绝育,胡氏生不出生,还有丫头婢妾,要是生下儿子了,直接去母留子就是了。”齐大奶奶说着。
前些时候林老太爷都亲自去罗家和解,林家在朝中的形势不太妙,齐家三口向来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要是林家还得势,齐二老爷也未必会这样纳二房。这是看着林家形势不好了,齐家就马上转风向了。
林氏心中还是十分担忧,道:“现在你在齐家都闹成这样了,若是再闹……”
先是跟齐瞬庭下药,这事总不能说齐大奶奶是对的,然后又要给二房下绝肓药。前头一条只能算是小事,可以说是闱房情趣。但后头给妾室下绝育药……齐大奶奶的罪过就大了。齐家抓住把柄,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来。
齐大奶奶笑了,脸上却是一片冰冷,道:“我的傻姐姐,你也不看看我在齐家都成什么样了,难道我让胡氏平安进门生子,齐家就能对我好了?要是胡氏生下儿子,我才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了呢。”
现在让她回想,她也有几分后悔,就像林大爷说她的,总要有儿子之后才能守着儿子过。她该开始时忍下那口气,把儿子生下来了,再慢慢摆弄姓齐的也不迟。
“你总是嫡母,齐家再怎么样也不敢宠妾灭妻。”林氏劝着她,做这种事情,总觉得危险性有些高。
齐大奶奶冷笑着道:“是不敢,但那日子只怕是生不如死。”跟齐家人都不和,然后有个庶子也是跟生母亲,上头有嫡亲祖母,再加上一个二房生母,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事来。她以后在齐家除了身份之外,还能有什么。
她想的很明白,反正已经这样了,她也没什么好怕的。就是以后闹出来,齐家敢怎么样,就是林家有些败势了,齐二老爷那人她也算看明白了,并不敢把她休回去跟林家结仇。既然注定要在齐家过下去,齐家人让她不痛快,她何必让姓齐家的太痛快。弄个二房让你绝肓,有本事再弄三房,四房,她才算服了呢。
林氏看她心意已决,也晓得劝不了,便道:“才闹出这事,齐家只怕防着你呢,你要如何做?”
“你跟大奶奶说一声,让她在外头想办法寻了药来,别让婆子们带,麻烦姐姐你再走一趟,亲自拿了给我。”齐大奶奶说着,现在齐家是齐二老爷管家,但公公管家,再怎么样也管不到儿媳妇房里去,齐二太太就是个傻子,在她眼皮子底下搞点事太容易了。
“我给你带过来倒是不难,但是你打算怎么做?”林氏不禁说着,齐大奶奶给齐瞬庭下药并不难,他们总是夫妻,齐瞬庭以前也定期到她屋里来,放茶碗里或者点心里,总是有机会的,齐瞬庭以前也不会防备她。现在要给胡氏下药,首先两人并不在一处不说,若是齐大奶奶特意拿给胡氏,胡氏如何不疑心。若是一次下成了还好,若是下不成被发现,那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齐大奶奶阴森森的笑着,道:“我定有办法让她喝下去。”
姐妹俩说了一会话,林氏就要回去,林氏虽然心里有几分担忧,但她是姐姐自然会帮助妹妹。临走之时又叮嘱齐大奶奶一定要好好保养,齐大奶奶要送她到二门,林氏担心她的身体,并不让她相送,只让她好生歇着。
出了齐大奶奶的院门,没走几步,就见齐二太太迎面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风姿优美的女子。林氏是客人,她要走了,按理说该向齐二太太辞行,因为两家关系紧张,齐大奶奶只打发丫头去说了一声,齐二太太收到消息后便过来了,这还是齐二老爷叮嘱她的。林氏好歹都有诰命在身,以后要是真有了儿子,封了郡王,林氏也要跟着水涨船高了。
“林王妃怎么没多坐会,现在就要走。”齐二太太皮笑肉不笑的说着,她烦死了齐大奶奶,自然不喜欢她的娘家人,不过是齐二老爷叮嘱了,她这才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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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瞬庭纳二房,虞秋荻肯定不会去,派了张婆子拿了份贺礼送去也就全了礼数。张婆子是原本齐老太太身边使唤的人,对齐家熟门熟路的很,把贺礼送上,又在齐家讨了杯茶喝,打听了许多八卦回来了。
“姑娘不晓得,现在齐家下人都在抱怨刻薄呢。”张婆子带来第一手八卦消息。
虞秋荻听得有几分惊讶,道:“不是齐二老爷当家吗?”若是齐二太太当家,以她的眼界见识,倒是有可能会做这些事,但现在是齐二老爷当家,按理说三品料理家务,那应该没问题了。
旁边吴婆子却是笑了,道:“只怕是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以前齐二老爷是三品大员,每年薪俸冰碳,额外的孝敬多着呢,现在齐二老爷一直闲在家里,这可是少了一大笔收入。”
少的这些薪俸可以看到的还不算,以前齐老太太在世时,齐二老爷连家里真正的总账都没见过。齐老太太早就帐本收拾妥当,现在齐家剩下的,也就是祖产,永业田以及几处庄田,还有就是十几万银子的现银,再就是古董之类的东西。毕竟是百年侯府了,前几代也没有败家子,若是一点积累没有,看着实在太不像样了。
虞秋荻顿时明白,以齐二老爷的性格断不会把拿老底去当日用,若只是按年收入当花销,那真是有点不够用。指望着田产吃饭,每年两季田租,大概也就是三、四万银子左右。而侯府的花销,就以罗家来说,每月是一万左右,三、四万银子也就是支撑四个月左右。
四个月的钱要花十二个月,齐家主子少,再加上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本来就是半路来的侯府,以前也是穷过的,估计还会嫌现在的生活太精致了。但齐家原本的一些旧仆,那都是跟着富贵惯了的,突然间上头紧了,下人只怕会更紧,如何不抱怨。
“这回齐大爷纳二房,来的宾客真不少呢,不过那菜色,啧啧……”张婆子说着,衣食住行是人生存的根本,贵至侯府,吃食上是各种讲究,以前齐老太太在世,只是厨房就有一百多人,十几个大厨,那是换着花样吃,一两银子一个鸽子蛋,已经不是简单的追求吃,都到追求艺术的境界了。
齐二老爷要省钱,除了紧下人之外,也在吃食上开刀。会先在这里省,也是有道理的,若是在其他地方俭省了,外人看着也笑话。唯独在吃上,倒是可以省点,一两银子一个的鸽子蛋,和一两银子几大筐的鸽子蛋比,虽然味美了一些,但其实还是鸽子蛋。
厨子也用不了这么多,一共就四个主子,留下二三个大厨,然后再留些下婆子帮着收拾就够了。至于家中有宴席的时候,大不了请几个厨子来帮忙。
李婆子听张婆子如此说,倒是有几分好奇道:“怎么会有宾客?”再是二房也是妾室,就是当初林氏嫁进成王府,四品诰命在身上,去的宾客都不多。现在齐瞬庭纳二房,谁会去啊。
“只怕是二老爷和二太太的亲戚吧。”虞秋荻说着,齐二老爷的穷亲戚不少,齐二太太的娘家人就更穷了,不然齐瞬庭哪来这么多的表妹,实在是经济相差太多。又张婆子道:“你见着新娘子吗?”
