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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部分

《虞家小姐》》 · 楚秋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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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祖母和母亲都是这个意思。”顾惜颜说着,犹豫一下还是看向虞秋荻,道:“女儿订了亲事,下了聘礼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其实这是天师跟长平长公主说的,顾惜风克妻殇子的命格,亏得年氏的命格好,这才保住性命,女儿也能平安出生。但顾惜风的命格太毒,若是想文姐儿平安,认给人家很必须。人选已经有了,天师指定谢衡和罗素。按辈说是干孙女,但天师说这对夫妻都是命格清奇,尤其是罗素,神鬼不敢近身,给他们当干孙女,妖魔鬼怪都不怕。

谢衡和罗素答应的非常爽快,又不什么大事,只等满月酒之后,就行认亲之礼。然后天师又说了,认出去是一重保险,最好的还是把文姐儿嫁出去。当然才满月的女娃不可能现在进门,但可以定亲,一般下聘之后,就算是别人家的媳妇了。

长平长公主和顾老太太都觉得有道理,然后就开始挑人选,罗家自然是首选。门当户对不说,不管是罗大太太还是虞秋荻,以后都不会是恶婆婆。女子只要有命摊上一个好婆婆,那成亲后的日子至少幸福一大半了,一家老小商议几天。当然不忘让天师算命打卦,算来算去,罗家都是最合适的。

然后长平长公主就把顾惜颜叫过去,女方不太好主动,这是先探探罗家的口风。若是罗家愿意自然是皆大欢喜,若是不愿意,那顾家就再接着找。

“打小顾老太太就疼我,与你自小认识,我又与姐姐交好,能结亲……我也乐意。但是你也晓的,大爷现在不在家中,旭哥儿的婚事,我得先回家与家中长辈说了,还要与大爷通信之后才能定夺。”虞秋荻说着,若只是问她,她觉得这门亲事不错。尤其是罗家现在这样,名声最低谷时,林家又恨死了罗慕远,能结下一门好姻亲对罗慕远很有利。

“这是自然。”顾惜颜笑着说,多少松了口气,知道虞秋荻是没意见,笑着又道:“我们也出来一会了,回去吧。”

两人回到席上,都是年轻一辈的奶奶,唐氏虽然是新媳妇,但也瞬间跟人打成一片。台上戏子唱的热闹,只是此时无人去听,正一起嘀咕着齐家的八卦。

齐大奶奶林二姑奶奶未出阁之时,在姑娘堆里就是掐尖要强的,要说本事能耐也是有的,但这样的要强法,免不得惹人眼,羡慕嫉妒恨的也不少。前头林家与罗家的事,女眷起来都说林家的不是,现在到二姑娘出嫁了,自然有的是盯着看。

“听说会亲当天那位大奶奶就跟自家婆婆闹气了,说席面摆错了,安排的坐次也有问题。要不是齐二老爷劝开了,婆媳两个能当场吵起来。”某位奶奶说着,一般来说这样的内宅之事,旁人会知道,多半是下人传出来。像罗家这样的人家,治下甚严,下人们不敢胡乱说话,但不管齐家还是林家,哪有这个本事,下人们自然是添油加醋的说主人事非。其他们人家的下人听说了,更是加倍传播,又不是自家主子的,他们怕什么。

另外一位马上接话了,道:“不过那位齐大爷也实在是……大奶奶才进门几天,他就要纳妾。”

“这时候纳妾?”顾惜颜惊讶了,齐大奶奶进门这才满月,丈夫就要纳妾,是不是有点急不可待了。

“听齐家的婆子说,那位姨娘是齐家的一位远亲,好像是什么表妹,两人早就勾搭成奸,肚子都大了。”马上就有人接话说着。

“林家能愿意?”顾惜颜瞪大眼睛说着,庶长子可是够恶心正妻的。她虽然对这两家都没好感,但客观的说,这回事件是齐瞬庭的错。

某奶奶笑着道:“怎么会愿意,不过谁让齐大奶奶先头就跟婆婆闹翻了。新媳妇进门先挑婆婆的错,齐二太太娘家再不好,那也是齐大爷的亲娘。齐二太太当时就说,齐大爷年龄大了,这是头一个孩子,怎么也要留下来。再者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若是女儿岂不是无碍的。”

虞秋荻听得是一脸震惊了,看来齐瞬庭真是一点不长记性,又是表妹爬床,更夸张的是还搞大了肚子。想想林大太太的脾气,再想想齐大奶奶的脾气,只怕是有得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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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一肚子八卦,虞秋荻并没有往心里去,下午散了席回到罗家。虞秋荻回屋换了衣服后,就先去了罗大太太屋里,把顾惜颜的意思先跟罗大太太说了。罗大太太听完也多少愣了一下,才满月的女娃儿就要定亲,这实在太早了。不过顾家情况特殊,文姐儿是需要早定亲。

“这门亲事倒是不错,但是文姐儿的八字……”罗大太太稍稍有点犹豫,文姐儿的身世绝对没得挑,顾家的教养也没得挑,让人担心的是文姐儿的八字会不会随他爹。顾惜风的八字太生猛,克死几个老婆,屋里小妾丫头也不少,就不见有孩子,直到现在才得了一个女儿,儿子根本就看不到影。

虞秋荻道:“我心里也有这个顾虑,刚才已经吩咐了婆子,悄悄的寻了文姐儿的八字来,先与旭哥儿的合了再说。”

别说宗妇就是一般的人家的媳妇,传宗接代也是非常重要的事。平常结亲,也就让官媒合了就算了,但文姐儿……还是自己先合了再说,若是八字真的非常不合适,再好的亲事也不能结。

罗大太太听得点点头,轻叹口气,道:“这是门难得的好亲事,若是能成自然是最好的。”

心腹婆子悄悄去听,只是一天文姐儿的八字就有了,罗大太太不敢怠慢,寻了好几个天师合八字,几个人都说非常合。文姐儿的八字虽然不能说是十全十美的好,那也是十分不错的。罗大太太和虞秋荻总算是舒了口气,虞秋荻给远在边关的罗慕远写信,罗大太太也把这事上报,旭哥儿是嫡长孙,他的婚事马虎不得。

“这门亲事很好,只要文姐儿八字是好的,马上定亲。”罗老太爷说着,与林家结仇,与贺家和离,虽然与舞阳县主的婚事没吹,但荣郡王实在提供不了什么助力,倒是与顾家结亲,这才是得力姻亲。

长平大长公主是嫡公主,卫策娶的宜轩长公主也是嫡公主,驸马不能参政,也没啥权力。但到关键时候,公主给皇帝说几句,比谁说的都管用。

罗老太太也是赞同的,却是笑着道:“哪里就这么着急了,孩儿的婚事总要父母之命,总要收到慕远的回信再说。”就是罗慕远不会反对,但这就是一道手续,儿子定亲,爹必须知道并且同意。

“那也先跟顾家说一声。”罗老太爷说着,往边关写信一来一回总要一个多月,为免顾家着急,先递了话过去。现在罗家上下都赞同这门亲事,只等边关的罗慕远回了信,就能正式定亲了。

罗大太太便道:“那我明天就去顾家一趟。”递话是顾惜颜递的,现在罗家同意了,虞秋荻作为旭哥儿的母亲虽然也能出面,但罗大太太作为侯府第一夫人,她出面最为合适。

次日给罗老太太请安之后,罗大太太就坐车去了顾家,跟顾老太太一说,顾老太太顿时喜笑颜开。罗家长辈们都同意,罗慕远不可能会反对。信件来往要一个多月,顾家再怎么样也不会急成这样。罗家对顾家放心,顾家对罗家也是放心,这门亲事,大家都满意。说了大半天的话,还留下吃了顿饭,罗大太太这才坐车回来。

与顾家结亲的事,要到一个多月后,罗慕均与舞阳县主的婚事却是拖不得。罗老太爷,罗大老爷亲自上门提亲,罗大太太也忙着拟礼单,虞秋荻相对轻松一点,打下手就好了。

罗家上下忙活之时,林家与齐家的热闹却是正式开场了。通过齐家和林家下人的传播,此事已经在京城传开了,从大方面说,这事是齐家不对,男人花心,表妹爬床,这在高门大户里不算什么,搞大肚子问题就升级了。高门大户里最忌讳的就是比嫡长子大的庶长子,当然要是正妻嫁进去之后几年不生养,妾室肯定可以生。

像齐大奶奶这样,嫁进门才不过一个月,表妹就怀孕了。若是懂规矩的人家,直接连人带孩子一起处理了,孩子打掉,表妹给笔钱嫁出去。要是偷偷弄掉了也就算了,齐二太太竟然还能说要把大人孩子一起留下,这就输理了。

不过也马上有人说了,其实齐大奶奶做的也不对,刚进门的新媳妇,婆婆不挑她的刺就算是难得的,她竟然找婆婆的麻烦。说婆婆这里不对那里也不对,齐二太太再是出身不好,人家也是正经婆婆,儿媳妇这样对她,她得多好的脾气才能忍下来。

“如娘,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齐瞬庭对身边的娇小美女说着,如娘是杰大太太的娘家外甥女,因为家贫过来投奔杰大太太,一直跟着杰大太太住。

杰大太太虽然从威远侯府搬出来了,但齐二老爷对于这位寡嫂还是十分关照,就在齐家不远处买了处宅院给他们母子居住,齐瞬庭也常过去看这位大伯娘,然后一来二去,就跟如娘勾搭上了,在杰大太太家里私会,实在方便得很。

齐瞬庭虽然一直跟着齐老太太身边,但那时候他已经好几岁,基本性格已经成型。就是齐老太太也不可能把他重新改造了,只能说是个受过不错教育的公子哥,大道理明白,平常待人接物也是上等人物。

在齐老太太的教育中,如何对待妾室是很重要的一课。但是这回对如娘,齐瞬庭真有一种找到真爱的感觉。也可能是齐老太太对他来说太强势,对于虞秋荻那种端庄的大家闺秀,烦感也许说不上,但真说不上喜欢。

齐瞬庭喜欢的是那种小白花式似的软柔美女,行动如弱柳扶风,说话温温柔柔,不用十分美艳,但一眼看过去就能让男人的保护欲爆棚。如娘就是这样的典型,齐瞬庭头一眼看到她,就十分动心。

如娘也是个聪明的,她本来就是无依无靠来投靠姨妈的,家境十分贫寒,杰大太太现在过的生活对她来说已经是天上人间了。现在侯府世子看上她,就是当妾,她也是愿意的。郎有情,妾有意,勾搭起来就快了,在与齐大奶奶婚礼之前,两人就打得火热了。

齐瞬庭喜欢如娘这种小白花,两人正甜蜜之时如何能看上强势霸道的齐大奶奶。不过齐大奶奶也没看上齐瞬庭,嫌是他软骨头,凡事没什么主见,更说不上有出息。

只是齐大奶奶自己看不上归看不上,她当姑娘时都掐尖要强,才不过新婚,齐瞬庭就抱着小白花表妹朗情妾意了,这让她情何以堪。尤其是连孩子都闹出来了,齐大奶奶如何能忍下这口气。

双方已经掐了一场了,也是齐大奶奶轻敌了,原本想着齐瞬庭软弱,齐二太太无能。这回事情又是齐家理亏,直接把如娘拉出来灌了药,然后赶出去就完事了。没想到齐瞬庭真爱着如娘,齐二太太看她不顺眼,故意抬举如娘,还有一个杰大太太跟着闹。第一场掐架以齐大奶奶的失败而告终,齐大奶奶怒气冲天的回娘家搬旧兵了。

如娘人在床上躺着,泪汪汪的看着齐瞬庭,却是娇怯怯的抹泪道:“说起来都是我不对,太钟情爱慕庭郎,以至于做出这等丑来,也不怪大奶奶会那样生气。昨个大奶奶还因为我与太太吵了起来,我心里十分不安。今早上大奶奶就回了娘家,若是再吵闹起来,庭郎且不可因此生气,更不要想着留孩子,死活都随我去吧。”说着就呜咽哭了起来。

提到孩子齐瞬庭心情复杂起来,昨天晚上齐二老爷把他叫过去狠骂了一通,明确跟他说了,孩子肯定不能留。至于如娘,看在杰大太太份上,若是实在喜欢可以收下。其实他跟如娘相好,是给如娘药了的,没想到还是怀上。若是不怀上,等过上半年,他把如娘收了房,齐大奶奶也不好说什么,大家也都相安无事。

杰大太太却是在旁边道:“我的儿啊,你就放心吧,你姨妈还没死呢。我这就去跟二叔说,若是他要处置你,我就到他屋门前去上员。哪能这么欺负人,你是我亲外甥女,庭哥儿的亲表妹,现在两情相悦,就是不能娶平妻进门也要是二房。你肚子这个是庭哥儿第一个孩子,那林氏就是闹翻天,她敢怎么样,谁让她肚子不争气的。”

她是齐瞬庭的亲伯娘,就连齐二老爷也不能拿她这个寡嫂怎么样。现在自家外甥女跟庭哥儿有了什么,如娘那是肯定要进门的,至少也得是个二房。

一语未落,齐瞬庭的小厮进到屋里,道:“老爷让我来寻大爷,亲家老爷,亲家太太,还有大奶奶都来了。”

齐瞬庭立时如坐针毡,起身道:“我先过去看看。”

杰大太太听说林家人来了,也立时起来精神来,对齐瞬庭道:“走,一起过去看看。”

齐瞬庭深知林家这回过来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想杰大太太跟过去,但杰大太太非得要付出,他就没办法了,只得让她跟着。

此时林家众人已经在前头厅里坐下,齐大奶奶回娘家搬救兵,除了林大太太外,林大老爷也来了,主要是担心林大太太的脾气,本来是占理的事,搞到最后自己反而理亏了。再者林大老爷也是不想事情闹大,前头大姑娘才跟罗家和离,二嫁还没嫁出去,二姑娘嫁出去了,才不过一个月,跟婆家又干起来了。

林家的儿子还要娶亲,接下来还有女儿要出嫁,当然这回是齐家理亏,肯定要齐家给个说法。把孩子打掉,然后表妹收房,大家有商有量的来,外人才会说林家的好话。

齐二老爷一脸羞愧的看向林大老爷道:“都是我教子无方,惹出这些事情来,亲家公放心,嫡长子没有生下来,肯定没有庶子出生。至于那丫头,落胎养好身子后,我会给她一笔嫁妆把她打发出去。”

林大老爷听得当即笑了,齐家这个态度他也很欣赏,两家是结亲,又不是结仇,齐大奶奶就是要强,但还要跟齐瞬庭过下去的。孩子没了就好,人倒是可以留下来,这样至少齐瞬庭会比较感激齐大奶奶。

刚想开口说,门口就传来杰大太太的惊呼声,道:“二叔,你说的是什么话,如娘肚子里的可是庭哥儿的孩儿,你当爷爷的怎么那么狠心。还要把如娘打发出去,那可是我亲外甥女,这事绝对不行。”

齐二老爷脸色瞬间难看起来,现在他真是无比后悔,本以为多照看一下寡嫂没什么,哪里想得到,杰大太太凡事不懂不说,还经常摆不了的大嫂谱。再加上如娘的事,必须得把杰大太太打发走,从府里搬出去都不行,必须让他们母子出京,他才能彻底清静了。

齐大奶奶看到杰大太太和齐瞬庭进门,当即就冷笑一声,也不是她太自以为是,而是齐家上下实在没什么人值得尊重。齐瞬庭这种软骨头自是不必说,齐二太太屁事不懂,至于杰大太太,在她眼里更是渣都算不上。什么玩意,不过一个穷亲戚,凡事不懂,还天天摆不了长辈的谱,哪个会理会她。

林大老爷也皱起眉来,但他一个男人没有跟后宅女人拌嘴的,林大太太立时顶上了,道:“哟,这是谁啊,还有脸在这里插嘴,亲外甥女?亲外甥女婚前就失身了,还怀了野种,这家里是怎么教的。”

“什么野种,那是庭哥儿的孩子,还是头一个孩子。庭哥儿都二十岁了,这才有孩子,怎么就留不得了,林家竟然还自诩是高门大户,连个孩子都容不下,这又是什么家教!”杰大太太反口说着。

齐二太太已经被齐二老爷狠狠教育过,知道这个孩子是留不得,虽然心里很想留下来。但此时此刻她是不敢插嘴,只是心里支持杰大太太,希望能把孩子留下来。这是齐瞬庭的头一个孩子,再者她实在是不喜欢齐大奶奶。

她在侯府熬了这些年,把齐老太太熬死了,自己才能当家做主。好不容易娶儿媳妇,本以为能享享福的,结果儿媳妇比她脾气还大。不过是会个亲而己,有点小错怎么了,齐大奶奶就在那里指手划脚的显摆能耐。

林大老爷脸色这回真是难看了,本来齐大奶奶回娘家说齐家多过份时,他多少有点不敢相信,但现在听杰大太太如此说话,他想不信也难。他也真是长进识了,远房的嫂子也能管弟弟家的事,就是血缘上亲的,但从礼上说就远了。

“哪家嫡长子没出世,丫头妾室就先怀孕的,这等淫、妇本来就该拉出来浸猪笼。”林大太太立时反击,指着杰大太太又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不过一个远房过来打秋风的穷亲戚,也敢到这里插嘴说话。”