“见了,漂亮,十分漂亮。”张婆子说着,胡氏不管从哪里看都绝对称的上美女,只是性格什么的,据说原本家里只有几亩薄田,穷的连绸衣都没穿过。听说齐瞬庭要纳二房了,赶紧上京来,果然凭美貌入选了。
虞秋荻听得摇摇头,这样的入选方式只怕是齐瞬庭中意的。虽然齐大奶奶够呛,但像齐二老爷这样,非得让儿子选个满意的二房,几乎是怂着儿子与妾室亲近,这爹也是够可以的。高门大户里很忌讳宠妾灭妻,不为了岳家,也得考虑家族名声。
“姑娘不晓得,那齐大奶奶也实在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用药来的。不然齐二老爷也不至于这样,实在是齐大奶奶也……”张婆子强忍着爆笑的冲动,虽然齐二老爷爱惜名声不愿意声张,但想把下人的嘴都堵上也不容易,最多也就是保密而己,张婆子原本就是齐家的人,会打听出来也不算难。
只听说过妾室为了争宠给爷们下药,想留住男人的宠爱,没听说过正室夫人,为了生孩子要给男人下药的,都不知道该说齐大奶奶奇葩还是齐瞬庭奇葩,只能说果然是一对。
“啊??”虞秋荻惊的合不上嘴。
旁边吴婆子和李婆子立时笑了起来,李婆子笑着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果然是夫妻。”
虞秋荻这回连摇头都不摇了,实在无话可说,只是笑着道:“妈妈走这一趟辛苦了。”
张婆子笑着道:“哪里说的上辛苦,倒是看了一场热闹。”尤其是见识了胡氏的父母,那德性,说话的那个劲头,根本就不觉得女儿是当妾,要跟齐家当正经亲家行走呢。
又说一会,有媳妇进门回事,虞秋荻便让张婆子去歇着了。最初虞秋荻找张婆子和李婆子过来时就说过,帮扶她五年就差不多了。现在虽然还不到五年之期,但她现在在罗家已经站稳了,二子一女,管事理事也算上手了。
吴婆子是外头没有家了,但张婆子和李婆子外头都是儿女成群,她们也都辛苦操劳了一辈子,到这个岁数也该享享福。等到过年事务料理的差不多,虞秋荻也把谢礼准备好,她们是该回去养老了。
把琐碎家务处理了,虞秋翎的帖子也来了,虞秋荻看到帖子也十分高兴。自从虞秋翎回京之后,她就想跟虞秋翎好好叙叙旧,只是罗家事务如此多,还常收到帖子要应酬赴席,实在是□乏术。她本来就想趁着哪天有空,去虞家看看虞秋翎,没想到虞秋翎的帖子先来了。
帖子是邀虞秋荻明天来虞家一叙,当然帖子上也说了,要是虞秋荻实在很忙,等她闲了也无所谓,反正她也没什么事。
“明天也没什么事,姑娘就去吧。”吴婆子说着,虽然当初恨虞家恨的深,但现在虞秋荻在罗家生活的不错,更重要的是虞秋荻也没什么娘家人了。虞秋翎的丈夫又与罗大太太的兄弟关系极好,虽然说辈份有点混乱,但两方关系好了,绝对没有坏处。
虞秋荻点点头,家务事虽然多,但晚上半天也没什么,不用出去赴宴多少还能抽出时间来。让管事去写了贴,说她明天早上过去。
晚上罗慕远回来,虞秋荻说了早上要出门的事,罗慕远便笑着道:“我送你去,明天不用出门这么早。”
“你累这些天了,好好在家里歇着吧。”虞秋荻笑着说,又道:“而且我们姐妹一处说话,你去做什么,你去了,还让我们如何说话。”
“我只是送你过去而己。”罗慕远笑着说,随即道:“不过也是,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那你们姐妹说话去吧。”
次日早饭完毕虞秋荻去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那里请安时,也把今天的去向说了。罗大太太笑着道:“正好你要去,我给卫太太和**儿,姐儿准备了许多东西,本想派婆子去,正好你去就都带上吧。”
卫涛因为上学的关系倒是经常过来,罗大太太常能看到,但卫太太和外甥女就没来过了。倒是邀请过一次,结果卫太太生病,不太适应京城的气候,有点水土不服。罗大太太派人去看过,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要休养一阵子。
“是。”虞秋荻笑着答应。
罗大太太准备的东西太多,又另外放了一辆车。因为天气冷,虞秋荻没敢带孩子出门,自己带上丫头婆子去了,车驾行到虞家门口时,虞秋荻不禁挑起帘子一角往外看,看着大门口挂着虞府的大匾,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齐老太太自然是她的嫡亲,但要说家,虞家才是她生活了十来年的地方。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虞家败落,结果虞家仍然是……
车驾进到仪门里,虞秋荻也把眼泪忍了回去,虞秋翎听到媳妇来报,已经在二门等着。姐妹俩相见,虞秋翎上前拉住虞秋荻的手,笑着道:“家里忙吗,年前事多,其实也是我不该这时候下贴。”
虞秋荻笑着道:“姐姐说的哪里话,是我早该过来看看姐姐才是。”也看看虞家,虞老太太丧礼过后,她就再没来过虞家。
姐妹俩说着话就往后院走,先去给卫太太和沈太太请安,卫连舟与宁寒飞虽然是平辈论交,行事万豁达,对于辈份之类的不太在意。虞秋翎不管与卫太太,还是沈太太都是姐妹相称的。虞秋荻肯定不能这么干了,卫太太是罗慕远的亲舅母,她是正经外甥媳妇,大礼是一点不能错。
沈家兄妹住的是原先二房的地方,虞秋荻跟着虞秋翎往那边走时,脚步不由得放慢了,仔细看着眼前的一草一木。沈家兄妹是借住,肯定不会动院中格局。不过要住几年的地方,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收拾,再加上虞家的房舍也是空了许久,房子就是这样,越是住人越是不容易坏,越是空着越是失修。
眼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那样的熟愁又陌生,虞秋荻越发的觉得难以自制,从进虞家大门时,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要从心里涌出来,她对于父母没有太多的印象,连模样都不记得。但在虞家的一切,却几乎包含了十五岁以前的所有记忆。
快乐的,难过的,虞老太太的真心疼爱,让她在虞家的生活无忧无虑。就是虞秋芳,当年恨她至死,结果自己早死了的,此时回想起来,似乎也不全是恨意。
“唉……”虞秋翎轻轻叹了口气,看虞秋荻的神情也能晓的,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地方,如何不触景生情。
虞秋荻却是把心情收了收,卫太太和沈太太还在等着她呢,她总不能一直在这里伤感,道:“我们先过去了,别让舅母等久了。”等请完安出来,他们在慢慢逛也不迟。
先去的是沈太太屋里,又去的卫太太屋里。卫太太水土不服休息了这么久,已经好得差不多,虞秋荻进屋请了安,把罗大太太和自己的礼物送上,卫太太笑着道了谢,客套了几句就让虞秋荻和虞秋翎去说话了。
从卫太太屋里出来,虞秋翎并没有领着虞秋荻先回自己房里,而是从后头角门出去,去虞家花园转了一圈,然后转到虞老太太的院落。虞老太太的院落一直封着的,此时也不例外。看着熟愁的院落,再看看门口的大锁,长时间无人居住,门前更显得荒凉。
想到虞老太太当年的慈爱,虞秋荻忍不住掉下泪来,道:“是我不孝,祖母去世时,我竟然不在跟前。”
“如何能怪你,说起来当年之事……”虞秋翎没再说下去,这个话题实在太伤感了。
虞秋荻拿手绢擦着泪道:“老太太疼我一场,我却没能跟前尽孝。”
说话间虞秋荻便跪了下来,对虞老太太的院门磕了三个头,人死灯灭,她为虞老太太再做不了什么,也只能这样尽尽心。
旁边虞秋翎扶着虞秋荻进来,道:“祖母从来没有怪过你,就是最后也是挂心你。幸好你嫁到罗家去,现在生活的美满,祖母地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从虞老太太院落往前走,没多远就是虞秋翎的屋子,姐妹俩进到屋里,俊哥儿和茹姐儿正在屋里玩。看到母亲和姨娘进门,俊哥儿也规矩的叫人,茹姐儿虽然还小,却也是不吵不闹的跟在兄长身边。
“我看天冷,就没把我家三个调皮蛋带过来。”虞秋荻笑着说,要是带来了,旭哥儿正好能跟俊哥儿一起玩。
虞秋翎笑着道:“眼看着就要落雪了,小孩子还是在家里好些,带过来做什么,怪冷的。”
丫头倒上茶,虞秋翎便让奶妈带着两个孩子到西梢间玩,她与虞秋荻坐暖阁里说话。姐妹多年不见,期间又是成亲又是生子,虞秋翎说了许多海口的趣事,虞秋荻听得也十分有趣,笑着道:“姐姐好福气。”不是每个人都有虞秋翎的勇气,也不是每个人都有虞秋翎的眼光,实在是独到的让人没话说。
“你姐夫在前线,虽然说不要让我担心,还要给我挣诰命回来。我当初嫁他时就没想过还有凤冠霞帔加身的一天,只求他能平平安安,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虞秋翎说着,她就是再坚强,这些天来也是日夜悬心。
虞秋荻当过军**,知晓其中的滋味,叹气道:“是啊,平安是福,男人用命挣诰命,如何能安心。”