杰大太太哪里是示弱的,刚想再说,齐二老爷对着杰大太太一声怒喝,道:“堂嫂虽然是嫂子,但这是我家的家务事,没有隔房的嫂子过来管的。来人,送杰大太太回府去。”

杰大太太听齐二老爷如此说,脸色顿时变了,也不叫二叔了,直接道:“老二,我可是你嫡亲嫂子,你哥哥去世的早,衔头你把我们孤儿寡母赶出府去,现在又说什么隔房嫂子,你对的起早亡的兄长吗。”

齐二老爷气的几乎都有点发抖了,他自觉得对的起杰大太太母子,但杰大太太却是这样拆他的台,果然是好人被雷劈,直接对齐瞬庭吼着道:“送你大伯母回家去,还有,派人把如娘接过来,让婆子把药煎上,当着亲家的面,把药喂了。”

林大老爷听齐二老爷如此说,脸色多少有点缓合,从某方面说,他也挺同情齐二老爷。能遇上这样的极品亲戚,当着亲家的面都能这么说话。

齐瞬庭被吼的顿时没了主意,虽然心里舍不得如娘,但也晓孩子是肯定不成了。只得先扶杰大太太走,杰大太太却是哪里愿意,刚想再说其他的。只见如娘进来,进门就先对着齐大奶奶跪了下来,道:“都是我的错,惹大奶奶生气,是我不知道羞耻,不管任何责罚我都愿意承受,只求大奶奶消气。”

齐大奶奶看着小白花模样的如娘,气的几乎是全身发颤,不止是因为如娘爬床,弄出孩子,是她本身就是看不上如娘这种,不要脸的贱货,现在林家的人来了就知道错了,上齐瞬庭就要的时候没想到错,她跟齐二太太吵架的时候,也不知道错,此时却知道了。

林大太太旁边也是怒火中烧,要不是来之前林大老爷提醒她了,她都恨不得现在冲上去把如娘打到流产。林大老爷脸色也不是多好看,但此时就是为林家的名声,也不可能跟齐家掀开了闹,只是看向齐二老爷道:“林家也不是不讲道理,但为了后宅安宁,庶长子确实不能出生。至于这位姑娘,大爷竟然喜欢,落了胎进门就是了。”

林大奶奶捏着手绢,咬牙说着:“是呀,满月之后就好好摆几桌酒,正式迎姨娘进门。”进了门,一个正室一个妾室,看怎么捏死她。

147

罗慕均与舞阳县主的婚事订下来,林氏嫁入成亲王府的消息也传了出来,罗家是娶,林家是嫁,都是与皇室联姻,但旁人说起来那就不是一回事了。大珠的后妃们都是来自民间,王爷的侧妃也没几个出身高的,突然间林家把林氏送进去当侧妃,看林家不顺眼的,自然免不得要议论上几句。

齐大奶奶新媳妇就与婆婆不和,虽然在如娘问题上,齐家错的比较多。但齐大奶奶也不能说完全对,进门先要婆婆的强,这样的儿媳妇,大部分婆婆都不敢要。再联想前不久林氏与罗家和离的事,虽然罗家也被和离了一个女儿,但林家是两个女儿连着出问题,应该说是林家唯二嫁出去的女儿都与婆家不和,明显林家的家教有问题。

就在**开始转向罗家时,齐家突然广散请贴,大摆宴席,落胎满月之后如娘就要进门。据齐家的下人说,齐二太太是这么说的,如娘是杰大太太的外甥女,不是丫头婢妾,是齐家的正经亲戚,现在要进门了,自然不能当一般妾室对待,要当正经二房娶进门。

各家太太奶奶收到请贴之时,京城的风向立时转了,本来喷林家没家教的立时开始转向喷齐家。谁家当妾室是正经亲戚,而且未进门就怀孕,这能是正经女子吗。因为孩子林家大老爷都出面了,齐家这才不情愿的落了胎,现在估计是养好了,马上就要当二房进门。这样的婆婆,这样的家风,那怪不得齐大奶奶对婆婆不好,这样的婆婆实在是极品过了。

“你个糊涂东西,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还要大摆宴席,给庭哥儿娶如娘当二房。”齐二老爷直接咆哮了,齐二太太脸上被他连左右开工打了两个耳光。

儿子纳妾这种事,当爹的肯定不会去管,本来齐大奶奶操持就够了。再加上他最近几天忙着起复的事,早出晚归找故交,拉关系,哪里想到自家后院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若不是今天遇上一位故友,嘲讽地说了他几句,他还不知道此事。

齐二太太被打懵了,一脸委屈的道:“如娘本来就是大奶奶的外甥女,这些天大奶奶一直过来闹。我看如娘那丫头也很乖巧,再者娶进门当二房,本来就是大奶奶的意思。”

齐二老爷怔了一下,不自觉得重复道:“大奶奶的意思?”

“是啊,明明是大奶奶先说的。”齐二太太说着,齐大奶奶先过来给她服软,又说想跟大爷修复关系,如娘受了委屈,自己大度一点让她进门当二房,这样大爷和杰大太太也都高兴。

“她说你听啊!!你也不去听听前阵子人家是怎么说林家的,现在她大度了,所有错都是齐家的。”齐二老爷气的全身发颤,心里却是阵阵发寒,齐大奶奶这样的做法明显是舍弃婆家,保全娘家。女子出嫁了就是婆家的人,荣辱一体,像齐大奶奶这样,不惜为了娘家坑了婆家的,那明显就是不跟齐家一心。

结亲是结两姓之好,想的是能守望相助,结果齐家跟罗家才开始就闹成这样,本想借林家之势起复,结果林老太爷根本就不接这茬,现在齐大奶奶又坑婆家,想想实在是心寒。唉,怎么结下这门亲事的。

齐二太太眼睛顿时瞪大了,不可思议的道:“难道她还敢故意坑了齐家不成,她又能得什么好处??”

齐二老爷长叹口气,看看齐二太太,有时候他是真没脾气。请贴已经派出去,就是再写帖子说取消,这回脸也丢尽了。但就是这样,还是得再写帖子说取消,若是真这样娶了如娘,齐家真成笑话了。

“我给如娘出嫁妆,你把如娘嫁出去吧。”齐二老爷说着,闹到如此地步,如娘无论如何也不能进门了,就是杰大太太闹,最多给个几十两银子打发走就是了。

齐二太太一听就愣住了,道:“我看如娘那丫头倒是挺好,庭哥儿又那样喜欢她,若是娶进来当二房不好,让庭哥儿收房也就是了。”

“好?若是真好,怎么会未婚有孕??”齐二老爷说着,道:“因为一个如娘,家里闹的沸反云天,你还要留下她,到底要惹出多大的事来才算完。”

齐二太太被齐二老爷收拾的多了,对这位丈夫也有点怕了,但听齐二老爷如此说,忍不住道:“让她进门当了妾,能有多大的事,再者庭哥儿也很喜欢她。现在请帖都送出去了,结果老爷你又把如娘打发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怕了林家。”

齐二老爷听得叹口气,齐二太太的话也在理若是把如娘打发走,是太显得弱示了。却不由又指着齐二太太道:“都是你娇宠着庭哥儿,让他如此的无法无天,这等事情也做得出来。”

依着他,齐瞬庭干出这等事来,肯定要好好打一顿的,但齐二太太却是哭得死去活来。齐二老爷被哭的心软不说,也是想着他们夫妻就这么一个儿子,若是把齐瞬庭打出个好歹来,家里爵位要怎么办。

齐二太太低着头不敢接话,齐二老爷先叫来管事吩咐再写帖子,宴席取消,齐瞬庭不会娶如娘为房,其他的话也就不用写了。管事的领命去了,齐二老爷看一眼齐二太太,不由得道:“我早就跟你说过,儿媳妇进门了,你就好好享享儿媳妇的福。我看大奶奶不是没本事的,她虽然要强了些,但管家却是比你强是,这回事情过去了,你就把管家权交给她。”

就是后悔结亲,现在儿媳妇也进门了,要做的就是要与林家缓和关系,和离的什么想都不要想。齐二太太这样,齐瞬庭又那样,齐大奶奶才嫁进门来,如何能跟婆家亲。先把管事权交给她,然后慢慢拢过来,齐大奶奶看着也不傻蛋,总是拢的过来。

齐二太太最不爱的就是这种话,不管齐大奶奶有本事还没本事,自己都是婆婆。她是侯府第一夫人,自然就拥有管家权,以后若是不想管了,她自然会下放,但她现在不想放权,齐大奶奶指责她处事不对就是不孝,现在齐二老爷又让她放权,她如何愿意。道:“媳妇才坑了我们,老爷就让她管家,你也不担心她会不会把家里的东西都搬到娘家去。”

齐二老爷听得又是一叹,这话也是,齐大奶奶先娘家再婆家,若是任由她管家,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只得道:“以后家中之事我来料理。”

齐二太太这回是彻底无话可说了。

齐家的第二张贴子送出去,对于齐家的名声是有点挽救,但同时喷子也就更多了。大户人家里出尔反而是大忌,尤其是像齐家闹了这种笑话的,有好些家太太背地里都笑着说,齐家竟然把宴席取消了,本来都安排好家中姨娘赴宴了呢,真是太可惜了,这么一场笑话没看到。

就在众人对齐家群嘲之时,如娘进门了,一顶粉轿抬进来。没有酒席,没有排场,进门向齐大奶奶敬杯茶也就完了。杰大太太因此还跟到齐二老爷跟前去闹,齐二老爷根本就不搭理,只是当着她的面叫过来管事,吩咐以后停了杰大太太家的月例银子。杰大太太这才有点怕了,气鼓鼓的回去了。

就在如娘进门的当天,齐大奶奶派出去买人的管事回来了,四朵楚楚可怜的小白花,花了一个月的时间,也花了不少钱,但总算是把人买来了。齐瞬庭本来说不想要的,结果哪里说的过齐大奶奶,内宅之事本来就是主母说了算,齐瞬庭自己去勾搭表妹本来就是错的。现在主母开恩让她进门,只是再添几个姨娘,齐瞬庭也不好说什么。

加上如娘,五朵小白花一起敬茶抬姨娘。五杯茶齐大奶奶都只是沾沾唇,每人一个荷包当打赏。不自觉的瞄一眼齐瞬庭,你不喜欢小白花吗,我送你一个小白花军团,慢慢受着吧。

“现在家里人多了,有些规矩我想着还是要立下来,为了防止争宠,以后服侍都定下日子。这是嬷嬷们列出来的时间表,大爷也要用心记着,什么日子去谁屋里,免得搞错了,白惹气生。”齐大奶奶悠悠闲闲的说着。

齐瞬庭听得顿时怔住了,神情显示十分犹豫,张嘴想反驳,正妻排侍寝时间从礼上说是对,但这么做的很少。就像皇帝的后宫,还不是天天皇帝翻牌子,皇帝想跟谁亲近全凭自己喜好。若是排班来,强制性的必须今天要跟谁XO,根本就是当种马。

“怎么,大爷还不愿意了?”齐大奶奶眉毛竖了起来,当即指着眼前的小白花军团道:“我晓的大爷不喜欢我,所以自己花钱派人去买了丫头来给大爷使唤,还有如娘,帖子都写好了,要娶进来给大爷当二房,是老爷不愿意张扬的。难道大爷还觉得我还够贤良?屋里人多了,若是连服侍日期都不排好,天天这个争风,那个吃醋,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齐瞬庭被堵的无话可说,只得道:“房中之事自该有大奶奶做主。”

前几天齐二老爷才把他叫过去削了一顿,与如娘私通的事就不说了。现在齐大奶奶也让人进门了,接下来的关键就是孩子,事关爵位马虎不得。齐二老爷更是明令说了,必须齐大奶奶生下嫡长子,下面的妾室才能生,不管喜欢不喜欢,都要先跟她生孩子。

“若是以后大爷喜欢上谁,跟我说一声,一样收进房里来,妾室的日子就是重新排。若是一个月不够排的,那就论季论年排,总是能轮的过来。”齐大奶奶说着,口吻中多少带着些嘲讽。

现在五个妾室,加上她一个正室,一共六个人。正室自然要妾室忧先的多,她是每个月六天,这是固定的,然后每个妾室四天。嬷嬷们排日子时又特别考虑到受孕期,只要能生下儿子,齐瞬庭算个毛线。

齐瞬庭很不喜欢这样的安排,更不喜欢齐大奶奶说话的口气。但是他性格也没有那么刚强,对于强势的人,就是心里烦,他也是一点办法没有,干脆就默不作声了。

“苏嬷嬷,以后这些事情你要盯着,这些才采买来的小丫头未必懂事,勾引主子打乱日子断然不行,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只要谁房里的日子错了,不管为什么先给她三十板子让她长长记性。”齐大奶奶冷声吩咐着。

苏嬷嬷赶紧上前应了一声,她是齐大奶奶的心腹,小姐这样的性子,身边哪里有省事的奴才,收拾这些小白花最拿手了。

齐大奶奶看齐瞬庭一眼,又扫了一眼如娘,意有所指的道:“大爷向来怜香惜玉,可千万不能犯糊涂,不然犯了规矩,我可是不认人的。”

齐瞬庭心中更加不耐烦,却不好说什么,只是旁边坐着继续沉默。

齐大奶奶说了一会觉得有点渴了,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又道:“嬷嬷把规矩全部说了吧,从明天开始执行。”

苏嬷嬷从怀里把单子拿出来开始郎读,上头明确说明了齐大奶奶的起床,三餐吃饭,以及晚上睡觉时间。妾室侍候主母天经地义,不管早起晚睡,还是一日三餐,每个姨娘都必须得过来侍候全部。就是睡下之后,若是齐大奶奶心情郁结睡不着,姨娘也要随时过来捶腿,。

齐瞬庭听到这里脸色终于变了,道:“这……这是不是太……”以这样的时间表,姨娘绝对比齐大奶奶的贴身丫头还要累。

“怎么,大爷现在就开始心疼了。我还是不是正室,还是大爷觉得,你的小老婆不该来侍候我!我不配让她们侍候!!”齐大奶奶直接拍着桌子大声说着。

“我……”齐瞬庭瞬间卡壳了,心中气闷至极却也无可奈何,最后也不说话了。

旁边的如娘,看到这样架式也多少有些发怔,正室与妾室是相差许多。但这个世道女子总要是依附男子,她本来以为只要能抓住齐瞬庭,有心计有手段,就是为妾,只要以后生下儿子,齐大奶奶也不能奈她何。

齐大奶奶要立威,要添人分宠这些她都有思想准备,也有应对策略。但她没想到的是,齐瞬庭一个大男人在齐大奶奶面前竟然连大声说话都不敢,那以后齐大奶奶要折腾她时,齐瞬庭能护住她吗?

苏嬷嬷把规矩念完又叮嘱了一遍,折腾了大半天齐大奶奶也有点累了,便挥手道:“都下去吧,苏嬷嬷看看,今晚大爷该去谁房中?”

“今天该在大奶奶屋里。”苏嬷嬷说着。

“噢,那就吩咐厨房,大爷的晚饭摆到屋里来。”齐大奶奶说着,随即又看一眼齐瞬庭。齐瞬庭此时心情郁闷到极点,本以为新婚头一晚,怎么也要跟如娘亲亲热热,没想到会是如此。

买来的小白花们身契都是在齐大奶奶手里的,侍候主母什么的自然不敢怠慢,但如娘就不太想干,也是干不下去了。天不亮就要起身去侍候齐大奶奶起床,梳头,吃饭,其他的妾室都是站过去应个景,唯独她必须跟丫头似的跟着侍候。

就这样还不够,早起晚睡,三餐侍候之外,齐大奶奶也不让她走。要么是端茶递水,要么是指使干活,总之就是不得闲。这样还不算,有时候她要睡下了,那边丫头来传话,大奶奶让她过去捶腿,这一捶就是半夜,天亮仍然按点起来。

如娘人生的若柳扶风,看着娇弱弱的,其实她也是真娇弱,这样半个月侍候下来,她就真顶不住了。早上睁眼就觉得头晕,实在起不了身,便在床上躺着了。等到齐大奶奶给齐二太太请安回来,苏嬷嬷就来了。

如娘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派丫头叫了齐瞬庭过来,齐瞬庭看她如此,顿时心疼万分。齐瞬庭看到苏嬷嬷却是没好话,道:“如娘病了,大奶奶身边又不缺丫头,何必天天折腾她。”

苏嬷嬷对于齐瞬庭的性格也算了解了,当即道:“既然姨奶奶病了,何不请个大夫来瞧瞧,也能看看这是真病还是假病。”

齐瞬庭已经派人去请了,此时苏嬷嬷又派人过去,齐瞬庭和如娘也没太当回事。

没一会管事引着大夫过来,大夫上前诊脉,齐瞬庭关切的问如娘怎么样。结果大夫一脸迷惑地说,如娘身体非常好,根本就没有生病。

齐瞬庭当即就愣住了,帐幔加的如娘也愣住了。苏嬷嬷当即让小厮带着大夫出去,丫头们把帐幔拉开,苏嬷嬷上前就给了如娘两个耳光,厉声道:“原以为姨奶奶是个懂事的,大奶奶才定下规矩,你就要装病不愿意侍候。来人,拖到角门上,先打二十板子。”

如娘一下子被打懵了,伸手拉住齐瞬庭哭着道:“大爷我是真的不舒服,大夫……大夫肯定是受了好处的。”

跟着苏嬷嬷过来的几个婆子却是没那么客气,直接到床上去拉如娘,齐瞬庭喊着道:“你们想造反了是不是!!”

“谁想造反了啊!!”齐大奶奶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怒声说着:“大爷,你也别欺人太甚,如娘进门当妾了就要守规矩,我才立规矩几天,她就敢装病不去侍候。我这个主母还发落不得她吗,打,今天必须打。”

如娘死命摇着头,拉住齐瞬庭道:“大爷,我是真的不舒服。”

婆子们伸手去拉,齐瞬庭却是死死护住如娘,双方正闹着。丫头婆子看闹的不像样,赶紧去通知齐二太太和齐二老爷,夫妻俩本来正算着总账,结果下人们回说后院闹起来。齐二太太当即就道:“肯定是大奶奶不省事,把姨娘当丫头使唤,能不闹吗?”

齐二老爷当即瞪齐二太太一眼,道:“一会过去,你只准看,不准说话。”齐大奶奶不是傻的,她要发落,肯定会占理,再经下人的嘴传出去,肯定又是齐家的不是。

夫妻俩到了如娘的小院里,此时几个婆子上前已经把如娘从床拖下来了,管事媳妇连板子都拿过来了。如此看到板子早就缩着哭成一团,一个劲地叫着齐瞬庭,齐瞬庭此时已经被闹懵了。爱妾呼叫,旁边正妻却是杀气腾腾。

正无力之时,齐二太太和齐二老爷来了,齐二太太见状便喝着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苏嬷嬷当即上前把事情说了,如娘装病不侍候,大夫都诊过脉了,身体健康的很,却是装病死拖着大爷。现在大奶奶要执行家法,大爷却是拉着不让,这不就争起来了吗。

齐二老爷听得是满脑门子的官司,想想他曾是正三品大员,朝堂大事处理起来得心应手,然现在处理家事也一样的是得心应手。只是他自己也疑惑,为什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呢,家务事齐二太太料理不来,又不肯交给儿媳妇,那只能他来料理。

上午跟齐二太太算了一上午帐,中间错了不少,刚刚纠正完,儿子房之事又找到他了。这多大一点事,正室要立威,小妾要争宠,还有什么好争的。老婆糊涂,儿子连房中事都料理不了……

“打,听大奶奶的,拖出去打!!”齐二老爷忍不住咆哮了。

148

经过下人的嘴,齐家的家务事是一波又一波的在京城传开,齐二老爷身为一个爷们,定远侯爷,曾经的三品大员亲自管家,这就很有喜剧效果了。京城高门大户里,男主人亲自管家理事也不在少数。比如顾大老爷,镇远侯爷就是亲自管家,但那是因为人家娶的是公主,驸马又不能参政,他不管家干嘛去。

再像齐二老爷这种,以前官至正三品,正该当打之年,不去忙着起复拉关系,却是去管家理事,这实在搞不清重点了。再联系到一直以来齐家传出来的各种消息,齐二太太不会管家理事是众所周知的,但既然儿媳妇进门了,儿媳妇管家也是有的,结果齐二老爷根本就不给儿媳妇机会,直接自己管了,这能不喜剧吗。

这些八卦热闹,虞秋荻当然不会去打听,但吴婆子她们就十分热衷,这就是齐二老爷的报应。当初齐老太太管家理事时,他都觉得是个人都能管下来,以为高门大户的女儿娶过来就能对他有用了,完全不考虑齐家这样的情况能不能震的住。

现在三品大员管家理事,媳妇不顶用,儿媳妇不敢用,儿子料理不了屋里事,凡事都要他这个三品大员亲力亲为,相信他再没时间去想起复之事,只是后院救火就他忙了。

“庭哥儿人本性不坏,只是耳根子太软,性格不够强刚硬。当年老太太就说过,若是有人指引着他,他虽然不能成大器,但也是中规中矩的世子爷。”吴婆子说着,为了齐瞬庭的软弱和耳根子软,齐老太太不知道用了多少方法,事实证明,有些本性真是没办法。

不过齐瞬庭的性格也不是完全不可取,他是典型的需要被指引型,就是得有一个人在旁边盯着他,说着他,给他当家做主。若是一般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齐瞬庭跟如娘的事情闹出来,不吵不闹的讲道理,齐瞬庭肯定能听进去,庶长子出世乱后宅对家族不是好事。

齐大奶奶那么强势的吵闹起来,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齐瞬庭虽然性格有点软,但他本人并不喜欢对方多强硬。齐大奶奶就是事情没有办错,但她这样的做法,齐瞬庭肯定不会多喜欢。看齐大奶奶这样的闹法,只怕也不是多喜欢齐瞬庭,新婚小夫妻就离心离德,以后的日子只怕更没得过。

“齐大奶奶……是个太要强的。”虞秋荻说着,想当初林氏还是没进门她就怂着林氏争管家权,这是个一点亏都不能吃,一点气都不能受的主。

“听齐家的婆子悄悄跟我说,这个大奶奶整治起妾室来是一点不手软,只怕那位如娘活不长了。”张婆子说着,虽然齐老太太去世后,齐二太太打发了一部分下人,但一个侯府一千号人总不能全换了,还是留下了一部分,张婆子找他们打听,就是第一手消息。

正室给姨娘立规矩就是说破天去,也是正室占理。如娘那样的小身板,齐大奶奶照死里折腾,不打不骂,不用几个月绝对能累死她。到时候一口棺材打发她,说句命短福薄就完了。就是打官司,不是打死的,也不是毒死的,自然死亡又能怪谁。

“让她活着才奇怪,二老爷和二太太那么多穷亲戚,那么多的表妹。如娘敢在婚前勾搭上,新媳妇才进门她就闹出孩子来,都这样了还能进门当妾,穿金戴银的安享富贵。若是让她活着,以后有样学样,不知道多少表妹要前仆后继,弄不好二房平妻都敢弄出来。”吴婆子说着。

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都是过继来的,底子太单薄。像杰大太太那种,就能对齐二老爷叫喊着说是嫡亲嫂子,但从血缘上还真是如此,齐二老爷最多让人把她请出去,也不能怎么着她。

站在齐大奶奶的立场上,她若是不能杀鸡敬候,把如娘当宝一样供着。那么齐家的穷亲戚立马就要扑上来咬她,三大姑,五大婆,像杰大太太这种还可以说是礼法上的远房亲戚。但若是齐二太太的娘家人来了,那可就是正经亲戚了。到时候再有表妹过来,跟着如娘学,那齐大奶奶啥都不用干,就天天跟这些表妹折腾吧。

现在多好,如娘进门了,然后没几个月就死了。扑上来一个死一个,再有表妹或者穷亲戚想好事,就得想一想,到底是命要紧还是富贵要紧。

“齐家是靠不上的。”虞秋荻有几分感叹的说着,这一点她了解的比较深刻,相信京城许多人家也看出来了。林家会与齐家联姻,看中的只是齐家的爵位。至于帮齐二老爷起复之类的,林老太爷又不是傻子,帮你起复了,以后你得势了能回报我吗?

吴婆子幸灾乐祸的道:“老太太若是地下有知,看到姑娘过成现在这样,齐家过成那样,也能瞑目了。”

说了一会八卦,吃了晚饭,就要去罗大太太那里,丫头侍候着换了衣服,坐车到了罗大太太那里。她的车驾在罗大太太院门口停下来,罗慕清和唐氏也到了。罗慕清跟着木头一样的罗慕白不同,罗慕清作为风流帅哥,对女人是相当有一套。

唐氏生的又美,罗慕清看着就动心,唐氏对罗慕清的样貌也十分满意。成亲之后,两人夫妻感情很好,可谓是恩恩爱爱,瞬间到甜蜜状态。

三人一起进门,罗大老爷,罗慕周,罗慕均都在,才吃了晚饭正坐着说话。请安坐下来,罗大太太就笑着对虞秋荻,道:“正好你来了,我正想派人给你送消息呢。”

虞秋荻连忙笑着问:“太太可是有什么好事?”

“天大的好事。”罗大太太笑着说,道:“刚才王妃打发人给我传话了,说慕远快要回京了。”

虞秋荻听得心头一窒,瞬间连呼吸都忘记了。

倒是罗慕清叫了起来,道:“大哥要回京了,真的太好了。”

罗大老爷笑着点点头。

虞秋荻到此时才多少有点知觉,声音却是忍不住颤了起来,道:“大爷……和二爷,真的要回来了?”

罗大太太笑着道:“王妃派人送来的消息,肯定错不了。不过在京城只怕呆不了几天,就要到海边去了。”

罗大太太说到这里也是一叹,虞秋荻稍稍愣了一下,罗慕远离家这么久,若是没有特别的理由,罗家绝对不会马上派他出门。

罗慕清立马问道:“去海边做什么?”

罗大老爷这才道:“前不久沿海城市传来消息,又有扶桑浪人来犯,慕远跟着他舅舅跑过船。王爷的意思,此时正值用人之计,让他在边关实在浪费,不如调回来去打扶桑浪人。”扶桑浪人头一回来作乱是还没有成为驸马的卫策带着人去打的,对于大珠来说,这些浪人也就是大点的海盗团体,随便去收拾收拾就好了。

罗慕白与林氏已经和离,林氏也已经在再嫁,林家也是接二连三的出事。正好沿海正有事,把罗慕远拉过去,妥妥的一个军功,到时候风光的回来,把林四爷打瘫的事也就抹过去了,上折子请封世子,底气就足了。

虞秋荻明白过来,但想到罗慕远要上战场了,心里更多的是忧心。浪人,海盗什么对于她就像是外太空那样。但看罗大老爷和罗大太太都是一脸喜色,应该是没啥危险的,只是心里实在高兴不起来。不好只说罗慕远,便道:“那就是说大爷和二爷都要回来了?”

罗大太太叹了口气,道:“只有慕远回来。”

“这是何故?”虞秋荻惊讶了,罗慕白本来就是陪着去的,现在罗慕远都要回来了,他却不回来,这就有点奇怪了。

罗大太太长长叹口气,道:“是他自己不愿意回来。”

按罗慕白说的,他在边关找到他的理想,他的人生,回想起以前在京城虚度的日子都觉得羞愧。现在终于找到了梦想所在,他肯定要留下来的。罗慕远也劝过他,不过罗慕白就觉地关好,坚持要留下来,那也只能随他去。

罗大老爷却是道:“大丈夫就该报孝朝廷,他想留,那就随他去吧。”

虞秋荻也无语了,人家是自愿的,那就没办法了。

“父亲,还有一件事,我正想跟你说。”罗慕周突然开口,道:“前些时候我跟你提过的那位箫公子,中午时我收到信,他们一家上京来了,此时正住在悦来客栈里。”

箫家人上京是为了赶考的,九月的秋闱,不但箫公子中了举,箫公子的叔叔箫三老爷也中了举。叔侄两个都中举,不想错过这次的机会,便一起上京参加明年春闱。

罗大老爷立时来了兴趣,一家两个举人实在难得,尤其是那位箫公子,今年才十六岁就是举人了,就是今科不中,多努力一把,机率还是挺高的。便笑着道:“既然是你的故友上京来了,何必住在客栈里,家里房舍宽敞,请他们过来住就是了。”

罗慕周神情显得有些犹豫,道:“箫公子信上说,他是与叔叔,妹妹一起过来的。”若只是他们叔侄两个,倒是很好办,直接请到家里住下,现在多了一个妹妹……就比较难办了。

罗大老爷也愣一下,看来箫家是真没什么人了,叔侄俩上京赶考还得把妹妹带上,连个可以托付的亲人都没有。

倒是旁边罗大太太看出儿子的意思,笑着道:“京城的客栈既贵又嘈杂,不是能专心念书之处。我们家空着的房舍也不是一处,不如挑近的收拾出一处来,请他们住下,再让安守房子的婆子们帮着照应,岂不是两全其美。”

罗慕周听得连连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箫家是很穷困,但读书人都有自己的傲气。不管给银子还是其他的金钱帮助都不太妥当,再者衣食之类的还都无所谓,关键是房舍,在客栈那种地方,实在很难安静下来。

“行,那你看看那种好,让婆子打扫了,请他们住下就是了。”罗大老爷答应的非常爽快,又道:“你比箫公子还要大,人家已经中举,以后要多与他来往学习才是。”

“是。”罗慕周低头应着。

两个儿媳妇上前帮着罗大太太把外衣穿上了,众人移驾到罗老太太屋里,罗老太爷和罗老太太已经收到消息,虽然罗慕白没回来是个遗憾,但好歹回来一个了。两位老人高兴之余,罗老太太又十分担心,道:“刀枪无眼,要凡事留心才好。”

罗大太太心里虽然也有点担忧,却是笑着道:“老太太就放心吧,只是几个海盗浪人而己,我还特意去公主府问了九弟,九弟说不会有事的。再者还有三弟照应着,再怎么样也不会有危险。”

两个弟弟都向他保证,这就是白送的劳动,这样的好事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要不是跟郑王府是姻亲,这样的好事都轮不到罗慕远。若是实在放心不下,不管是从郑王府还是卫连舟那里都能借到高手随身保护。

罗慕清马上道:“二哥既然留在边关了,我想跟大哥一起去沿海打海盗,我们兄弟一处总有个照样。”

罗大老爷马上瞪眼道:“战场上刀枪无眼的,那不是能玩的地方,老实在家里呆着。”要是罗慕周说要去,还可以考虑一下,罗慕清和罗慕均则不在考虑范围内。不过罗慕周要走科举路线,与文人多接触才是他该干的事。

罗慕清立即把头低了下来。

“转眼都快一年了,远哥儿也终于回京了。”罗老太爷有几分感叹的说着,又问罗大太太道:“成亲王下贴了吗?”

林氏嫁入成亲王府的消息已经传了出来,娶侧妃不像纳正妃那样手续齐全,只是准备婚礼就要大半年。就是有品级的侧妃也是[奇`书`网`整.理'提.供]小老婆,估计婚期应该很快,就不知道成王府要怎么办。若是小办就是把人抬进去就算了,若是大办,那差不多就是一般人家娶媳妇那样。

“下了,就在这个月十六,我正想着……”罗大太太神情有点犹豫,成亲王府的喜帖是派来了,但是想想跟林家的关系还有跟林氏的关系……前婆婆参加前儿媳妇的婚礼,怎么想怎么别拗,至于虞秋荻,跟林家是有大仇的,她去也不合适。

虞秋荻目光不自觉得看向唐氏,她和罗大太太过去是肯定不合适,若是不去……人家王府的帖子都送到你家了,这也显得轻狂了些。倒是唐氏,是才进门的新媳妇,与林氏都没见过,再加上娶侧妃,又不是正经嫡妃,小儿媳妇过去代表一下也就可以了。

唐氏心中也有此意,这种时候就该她出面的,便笑着道:“太太和大嫂若是不得闲,不如我去,岂不是两全其美。”

罗大太太看一眼唐氏,不是没想过唐氏,主要是想着她是新媳妇,还不知道深浅。这回赴宴肯定得见林家人,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宴无好宴。现在唐氏自己主动说要去,想想便笑着道:“也好,你去倒是合适。”

“是。”唐氏起身应了一声,把差事接了下来。

罗老太爷想到林氏,不由得想到罗氏,都是与婆家和离的,罗氏在家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不自觉得瞄一眼罗老太太,欲言又止的道:“二丫头的婚事……”

罗老太太不耐烦地看罗老太爷一眼,道:“女儿初嫁就如同投胎,现在是和离后再嫁,就是青春有限,也不用如此着急。已经和离过一回了,难道你还想和离第二回。”

“我就是觉得她……”罗老太爷支吾着,此事是他的糊涂,难得罗老太太还肯接手,对于此事他实在不敢发表什么意见。

“女儿家总是要慢慢教的,再者再嫁的婆家能是那么好挑的?”罗老太太毫不客气的说着。

目前来说罗氏是挺乖的,说什么话她也听,但一个人的脾气性格不是那么容易能拗回来的。总是要再教教看,她一直的观点就是,若是教不好,那还不如就养在家里,省得嫁出去坑了别人也坑了自己。

像林家那样,迫不及待的把林氏二嫁了,那是因为家族需要。罗家并不需要罗氏去联姻,应该说是不敢拿她去联姻,退货是小,弄不好就是婆家娘家一起坑了。

149

昨晚得到罗大老爷首肯之后,都没用罗慕周与罗大太太说,罗大太太已经连夜打发婆子,把离定远侯府不远处的一处三进院落收拾出来,当然不是全部,只是一节院落就够了,又派了几个婆子过去,帮着做饭洗衣。.一家两个举人,受的起这样的待遇。

罗慕周匆匆吃完早饭就要出门去,在罗慕周眼里,悦来客栈实在是垃圾中的战斗机,不过明年春闱将近,京城所有的客栈都是大爆满状态,找不到住处的举子都有,像箫家这样寻到客栈的就很难得了。

“老四,老四……”罗慕清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知道罗慕周要去悦来客栈找箫家人,他只怕赶不上了,起个大早,以飞速给长辈们请了安,没想到罗慕周还是快了他一步。幸好他的跑,总算是赶上了。

罗慕周看到他却有几分不耐烦,道:“三哥,我要去会友,你这是做什么?”