姐妹俩说着家常话,不知不觉得到了中午,虞秋翎便留虞秋荻吃饭。笑着道:“你也别推辞了,我正想着是回直隶过年,还是在京城过年呢。若是回直隶了,我们姐妹在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虽然留京城和去直隶相差不多,因为过年的关系,虞秋翎还是想回直隶老家去跟虞秋元一家一起过年。若是此时回去了,只怕又要许久不上京。婆家不在京城,见回面也不容易,罗家的事务估计也是缠身,虞秋荻出趟门也不容易。
虞秋荻便笑着点头道:“那中午就打扰姐姐了。”
姐妹一起吃了中饭,虞秋荻正想说在虞家再走走,就有媳妇来回报说,席老爷带着四姑奶奶回来了。
虞秋荻听得愣了一下,虞秋芸的夫婿不是姓孙吗,这位席老爷从哪里来的。“他们来了?真是会见缝插针,让管事跟他们说,没人在家,让他们走吧。”虞秋翎对传话媳妇说着。
“是。”管事媳妇答应着退下了。
等到管事媳妇出了屋,虞秋翎把虞秋芸改嫁的事与虞秋荻说了,又道:“你是不晓得,这位席老爷实在是钻营的很。当日我已经与媒人说了,三日回门并不用回来,结果这位席老爷却是带着四姑娘回来了。我当时也没多想,想着他们既然回来了,也不好赶他们走。便让他们进门了,也见了这位席老爷,长的确实不错,说话也是识趣的很,没想到说了几句之后,却露出真实意图了。”
“他图什么?”虞秋荻不由得问着。
虞秋翎笑着道:“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打听的,还是四姑娘给他说的,他晓的宁大爷是跑海运的,还晓你是侯府当家奶奶,自然是想着拉关系,找门路。现在又上门来,弄不好是他买通家里在的下人,晓的你来了,想上门套近乎呢。”
虞秋荻听着虽然不算意外,却也有几分无言以对,好一会才道:“席老爷如此的算计,与四姑娘倒是……”
“正好一对。”虞秋翎接着虞秋荻的话说下去,虞秋芸向来把日子当成算盘打,算计东算计西,配上这样一个夫婿,就看谁能算计过谁了。
虞秋荻想想却是问:“那安姨娘……”
“安姨娘?那个女婿怎么会认那样一个姨娘为岳母。据说安姨娘找上门去头一天,席老爷就喝令小厮把她打出去了。还把安姨娘的老底挖出来了,说虞家已经把她赶出门,虽然四姑娘的生身母亲,情份却是早没了,席家没这门亲戚。”虞秋翎说着,孙大爷是厚道人才会认下安姨娘这种岳母,现在换到席家门上,可不是打出去。
“四姑娘没吭声?”虞秋荻问着,在孙家时虞秋芸不是挺向着安姨娘吗。
虞秋翎嘲讽的道:“她吭声?席老爷说,她若是敢吭声,连她都一起打,掉滴眼泪都要打她,她哪里敢吭声。”虞秋芸是二嫁,席老爷娶之前肯定会打听清楚,据说虞秋芸进门头三天,席老爷都没进她的屋,连饭都没好好给她吃,这是典型要给她下马威。
虞秋荻实在没言语了,也就干脆不说话了,不过说实话以虞秋芸的性格,摊上一个这样的,是会受气,但能过的成。虞秋芸适合被人压着过,再加上席家也算富户,日子并不清苦,虞秋芸心里也能舒服点。
“席家或者四姑娘要是去找你了,你千万别让她进门,实在是缠不起。”虞秋翎叮嘱着虞秋荻,一个虞秋芸就够呛着,再加上一个席老爷,真是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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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秋荻坐了一会,看外头雪花要飘起来,便要起身回去。虞秋翎也没有留她,丫头都拿来大氅了,婆子却是过来道:“三姑奶奶还是等等吧,席姑爷和四姑奶奶还没走呢,在前头厅里坐着等。”
“啊?”虞秋翎和虞秋荻都愣住了。
虞秋翎不禁道:“我不是说了打发他们走吗?”
“他们自己不走,管事的说了家里没人,席老爷就说要等着。席老爷说话很客气,又是一脸笑意,实在是……”婆子没再说下去,所谓伸手不打笑人脸,虽然虞秋翎十分不待见虞秋芸,但虞秋芸并没有被出族,她仍然是虞家四姑娘,虞秋翎只说打发他们走,并不是打他们走,他们硬是赖着不走,管事的也不好说什么。
虞秋翎和虞秋荻都无语了,两人相视一眼,看席老爷这架式是要等到底了。除非真把他们打出去,不然真是个麻烦。
“这钻营劲真是绝了……”虞秋翎说着,吩咐婆子道:“那就打他们出去,还真以为治不了他们了。”她性格本来就是强势,又在海口这么久,被剽悍的民风传染,宁家本来也没什么脸面可说,婆子听到吩啥赶紧去了。
“等他们走了,你再走,不然撞上又是麻烦。你比不得我,罗家那样一大家子,若是认下这样的妹夫,别说你上头两层婆婆,下头四个妯娌,只怕家里的下人也得笑话你。”虞秋翎说着,高门大户有高门大户的辛苦,尤其是虞秋荻这样,娘家那样,她又是嫡长媳。下头的弟妹娘家一个比一个给力,大奶奶子不好当,尤其是这样的大奶奶子。
虞秋荻轻轻叹了口气,复又坐了下来,等了一会婆子说席老爷和虞秋芸走了,虞秋荻这才起身走。虞秋翎送虞秋荻到二门上,临走时又道:“我要是回直隶,定会派人给你送个消息。”
“嗯。”虞秋荻点头说着,这才上车回去。
坐车回到罗家,雪花大了起来,虞秋荻先去了罗老太太屋里,媳妇出门回来自该先去回禀长辈。罗老太太屋里却十分热闹,年氏带着文姐儿来了,舞阳县主,唐氏,屋里相陪,罗老太太又着人把孙儿们都抱过来,让文姐儿与旭哥儿一起。虽然说男女之别,但两个孩子还小,正是该亲近的时候。
年氏此时过来,是想着给文姐儿做场法事祈福。本来此事顾家操办就好,但罗顾两家已经订下亲事,给文姐儿祈福,肯定得请罗家人。像罗老太太,罗大太太这种肯定不好请了,年氏的意思是想请虞秋荻和罗家奶奶辈们。又怕罗家嫌顾家轻狂,给小孩子祈福还得劳动人家长辈,年氏便亲自过来了。
“正好你来了。”罗老太太向虞秋荻招招手,笑着道:“既然是我们家的媳妇,如何还能让亲家辛苦,正好临着过年,不如你张罗着好好办一场,给家里的孩子们都祈福。”
顾家孩子难养活,顾惜风努力到现在了只有这么一个女儿。罗老太太明白年氏的意思,若是以罗家媳妇的身份养活就更好了,那样是别人家的人,顾惜风命再毒,也克不到她。
虞秋荻笑着答应,又道:“也是我疏忽了,现在家里孩子这么多,又是过年的时候,是该如此的。”
年氏还欲再说,虞秋荻就笑着道:“这是我媳妇,自然该我多疼。”
年氏没拒绝,却是笑着道:“若是这样,岂不是太麻烦贵府了。”若是罗家出面,其实也好,这样就算是罗家的媳妇。
虞秋荻笑着道:“哪里说的上麻烦,普光寺是家里的香火寺,派人提前通知他们准备上就是了。到时候,你抱着文姐儿过来,我们热热闹闹过上一天。”
“那就劳烦你了,到时候我与婆婆,太婆婆都来了。”年氏笑着说,本来顾家就说好的,顾老太太,长平大长公主都要一起去,现在换成罗家来张罗,她们肯定也要来的。
罗老太太马上笑着道:“竟然也劳动公主了,那时候我肯定也要去的,大太太和二太太平常也无事,到时候我们都一起去。”
两家说定,外头雪都飘起来了,年氏也要抱着文姐儿回去。虞秋荻送她到二门,年氏还笑着道:“倒是我给你找了麻烦。”
虞秋荻摸摸文姐儿的头发,笑着道:“都是亲家了,哪里麻烦不麻烦,只要姐儿能平平安安,你我也就安心了。”
年氏听得轻轻叹口气,她只有文姐儿这么一个命根子,其他的都不求了,只求她能平平安安,道:“以后我这个姐儿,还要你疼呢。”
虞秋荻笑着点点头,丫头放下帐幔,年氏的车驾缓缓出门。
虞秋荻送走年氏,坐车回到自己屋里,换了衣服,茶都没顾上喝,先把管事媳妇叫过来。普光寺是罗家的香火寺,去祈福倒也容易,不过连顾老太太,长平大长公主都要去,那就丝毫不能马虎,先让主持把日子挑好,该收拾的收拾好,现在是冬天,孩子们也要去,炭火一定要跟上,还有吃的喝的,一点都马虑不得。
罗老太太,罗大太太,罗二太太都要去,然后就是罗家的奶奶们,特意派了丫头去问,结果都说要跟着去。
“顾家的女眷们只怕都要来,还有郑王府,也要给郑王妃写个贴,若是她也同路,那就更热闹了。马车停在何处,何处起坐,何处**,还有中午斋饭摆在哪里,全部都要安置好了。”虞秋荻说着,想想又道:“还是把单子全部列出来,哪里做什以事,各处的负责人也都写出来了,到时候哪里出了错,我就找哪里。”
下人用久了就油滑,还相互推脱责任,最好的办法就是办事之前先把负责人定下来,用说的都不行的,用写的写出来。然后交到那人手里,有压力在这里,还没有推托的人了,自然会用心卖力干活。
“是。”管事媳妇答应着,连忙去办了。罗大太太退下来,本以为大奶奶年轻,没想到办事更老道,处罚的也严厉,实在比以前更累了。
打发走一个,又叫过来一个,是问问今天她不在,家里可出什么事了。管事媳妇把下午的事说了,家里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临近过年了,厨房的问题比较多。年后几乎是天天摆酒席,各种费用都要激增。
年年过年,管事媳妇也都有经验,虽然虞秋荻不在,但也已经处理了。虞秋荻只是大概问了一下,厨房向来是油水福地,多少下人挤破头也要进去,过年更是捞油水的好时候。水至清则无鱼,让下人们一点油水捞不到也不太好,只要不过份,虞秋荻也乐得大方。
直到问完了,虞秋荻才算摸到一碗茶喝,外头天色也黑了起来。丫头就过来问,要不要传晚饭了。虞秋荻不自觉得吁了口气,这一天天的日子,好像是什么都没做,但时间却是快的很,似乎是睁开眼天就黑了。
虞秋荻没忙着吃饭,却是问婆子道:“大爷呢,说什么时候回来了吗?”