“一起去啊,我与箫公子也是认识的,现在他来京城了,我肯定也要去。”罗慕清说着,其实他主要是好奇箫公子的性别,他闲来无事时总是在纠结这个问题,这到底是男还是女呢?

罗慕周知道甩不掉他,也无所谓他跟着,兄弟俩上马,带上小厮直奔悦来客栈。因为来年春闱的关系,客栈天天忙的都跟过年以的,掌柜小二都恨不得多练几个影□,但就是忙成这样,看到罗慕周和罗慕清的马过来了,仍然抛开所有事务迎了上来。再忙有些人也是得罪不起的,就是不认得罗慕周和罗慕清,看穿着打扮也知道是贵客。

客栈素来杂乱,此时更是热闹似赶集,罗慕周的小厮上前问话,掌柜正要引着两人上楼,就楼上突然传来一声:“小二,我叔叔的药好了吗?”

罗慕周和罗慕清不自觉得抬头看过去,他们都听出去了,这是箫公子箫凌云的声音。小厮甚至于都做好请安准备了,结果抬头看清人时,所有人都怔住了。尤其是罗慕周,完全是雷劈一样,看脸型身段确实是箫凌云,问题是他现在一身女装。

箫凌云样貌俊秀清逸,再加上年幼的关系,身量不高,还没有完全长开。是有点可男可女的意思,不然罗慕清也不会纠结这么久,但此时箫凌云就这样一身女装出现了,所有人都有一种被狠狠震住的感觉。

尤其是罗慕周,脑子里一直回转着,我跟她都一起洗过澡了,洗过澡……那也不对啊,洗澡的时候她是男人啊。

楼上的“箫凌云”自然也看到他们,多少愣了一下,随即就很自然的笑着招呼,拱手道:“许久不见,两位兄长可好。”

若说刚才那一眼把所有人定住了,那现在“箫凌云”这句话就直接把他们轰到外太空了,要是她不说话,那还可以说是人有相似,或者是根本认错人了。和罗慕周洗澡的肯定是男人,进考场都是要搜身的,怎么也不可能有女子混进去。

就在众人集体云游的功夫,只见又一个箫凌云也从里头走出来,这回这个算是长大版的。个高猛然窜高了许多,身上骨架也宽大了许多,五官也已经长开,标准准的男子汉。只是他问着旁边的“箫凌云”:“叔叔的药好了吗?”

“箫凌云”只是抿嘴笑,指指楼下,箫凌云看向楼下罗家兄弟,连忙笑着迎了下来,道:“原来是两位兄长来了,快请楼上说话。”

罗慕清和罗慕周仍然没动,罗慕周的目光几乎是定格在“箫凌云”身上的,“箫凌云”样貌俊逸明媚,此时抿嘴一笑更是显得风情无限,美艳四方。

罗慕清愣到此时,心中有几分明白,两个箫凌云样貌其实是极像的,当然经过一年的发育,男版箫凌云己经与女版有了绝对的区别,至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能任意认错了。眼前这两位应该是龙凤双胞胎,怕是以前经常互换身份,那就怪不得自己会弄错,一会以为他是男,一会以为她是女了。

“两位是?”罗慕清直接问了出来,双胞胎什么的,耍人是很好玩,但被耍的人就没那么好玩了。至少他这个傻子,此时心情很不爽。

“我是箫云灵,两位兄台就请上楼说话吧。”箫云灵笑着说,旁边箫凌云却是一脸的羞愧,但此时并不是说话的时候,只是道:“两位兄长,楼上说话吧。”

罗慕清很想摆一下谱,表示一下大爷心情不爽,但罗慕周此时却是头晕晕的,只看到无限的粉红泡泡,箫云灵这么一说,他立即跟着上楼了。

罗慕清旁边看着,也不好拉住罗慕周,只得也跟着上楼去。

箫家人一共要了两间房,叔侄俩一间,箫灵云一间。本想要上房的,但此时哪里还有上房,只能先将就着住下,按箫云灵意思,落脚之后,还要租房子住下,客栈哪里是读书的地方。特意问了小二,有专门做这种生意的,趁着春闱之际,把自家小院租给赶考的书生,价格虽然相当高了些,但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本来都说好了早上他们兄妹一起去看房子,哪里想到一个晚上功夫箫清和先病倒了,请大夫过来说是水土不服,两剂药适应一下就好了,此时正在房中歇着。

罗慕周见过箫清和,罗慕清却是头一回见,与他想像中的完全不同。本以为考上举人的大叔,该是那种四十岁左右,留着胡子的老学究,哪里想到竟然是个俊帅飘逸的大帅哥。看样子也就二十□岁那样,模样与箫灵云,箫凌云有几分相似,三个人站在一起,罗慕周完全可以判定,这是个美人家族。

小二送药过来,箫凌云接过来就要喂箫清和,箫清和有几分虚弱的道:“我自己来。”

箫凌云摇摇头,道:“还是我喂叔叔好了。”若他是生活能力为5的渣,那箫清和就是负500的超级大渣渣,除了提笔字之外,箫清和任何事情都做不了。就是一碗药,若是让他自己喝,弄不好就会撒到床上。

箫清和倒是很配合,一碗药瞬间喝完,箫凌云把药碗放到桌子上。罗慕周和罗慕清看的都有点呆,主要是觉得太可思议。箫清和也没断手断腿的,水土不服而己,怎么就这么娇弱了呢。

不过发怔之余也有几分意外,尤其是罗慕清,箫清和长相好,没想到行动气质更好,他若是能撑到殿试,名次又十分靠前,十之□能中探花,在一群歪瓜劣枣中,这绝对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箫清和看看旁边坐着的罗慕周和罗慕清,笑着道:“让你们见笑了,若不是他们兄妹照看我,只怕我也活不到现在。尤其是灵云,若不是她照料我们,我与凌云还不知道会过成什么样。”

“看叔叔说的,你们要读书考功名,光耀门楣,这些琐事自然是我来做。”箫云灵笑着说。

箫清和却是一叹,道:“女子若是能考场,你不会比谁差。”

箫云灵听得淡然一笑,神情却是有几分末落。

罗慕周看她笑了,目光不由的有几分发怔。

罗慕清没那么多复杂情绪,此时看向箫凌云和箫云灵道:“两位是龙凤双胞胎吧。”

箫凌云一脸愧疚的道:“我与妹妹并不是有意欺瞒两位兄长,只是……”

其实他与罗慕周并没有多少交情,是箫云灵认识的罗慕周,然后相谈甚欢,只是在罗慕周怀疑她性别时,他才露过几回面,就比如洗澡那回。再后就是罗慕清来时,他露过两回面,他本来想说的,是箫云灵说没必要说破。

罗慕周是侯府公子哥,与他们相交只是一时间起兴,又不是一个地方的,地位相差这么多,见面的时候都是有数的。可谓是萍水相逢,若是有缘再说不迟,若是没缘,也就没必要说破。

罗慕周满心疑惑的问:“那我到底是与谁相知相交?”

箫凌云有几分纠结,似乎不知道如何回答好,不自觉得瞄了一眼箫云灵。箫云灵却是直接道:“叔叔与弟弟一直在家里念书,甚少出门,倒是我常去客栈打杂做工。”

罗慕周心中并不意外这个回答,刚才看到两人时,他心中就有这种感觉。心情顿时更加复杂,打量着箫云灵的目光却也有几分不同。

罗慕清却是直接问:“箫姑娘为何装成兄长的模样?”

“自然是行动方便。”罗慕周接口说着,刚才箫清和就说了,箫云灵料理庶务,只怕平常生活费用也是她赚的。民野乡间这种事情并不奇怪,女子抛头露面挣钱。但家中子弟能读书,箫家祖上至少曾经不错过,叔侄俩个都读书,也是为以后的好前程。

若是箫云灵以自己的身份出外行走,姑娘家被人岐视欺负不说,与自己的名声还不好。既然是龙凤双胞胎,兄妹俩相似到这种程度,直接换互身份,以箫凌云的身份去做工挣钱,那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箫云灵朝罗慕周笑笑,确实是这么回事,随即低头福身道:“总是我不对,骗了两位,还望见谅。”

“生活艰辛,你何错之有。”罗慕周无比大度的说着。

罗慕清听他这么说了,砸砸嘴干脆就不吭声了,罗慕周才是被耍的最狠的那个,他都不介意了,自己何苦再说什么。再者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生活辛苦到这种程度,也实在没什么好指责的。

事情说开了,罗慕周似乎心情起伏摇摆不定,连这趟过来的目的都忘了。倒是罗慕清还想着正事,把房舍的事情说了。箫家三人都是一愣,箫云灵就笑着道:“难得罗三爷和罗四爷有心,不过我们己经寻到住处。”

“寻到了?”罗慕周愣了一下,道:“那处房舍是我家一直闲着的,并无人居住,三位住进去也算帮我家里看房子了。”

箫云灵笑着道:“罗四爷好意,我们也晓的,只是君子相交,无故受惠与人,实非我所愿。再者这趟进京前,家中堂兄资助,盘缠是足够的。”虽然这位堂兄的来历有几分古怪,但叔叔既然能一口认定是大亲友,那应该错不了。

罗慕周一脸失望,箫云灵拒绝的如此彻底,那就肯定没戏了。

又说了几句罗慕清就要走了,罗慕周还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却几乎是被罗慕清拎走的。罗慕清倒不是讨厌箫家人,箫家三人两个举人,再看箫云灵的谈吐,称的上是人中龙凤,都是值得结交。

只是罗慕周的行为举止,尤其是看箫云灵的神情实在是太失常,男人在婚姻大事上是比女人自由那一点点的,但并不表示真的可以随心所欲。罗慕远为了娶虞秋荻是抗争了,大半是因为虞秋荻是属于圈内的,而箫云灵……先不说圈内圈外,至少她对罗慕周是没有丝毫心思的,做为一个好好公子,这点事他不至于看不出来。

“箫姑娘倒是挺……特别的。”罗慕清直言说着,做为一个市井出身,赚钱养家人的女子,他没有任何岐视之意,但这样的女子肯定不适合罗家。箫家就是有两个举人,但举人到进士没那么容易,就是两个都中了。还有庶吉士,然后分派官职,熬资历,一个家族想掘起,就像自家岳父那样,也是用了十来年时间,这还是一切中了庶吉士之后。

罗慕周没吭声,只是道:“我自己有主意,你别管。”

“你这小子,怎么跟兄长说话呢……”

150

从边关到京城,就是脚程再快,也得一个月的功夫。更何况现在是冬天,遇上雨雪天气,路上肯定还得耽搁,算算时间,罗慕远年前几天能回来就是运气好的,估计过了初一就要走,最多在家里留上四五天时间。

接着要去沿海城市,按罗素说的,第一站应该是青阳,然后再去海口几个远的地方。大珠一直是对外开放,沿海城市的环境,怎么也比边关强的多。

“姑娘也歇歇吧,衣服已经做了许多,足够大爷穿了。”吴婆子笑着说,一般来说男女分开不宜超过三个月,这是男人的生理极限。像罗慕远这种直接去军营的,相对来说好一点,见的女人少,不会弄出小妾庶子来。不过幸好只是一年,就马上换地方,若是真三、四年,许多事情真是没办法保证。

虞秋荻却叹了口气,手中的针线并没有停下来,道:“虽然都说去海边稳妥,但我想着心里总是悬着心,这刀枪无的……看我都在说什么,大爷过去肯定是平平安安的。”若是这趟能顺利,再回来就是请封世子了。

正说着,梢间里旭哥儿睡醒哭了,奶妈抱起来喂奶,虞秋荻也把针线放下来。等到奶妈喂饱了,虞秋荻接了过来,看着旭哥儿,她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儿啊,你爹终于要回来了,一定要让你爹好好看看。”

旭哥儿才吃饱了,正是欢快的时候,对着虞秋荻就笑了起来。虞秋荻看着也笑了起来,道:“这孩子从出生到现在,都是乖巧的很。”

“是啊。”吴婆子说着,心里却叹口气,都快一岁了,还没见过爹的面,能不乖吗。

哄了一会旭哥儿,就有婆子来报,墨晴过来请安。虞秋荻也许久没见墨晴,上回来请安时墨晴是大着肚子,后来张婆子说生了个儿子,虞秋荻还特意打赏了,这是墨晴第二个儿子了。现在应该是调理好了,再加上要过年,特意来请安。

婆子带着墨晴进来,墨晴进屋先磕头请安,虞秋荻命人拿了小凳让墨晴坐下来。好几个月不见,墨晴富态了许多,应该是生产完身材还没有恢复。

“快要过年了,特意来给姑娘请安。”墨晴笑着说,自然不是空着手来的,亲手给旭哥儿做了几身带来,若是送其他的,只怕虞秋荻也看不上。

虞秋荻拿在手里看了看,笑着道:“你的针线倒是越发长进了。”

“在家实在清闲,无事时就做些针线。”墨晴笑着说,这是她的福气,若是天天忙的晕头转向,哪里有这个时间来。

虞秋荻只问了几句她家里的情况,墨晴只说一切都很好。当初虞秋荻赏了她家赎身银子,省了一大笔钱,家中拿着做些小买卖,日子倒都过的不错。至于婆家,男人老实靠的上,她又连生了两个儿子,就是看到虞秋荻的面子上,也没人**她。

“家里好得很,姑娘不用为我们担心。”墨晴眉飞色舞的说着,当了半辈子下人,现在终于翻身了,家中也慢慢富足了,实在好得很。

虞秋荻听得只是笑,看到墨晴这样,她也放心了。又随口问着:“四姑娘现在生活的好吗?她出嫁也有一年多了吧,有孕了吗?”

虞秋芸嫁入孙家的事,她还是后来听说的。得知之时也算是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四姑娘总算是嫁了,小陶氏给她寻的亲事,那位孙大爷经营一间布店,听墨晴说是个精明的,家中日子肯定能过得去。

墨晴顿时支吾起来,她的兄长也是小生意人,与孙大爷有生意来往,再加上安姨娘那样的脾气,闹起来不像个样子,街坊邻居都晓的。要是虞秋荻不问,她肯定不会说,但现在虞秋荻问了,她也肯定不会瞒着主子不说。

“姑娘还是别问四姑娘了,你是不晓得啊,那个安姨娘实在是……”墨晴一脸无语的说着,虞秋芸要是被休或者怎么样,全都怪安姨娘。见过折腾的,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安姨娘总是对外说,她女儿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却被嫡兄贪了嫁妆,最后卖到这样的人家来。

天天挑唆着虞秋芸看不起夫婿不说,吃着孙家的饭,还抱怨东抱怨西。又说孙大爷不把钱给虞秋芸管,孙大爷又不是傻子,给了虞秋芸,立马就没有了。小生意人挣钱不容易,一两几文钱都是看在眼里的,哪能傻到让老婆岳母折腾光了。

虞秋荻对安姨娘这样的举动并不意外,一个扬州瘦马竟然能扶正,在安姨娘眼里,世界早就疯狂了,她不能理解的是:“四姑娘就任由她这样?”女婿养岳母也是有的,但安姨娘这样的岳母,平常女婿消受不起。

“四姑娘……谁晓的她怎么想的。”墨晴说着,因为安姨娘折腾的太夸张,街坊邻居都在传,墨晴是听说的消息,她并没有去见过四姑娘,主要是怕被安姨娘缠上。

万一安姨娘拉住她说,这是我家以前的下人云云,旧仆不念旧主与名声也不太好,但若是念,安姨娘那种要怎么念。据说安姨娘还闹到虞秋元跟前过,结果被虞秋元一顿鞭子抽出来了。看虞秋芸这个亲生女儿都被缠成这样,她这个旧仆还是省些事吧。

虞秋荻听得叹了口气,她现在是真心不知道如何形容虞秋芸好,虞秋芸知道善待亲娘,绝对称的上孝,但安姨娘这样的闹法,只怕自己也要赔进去了。

墨晴听到虞秋荻叹气,支吾一下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道:“我听我哥哥说的,有回他跟孙大爷一起喝酒时,孙大爷就说过后悔之类的话。”

孙大爷原话是这么说的,本以为没花银子得了个漂亮老婆是福气,谁想到贪上这样的岳母,闹的家宅不宁,这样的便宜还不如不要。

“四姑娘该把安姨娘送走,送到庙里或者哪里,每月给点银子就好了,何必非得接到家里来,闹的鸡犬不宁。”虞秋荻不由得说着,距离产生美,安姨娘看不起孙大爷,那就离的远远的,只要相安无事,孙大爷就是心头有点不爽,虞秋芸努力当个好老婆,把孙大爷侍候的舒服点,估计孙大爷也不会很计较了。

“听说安姨娘刚找过去那会,四姑娘就说让她去庵堂住,结果安姨娘死活不去,又拿着绳子在孙家上吊。当时孙大爷只怕是不晓得安姨娘的性情,就看着安姨娘也很可怜,便留在家里了。”墨晴说着。