“下午时跟着大老爷出门了,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婆子说着。
虞秋荻便道:“那就等等大爷吧,我先看着哥儿和姐儿吃了饭。”要是罗慕远不能回来,一般都会说一声,反正她也不饿,还可以再等一等。
虽然家务繁重,虞秋荻坚持把三个孩子养在自己屋里,全部放在西梢里,倒是旭哥儿渐渐大了,想着年后搬到东厢房里住,不然三个孩子挤在梢间里,也显得太挤了些。媳妇把三个孩子的饭传了来,桌子摆好,奶妈们抱着喂饭。
虞秋荻看了一会,却是想起另外一件事来,派丫头去看看张婆子和李婆子吃完饭了吗,要是吃完了就过来,不是什么急事,慢点也行。
停了一会,张婆子和李婆子,吴婆子都一道过来了,在饭点时,她们自然也要去吃饭。哥儿和姐儿还在厅里吃饭,虞秋荻便把她们叫到里间,把虞秋芸二嫁到席家的事说了,道:“张妈妈和李妈妈在外头都是有家人的,帮我留心一下席家人。”
光脚不破穿鞋的,这位席老爷实在够不要脸的,若是完全放任不理,他在外头吵嚷起来,多少也是件伤脸面的事。必要时可以给他一点好处,但若是求的太多,那就不好意思了。
李婆子会意,笑着道:“姑娘放心,我必然办妥当。”哪家门上都有几个打秋风的穷亲戚,处理起来也不会太费事。
虞秋荻也信得过她们的能力,看向她们又道:“两位妈妈外头都是子孙成群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们早在家里享清福,又跟着我劳累了这几年,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张婆子和李婆子明白虞秋荻的意思,当初她们来的时候,虞秋荻就说过让她们帮辅五年,助她在罗家立住脚。虽然还不到五年,虞秋荻在罗家已经站住,二子一女,管家大权在手,家里的管事媳妇也无人不服,确实是站住脚了。
她们在外头都是有家的,也到了这个岁数,若是可以她们也想当当老封君,受子孙孝敬。回报了齐老太太的恩情,虞秋荻也用不到她们,她们也有心想出去。
李婆子却是笑着道:“年前事多,总要把这阵子心过去,再者我们要走了,总得再给姑娘寻两个合适的顶上了。”
虞秋荻笑着道:“也好,不过过年那几日,妈妈还是回家团圆的好。”
“那就多谢姑娘恩典了。”张婆子说着。
正说着,罗慕远进门,话题便打住了,虞秋荻起身相迎,又让丫头们传饭。罗慕远一身疲惫,道:“赶紧吃饭,我一会还要出门去。”
“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出门?”虞秋荻不禁说着,看罗慕远那样赶紧端茶上来。
罗慕远有几分忧心的道:“得去箫家一趟。”
“箫家?”虞秋荻看着罗慕远的脸色,她听罗慕远说过不少朝堂上的事,箫清和自从提了中书舍人之后,地位是大大的不同。天熙皇帝跟前说的上话不说,天熙皇帝似乎也跟喜欢他,出门时都会带上他。
但要说天熙皇帝多倚重他,这似乎又说不上,毕竟有贺子章在前,军事大事还是更倚重贺子章。若是定位的话,箫清和是小秘,贺子章更像副总经理之类的。
“这位箫大人实在是……”罗慕远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箫清和好,按理说罗箫两家是姻亲,在某些方面箫清和应该更向着罗家才是,但罗慕远没有感受到箫清和的私毫偏向,当然箫清和也没有偏向任何人。朝廷之事,绝大多数臣子都有立场,但箫清和好像没有任何立场。应该说他的立场就是天熙皇帝,一颗红心向帝王。
虞秋荻想了想问:“为何要找他呢?难道前线又有什么事?”自从琉球丢了之后,前线就没有什么战报传来。肯定有,只是没有说。试想一下要是大胜,那肯定得说,没说,只怕是战局没那么好。
罗慕远叹了口气,卫连舟,罗素带着罗慕白去征兵,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寻到合适的兵源。谢衡带着谢潜收拾海宁残局,扶桑浪人并没有打散,荷地人也在,沿海是一直不太平。虽然谢衡自己请的命,但一直以来没有成绩出来。天熙皇帝说的是大力支持,文臣们不敢明着说什么,只怕暗里地会上些眼药。
这回去找箫清和,也是因为箫清和是天熙皇帝身边的近臣,最知皇帝心思,总得得到些消息。虽然用人之际,天熙皇帝不会怎么样,但罗家总好应对。
“我见过箫太太,说话处事虽然是极好的,但她本人并没有交际应酬的意图。”虞秋荻说着,箫太太乔氏出身相当低,她自己也完全没有出来交际应酬的意思,若不是两家有姻亲关系在,只怕虞秋荻也没机会与箫太太说话。
现在的箫太太倒是有点像贺子章前头的老婆,根本就不出门,但那时候贺子章也不出门,夫妻都如此也不奇怪,但箫清和外头跑动了,箫太太却完全不应酬,就不太合常理。
罗慕远皱眉想了想,心中有点眉目,但晓得虞秋荻处理家务就够忙了,便不再说。
媳妇传饭进来,夫妻俩一处吃了饭,虞秋荻又说了给孩儿们祈福的事,罗慕远便道:“是该如此,也是我们自己忙忘了,只是又要辛苦你了。那日我未必能去,让小五跟着吧。”女眷的大型活动,男人不能跟全程,但也不能一个人不去,跟着个晚辈去侍候最好。
“嗯,五爷已经说
“本来就是我份内的事。”虞秋荻笑着说。
饭毕罗慕远换了衣服出门,临走之时还叮嘱虞秋荻晚上不用等他,此时出门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回来。虞秋荻也是从早忙到晚,能早歇就早歇吧。
“大爷也别太辛苦了。”虞秋荻说着。
罗慕远果然是半夜归来,虞秋荻睡的迷迷糊糊,罗慕远也没叫她,只让婆子侍候着梳洗睡下。次日天不亮罗慕远就出门,虞秋荻虽然有些担心罗慕远,但知晓家中情况,只是吩咐厨房炖好补品,其他的也不好说。
早上请完安,管事媳妇就来了,已经往普光寺送了消息,选定腊月十二的吉日。同时郑王妃也回了贴,说到时候也要去。虞秋荻收了帖子,就让管事媳妇封了东西送往普光寺,全寺大清扫也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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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家派出好几波男仆,女仆,把普光寺上上下下全部清理完毕,该添置的桌椅也提前抬了起来,做素斋的厨子提前派了过去,厨房更是全部清扫。普光寺前后门全部派了成年男仆把守,一个闲人都不能放进去,二层门上,以及几个角门处都各派了十个才留头的小厮,以备里头女眷们要东西传话。
初十那天总领媳妇就过来说已经全部收拾妥当,虞秋荻在家里也是忙的分身乏术,罗家这么大的动静去祈福,只怕相熟的各家知晓了,也要添香送礼,封赏也得全部备好了,免得到时候再封,只怕又要麻烦。
正准备着,突然间箫家送来帖子,原本箫云灵前几日归省时,说了十二去祈福的事,箫太太乔氏正因为自己子嗣之事烦恼,正想做法事祈福,听说罗家要做,便想跟着一道去。箫家来京城的时间太短,还没有香火寺,若不是自家的地方,只怕也不方便。
虞秋荻接到帖子,心中也是十分欢喜,罗慕远此时正犯着独断。那天罗慕远晚上去箫家,从箫清和嘴里一句话没探出来,也不知道箫清和是不知道,还是知道了不说。箫清和给人一种油盐不进的感觉,搞不清他是怎么想的,相比较之下贺子章还更好说点,摸到了贺子章的脾气总是能说上几句话,面对箫清和时,就真不知道说什么了。
马上着人写了回贴,表示十分欢迎箫太太,与顾家,郑王府已经约定,各自坐车过去,到普光寺见。不然若是再大奶奶一下一起过去,只怕一天时间都不到普光寺。箫太太回话也快,说到时候箫清和不得空,会让大侄子聂殇送他过去。