孙大爷留安姨娘那会是好心,估摸着也是想着,安姨娘年龄还不算大,家里多个人,虽然多张嘴但也多双手,以后有孩子了,安姨娘能帮忙照看着。这也是市井间的平常想法,祖母没有了,就让岳母帮着看看孩子。他若是早知道,这个岳母如此可怕,只怕他连老婆都不要了。

“四姑娘……她真是……”虞秋荻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或者虞秋芸是想着孙大爷也是大好脾气,并没有把安姨娘直接打出去,所以就这样先糊弄着。殊不知这样糊弄到最后就是夫妻情绝,虞秋芸亏得还有几分美貌,总能让男人多看几眼,但美貌的吸引又能多久。突然又道:“四姑娘一直没怀孕吗?”若是有了孩子,孙大爷看在孩子分上,也许会好些。

墨晴摇摇头,道:“我并不晓的,姑娘若是想知道,我这就去打听。”她知道虞秋芸的事,纯粹听八卦知晓的,也并没有刻意去打听过。

虞秋荻叹了口气,道:“算了,何必去打听。”

墨晴想想又道:“姑娘还是别问她们的好,你不晓得,安姨娘成天在大街上喊,说四姑娘的姐姐在侯府当夫人云云。亏得大家都是小门小户的,都不信安姨娘的话,不然姑娘也要跟着丢脸了。”至于安姨娘找上门来之类的,这倒不用担心,她根本就连侯府大门都进不来。

又说了几句,墨晴也就要回去了。虞秋荻照例给了打赏,因为新年的关系,又给了两个孩子压岁钱。墨晴临走时,想想还是问了一句:“姑娘要我打听四姑娘的事吗?”若是虞秋荻想知道,那她可以去问四姑娘家里去问她。

“算了,各人都有各人的造化。”虞秋荻说着,在娘家时过不好,出嫁了仍然过不好,有些事情真需要自己去做。

墨晴也不再说什么,跟婆子出去了。

转眼到了腊月十六,成亲王府娶侧妃,贺礼是罗大太太备好的,为了这份量贺礼,罗大太太还把虞秋荻唐氏都叫过去问了一问。主要是案例太少,想想皇帝的后妃们都少有出身高门的,王府的侧妃,大部分都是民女拼杀多年,自己挣回来的。儿女都多大了,王爷请封的。

像这种都是太后或者皇后下了懿旨,各府收到消息之后,派人送上贺礼就完了。至于摆酒之类的,都是进门许多年的了,没有再娶一回的道理。就是有那种进门就是侧妃,多数也是小门小户的,或者极不受宠的庶女之类的,也都是礼到人不到。

这两种情况都不太合适林氏,双方嫁娶除了男方外,还要看女方的门第,虽然是二嫁要打折,但林氏的身份并不会改变,依然是林家的嫡长女。若是依着林家嫡长女的例来,那就不能少了,若是按亲王侧妃的标准来,那就不能多了。

亲王侧妃,按定例是正四品,想想京城重地,一品诰命妇人有多少个,一个正四品的命妇,实在说不上多大的级别。罗老太太,罗大太太都是一品诰命,庶出的罗二太太,还是正品诰命呢,罗二老爷是捐的官,也混到四品了。

京城因送礼而敢到为难人家并不止罗家一家,顾家二太太就派了婆子过来,问了罗家派谁去,然后大概送了什么礼。两家的管事婆子还协商了一会,罗大太太拟单子的时候也把顾家的意见参考了。

唐氏早饭过后先与两个婆婆请了安,走的时候罗大太太不由得叮嘱唐氏几句,宴无好宴,但在成王府里,不妨让着林家一些,今天这个场合,林大太太,齐大奶奶是肯定参加的。林家现在是没什么好名声,罗家犯不上跟她们做口舌之争,倒显得没家教。

“我晓的了,太太放心。”唐氏笑着说。

151

唐氏的车驾是从成亲王府角门进的,虽然是客人,但王府的客人也分三六九等,像唐氏这种没诰命的也就是角门进。唐氏倒是有些好奇,林氏这个侧妃进门的粉轿是从哪个门进,王府大门是五间,根据来客的身份不同而决定开哪扇门,像林氏这样怎么着也得开一间大门吧。

车驾进入王府,丫头扶着唐氏下车,王府的管事媳妇已经在旁边歇着。换上王府的车驾,唐氏不自觉得揭直帘子,嫁进罗家几个月,也没少跟着罗大太太出门应酬,至少去郑亲王府。亲王府邸的格局都是大同小异,正经主子住哪里,一般不重要的住哪里。

车驾一直往前走,直到正院大门处停了下来,这是正妃的住处。就算侧妃也是小老婆,正妻操持主持是理所当然,进到院里,跟郑王府一样是七间正殿,旁边是配殿。管事媳妇引着进门,丫头打起帘子,女官报唐氏的身份。

进到屋里,唐氏就觉得香气扑鼻,美女环绕,成王妃的七间正殿格局跟罗素的是一样的,但装修就真差太多了,精致,无比的精致,讲究到极致,反而没了什么特色,反而落了下成。

唐氏以前是然未见过成王妃,但看位次也知道是哪个。美人,绝对的美人,唐氏也算的上是美女了,但跟成王妃一比,立即就下去了。成王妃虽然美,可能家世的关系,总觉得气质不够,举手投足间好像没有底气的模样。

唐氏走进屋里,规规矩矩的给成王妃见礼,成王妃笑着让唐氏起身,又道:“我不是常走动的,都不认得你们。”

唐氏低头笑着道:“王妃身份尊贵,自然不是我们可以常见的。”这话也是实话实说,一般来说,与亲王嫡妃交际的都是各府诰命,京城这种地方,没有三口品以上的诰命实在不好意思给王妃级的人物打招呼。

成王妃听得笑笑,又挥手让唐氏在旁边位子上坐下来。

唐氏先谢恩,管事媳妇引着她坐下来,位置相当靠后她算是压着点来的,此时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唐氏不自觉得环顾周围,屋里宾客不少,不管是给成亲王面子还是给林家面子,来的宾客并不少。但大部分人家也都是派儿媳妇来的,给面子的也就是个嫡长媳,差一点的就像她这样,次子媳妇代表就够了。

成王妃身边最好的位置留给了林家人,尤其是林大太太那是上手第一个,然后她身边就是齐大奶奶,把林氏母亲和妹妹的身体抛开,她们的身份也算是宾客中最高的。

陆陆续续的宾客过来,唐氏坐在角落里坐着倒也安静。没一会功夫前头传话进来,花轿进门了,成王妃连忙起身,她是正妻肯定要去迎,众宾客也跟着过去。花轿抬到成王妃正院门口,喜娘扶着下轿,众人的目光不由得看了过去,主要是有几分好奇,林氏会穿什么礼服。

成王妃是正妻,此时自然是一身大红,林氏是侧妃但也是小老婆,小老婆总不能跟正室一样一身大红。但若是穿一身粉,那也就太掉价了。

在众人的期待中,喜娘扶着一身恭人诰命服的林氏下轿了。侧妃是四品恭人,这身衣服倒是不能说穿错了,不过看看成王妃,也就是平常的大红礼服,跟着林氏这身诰封打扮,多少有点不太搭。

唐氏以前并没见过林氏,现在乍一见到,心里叹了口气,要是没意外林氏到王府后会杯具。林氏长的是不丑,但跟成王妃一比立马不行了。还有成王妃身边的几个侍妾,那真是个个美人,小老婆长的还没大老婆好看,其他小老婆也甩了林氏一截,林氏要如何混的开。

迎着进到正房,女宫却是上前先让宾客到梢间里回避,唐氏跟着女宫到次梢间里坐下。中间是用屏风间隔的,只要探探头就能看到外头的情况,众人在里头坐下,眼睛却不由的往外瞄。只见外间里宫中太监走进门来,林氏跪下来听封,有这道旨意,林氏这个四品侧妃才算是正式入籍了。

宣旨完毕,成王妃接了旨意,又让长史官领着小太监去喝茶歇息。对宫中之人,打赏更不能轻了,出手就是二百两。

旨意宣读完毕,女官们就请宾客们出来了,册封完了接下来就是家礼。跟一般纳妾手续是一样的,小老婆向大老婆敬茶,大老婆喝茶打了赏也就完了。让唐氏纳闷的是,一般来说纳妾行礼男人也要在家里,跟大老婆一起受礼才是,怎么成王爷这个时候都不出现。敬茶打赏,礼毕起身的时候,成王妃还一脸亲切的拉着林氏说了一会话。

到这里婚礼过程算是全部围观了,唐氏心中看的无语,林氏就是二嫁也能好好地嫁出去当正妻。偏偏为了个四品诰命去当小老婆,今天成亲王和荣王妃更是连面都没露,只怕以后有的是林氏后悔的。

接下来就是入席吃酒,女官领着到后头花厅里坐下,戏台也已经搭好,唐氏跟着众人一起坐下来,吃酒席的坐位安排向来是学问,有仇的两家肯定不能安排在一起。像唐氏与林家众人的坐位中间都隔着几个席面呢,想打架都打不起来。

唐氏左手边是顾三奶奶,右边是周家奶奶,都是相熟的人家。刚坐下来,周四奶奶就小声道:“你们不晓得,林……林妃是从角门进来的。”她今天是来晚了的,她到二门的时候,就听旁边管事媳妇们传话,说林氏的花轿来了,让管事们去开角门迎接。

“角门?”席上众人都是愣了一下,她们这些没诰封的宾客是从角门进的,这是正常的。但林氏这个侧妃的花轿也是从角门进,这就有点太……一般来说,往王府里送美女,都是从角门进的。

顾三奶奶的小道消息比较多,家里大伯母长平大长公主还是常进宫的,小声道:“你们不晓得,荣太妃根本就不同意这门亲事。”

虽然不是嫡亲的,但成王妃仍然是荣亲王的娘家人。成亲几年成王妃膝下无子,一般姬妾生的庶子也就算了,突然弄这么一个家世显赫的侧妃来,这让成王妃如何自处。为了这事,荣太妃甚至于进宫找太后说,只是太后不太想管这些,侧妃又不是正妃,一个小老婆,还要闹到太后那里,让他们母子协议就好了。

争议到最后,林氏仍然进门了,不过荣太妃心里不平,今天成王爷都没露面,花轿又是从角门进的,只怕这是荣太妃给林氏的下马威。

“荣太妃若是不同意……”唐氏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成亲王娶林氏,情爱成份本来就少,更多的是为了利益。若是荣太妃认同还好些,她若是不认同……婆婆折腾儿媳妇,那法子太多了,若是实在折腾的狠了,难保林家人不会有意见。

但就是有意见,面对先皇帝的太妃,就是林老太爷也不敢说什么。再者儿媳妇受婆婆的气,也是天经地义的,若是成王爷偏爱林氏还好,若是对她感觉一般般,那也只能保证不会休了她,母亲折腾,受气也都是理所当然。

想想罗家与林家的姻亲关系是怎么完蛋的,就因为林氏觉得婆家待她不好。若是家族联姻,一般婆婆也不会怎么样,像荣太妃这样打定主意要折腾的,只怕到最后亲戚成份也折腾没了,这场联姻本身就没有意义了。

唐氏与林氏是无冤无仇,但若是林氏进门就生下儿子,成王妃无子,她的儿子袭爵,对罗家的影响不是一星半点。从家族考虑,还是荣王妃不认同对罗家更有利,闹吧,闹吧,再闹狠点更好。

几个人小声嘀咕着,台子上的戏文就唱起来了,毕竟是人在王府里,也不好大声议论,就是王府的下人听到了也不是多好。吃了一会席面,顾三奶奶就去洗脸,唐氏想想跟着一起去了,管事媳妇引着两人到了后头安置好的休息处,便行礼退下了。

两人的丫头侍候着收拾妥当,门口也不见管事媳妇。两人带着丫头也没急匆匆的回去,顾三奶奶忍不住道:“真不知道林家怎么想的,好好的女儿送进来当妾,一个四品恭人也那么看在眼里,唉……”

“女子二嫁,有几个能嫁的好的,嫁到王府好歹还有四品诰命呢。”唐氏有几分感叹的说着。在高门大户的命妇看来,四品好像很简单,其实真的很不容易。自己的爹爹,寒窗苦读十几年,庶吉士出身,混了这么多年才给母亲挣上四品诰命。

再比如罗二太太,罗二老爷侯门庶子,捐官出身,家族扶持着,自己也上进努力。又是一直谋外放争政绩,也是辛苦了十几年,罗二太太才有了四品诰命。

顾三奶奶却是抿嘴笑了起来,道:“你这么说也是,林大太太还是从四品诰命呢,女儿先得了这个位份,也是难得的了。”

“这话说的真不怕牙碜,你们一个两个还是白身呢,见了诰命妇人该是磕头跪拜才是,你们还不快请安问礼。”假山后头突然传出来齐大奶奶的声音。

唐氏和顾三奶奶都愣了一下,本来只是两人说小话而己,没想到被正主听了个正着。回头看去,只见林大太太,齐大奶奶带着丫头走过来,两人应该也是去退处稍作休息之后要回席上的,没想到这里遇上了。

林大太太听到两人的议论也是怒气冲冲,尤其是看到唐氏,罗家的儿媳妇,心中的恨意立时冒了出来。瘫了一个儿子,和离了一个女儿,现在女儿再嫁的好了,罗家心中自然是有气了,冷哼着道:“我当是谁,原来是罗三奶奶。也是,我女儿嫁的好了,你们罗家自然要眼红嫉妒。不过也就是背地里议论当小人的本事,你们罗家就这点出息。”

顾三奶奶背后议论人被抓包,本来就有几分不好意思,现在林大太太又直指唐氏,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稍退一步。

唐氏听得淡然一笑,上前一步拉看向林大太太道:“说起来我还没有恭喜林大太太,当娘的能观女儿的成婚大礼,实在难得。”

齐大奶奶和林大太太都愣了一下,就连顾三奶奶都多少愣了一下,就在两人愣神的功夫,唐氏已经转身拉着顾三奶奶要走。

顾三奶奶愣神一会也终于反应过来,瞬间捂嘴起来,是哟,一般人家嫁女儿,亲娘不可能到婆家观礼,都是在家里打发女儿出门,不可能跟着女儿到婆家来。也只有像林家这样,把女儿嫁到王府当小老婆,妾的娘家不算亲戚,林大太太作为宾客来观礼。

152

顾三奶奶笑了一路,她与唐氏虽然以前见过一回,但也就是萍水相逢。唐氏看着也不像齐大奶奶那样张扬,更不知道她的口才竟然是如此厉害。想想也是,就是四品恭人又怎么样,说到底还不是小老婆,进门也不能拜天地,一样给正室磕头奉茶。

唐氏一击得手,回去步子走的相当快,来之前罗大太太还特意叮嘱过她。她也无意与林家人起争执,但林大太太直接指向她,人家都求侮辱了,她又何必宽容大度。

林大太太和齐大奶奶都反应慢了一拍,等到两人反应过来之时,唐氏己经跟顾三奶奶回到席上,两人就是气炸了肺也不能跑到席上找唐氏吵架,这样就显得太无理取闹了些。齐大奶奶向来是个不能受气,但这回再不能受也只能先忍下来,本想找机会捞回来。唐氏何其油滑,只在席上坐着听戏,动都不动一下。

到下午散了席,唐氏跟着顾三奶奶和周四奶奶一起坐车到二门换车,齐大奶奶慢一步追过来时,唐氏己经上了自己的车驾,齐大奶奶也只有自己跺脚的份。

坐车回到罗家,唐氏先罗老太太屋里请安,然后又到罗大太太屋里复命。林氏花轿从哪里进的门,林氏和成王妃各自穿了了什么,摆了多少酒,大概来了多少宾客。还有顾三奶奶传播的小道消息也一道说了,估摸着罗大太太己经知道了,只是当婆婆的不好跟儿媳妇八卦这些。

“花轿竟然连大门都没得进,从角门进来的?看来荣太妃是铁了心要整她。”罗大太太说着,若是成王妃有所出,嫡子一大把,林氏嫁进去可能还会好点。嫡庶分别,林氏没有威胁性,有了儿子分封出去也就是个郡王。现在成王妃没儿子,纳了一个高门侧妃,荣太妃以及成王妃首先要想的是亲王的爵位。

当然若是成王妃生了儿子,也是出身高门,林家也未必会把林氏嫁过去。其实林家这样的联姻安排是需要林氏自己去打拼的,她若是自己有本事,抓住男人的心,哄好婆婆,收拾嫡妃,生下儿子,最好是能生一堆儿子,那她的儿子承亲王爵位完全有可能。

只是林氏……在罗家时没有任何人难为她,她都过的十分不如意。现在送到成王府那种更复杂的环境中,别说去争抢了,只怕保住自己都困难。

“依我说,也不怪荣太妃想给她下马威,林家是张狂了些。”唐氏说着,就比如今天进门,林氏身穿诰命服下轿,这样穿法虽然说不上违规,女儿家谁都不想穿着粉红出嫁,林家也是想向众人展示,我女儿是四品诰命,不是单纯的小老婆。