虞秋荻晓得箫家有这么一位爷,虽然有些意外为什么不是箫凌云去送,不过护送之事,哪个侄子都一样,只是吩咐下人多预备一份。
到了腊月十二日,早饭过后,罗家的轿马就已经准备妥当,罗老太太和罗太太,舞阳县主是每人乘坐一抬八**轿,罗二太太,虞秋荻,唐氏,箫云灵每人一剩四人抬小轿,奶妈们抱着欣哥儿另坐一车,另个一车则是奶妈们抱着旭哥儿,平哥儿,安哥儿他们坐。
虽然说是给孩子们祈福,但这样冷的天,是不可能全抱上的,万一着了凉,反而不好。罗老太太便做主,抱着几个大点哥儿的,其他的几个小的,让奶妈拿着贴着衣服过去就好了。随便身侍候丫头婆子,另外有车坐。
前头罗慕均和罗六爷身骑白马打头,后头乌压压一街的车马,还有给普光寺捐的各色香油物品,虽然罗家处于贵族区,但这样的架式出门,仍然引得无数群众围观。
全副行头摆开,一路行到普光寺门口,主持早就在门口迎着,两旁站着全副装扮的小沙弥。罗慕均和罗六爷扶着罗老太太下轿,众女眷也跟着下来,主持带着小沙弥们见礼。说话间进到庙中,此时庙中已经全部收拾妥当,先在前头起坐厅里坐下。
罗老太太,罗大太太,罗二太太,舞阳县主都坐了下来,虞秋荻,唐氏,潇云灵却是两边站着。丫头端来茶水,三人给太婆婆,婆婆们端茶上去,虞秋荻更要格外留心些。罗家是主人自然要早到的,但也不会多早,只怕其他三家人也要到了,她肯定得去迎。
果然刚把茶水捧上,管事媳妇就过来说,顾家到了。这回罗老太太和长平大长公主都来了,还有顾二太太,顾三太太,以及家中姑娘们,罗老太太虽然不用去接,罗大太太和和罗二太太肯定得去。
“是得去迎一迎。”罗老太太说着。
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起身,虞秋荻和唐氏,舞阳县主紧跟其后,长平大长公主来了,舞阳县主也不可能房里坐着了,箫云灵则留下来侍候。四人带着丫头婆子到寺门口,只见门口也是一条长龙,先头是长平大长公主的车撵仪仗,其次是顾老太太的八抬大轿,以及顾家太太小姐们。跟着的男人是顾大老爷,罗慕均和罗六爷上前招呼着。
顾家女眷们下车,罗大太太上前招呼,长平大长公主就笑着道:“劳烦亲家辛苦了。”
“我家的媳妇该是我疼的。”罗大太太笑着说。
顾老太太也是满心的欢喜,罗家是很不错的人家,文姐儿定亲之后,也确实如高人所说,病疼少了许多。这回罗家又张罗着祈福,这门亲事她实在是满意得很。
众人说话间正要进庙里,只见右边又来了一马一车,两个丫头两个婆子跟车,马背上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生的英俊不俗。虞秋荻认出来了,是箫家的车驾,车里坐的是箫太太,骑马的应该是箫清和大侄子箫殇。
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陪着顾老太太和长平长大公主,虞秋荻自然带着唐氏去迎箫太太,聂殇下马,箫太太也从车上下来。箫太太甚少出门,认识她的并不多,但虞秋荻早与顾家说了,箫家人和郑王府也要来,不是郑王妃,那自然是箫太太。
箫清和自从升了中书舍人之后,在朝中地位又是一步飞跃,他的太太来了,顾家众人自然也要停下脚步来招呼。本来该招呼箫太太的,顾老太太的目光却留停在箫殇身上,连顾大老爷都不**向箫殇。
聂殇把车交给罗家的小厮,也上前过来见礼,顾老太太目光一直随着箫殇转,似乎有几分疑惑的模样。众人都察觉到顾老太太的异样,箫太太不禁笑着道:“我这侄儿可有哪里不对?”
顾老太太笑着摇头道:“没什么,我老了,眼睛也有些花了。”刚才看到箫殇一瞬间,她还以为看到早就过世顾老太爷,其实与顾老太爷也有几分不像。顾老太爷酒色才气齐全,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胖的不成样子,箫殇比较像顾老太爷瘦着的样子。
不过这也是乍一看的感觉,细看起来又觉得相差许多,再加上顾老太爷去世许多年了,她有也有些记不清了。想想也只是眉眼间有几分相似,再加上都是身材高大。
众人听顾老太太如此说,再看看箫殇,也确实看不出像谁。顾大老他爷和顾惜风都随母亲,至于顾家其他的爷们也没有像顾老太爷的,顾老太爷又去世太多年,像罗大太太这种都没有见过顾老太爷。
罗大太太引着顾家女眷们进去,至于顾大老爷和聂殇自有罗慕均和罗六爷招呼应酬,另外有去处,并不跟女眷们一起。
进到前头起坐的厅里,罗老太太起身相迎,各家厮见完毕,推让了一番罗老太太坐了主人席位。这厢屋里坐下来,郑王妃顾惜颜也来了,虞秋荻过去迎的她,虽然是王妃,但因为是罗素的儿媳妇,倒不用罗大太太去迎。
又是一番厮见,闹腾了大半日虞秋荻,唐氏,萧云灵也终于坐下了喝了口茶。众人叙了几句闲话,正庙祈福大礼也准备好了,主持请自过来请,众人移驾过去。上香祈福,又把几个孩子的生辰八字写好,一起供起来祈福。
依次上了香,各家准备的香油礼品全部抬起来摆在正殿里,另有其他相熟亲友,晓得罗家大做法事,顾家,箫家,郑王府都来了,都打发了婆子送上猪羊香烛茶银之类,虞秋荻早就备好封赏,让管事媳妇接待应酬。
礼成已经是中午时分,后头素斋已经准备妥当,罗老太太这个东道主引着众人到后头殿里,桌椅已经摆放妥当,众人分席而坐。十二个七、八岁的小沙弥端斋菜上来,每个小桌上都是四菜一汤,罗老太太动筷,众人才开始吃。
虞秋荻虽然入席,几乎没摸着筷子,实在忙不过来。虽然素斋,但个人都有个人喜好,也有忌讳,每桌饭菜皆不能上错。再有吃完还要净手,丫头盆器东西皆要提前准备。再有来送礼的亲友许多,虽然是管事媳妇接待应酬的,虞秋荻总得要知道。
饭完众人移步后园,因为是香火寺,常有家祭活动,普光寺的后园是才翻修的,就是给上香祈福的女眷们准备的。冬天天冷,众人也没有游园的心情,只在后园楼里坐下,戏台早就搭好,众人入座点戏,看了两出,时候就不早了。
顾家先告辞的,然后顾惜颜,箫太太也都要走了。罗大太太,虞秋荻,唐氏,箫云灵,都出去送,看着众人上了车,车驾走远了,罗大太太便对虞秋荻道:“准备准备,我们也回去吧。”
“是。”虞秋荻笑着答应着。
罗大太太和唐氏,箫云灵回去收拾,虞秋荻并没有跟着,则是开始调派车驾。等到罗大太太扶着罗老太太出来时,来时的车驾已经全部摆好,奶妈们抱着哥儿姐儿也出来了,另有丫头拿着衣服,这么大的排场做法事,怎么也得给小孩子一人一身衣服当回礼。
前头太婆婆,婆婆们上了车,奶奶辈的也都跟着上了车,直到车上虞秋荻才长长地吁了口气,只觉得满身的疲惫。她早有经验了,但凡有大型活动时,她是摸不着吃饭的,早饭吃到撑至少能多坚持一会。
回到罗家,罗老太太便让各人回屋歇着,晚上也不用过来请安。虽然她没做什么,不过年龄大了,这样的走一趟也是够累的,尤其是冬天,衣服穿的再厚,总不如在屋里舒服。
虞秋荻坐车回屋,刚把大氅解下来,都不等虞秋荻去吩咐厨房准备饭菜。管事媳妇就匆匆来了,主要是欣姐儿的事。欣姐儿一天天的大了,按罗老太太想的,把自己正院旁边的小跨院收拾出来给她住。
姑娘大了分院子出来是平常事,但既然分房,屋里的家具摆设肯定得收拾,更得再添丫头嬷嬷,有专门的院子了,其他的不说,打扫收拾屋子的人肯定得添。再就是欣姐儿也大了,以前只有衣服份例,还要再添头面首饰,以及每月的脂粉份例也得有。
“那就按照份例添置就是了。”虞秋荻说着,欣姐儿虽然是二房的庶出女儿,但罗老太太很喜欢,一直带在身边,再者是她的小姑,当**子的如何能少了小姑的东西。
管事媳妇答应着,却不由的道:“还是从下头挑上来吗?”
虞秋荻点点头,道:“也问问欣姐儿,看看有没有她中意的。”
“是。”管事媳妇应着,又道:“是年前搬还是年后?”