但林家都没有想过,今天去的这些宾客中有多少有诰命的,就林氏穿着四品命妇服来了。就像顾三奶奶说的,为了四品诰命就送女儿去当妾。这话是顾三奶奶随口说的,也有几分嫉妒的成份,却是今天宾客心情的真实写照。

成王妃又一身大红礼服,对比林氏那一身诰命妇就更显得讽刺。不管见礼还是说话,成王妃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说,我就是给丈夫纳房妾室而己,就是有品阶的妾室,还不是一样给我磕头奉茶。

“荣太妃只是个小秀才的女儿,升至妃位,儿子都封亲王了,娘家人仍然挂的虚职,成王妃的父亲甚至连秀才都不是。”罗大太太忍不住说着,若是荣太妃和成王妃都是有远见,有政治理想,肯定会考虑成王爷娶林氏的政治目的,偏偏她们都没有,她们能看到只有亲王爵位,自然视林氏如眼中钉肉中刺。

唐氏突然道:“虽然说林氏穿着诰命服进门嚣张了些,但四品位份……”

顾三奶奶会说酸话,心里瞧不起妾室是一个原因,另外有些嫉妒也是真的。多少男人在外头拼了一辈子,也未必能给女人挣到这个位份。不说其他人,若是林氏没跟罗家和离,想得四品诰命至少得十几年后。

“天下间的事只看自己怎么想。”罗大太太有几分叹气的说着,若是林氏能想的开,当初在罗家的日子哪里亏待她了,哪里就要她回娘家抱怨了。连罗家这样的家庭,林氏都能抱怨,现在到了王府去,别说四品诰命,就是让她当正室嫡妃,只怕她也难过好。

唐氏听得点点头,有几分自言自语的道:“林老太爷倒是看的起自己的孙女。”没有三两三,不要上梁山,王府后宅争起来不比宫廷里差多少。看来在林老太爷眼里,自家孙女是有本事拼杀出来的。

罗大太太想想林氏不由的叹了口气,道:“算了,先不理会这些,你也累一天了,去歇着吧。”

林氏嫁入成亲府虽然对罗家并不好,但只要她没有儿子,影响终究有限。一个四品诰命,跟一个实权四品官员不是一码事。“是。”唐氏行礼退下。

罗慕远人没回来,信先到了,旭哥儿与顾家文姐儿的婚事,他十分赞同。虞秋荻收到信,拿给罗老太太,罗大太太看过,顾罗两家的订婚事宜就正式开始了。虽然当事人是两个加一起还不到一岁的小娃娃,但顾家嫡长女与罗家嫡长孙的订亲之事,不管谁都不会当成小事对待。

尤其是罗家,先是与林家翻脸,后来罗氏又与贺家和离,失了两门姻亲不说,反得了两个仇家。现在罗家与顾家再次联姻,对于罗家一直下坠的声势多少有几分挽回。

罗大老爷,罗大太太,虞秋荻,罗慕远不在,罗慕清代替兄长,一道去公主府提亲。宴席摆了几大桌,热闹了足足两天,几个媒婆几乎要跑断腿,争取年前把定亲手续办完,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要罗家先下聘。

聘礼关系着嫁妆,也有开始就议好的,也有到最后再议的。高门大户里,一般都是到最后议,主要是议亲的双方都不差那点钱,不会因为嫁妆聘礼多了少了的毁了亲事。

现在顾家提出让罗家先下聘,虽然是情理之中,但这个聘礼单子要如何拟还真是个问题,没有女方嫁妆单子当对比。文姐儿除了是顾家嫡长孙女外,还是长平大长公主的孙女,以后她的嫁妆数目肯定够惊人,罗家下聘若是少了,以后文姐儿的嫁妆抬出来,罗家脸面上不太好看。

儿女婚事自然是当娘的先忙活,虞秋荻把罗家的旧例全部翻出来,又打听了顾家女儿出嫁的情况,再结合现在京城大户人家下聘的一般风气。最后咬咬牙拟了五万银子聘礼,又让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过目。

“五万银子倒也妥当。”罗老太太说着,一般罗家嫡长媳都是三万银子,娶虞秋荻提到四万,是因为虞秋荻的嫁妆多,现在到文姐儿了,只怕她以后嫁妆不会低于五万两,罗家是得下这个数目的聘礼。

罗大太太也点点头,道:“那就这个数目,顾家想着年前把聘礼下了,你就辛苦些收拾出来。”虞秋荻做事向来周全,过年事务本来就多,她是忙不过来了,不如让虞秋荻自己全权料理。

“是。”虞秋荻说着。

单子一示两份,聘礼中的各色东西,罗家管事张罗起来倒是快,虞秋荻又清点一遍,只怕哪里出错了。选定日子,虞秋荻特意派了机伶小厮,大红衣衫,吹吹打打的给顾家送了过去。顾家也是欢欢喜喜,媒婆自是不必说,去的管事小厮都有打赏。

直到下聘完毕,虞秋荻才算松了口气,订亲手序总算是全部完了。眼看着也要到年下,虞秋荻看着日子,只想着罗慕远什么时候回来。

“姑娘,还有一件事,几个大庄头这几天就要来了,大爷现在不在家,这要……”吴婆子欲言又止的说着,虞秋荻嫁妆里是有大笔庄田的,每年的年租是一大笔收益。像虞秋荻这种年轻小媳妇不好去见庄头,免得有闲话说。

去年是罗慕远张罗收的东西,今年罗慕远不在家里,虽然说要回来了,但现在还不见人,总不好让庄头们一直等着,那样住宿,东西又都是问题。若是虞秋荻有娘家兄弟,也可以代劳,但跟齐家那样,指望齐瞬庭更是不可能。

虞秋荻不自觉得叹了口气,正好旭哥儿醒了,奶妈抱着哄着他,虞秋荻起身接过旭哥儿,有几分叹气的道:“快快长大啊,你长大了也能给娘分忧。”女人不管能不能干,外头这些事情都要男人去出面,她若是有几个给力的兄弟,也不至于此时忧愁。

哄了哄旭哥儿,奶妈抱过去喂奶。虞秋荻道:“大爷未必回的来,我去跟三奶奶说说,让三爷帮忙收了吧。”

吴婆子显得有些犹豫,请三爷帮忙去料理倒没什么,兄长不在,弟弟代理。主要是虞秋荻庄田的收益真不少,三奶奶的嫁妆就比较……

“我看三奶奶是个爽快的,倒不会把这些小事放在心上。”虞秋荻笑着说,看平常唐氏说话也能感觉的出来。

中饭过后,虞秋荻就去了唐氏屋里,唐氏正在屋里做着针线,看到虞秋荻进来,便起身笑着道:“大嫂来了,快请坐下。”

虞秋荻笑着道:“来看看三婶婶。”

说话间虞秋荻看到旁边的针线,看看都是做给小孩子的,还是才出生孩子穿的,心中有几分疑惑,不禁看向唐氏。

唐氏笑着,有几分不好意思的,道:“月信迟了几天……”

虞秋荻听得大喜,笑着道:“该请个大夫过来看看,这是大事,马虎不得。”

“才三、四天,我想再等一等,平常晚上七八天也是有常有的。”唐氏笑着说,连忙又问:“大嫂此时过来有什么事吗?”

虞秋荻便把托罗慕清收年租的事说了,唐氏当即笑着道:“这是应该的,大哥不在家中,该是三爷料理,等三爷回来我就与他说。”

“麻烦三叔叔了。”虞秋荻笑着说,又看向唐氏笑着道:“总要请大夫诊过脉了才好。”

唐氏笑着点点头,道:“我想着再等几天,万一……我也怕老太太和太太空欢喜一场。”

虞秋荻知道唐氏是个妥当的,又是头一胎再怎么样也不会开玩笑。万一请了大夫,结果根本就不是,怕闹出笑话来。反正月份小,只要她自己小心着,只是晚几天也没什么。

153

罗慕清最近很忙,罗家与顾家定亲,兄长不在,自然是他代劳。这些还没什么,让他觉得痛哭和烦心的是,他要盯着罗慕周,自从罗慕周见了箫云灵之后,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箫家三人已经从客栈搬走,在京郊附近租了处农家小院,箫清和和箫凌云时常出门与其他举子交际来往,箫云灵打理平常生活。

一般上京来的举子,大概也就是这样生活,箫家没有任何不对劲。不对劲的是罗慕周,他现在是没事就往箫家跑,罗慕清如何能放心,便跟着一起去,箫云灵从来都是落落大方,只是单纯站在女性角度说,箫云灵是很不错,但结亲并不是那么单纯的事。

“小五定亲对象是县主,皇上的亲侄女,就是你三嫂,我家岳父也是庶吉士出身熬了这些年混成四品京官了,两家才会结亲。”罗慕清苦口婆心的说着,又道:“就是大嫂,那也是得齐老太太教养,舅舅是威远侯爷。”

虞秋荻的家世是差了那么一点,但嫁入罗家虽然有点让人纠结,但并不是接受不了的。箫云灵则是属于让人接受不能的那种。箫云灵是很能干,洗衣做饭,算账买菜,收拾家务,一个人能顶五六个人,但是这些哪里是侯府儿媳妇该干的。这就好比水里游的大鲤鱼,非让它成为飞天鱼,这实在不现实。

罗慕周听也是听了,但那神情好像是完全没反应,完全当罗慕清的话是放屁。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事情多,他不想这时候生事,就没跟父母说。箫云灵对罗慕周是相当冷淡,完全是罗慕周自己热,谅也闹不出事来。

“依我说,也没那么不般配,叔叔和兄长都是举人了,春闱在即,若是人家有命,家里出了两个进士,你岂不是白担忧。”唐氏不由得说着,唐家也没什么家底,她也说不上千尊玉贵,两家不是照样结亲了。

“那不一样的,岳父是庶吉士出身,也是熬了十来年……”罗慕清说着,得了功名只能算是成功的开始,但后头能不能混上去,因素就太多了,多的是新官上任因为哪里出错,被挤下去的。就是箫家两人都能中了进士,但谁能保证他们的官一定能做的下去,会跟唐氏结亲,那也是因为唐老爷已经要熬出来了。

“人家还没考呢,你就在这里铁口直断了。”唐氏听得摇摇头,心里并不认同这个观点,却不跟罗慕清辩下去,夫妻之道求同存异就好了,没必要争个你死我活的,只是道:“昨天大嫂来找我,大哥不在家里,想让你帮着收下年租。我已经替你答应下来,只怕就是这几天了,你也别老是往外跑了。”

“噢,我晓的。”罗慕清说着。

罗慕清接下来几天确实没外往跑,忙着在家灭火呢。家里连最小的旭哥儿都订下亲事了,罗大老爷想着不能太委屈罗慕周了,便把罗慕周叫过去说话了。男子的亲事相当自由一些,罗慕周也是常年与京中的饱学之士打交道,若是有自己比较中意的名媛,罗家也是乐意成全。罗慕远是自己挑的,夫妻恩爱,罗慕白是家里订的,结果和离了。

再加上林家又是罗大老爷自己挑的,他是深刻反省了,再加上罗大太太也是常念叨着,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自己过的趁心如意,小家好了,大家才能好。

罗慕周说的很痛快,把箫云灵的情况全部说了。罗大老爷听完就愣住了,他是想给罗慕周自由婚配的权利,但也得是门当户对人家。箫家那样的情况,如何能配得。

“为何不行,本来就是我娶亲,我想娶自己心仪的女子为妻,有何不可的。”罗慕周语气十分坚决,又道:“虽然说婚姻是结两姓之好,但看看二哥的婚事,因为二哥不喜,最后结成了仇家,这样的前车之鉴在前,父亲为何不能顺了我的心意。”

罗大老爷听完就怒了,当年罗慕远求娶虞秋荻虽然说是差点,但也差的不算多,哪里像罗慕周这样,说的箫家姑娘,差了十万八千里。罗大老爷依然是武人出身,儿子要他的强,直接是先打一顿再商议。

等到后院罗大太太听到消息时,罗大老爷板子已经打完了,罗慕周虽然是屁股开花,仍然是淡定非常。罗大太太看的心疼无限,罗大老爷仍然气得跳脚,道:“一个两个都要造反了,都是老大不好,非要自己挑媳妇,现在弟弟们跟着有样学样。”

罗大太太听得一愣,她急匆匆地过来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忙道:“小四看上哪家姑娘了,让你动这么大的气。”

“就是他一直交好的那位箫家大爷的妹妹。”罗大老爷气冲冲的说着,对两个进京进考的举人好点,多加照顾,这算是投资,也花不了多少银子。但罗慕周的婚姻不是小事,就是真的祖坟上冒青烟,能不能熬出来还是两说呢,再加上箫家穷到生计都有问题,那箫姑娘能有什么教养,堂堂侯府娶一个村妇当媳妇,这像话吗。

罗大太太也愣住了,没想到罗慕周的四光如此独特,她不像罗大老爷那样急躁,而且对儿子的脾性比较了解。若说罗家男人天生都有驴脾性,那罗慕周就是驴中之驴,刚才挨了一顿板子,着人抬他出去的时候,眉头都不带动一下的。想让这个儿子改性子,实在不太容易。

“老三这几天不是常跟他出门吗,把三爷叫过来,有话要问他。”罗大太太当即吩咐身边的婆子,罗慕周嘴里未必能问出什么来,问问罗慕清这个旁观者比较能明白。

罗慕清刚收完虞秋荻的租子,知道罗慕周挨打的事,正想去慰问,结果婆子过来寻他。让小厮帮帐本交给唐氏,他连忙去了父亲书房。不用严刑拷打,罗慕清就把知道的全说了,箫家的情况,箫云灵的情况,以及箫云灵女扮男装用兄长的身份与罗慕周认识的,全部讲的清清楚楚。

罗大老爷听完更怒了,指着罗大太太道:“你听听,好好的女儿家穿什么男装,还去客栈那种地方去做工,这能是好人家的姑娘吗!!”

罗大太太和罗慕清都没吭声,只是无言的看着他,罗素不止穿过男装,还跑到江湖上挑战过各大门派的高手,一直到现在江湖还有她的传说。

罗大老爷继续道:“我看她就是看着老四年轻不懂事,使了手段吊着他。”

“呃……父亲,我是见过箫姑娘的,我……觉得她没这个意思。”罗慕清不由得说着,几回相见,他都觉得箫家人的人品绝对靠的上,只是家世太差了,到了天差地别的地步。

“你懂什么,你见过多少世面,哪里知道世道的险恶。”罗大老爷指着罗慕清骂了起来。

罗慕清当即不吭声了,他向来很识实务,很少跟父兄对着干,所以从小到大他挨的板子最少。罗大太太也是满心的叹息,看向罗大老爷道:“老四从小到大都是有主意的,他看的姑娘未必就差了,现在小三也说不错,穷人家也会有好姑娘。”

“怎么,你还想依着他啊,说来都是你的错,把儿子惯成这样,一个个有样学样。”罗大老爷越发的怒不可谒。

罗大太太脸色也不好看,却是道:“我什么时候说要依着他了,只是想着马上就要过年了,你把老四打的动弹不得,老太爷和老太太那里是必然瞒不住的,他们二老知道了,必然也要跟着担忧,本来家里就事多,你又添了一件烦心事,这年要怎么过啊。”

罗大老爷不吭声了,罗大太太叹了口气,对罗慕清道:“去看看你弟弟吧,也好好劝劝他,别那么死心眼,没门亲事绝对不行。”

“是。”罗慕清低头说着。

罗大太太看向罗大老爷又道:“老太太那里还是我去说。”虽然爹打儿子天经地义,但当祖父祖母的肯定也会问问这顿板子从何而起。

罗大老爷长叹口气,也不吭声了。

相对与罗老太爷,罗老太太是很好说话的,尤其是在儿女婚事上。罗大太太与罗大老爷可谓是情投义和,罗老太太跟罗老太爷可谓是磕磕碰碰一辈子,婚姻不幸对人的伤害有多大,她是深有感触。她是看的开,多少看不开的女人,弄不好都要把一生葬送了。

“家里有两个举子,家境是太过于贫寒了些……”罗老太太有几分感慨的说着,随即又道:“不过明年春闱,谁知道有没有造化呢。姻缘啊,还是让他们遂心如意的好,你看慕远小两口,再看看慕白,还有你二妹妹,何苦来着,都说是结两姓之好,若是两个人过不好,还不是照样翻脸。”

罗大太太听得心有感触,尤其是想到罗慕白,心中更是不忍。林氏嫁入王府当了侧妃,四品诰命在身上了,罗慕白的婚事却连影都没有,人都不愿意回京城了,这婚事又要如何谈。道:“媳妇心里也是这么想,两个举子在家,万一高中了,名次又靠前,这婚事也不是配不得。”

罗老太太听得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罗家不是林家,一定要抓尖冒强才能踏入豪门的圈子。罗家只要按部就班的来,家里上下一条心,各房和睦,孩子们又都肯上进,是不能像贺子章那样一鸣惊人,但至少也会像罗二老爷那样,慢慢熬资历,一步步地向前走。

“说起小四来,他也算是孙子中乖僻的,给他安排的通房,他都不怎么亲近。青楼勾栏里他也不去,别说旁人,就是他们一起出门的时候都少。”罗老太太又几分感慨的说着,孙子多了,老大是嫡长子必然最受重视,其实就是老二,第二顺位,再就是最小的,最小的惹人疼,老三,老四就是夹中间的,很容易就被忽视。