虞秋荻揉揉太阳穴,道:“既然老太太吩咐了,那就年前吧,挑个好日子。”家务事是料理不完的,一件完又一件出来了,她的办事原则是,事情出来了就马上解决,不然越积越多,反而更麻烦。
“是。”管事媳妇答应着,就要往外走,赶紧去办。
“一会把家中花名册拿过来。”虞秋荻说着,又道:“去吧。”
已经半下午,眼看着就要晚饭,虞秋荻只让丫头端了点心上来,也懒得再叫厨房弄。虞秋荻让丫头把家中总账拿出来,罗家一直都是按照老宗祖手里的规矩办事,每个主子份例多少,使多少丫头婆子。人情世事那部分是固定的,但其他的日常开销,却决定与家庭主子数量。
就罗家现在的局势,罗老太爷虽然身体不好,但看样子也能活上十年以上,罗老太太更是身体棒的很,那就是说罗家没有主子分出去,而且随着年龄的增长,罗慕远五个兄弟除了罗慕白外都已经成亲,再生儿女,主子数量将要成倍数的增加。
就目前罗家的日用已经直逼万两了,再过两年只怕还要增加。而罗家的收入,爵位,永业田,祖产,田庄,这些大头之外,还有就是三个勋官的俸银,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罗家经过这些年积累,家底是很丰富,但日用开销就要动用老底,这样很不好。
“唉……”虞秋荻看着帐本叹了口气,她这个大奶奶管家没多久,上头两层婆婆,旁边三个妯娌,罗六爷眼看着也要成亲了。若是她此时说省检,别说下人抱怨刻薄,只怕上头罗老太太那里也不好说。
幸好罗家的家底够厚,唯今之计只能用家底去买更的田地,置些能生钱的产业来,每年多了笔收入不说,还能留给子孙后世。不过若是田产买多了,也有许多问题,土地兼并严重也是各种麻烦。
或者可以买祭田?但罗家男人们都忙与沿海战事,那才是罗家生死存亡的大事。派谁去打理合适呢?
“大爷回来了……”
顾老太太笑着摇头道:“没什么,我老了,眼睛也有些花了。”刚才看到箫殇一瞬间,她还以为看到早就过世顾老太爷,其实与顾老太爷也有几分不像。顾老太爷酒色才气齐全,三十岁的时候就已经胖的不成样子,箫殇比较像顾老太爷瘦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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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慕远带着一脸疲惫进屋,外衣都没脱就在椅子上坐下来,随即就长长地叹了口气。虞秋荻虽然也正因为家务事头痛着,但看罗慕远这样进门,忙端茶迎上去,把茶递给罗慕远道:“先喝口茶吧,顺顺气再说。”
罗慕远接过茶碗喝了,抬头看看虞秋荻,进门时的烦恼多少去了几分,神情也显得十分温和体谅,道:“今天做法事,你也辛苦了。”
“都是我份内的事。”虞秋荻笑着说,又道:“倒是你,出什么事了?”
“败了……”罗慕远一声长叹。
虞秋荻听得心中一惊,脱口而出就问:“那二弟和太妃他们……”
“他们倒是没事。”罗慕远说着,看向虞秋荻道:“虽然没胜,荷地国也没赢,总算守得住疆土。”要是再失国土,郑王府就是满门忠烈,罗慕白死在战场上,罗家也一样要倒大霉。
虞秋荻听得也舒了口气,后宅女人们不管怎么样的算计,若是前朝出了事,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狠起来就是一起发卖,到时候就是生死两茫茫。
“年后我可能要去海宁,这事还没说定,我想过去帮帮忙。”罗慕远说着,以罗大老爷的意思,他是世子守家比较合适。只是下面的弟弟,罗慕自己经去了,再下头的三个,都不是很合适的人选。
算来算去,罗慕远还是觉得自己去最为合适,首先他是兄长,这种时候兄长在家,弟弟们顶上,不像是兄长所为。他己有二子一女,不用担心绝后问题,罗家享受了这样的富贵,这种时候肯定得顶上。
虞秋荻听得心中一怔,这已经不是第一回,战事开始时,她就有这种心理准备。但罗慕远再次说出来,她仍然觉得心中忐忑不安。嘴上却只能道:“嗯,我照应着家里,你在沿海帮着二弟,家里老爷,太太也更安心些。”
“实在太辛苦你了。”罗慕远说着,家务事就是一大摊子,还要照应孩子,担心他,实在是太容易了。
“说什么呢。”虞秋荻笑着说。
罗慕远脱了外衣,洗了手脸,就有媳妇过来问是否传饭。虞秋荻看看罗慕远,罗慕远道:“传吧,我也饿了。”
媳妇去厨房收拾,丫头们摆桌时,罗慕远却是看到里间桌子上铺着的帐本,不禁问着:“怎么,家计日用哪里有问题吗?”不管是他,还是罗大老爷,罗老太爷都是属于甩手掌柜型,对于家务事所知并不多。
虞秋荻不禁叹了口气,道:“我正想跟你商议呢,看看是不是要再买地亩,我想着若是能在祖坟旁边再买些祭田就好了。”买田置产之事,必然要男人们出面,也要有男人们决定,她就是当家奶奶,也不可能直接决定这些。
“买祭田?”罗慕远有点没反应过来,实在是甩手掌柜当的太久。
虞秋荻便翻开总账,虽然不想在这个时候让罗慕远烦心,但事关以后罗家生计,夫妻俩还是得翻算一番。说句不吉利的话,就是真到了抄家那一步,祭田也是不入官的,所有权仍然归罗家所有。许多官员多买祭田,不只是为了田产收益,也是想着万一败势了,不至于一无所有,当然要是像以前绍家和何家那样,直接灭族了,那也就用不上了。
“今年虽然还没妨碍,但再过个三五年,别说有结余,只怕每年都要赔出去许多。”虞秋荻说着,其实今年就是有点差了,不过少个一星半点,她手里钱多,倒是可以补补。但以罗家主子数量的激增,她不可能一直补下去。
罗慕远大概翻翻帐本也就全然明白,简单来说,口粮没变,人口却在增加,若是不能俭省,那就只能增加口粮,最好的也最长久的方法就是买地。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开铺子做买卖之类的太失身份不说,做生意也难免有赔有赚,总不能当家主母去管理这些,放手给下人,只怕本钱都要被哄了去。而买下田产,虽然也要下人打理,但总是旱涝保收,不会连田地都没有了。
“田产不好买,倒是取租的铺子可以寻几间。”罗慕远说着,又道:“这事让小五去办,过两日我会与父亲说。”
说话间丫头已经把饭桌摆好,夫妻俩坐下吃饭,虞秋荻又让奶妈把三个孩子抱过来,五口一起吃饭。三个孩子热热闹闹,罗慕远的烦恼尽消。
饭完正洗着手,外头却是突然传来罗慕均的声音:“大哥在屋里吗?”
罗慕远忙擦了手道:“在屋里呢。”
本以为罗慕均会进来,结果等了一会不见罗慕均进来,罗慕远不晓得有什么事,便连忙出去了。
院里灯笼已经挂了起来,罗慕均正在院门口站着,一副很焦急的模样。看到罗慕远出来并没有迎上去,却是给罗慕远使了眼色,让罗慕远过来。罗慕远晓的是有机密事情,忙走了上去,看院中无人,再加上他的院落相当大,人站门口,只要看着过道处无人,屋里人肯定听不到,比到屋里说话还要严密些,便问:“出什么事了?”
罗慕均虽然神情焦急,却也有几分困惑,今天去普光寺,他作为主人招呼顾大老他爷和箫殇,开始时都挺正常的。然后到中午晚后,女眷们都去听戏,男客们也都各自活动。然后他四处闲逛的时候,有小沙弥跟他说,顾大老爷和箫殇在偏殿里似乎起了争执。
罗家是主人,罗慕均虽然奇怪这两个人为何争起来,却是赶紧过去劝架。结果快走到门口时,罗慕均也是习过武的,耳力比一般好的多,他清楚地听到箫殇说顾大老爷:“活该你们顾家断子绝孙。”
罗慕均听到这话就不敢往前走了,然后箫殇和顾大老爷又争执几句,争什么虽然没听太明白,但看样子是顾大老爷理亏,箫殇恨顾家相当深,都到断子绝孙的地步了。
罗慕均听了几句就赶紧走了,心里却有些着急,他虽然跳跃,但并不是决断型人才。不管箫家还是顾家,两边都是姻亲,若是这两家恩怨很深,对罗家也不是好事。接下来要如何做,他也不晓得,祖父病重,父亲也是天天忙碌,他便来告诉兄长。
“箫家与顾家??这……”罗慕远听得也是十分莫名,顾家跟罗家一样是百年侯府,箫家在箫清和未中探花之前是八代贫民,这两家哪里来的恩怨??这恩怨又是从何而起?