罗大太太也为此烦心,道:“谁说不是,老四一直这样的性子,突然间说想娶谁,只怕一顿板子消不了他的念头,还不知道他会……我心里也是担忧。”

罗慕远至少有家族责任感,他会求娶虞秋荻,那也是因为虞秋荻是标准内的。罗慕周只怕都不会想这些,不然也不会给罗大老爷,更不会挨这顿打。

“其实我也是挺好奇的,这个箫姑娘是什么人,长的什么模样,小四怎么会看上她了呢。”罗老太太说着,家中爷们的通房个顶个的美貌,罗慕周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走歪路,没想到是眼光太高。现在突然说要娶箫姑娘,这位箫姑娘必然有过人之处,她还真有点好奇。

罗大太太心中也有几分好奇,想想便道:“若是老太太也想看看,我看不如让两个媳妇过去看看她,也探探箫姑娘的口风。”长辈是肯定不能去的,但虞秋荻和唐氏倒是可以过去看看,看看姑娘品行如何,以虞秋荻和唐氏的眼光,应该不会走眼。

“也好,先去看看也好,若是实在差太多了,我们也就不用烦心了。”罗老太太也觉得妥当她们两妯娌过去妥当,再要依着罗慕周的意思,若真是个凡事不懂的村姑,那肯定不行。弄不好罗慕周只是一时间鬼迷心窍了,这是一定不成的。又道:“这事不急,等年后下了十五,过去看看也好。”

婆媳两个正说着话,外头管事媳妇匆匆进门来报,道:“回禀老太太,太太,大爷回来了……”

154

罗慕周挨打的事,虞秋荻自然晓的,不过她这个年轻嫂子不好过去慰问,只是让吴婆子拿了药和东西过去瞧瞧,也顺道问问旁人因何挨打。若是罗慕清和罗慕均挨打了,也算是平常事,但挨打的是罗慕周,肯定有点不一样的原由。

没一会吴婆子回来,说罗慕周被打的不轻,屁股开花,裤子上全是血,大夫来诊过脉,虽然没有伤筋动骨,皮肉伤也得好好养养,估计大半月难下床。至于为啥挨打,吴婆子却没问出来。

“以后不要提起此事。”虞秋荻吩咐着,爹打儿子不需要理由,别说一言不和,就是突然来气了,想拿儿子撒撒火,叫过来打一顿也是有的。也因为可以随意打,这个原由也就没有必要瞒着掖着了,突然间打听不出来缘由了,事情就有些古怪了。

正说着,管事媳妇来报:“大爷回来了,正往老太太屋里走……”

“啊!!”虞秋荻不自觉得惊呼出来,起身就想抱着旭哥儿去罗老太太屋里。眼泪也跟着一直往下掉,终于回来,终于回来了……

“姑娘,姑娘……”吴婆子赶紧拉住她,先让婆子们准备车,又让丫头拿了衣服来,欢喜的道:“姑娘就是再着急,也不急这么一会,哪能穿着便衣到婆婆屋里的。”

虞秋荻已经慌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直到吴婆子出言提醒了,这才反应过来,笑着道:“是我太急躁了些。”

几个婆子看着只是笑。

外衣穿上,车驾套好,虞秋荻亲自抱着旭哥儿,怀里抱着儿子,人坐在车上,心却是恨不得飞到罗老太太屋里。从自己院里到罗老太太院里本来就是几步路,但此时她却觉得有万里之远,怎么也走不到了。

终于下了车,婆子小心的扶着虞秋荻下车,虞秋荻抱着旭哥儿往前走时,只觉身体都有些微微得颤抖,甚至于连走路都有些不会走。

丫头打起帘子,虞秋荻进到屋里,只见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也是翘首盼着。看到虞秋荻抱着旭哥儿也过来了,罗老太太就笑着道:“慕远被他祖父叫到书房去了,怕还要一会,我们坐下一起等吧。”

罗老太爷从来都是这样,孙子从边关回来了,一点都不考虑她们娘们挂念着,先叫到书房去问话。又没什么大事,让她们先看过了,他再慢慢问也不迟。

虞秋荻本以为到这里都能看到了,提着所有的精气力来了,结果没想到还要一会。向两位婆婆见了礼,也在旁边坐了下来,心里犹如员着十五桶水,七上八下的,没看到罗慕远的人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没一会功夫,罗慕清带着唐氏,罗慕均都过来了,罗慕清和罗慕均两兄弟都是一脸兴奋,想到兄长要回来了,一直说个不停。添了两只小鸟,屋里气氛顿时热闹起来。

“大爷带回来的箱笼都已经入府,这是单子,请老太太和太太过目。”管事媳妇先把物品清单交给罗大太太,又道:“还有姜姨娘……要如何安置?”

虞秋荻听得心中有几分担忧,姜姨娘?是罗慕白的那位妾室,还是罗慕远带回来的美人?

罗大太太也有这个疑惑,道:“姜姨娘?”

“就是当日太太派给二爷的那位姜姨娘,这回跟着大爷一起回来了。”管事媳妇说着。

罗大太太笑了出来,马上道:“是不是姜姨娘有喜了,才跟着大爷一起回来的?”

管事媳妇摇摇头道:“听跟着大爷一路回来的小厮说,是二爷的意思,他并不需要姜姨娘的侍候,白耽搁了她的青春,便让大爷带她回来,请太太给她银子放她回家去。”

罗大太太听得一声叹息,心中十分无语,老婆和离了,现在连小妾都要打发了,罗慕白真的那么讨厌女人吗?眼看着都二十几岁的人了,孩子怎么办?

罗老太太也是十分无语,却是向来看的开,道:“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他想在边关建功立业也是好事一件,有了功业再娶妻生子也不迟。”和离再娶仍然是原配正室,就是年龄大了些,仍然好娶媳妇,相反的若是先了庶长子,倒是有些麻烦了。

“唉……”罗大太太也只能一声叹息,吩咐管事媳妇,道:“你去问问姜氏,她是想回家去,还是由罗家发嫁她。不管她是回家,还是发嫁,我都给她一千银子的嫁妆钱。”

“是。”管事媳妇答应着。

说话间小厮抬着箱笼进屋了,罗慕远的日常用口自然抬到虞秋荻屋里,还有一些皮草之类的全部归入库房,再有一部分就是带回来给各房的礼物了,头一份要送的自然是罗老太太。

“这些是大爷和二爷孝敬老太太的。”小厮一脸的机伶劲,口齿伶俐的说着,又道:“边关没什么值钱东西,都是些皮草,药材,大爷和二爷挑了上好的孝顺老太太。”

罗老太太听得一脸高兴,让婆子收了东西,又给小厮打赏,转头笑着道:“只怕你们的东西都送到各自屋里了。”

正说着,外头丫头终于传话进来:“大爷来了……”

一句话一屋人瞬间站起身来,虞秋荻心瞬间提了起来,手不自主的紧紧抱着旭哥儿,只怕因为自己心情太激动而不小心失了手。

帘子掀起来,罗慕远缓缓进屋,虞秋荻的目光瞬间定格到他身上,眼泪充满了虞秋荻的眼眶,

。黑了,胖了,壮实了,大半年的边关生活把一个翩翩佳公子变成了庄稼汉。

罗慕远也是瞬间看向她,四目相接的一瞬间,虞秋荻只觉得自己被无尽的相思缠住了,让她动弹不得,心却像是从胸腔里飞了出来,直接钻到罗慕远心里。

“我的儿啊中……”罗大太太的眼泪先掉了下来。

好像被感染一样,罗老太太也跟着掉泪,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罗慕远上前给祖母,母亲磕头,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又拉着他仔细看了看,确实是完好无损了,这才跟着放下心来。

“二弟在边关好得很,人也胖了不少,祖母和母亲不用为他担心。”罗慕远笑着说,罗慕白在边关可谓是如鱼得水,只要战事不起,就没什么好担心的。

唐氏进门时,罗慕远去了边关,并没有见过,此时罗大太太引见,唐氏上前给罗慕远见了礼,罗慕远也跟着还礼。

“去看看你媳妇和儿子,都快一岁了,还没见过爹呢。”罗老太太说着,看向虞秋荻和旭哥儿的目光有几分怜惜。男人外出挣功名不在家这是有的,但罗慕远这回实在是倒霉催的。

“是。”

罗慕远答应着这才走向虞秋荻,虞秋荻的眼泪一直没有落下来,此时只是看着罗慕远,小心翼翼地把旭哥儿抱给她,道:“这是旭哥儿,你抱抱他。”

罗慕远抱孩子的次数十分有限,此时不由得十二万分的小心,旭哥儿此时正醒着,一双大眼睛似乎是直看着罗慕远。

罗慕远眼睛看着儿子,嘴里有几分自言自语的说着:“儿啊,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哇~~”的一声旭哥儿却是哭了起来。

奶妈连忙上前,罗大太太叹气道:“小孩子认生,你以前没抱过他,交给奶妈吧。”虽然是亲爹,但生下来就没见过,就是这回回来几天,只怕跟儿子熟愁不起来就要走。等再回来时,只怕更不认得了。

罗慕远满心的不舍,也只得先把旭哥儿交给奶妈。奶妈哄了一会,也就不哭了。

罗老太太此时挥挥手道:“你也一路辛苦了,让你媳妇给你收拾收拾晚上再给你接风洗尘。”

“是。”罗慕远和虞秋荻应着退下。

出了罗老太太的正房门,罗慕远伸手握住虞秋荻的手,紧紧地攥在手心里。掌心很热,握的很紧,虞秋荻只觉得腊月的寒意似乎瞬间没了,只是怔怔地看着罗慕远,罗慕远却是牵起她的手,慢慢的往外走。

虞秋荻的车驾就在院外侯着,虞秋荻从奶妈怀里接过旭哥儿,夫妻两个上了车,婆子放下车帘,马车也开始缓缓行驶。虞秋荻目光刚刚转向罗慕远,罗慕远却是上前搂住她,直接吻了下去。

罗慕远的气息瞬间把虞秋荻淹没了,几乎连怀里的旭哥儿都要忘记,罗慕远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般,把所有的相思之情全部发泄出来。

“哇~~~~~~”旭哥儿再次放声大哭。

热吻中的小夫妻,瞬间反应过来,虞秋荻多少有些涨红了脸,连忙哄着旭哥儿。罗慕远手仍然搂着虞秋荻的腰,却是没跟着哄旭哥儿,却是指责他道:“你这小子,坏爹爹的好事。”

虞秋荻听到这话不上的白了罗慕远一眼,道:“你这个爹爹,也实在是……”

“实在怎么样?”罗慕远笑着问,又道:“回屋再跟你慢慢算。”

车驾到了虞秋荻的院门后,夫妻俩个下了车,婆子们正在收拾箱笼,罗慕远的日常用品,还有带回来的东西,几大箱子,吴婆子正带着人收拾着。

“这些不着急,该入库的入库,我平常日用的那一箱不用收拾,过几天还要去青阳。”罗慕远对吴婆子说着,又道:“先去烧水,我要好好洗个澡。”

虞秋荻把旭哥儿交给奶妈,又道:“吩咐厨房,准备酒菜,大爷一路回来肯定饿了。”

“我不饿,路上吃过了,不用收拾。”罗慕远说着,眼睛却是直盯着虞秋荻看,好像她才是大餐。

虞秋荻被看的脸红起来。

吴婆子叫婆子把几个箱笼抬出屋里,招手又让丫头们都退下去,瞬道边门也关上了。

门关上的一瞬间,罗慕远直接向虞秋荻扑了过来,打横抱起来放到床上,就开始解虞秋荻的衣服。虞秋荻并没有推开他,眼睛却是直盯着罗慕远,轻声道:“在边关那么久,你有没有……”

男人并不像女人那样能忍耐,就是边关辛苦,军营里没有女人,并不表示城里没有。好妻子不该问这个问题,罗慕远没带人回家就算对得起她,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很想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不是只忠与自己。

“没有。”罗慕远说着,在边关的生活从某方面说很充实,军营里早晚操练,吃的不好,喝的也不好,想改善伙食就要自力更生去打猎。早上起来到晚上睡下,都是一刻不得闲,罗慕白就是有姨娘在身边,他都顾不上去搭理。笑着又道:“就是真有忍不下的时候,不是还有左手这个好朋友吗。”

虞秋荻抿嘴笑了起来,也伸手搂住罗慕远,道:“我就知道,你不会对不起我。”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

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虞秋荻全身的衣物已经被脱的差不多了。冬天虽然有碳火盆,仍然显得有些冷,虞秋荻连忙拉起被子裹住。罗慕远脱自己就更快了,瞬间钻到被窝里。

“想我吗,想我吗……”

“嗯,啊,好疼……”

第一次结束时,虞秋荻只觉得全身好像被啃了一遍了似的,还不是小口小口的来,根本就是大口大口的咬,恨不得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罗慕远却是长长地舒了口气,把虞秋荻搂在胸前似乎在回味着,两人平躺了一会,虞秋荻想起身穿衣了,虽然是久别的小夫妻,但白日宣、淫的什么也不是太好。

罗慕远看她动了,只当她是已经缓过气来,笑着道:“我给你机会,你来骑我吧。”

“啊……”虞秋荻愣了一下,只觉某个地方又硬了,脸上不由得红了,道:“等晚上吧,我真……”

“晚上是晚上的,现在是现在的,不相干的。”罗慕远笑着说。

小两口从屋里出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了,罗慕远要的洗澡水都烧了几轮了,此时也终于派上用场。夫妻一起洗了澡,换好干净衣服,虞秋荻仍然觉得两腿再打颤,此时卧室已经被婆子全部收拾过,床上一应东西全部换了一遍,还熏了香。

“我与顾兄也是自小交好,现在做了儿女亲家,趁着在家时,也得过去一趟。”罗慕远笑着说,顾罗两家的婚事,对现在的罗家是好事,顾家的家风又一直不错,以后教出来的女儿肯定错不了。

虞秋荻早有准备,笑着道:“是该去的,还有小舅舅府上,东西我都给你备好了,明早就去吧。”马上就要过年了,远点的亲友不用去,但像郑亲王府,卫策府上,顾家这都是要去的。

“我在家里呆不了两天,明天是得去。”罗慕远说着,明天要把这三天走完,后天早上他就要动身走。

虞秋荻听得愣了一下,都在这个时候了,本以为罗慕远怎么也要过了年走。

“军情如火。”罗慕远说着,他就是再舍不得娇妻爱子,此时也要以前程为重。再白得的功劳,最少人得在,士兵在海上跟扶桑海盗打得你死我活,然后他在家里过年跟亲友团聚,以后传出去没好话说。他原本计划的就是,在京城最多停一天,然后马上动身走,这样谁也挑不出他的错了。

虞秋荻想到罗慕远要上战场,心里心都要悬起来,却也知道此时不能说什么。只是道:“战场上我的事不懂,我只求你为我和旭哥儿保重,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要紧。”

罗慕远紧紧握住虞秋荻的手,拉着贴到自己脸上,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倒是你在家里,既然帮着母亲料理家事,又要照看旭哥儿,千万不要太辛苦了。看看你,别人生产完都会胖些,倒是你,看着倒是瘦了些。”

“婆婆们待我像女儿一样,哪里有什么让你担心的。”虞秋荻笑着说,又道:“我只是着挂念着你,幸好有旭哥儿在。屋里热热闹闹的,倒也不显得冷清。”

“那我再努力努力,让你接下来一年也忙个不停。”罗慕远笑着说。

“出门几天,嘴倒是变油了……”虞秋荻笑着说着,心里却不由的想,若是再有个孩子,也挺好的。又道:“虽然旭哥儿认生,但你也抱抱他吧。”这一去只怕要一年半载,那时候旭哥儿都要两岁了,只怕更不认得罗慕远。

说着虞秋荻叫奶娘抱着旭哥儿过来,虞秋荻接过旭哥儿,罗慕远先在旁边看着。虞秋荻轻声说着:“儿啊,你爹回来了,看看,这是你爹。”

旭哥儿好像听到了似的,一双大眼睛只是看着罗慕远,罗慕远伸手把他抱起来。旭哥儿仍然盯着罗慕远,好像有几分好奇的模样,并没有马上撇嘴大哭。

罗慕远高兴起来,以为儿子就此认他了,道:“儿啊,等你长大了,爹爹教你骑马写字,拉弓射箭,把你教成一个男子汉,顶起家族门户,好不好啊~~~~”

“哇~~~~~~~~”旭哥儿放声大哭。

虞秋荻连忙接了过来,罗慕远本来高兴的脸僵住了,假装叹气道:“如此小的年龄就不想吃苦,以后要如何使得。”

虞秋荻听得忍不住笑了起来,道:“他这么小,能听懂什么。”

哄了一会,旭哥儿仍然哭不停,奶妈便道:“哥儿怕是饿了。”一般这个时候都要喂奶的。

虞秋荻便把旭哥儿交给奶妈喂奶。

“大爷,大奶奶,老太太屋里传饭了……”丫头进来传话,又道:“外头下雪了,老太太说不用带旭哥儿过去。”

“晓的了。”虞秋荻说着,看向罗慕远道:“我们也过去吧。”