罗慕均不由的小声道:“我听箫大爷那个意思,好像顾大老爷理亏。”其实若不是顾大老爷一直的大好男人形象,他真怀疑是顾大老爷惹下了什么风流债,让箫家人过来找他的麻烦。
“不可胡说。”罗慕远说着,顾大老爷的老婆可是长平大长公主,别说是真事,就是闲言碎语都不能传出来。便叮嘱罗慕均道:“此事切勿再声张,哪怕是祖父,父亲都不要再提起。”
“大哥放心,我知道轻重。”罗慕均说着。
罗慕远向罗慕均挥手道:“去歇着吧。”
打发走罗慕均,罗慕远百思不得其解的进屋门,虞秋荻正逗着女儿,看到罗慕远进门并不问是什么事。罗慕均特意把罗慕远叫出去说事,那就是有意回避她,若是她能知道的罗慕远自然会说。若是罗慕远不想说,那自然有他不想说的道理,她也不必去问。
“时候不走了,奶妈们抱着孩子们去睡吧。”罗慕远说着。
三个奶妈上前,把孩子们抱走。罗慕远便挥手让丫头婆子退下去,把罗慕均说的事跟虞秋荻说了。虞秋荻听完也怔住了,箫姓是平常姓氏,但偏偏这个箫殇跟顾大老爷起了这样的争执,这不由得让她想起吴婆妈子跟她说过那件旧事。
虞秋荻也没有隐瞒,便箫表妹与顾大老爷的事说了,再算算箫殇的年龄……这回罗慕远是真的震惊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想到一向好男人的顾大老爷竟然有这样的一段过去。想了想又道:“既然箫殇还活着,难道是当年顾大老爷手下留情??”
虞秋荻摇摇头,当年的旧事,具体过程如何她也不晓的,但直觉告诉她不会是因为顾大老爷手下留情的缘故。按吴婆子说的,这事出来之后,齐老太太对这个娘家侄子都有几分防备之心,箫殇会活下来只怕是机缘巧合。
“这件事谁都不要说。”罗慕远说着,这事闹出来,长平大长公主情何以堪,皇家的脸面何在。顾家是有欺君之罪,只怕箫家也落不到好处。这两家都是罗家的姻亲,不管哪个出事与罗家都是有害无益。
虞秋荻听得点点头,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想此事箫家也不会主动提起。”事情过去太多年,就是有顾箫两家的死敌想把这事翻出来,证据证人都没有,只要两家否认,谁能硬说箫殇是顾大老爷的儿子。箫清和已经是探花,他怎么也不会因为这件事旧事毁掉眼前大好前程。
“若是如此就最好了。”罗慕远说着。
罗慕远依然外头忙碌,虞秋荻则是准备过年事宜,虞秋翎派人送来消息,她还是决定去直隶跟虞秋元去过。一则是跟在兄弟身边,凡事都有照样,二则是席家十分烦心,经常上门来,叮嘱虞秋荻千万别搭理他。
送信的婆子另外附送了一个小道消息,安姨娘死了,席家把安姨娘赶出去之后,安姨娘无处为生,虞秋芸本想偷偷给她点钱,结果被席老爷打了一顿,虞秋芸再不敢问她。安姨娘只得流落街头,现在天冷无处可去冻死到路上。
虞秋芸得知之后大哭不己,本想好好安葬,席老爷哪里会允。最后草草安葬在寺庙后山,虞秋芸都没过去烧把纸。
“唉……”虞秋荻听得不由得叹口气,安姨娘看不上孙大爷,但若是还在孙家,只怕她也落不到如此下场。老是嫌旁人对她不够好,殊不如遇上真恶人,她也就是冻死街头的份了。让丫头拿了十两银子,递给虞家的婆子道:“你拿着钱去,也别说我给的,到坟上给安姨娘烧把纸吧。”
婆子接过银子,道:“大姑奶奶也派人去祭奠了。”
虞秋荻并不意外,掀过此事不提,虞秋荻又让丫头拿了个大包袱出来。道:“这个包袱你也带去,里头也就几件孩子的衣服,劳烦大姐带到直隶去给大哥,这是我送侄子们的。”
“三姑奶奶有心了。”婆子欢喜的说着。
腊月十六虞秋翎起程回直隶,大包小包的走了,这趟去直隶,只怕又要好几年。宁寒飞还没有归期,就是他回来了,只怕也未必会在京城,还要到海口去。就在同一天,箫殇起程去海宁,海上战事刚起时,他说过那时不是去的时候,现在到时候了,他肯定也要过去。太平盛世没那么多仗打,现在有机会了,他肯定要拼一拼前程。
又一个新年到来,因为水患未清,天熙皇帝心情极其不好,没有哪个臣子敢欢天喜地过大年。平淡无奇的新年过去,刚出正月十五罗慕均出门了,罗慕远向罗大老爷和罗大太太说了家中的情况,罗大老爷也觉得买些田庄地亩更为合适些,便派罗慕均出门,若是没有合适的地亩,那就置办些可取租的店铺之类,未来十几年罗家人口肯定是大爆炸,必须得提前准备上。
出了正月,朝廷上也有变动,天熙皇帝顶住文臣的所有压力,又做了一个决策,改了驸马不得参政的惯例。派出驸马卫策,又钦点定远侯府世子罗慕远随行,二月二出发去海宁,协助郑王府打击外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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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的折子上箫清和就举荐了卫策,后来贺子章和谢衡都说过,卫策是个人才。天熙皇帝当然认真考虑过,虽然说驸马不能参政,但从某方面说,这也是个好处。国家有难之时启用驸马是不得已,等到战事完了,驸马也就是可以继续不参政。其他权力都好说,唯独军权这一项,天熙皇帝很深刻的知道,他这个皇帝想睡得香,必须得把军队牢牢握在手里。
海宁的战报一波又一波的传来,虽然谢衡走的时候就说过,这会是一场持久战。持久的关键因素是大珠没有海军,战船也不够。训练军队打造战船,只是这两样就要很花时间,战斗力不足的时候只能抵抗,等战斗力上来了再打,可不就持久了吗。
谢衡原本就是兵马大元帅,在军中的影响力相当强,现在他的老婆侄子又去征兵,再亲自训练。天熙皇帝觉得有点不太放心,他若是派了其他亲信过去,万一起了争执,十分不利于打胜仗,天熙皇帝又无比想赢,思来想去也就卫策更适。罗慕远,罗慕白的舅舅,谢衡的半个养子,同时又是他妹夫,以驸马的身份过去分权,然后等打完之后再收权。
天熙皇帝不想做得太明显,再者刚开始时他也不知道战事会怎么样,年前又一堆战报传过来。谢衡在折子上说前线缺乏将才,再次提出希望卫策能来。天熙皇帝心里已经决定让卫策出战,但因为驸马不得参政是惯例,天熙皇帝照例在朝堂上议一议。
没想到天熙皇帝刚把卫策的名字说出来,文官立即开喷了,驸马不得参政是惯例,天熙皇帝何故要打破老祖宗的规矩。更何况卫策与郑王府关系不同寻常,又是罗家爷们的舅舅,海军军权本来就够集中了,再送一个过去实在大大不利与安定团结。
天熙皇帝心中无余之语也就问文官了,卫策既然不合适,那该派谁去合适。文官们十分大义的说,应该派出监军,也就是说派文官过去当监军,以此压制武官。这回天熙皇帝真**了,他还想打个大胜仗收复失地呢。派了文官当监军,赢了是监军的功劳,输了是武官战斗不利,更重要的是就文官这德性,派到前线去当监军,就是请天兵天将也别想打胜。
这种时候,最了解天熙皇帝心思的贺子章说话了,箫清和也出声了。贺子章向来是毒舌流,箫清和平常话不多,此时却是拿出舌战群儒的本事。吵嚷了几个早朝,天熙皇帝怒声之下,卫策出战了,然后天熙皇帝还接受了箫清和的建议,派出罗慕远随行。
同时天熙皇帝怒斥了文官,一个个除了吵就是吵,屁用都没有。吵嚷着当监军算什么本事,又本事就去请命领兵,这种时候能上的战场的才是好同志。就比如罗家,头一仗人家就派出三个儿子,这回也跟出去一个,现在又送上去一个,人家虽然不会说,但人家办的就是忠君爱国的事。
天熙皇帝骂完文官,同时也觉得罗家这样的行为确实是值得表扬一番的,至少要让朝中的臣子看看,什么的臣子才是皇帝喜欢的,至少眼下是喜欢的。罗慕远,罗慕白,罗慕清原本都是勋官,这回全部从勋官这个荣誉岗位上进了一步,终于有实权官职了。
罗慕远和罗慕白根据军中职务给了官职,就连这回没跟着去的罗慕清也安插到兵部去了,一直处于清闲职位的罗大老爷也终于提到比较重要的职务上,原本荣养着的定远侯府,眼看着又要恢复以前的声势。
从二月初二送走罗慕远开始,罗家上下就忙碌不休。虞秋荻更是忙的脚不沾地,先是接旨谢恩,除了给男人官职之外,还有些金银赏赐。太后也下懿旨,大力表扬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会教养儿孙,个顶个的给力,又赏古董玩器。
这么一折腾,全家老小都得去谢恩,只是谢恩就谢了一天。天家的恩典谢了,然后就是亲友之间的祝贺,升官又发财,国家外患未清之时,虽然大摆宴席不太好。但各家都打发人来祝贺,虞秋荻每天收礼接帖子就有点忙不过来,兼之罗六爷的婚事也订了下来,两家走礼定亲。
虞秋荻这回真是□乏术,只得请了唐氏和箫云灵帮她,唐氏和箫云灵答应的也爽快。唐氏帮着料理罗六爷的亲事,箫云灵则在正厅起坐,接待各家送礼。封赏则有定例,都是提前封好的,来一个发一份。箫云灵只把各家礼收了,礼单入账,然后东西入总库房即可。
两个弟媳妇帮着,虞秋荻也终于能缓口气,从进入腊月开始,她就没一刻清闲。过年,元宵节一直忙碌到二月,现在实在是撑不住了。在朝为官还有七天一休,当家奶奶则是全家无休,越是过节越是忙碌。
“姑娘家中正忙的时候,我们如何走开。”张婆子说着,虽然年前虞秋荻说过等过了年就放她们走,但罗家上下如此忙碌,现在走了只怕也不太合适。
虞秋荻却是笑着道:“家里虽忙,却是一些烦琐家事,妈妈们提点我这些年,我早就顺手了。顶替的几个媳妇也都是极好的,妈妈们也该去享享清福了。”
家务是忙不完的,虞秋荻请她们来,其实是指点她如何料理家务的。现在罗家的家务她都已经上手,她们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不然若是说忙过这一阵,那就没有闲的时候。
说话间虞秋荻命丫头把她早就准备好的小匣子拿过来,劳动人家辛苦几年,总不能白白的辛苦,临走之时张婆子和李婆子都是一百亩地和五百两银子。二人本意不欲收,她们都受过齐老太太恩典的,虞秋荻却是执意要给,先人恩典是一回事,但不能因为这个就忘了旁人的辛苦。
两人收下匣子,虞秋荻早让人准备好车驾,两人车驾上各有布匹之类赏赐,足足堆了一大车,又另外备了两辆车供俩人坐。虞秋荻带着吴婆子送二人到角门处,下人不可能走正门,马车只能停在角门处。
“两位妈妈路上慢走,以后有什么事了,只管过来与我说。或者在家里闲着,也过来与我说话。”虞秋荻说着,心中满心的感激,若不是有她们相助,她不可能这么快就能在罗家管家理事,就是智商再够用,管理层本身就需要经验,不然不足以应付各种突发事件。
李婆子和张婆子都流泪道:“奶奶也要保重,家务事再多,也没自己身子骨要紧。”身体才是**的本钱,虞秋荻身体算好的了,不然这样一大家子早就倒地了。
虞秋荻的眼泪也不禁留下来,旁边吴婆子也道:“别老在家里带孙儿,常过来走走。”
两人皆点头。
挥泪把李婆子和张婆子走上车,看到车驾驶出去了,虞秋荻这才带着吴婆子转身回去。
坐车回到屋里,虞秋荻不由得长长叹口气,看吴婆子还站着,忙道:“妈妈快坐吧。”张婆子和李婆子外头都有家,也都有个归处,吴婆子是要跟着她一辈子的。现在吴婆子还能跟着跑东跑西,再过几年也就要好好养老了。
因无旁人在吴婆子也坐了下来,看向虞秋荻道:“我跟着老太太一辈子,现在跟着姑娘,也是我的造化。”
虞秋荻笑着点点头,道:“妈妈跟着我,我给妈妈养老送终。”
吴婆子听得有几分欣慰,却是心有感触。她也嫁过人,只是她不像张婆子和李婆子那样,没有运气,脾气也不好,容不得男人拿她的钱去养小老婆。又没有儿女,没那么多顾忌便直接和离了。从那之后她就绝了嫁人的心思,女人不嫁人一样能活。
直到现在张婆子和李婆子都去寻儿女了,她也并不后悔,为了一家子要操上一辈子的心,公婆妯娌,男人妾室,恨不得累的肝肠寸断。运气好的也许能捞个孝顺儿子,运气不好摊上个败家子把棺材本都要被败光了。
她跟了齐老太太一辈子,吃穿用度并不是比主子差多少,虽然没有亲生儿女是个遗憾,但现在守着虞秋荻,总不至于老无所依。想想她这一辈子,也许比旁人辛苦操劳些,却也少生了许多闲气。不用侍候公婆,不用看男人脸色,没有那么多的不遂心,不用躲起来偷偷哭男人纳小。
主仆两人正说着,就有管事媳妇进门来回话,吴婆子赶紧站起身来。管事媳妇进门匆匆道:“顾家婆子捎来信说,顾侯爷病了。”
“病了?”虞秋荻稍稍愣了一下,要是一般的小病痛感冒发烧之类的,顾家根本就不用递消息出来。一旦递消息出来了,那就表示顾大老爷病的比较重,至少得像罗老太爷那样卧床不起才行。问媳妇:“什么时候的事,现在病的怎么样?”
“过来回话的婆子说,年前顾侯爷身上就有点不大好了,当时说是着了凉,本以为休息养养就好了,没想到却是越发的重了。”管事媳妇说着,顾大老爷的身体向来不错,现在顾家突然间来报信说病倒了,只怕有些不大妙。
虞秋荻心中疑惑,顾大老爷这病来的太奇,再加上年前箫殇……此事不能深想,能做的就是装作不知道,便道:“把礼备好了,大爷现在不在家,去找三爷和四爷,让他们明天走一趟去看看顾大老爷。”
罗顾两家是亲家,不是一般的亲友,罗老太爷生病时都是顾惜风来的。现在顾大老爷生病,罗家至少得派个爷们过去,虽然算家计的时候会觉得人多开支大,但这种时候就有好处了,派出去三个了,家里还有两个,有什么事了还能帮把手。
“是。”管事媳妇答应着,连忙去备礼了。
虞秋荻吩咐完管事媳妇,自己也没闲着,连忙穿上外衣去了坐车去了罗大太太屋里。顾大老爷生病的事,罗老太太年龄大了倒是不用去说,总得给罗大太太说一声,还有就是关于家计的事,虞秋荻思来想去,得跟罗大太太合计一番。
罗家的人口增长速度在这里摆着,分家是不可能的事,现在也绝对不能分。置产业增加年收入虽然是个好办法,但如此多的人口,还得另想他法才好。罗大太太这个婆婆绝对好说话,跟她商议不用担心她会怀疑自己别有用心,再者还真得罗大太太拿个主意才好。
坐车到了罗大太太屋里,罗大太太正与平姨娘下棋,罗大太太不管家了,平姨娘自然也跟着从第一线退下来了。日子清闲了,平姨娘不是做做针线,就是陪着罗大太太说说话,或者陪着下下棋。
虞秋荻进到屋里,平姨娘就忙起身道:“大奶奶来了……”
“姨娘快请坐。”虞秋荻连忙说着。
罗大太太放下棋子,笑着招呼虞秋荻坐下来,又问:“此时过来有什么事吗?”
虞秋荻先说了顾侯爷病重之事,罗大太太听得也愣了一下,主要是顾大老爷身体一向很好,年轻也说不上大,怎么会突然病倒了,道:“看看小三和小是谁有空,亲家病了,不能只打发婆子去。”
“我已经吩咐人去寻三爷或者四爷,礼也备下了,明天就能去。”虞秋荻说着。
“嗯。”罗大太太听得点点头,虞秋荻管家理事她是很放心的。又道:“还有什么事?”
虞秋荻稍稍犹豫了一下,看向罗大太太的神情有几分欲言又止。她估摸着罗大太太也有感觉的,罗大太太管这么久的家,田庄的收益虽然有旱涝,但不会差很多的。并没有新的进帐,人口却是一直在增加,每月开支也在增加。
“可是为了家中开销?”罗大太太说着,其实年前罗慕远建议置办些田产时,她就有所感觉,不过现在是虞秋荻是管家,自己退居二线的要是主动说此事,只怕虞秋荻会比较难办。虞秋荻是个聪明人,不如让她先说,自己点头推一把。
“太太英明。”虞秋荻说着。
罗大太太轻叹口气,有时候家务事不比朝堂上的事好办。说起来也是她运气好,她当家的时候,罗大老爷就兄弟两个,然后她进门就生了五个儿子,孩子小的时候无所谓,男孩家的也可以放养些。
转眼十几年过去,现在一个个都成年了,自己的花销没什么,关键是娶妻生子,人口繁衍。然后儿子再生儿子,像旭哥儿,已经订下亲事,再过十来年又要成亲生子。
“人多粮少,是不能全按照老规矩办,只是……”罗大太太说着,下半句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看着虞秋荻。
虞秋荻如何不明白,现在的罗家需要团结,需要抱团,这个团结本身除了兄弟之间,也包括妯娌之间,成了亲的兄弟因为妯娌不和闹的兄弟反目的也不是没有。罗慕远和罗慕白在外头,正要家中弟弟们帮把手的时候,自己这个大奶奶子若是说家中口粮不多,要俭省节约,裁人减用度,下人们抱怨不说,若是妯娌之间因此有嫌隙,那才是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