155

夫妻俩坐车到罗老太太屋里,唐氏和罗慕清已经在了,同时唐氏又带来一个好消息,大夫已经诊过脉,确实是有喜了。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更是高兴,大孙子回来了,现在三孙媳妇也怀孕了,双喜临门。

男女分做两席,唐氏怀孕自然不能旁边侍候,虞秋荻立在罗老太太身后的,罗老太太却是道:“你也坐下吧,有丫们呢,难得慕远回来,你就好好坐下吃饭吧。”

虞秋荻这才笑着坐下来。

席间罗慕远倒是提到罗慕周,虞秋荻跟他说了罗慕周挨打的事,原由是什么却是不知道。罗大老爷脸色不好看,只是道:“吃完饭你过去看看他,你是大哥,也好好劝劝他。”虞秋荻能进门,那是身世只差了一点,天差地别的差距,如何能进侯府的门。

罗慕远还有点搞不清状况,仍然低头答应着,倒是旁边罗慕清给他使了眼色。

饭毕散了场,虞秋荻和唐氏自然还要陪着罗老太太,罗大太太说话会再走。罗慕清却是给罗慕远使了个眼色,兄弟俩一起去罗慕周屋里。

“我看四弟是铁了心想娶箫姑娘,被父亲打了一顿,我过去劝他时,他竟然理都不理我。”罗慕清有几分跳脚的说着,家里两个哥哥都不在家里,罗慕周又要跟家里闹起来,都不要知道要如何好了。

罗慕远听得也有几分惊讶,女扮男装的什么的离世家公子的世界太遥远了些,不过箫家既然有两个举子,来年就是春闱,会不会有造化也不好说。他自己娶到了心仪女子,再看看罗慕白,搞成那样子,罗慕周本来就固执,想改他的主意只怕不容易。

两人进屋里,罗慕周也是才吃完饭,正在床上趴着。看到两位兄长进门,便想爬起来见礼。罗慕远忙道:“你躺着吧,都打成那样了。”

“我没事。”罗慕周仍然挣扎着起来了,躺了一下午了,他实在不想再躺。虽然屁股不能坐,但站一会还没啥问题。

两位兄长坐下来,罗慕周先问问罗慕白的情况,又说到没几天罗慕远就要去青阳的事。罗慕周道:“战场上刀枪无眼,不如我陪着兄长过去,彼此也有个照应。”

“兄弟中你的武功是最差的,父亲也希望你能从举上出来,你就在家好好读书吧。”罗慕远说着,顿了一下道:“我听三弟说了你挨打的事,你……”

“当初大哥为何去海口寻舅舅,大哥最该明白我的心思,此时难道要来劝我吗?”罗慕周打断罗慕远的话,又道:“说起来我只是家中四子,有我没有我,并不是多。”

“混账,你说的是什么话!!”罗慕远声音严厉起来。

罗慕周低头不语,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反思意味。他本来就是家中四子,与其说他固执,不如说他自我,他会念书是因为他想考科举得功名,与家人的要求并没有关系。为人处事也是如此,他首先会想到的是,我想怎么样,然后再是别人。

罗慕清不由得插嘴道:“四弟,你就是有一片痴心,人家箫姑娘根本就无意,就是家里同意了,箫家不愿意,岂不是白搭。”

罗慕周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连罗慕清都看出来的事情,他如何看不出来,却是道:“我心中有她就够了,若是让我娶别人,我心里不愿意,怎么样也不成。二哥已经和离了,难道也要我和离一回。”

罗慕远听得叹口气,道:“自古以来婚姻之事都是门当户对,你大奶奶的家世是有些勉强,但她是大家闺秀出身,嫁过来之后,非常适应罗家的生活。我并没有轻视箫姑娘之意,但你有没有想过,这门亲事若是真成了,市井出身的箫姑娘有适应罗家的生活吗?能和婆婆,妯娌相处和睦吗?你刚才还说慕白,他是与林氏和离了,但和离的究其原由,是两家家风门风的差异。现在你要娶箫姑娘,你可曾想过她进门之后的生活,就算如了你的心意,我只怕你也是过不长久。”

齐大非偶,婚姻之事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按罗慕清说的,箫姑娘对罗慕周无意,只怕更多的是因为这个。市井村姑自有自己的逍遥自在,高门大户有时候还不知她们舒服。

罗慕周听到默然,似乎在想着什么些,罗慕清心里竖起了大拇指,这话很对头。其实只要箫姑娘没这个意思,只凭罗慕周一个人单相思只怕也是不中用。

“我晓得箫家家世是差了些,不过还有明年春闱,会怎么样还不晓得。”罗慕周说着。

罗慕远听得心中松了口气,若是箫家祖坟上真能冒烟,这门亲事也不是不能做。便道:“那就等考完春闱再说,你的亲事又不着急说,马上就要过年了,你别再惹父亲生气。”

“嗯。”罗慕周低头应着。

罗慕远又叮嘱罗慕周几句,便跟罗慕清回去了,往后院走时,罗慕远又叮嘱罗慕清道:“成了亲就是大人了,别跟以前孩子似的,招猫逗狗的。现在三奶奶又有了身孕,你也晓的母亲的意思,能不纳妾就不纳妾。现在家里事多,我和你二哥都不在家,四弟又这样,年后五弟还要娶亲,你不能多生事非。”

罗慕清脸上几分委屈,道:“但是得一年呢……”

“三奶奶只怕会有安排,就是她有没安排,你还不是还有小厮吗。”罗慕远说着,又道:“现在家里你是大的,要为父母为忧,教育弟弟,忙起来都要累死你,哪里还有那么多的闲功夫。”

罗慕清听得低下头,道:“大哥放心,我都懂的。”

兄弟俩各自回屋,罗慕远进屋时,虞秋荻正在收拾东西。后天罗慕远就要走,要带走的东西肯定得提前收拾好,罗慕远走这么久,她做了这么多的衣服,此时肯定要给罗慕远包上。

“别忙活着收拾了,把衣服包一包就好,其他的都不用带。”罗慕远笑着说,又道:“青阳很繁华,少什么都能买到。我现在是去打海盗,带几大箱的东西去也不方便。”

虞秋荻正折衣服的手停了一下,指指旁边的一个小包袱道:“我都晓的,就这么多。”说话间眼泪都想往下掉,从边关回来却要送去战场,只是想想就是心惊肉跳。

“好了,怎么又哭了呢。”罗慕远轻声说着,又道:“你这样哭哭泣泣的,如何能让我走的放心。”

虞秋荻连忙擦擦泪道:“有什么不放心的,你只管去就好了。”

罗慕远这才笑了起来,本想帮虞秋荻收拾包袱,虞秋荻手快的很,几下功夫把衣服叠好放进包袱里。又把一条腰带拿出来,道:“我缝了几张银票在里头……”边关那种地方是有钱没地方花,青阳则不同了,那种地方只怕没有钱买不到的。罗慕远出门,公中肯定有钱,但这是她另外准备,说不准就有用处了。

“哪里能动到你的钱了。”罗慕远不由得说着,虞秋荻有钱,但那是她的嫁妆,就是他也不能动用。

虞秋荻却是笑着道:“那就等你立了战功回来,亲手还我就是了。”

“好,双倍奉还。”罗慕远笑着说,随即却是道:“娘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安歇了。”

“你这个……”虞秋荻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下午才在床上翻腾过,这才多久,晚上又要开始了

“得抓紧时间才行,我还想着明年回来时,你再抱一个呢。”罗慕远笑着说,虞秋荻没有娘家,在婆家立足的根本就是孩子,只有一个儿子是不够的,必须还要有儿子。

夫妻俩恩恩爱爱一晚上,清晨起床时,虞秋荻是真心不想动,闹腾了一晚上,体力严重欠缺,倒是罗慕远心情大好,还不忘调戏虞秋荻一把。气的虞秋荻直接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罗慕远哪里是认输的,若不是听到外头丫头的脚步声,两个人差点又要开始。

早饭过后,祖母,母亲那里请了安,罗慕远第一站先去了顾家,提亲的时候他没去,现在回来了,肯定要去跟亲家打声招呼,更何况跟顾惜风是老朋友了,自然是有一番话说。临近中午饭时间,罗慕远才从公主府出门,拐个弯却是另一个公主府去找卫策,顺道吃的中饭。

“我跟扶桑浪人交过手,只是不成器侯的小海盗团体,上回重创之后本以为他们会收手,没想到这么快卷土重来了。”卫策说着,他唯一一次军功也是那时候立的,又道:“扶桑一直内乱,很多浪人和武士无处可归,这才跑来骚扰沿海。不过能这么快回来,很有可能是联合了某处的海盗集团,还有就是有了新的头目。”

罗慕远也曾跑过一年的海运,海上的情况大概也晓的,道:“我在海口时就听到过不少风声,应该是有新头目了。”

“还有一件事,到了青阳之后,你记得去沈家一趟,就是你三舅舅的大舅家里。”卫策说着。

罗慕远愣了一下,道:“沈家不是盐商吗?”沈家是在青阳,但盐商跟海运并不相干,这种大富商要求保护倒是真的。

“你不晓得,沈家的大公子跟周姑娘定亲了,那位周姑娘的亲生母亲绍氏就是元五峰现在的妻子。”卫策说着。

“啊??”罗慕远有点晕乎了,他当然知晓元五峰是谁,但绍氏,沈家,周家,这是怎么扯在一起的,便道:“是哪个周姑娘?”

“西大街周家的事你也听说过吧,当年绍家出事之后,周太太不是就要害死绍氏吗。后来被绍氏被休出门,她就改嫁了元五峰。周姑娘就是当时她在周家生的女儿,后来被周大奶奶抱去养,周大奶奶从周家从出来之后,两口子去了青阳经商,也是机缘巧合,就跟沈家公子订了亲事。”卫策说着。

据沈书君所说,这真是机缘巧合,两个孩子都还小,周蕊还比沈廷玉大几岁的,结果沈太太看上了,沈廷玉也很喜欢,就订了亲事。定亲之时,沈书君都不知道这是绍清词的女儿。按沈书君所说,这就是所谓的缘分,都在圈里没跳出去。

罗慕远听得有些发怔,有几分自言自语地道:“就是说周林的前妻改嫁了元五峰,然后绍氏跟周林的女儿跟沈大爷儿子定亲了??”

“就是这样子。”卫策点头说着,他刚得知时也是糊涂了好久,但世上的事就是如此的巧,两家竟然能结成了亲家。又道:“你既然先去青阳,就记去一趟。”

“嗯,一定的。”罗慕远说着。

中午饭完,又说了一会话,罗慕远要走的时候,卫策又在府里挑了两个护卫,让他们跟着罗慕远。驸马不能参政,不管是文官还是武官都没得做,但自己府里想做点什么倒是**的很。他是好武的,闲来无事便养几个护院,功夫相当俊。

“多谢小舅舅。”罗慕远也没推辞,直接带上人去了郑亲王府。

卫策看着罗慕远心中十分感叹,也有几分羡慕,男子汉大丈夫就该建功立业,天天窝在家里,就是金窝银窝,心中也难免郁结。道:“自己小心些。”

“嗯。”罗慕远点头应着,策马去了郑亲王府。

罗慕远的马刚到郑亲王府门口,长史官就迎了出来,道:“正好罗大爷来了,王爷和王妃正好派我去寻你。”

“怎么了?”罗慕远连忙问着,就要往里走。

到了前头谢衡的书房里,罗素和裴霜都在屋里,罗素看到罗慕远进来,马上道:“派小厮回府取东西,马上去青阳。还有裴先生,慕远就劳烦你照看了。”裴霜有的除了武艺,更难得的是经验和智慧。

裴霜抱拳道:“王妃放心。”

156

只是几个扶桑浪人沿海作乱,卫策领兵打过,卫连舟跟他们交手就跟吃饭一样平常。按照谢衡和罗素最开始想的,大珠朝廷出兵,灭他们就跟玩似的。让罗慕远过去,其实就是白得一个军功,为的就是遮过去打人的事,好请封世子。

罗慕远是嫡长子,要不是因为跟林家的事不好,他是一定要守家的。就是罗素也不会把大侄子送上战场,万一有了事,家里损失太大。但就是这么巧,本以为想着随意混混就好了,没想到沿海就告急了。

今天早上收到的战报,江宁一带告急,相对于海口和青阳这种发达沿海城市来说,江宁相对要偏远一些,大部人还是以为打鱼为生,海外贸易的船只相对来说比较少。虽然因为上回的浪人来袭各沿海都有驻兵,但像江宁这种受到的保护相对就少些。

结果江宁一带就出事了,浪人都不去海上抢了,直接跑到路上来打劫,江宁一代损失严重。皇上震怒,怒斥了谢衡。林阁老还跟着说了风凉话,那意思不过是个小毛贼,竟然上岸抢劫,实在不知道海军是做什么吃的。

谢衡当了一上午孙子,正调兵遣将,一定要把扶桑浪人们彻底打出去。罗慕远去打浪人的事,已经白纸黑字写出来,边到那边之后的官职调令都有了。若是再改说不去,只怕林阁老更会借机生事,再者与罗慕远的名声也不太好。

罗慕远的小厮回家拿包袱,罗慕远都没回去,但出了这么大的事,罗大老爷如何不知道。这种大事肯定会写到邸报里,瞒都瞒不住,早上得知之后先跟罗老太爷说了,中饭过后就跟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说了,当然不会说的这么严重,只是说比预期的要严重些。

饶是如此,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虞秋荻的脸色都变了,对于后宅女眷们,上战场本来就是很可怕的事,现在又是打如火如荼,如何不让人担心。

正说着,罗慕远的小厮过来取包袱,小厮虽然不知道军情如何,话却说的很利索,只说是郑王妃的意思。让罗慕远马上启程去青阳,还让裴霜陪着一起去,虞秋荻忙让丫头去拿包袱,心里明白,这回战事是真吃紧了,不管前线打成啥样,这回罗慕远都必上战场,但心里如何能放心的下。

罗慕清和罗慕均也在旁边,听小厮说完,就道:“不如我们陪着大哥去,彼此也有个照应。”

罗大太太立时斥责道:“你们都给我省心些吧,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呆着,嫌还不够乱吗。”她已经把一个儿子送到前线去了,难道还要再拉上两个。

罗大老爷也道:“你们老老实实的安心在家里。”

罗慕清和罗慕均低着头当即不敢吭声了。

“有裴先生跟着一起去,再安全不过的,母亲也能放心了。”罗大老爷看向罗老太太说着,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是更担心,罗素都把裴霜都派过去了,只怕的海上的形势是非常危险复杂。

罗老太太如何不晓得这个道理,心里担忧,却只能叹口气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慕远若是有造化的,立下大功回来,我们全家也都荣光。”

这都是命里赶的,若不是跟林家的事,罗慕远不用辛苦挣功劳。本来在边关吹几年风也是可以的,偏偏海上战事起,本以为去了走个过场就好,没想到前线就告急了。只能说这都是命,罗家老祖宗能从军功上起家,儿孙们若是有命,自然也能。

罗老太太都这样表态了,罗大太太和虞秋荻心里再苦,也只能强忍着眼泪跟着点头。

罗老太爷也是心疼孙子,心里很不想罗慕远去,只是此时箭在弦上。看到女眷们能如此识大体,心里也十分欣慰,这样怎么也比全家哭哭泣泣的好多了。

丫头拿来包袱,小厮接了过来,罗大老爷又吩咐他道:“给大爷说,让他安心去前线,不用挂心家里。你也跟着过去好好侍候着,等平安回来了,有你的好。”

“是。”小厮答应着,知道郑王府那边着急,不敢耽搁敢紧走了。

等小厮退出去走了,罗老太爷和罗大老爷也匆匆出门去了,他们还是有些关系门路的,肯定要去打听前线的情况。罗慕清和罗慕均也跟着出去了,京城的消息,有时候世子公子哥那里可能比邸报还要清楚的多。

屋里只剩下女眷,罗老太太眼里含着泪,却是吁了口气,看向罗大太太道:“马上就要除夕了,过年事务也多,但事情再多,烧香许愿是不挑日子的。你收拾收拾,明天早上我们娘们去青云庵上香。”

罗大太太心里也有这个意思,起身应着道:“是。”

罗老太太又看看旁边的唐氏道:“现在天冷路滑,你有了身孕,好好在家里安胎,就别跟着去了。”

“是。”唐氏应着。

烧香念佛,罗老太太大手笔捐香油钱,还让管事的设粥厂,捐棉衣,除了自家抄经书之外,又特意寻了人抄,像金刚经之类的,抄了几百份散出去,算是做功德。

虞秋荻更是没闲着,这两年的田庄收益自是不必说,又从嫁妆里拿出来一大笔,全部用来做善事。白天帮着罗大太太料理过年事宜,晚上还要抄经书,吴婆子看着心疼不己,劝过她好几次,虞秋荻哪里会停手,罗慕远都去战场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多积积德。

“有时候我都想,是不是我命不好,克了身边的人。父亲明明是传胪出身,该有大好前程的,竟然早早走了。母亲也是,本来只是一场小病,也跟着去世了。后来与齐家的婚事……祖母,外祖母都去了,虞家一败涂地,堂兄本也该能入朝为官,结果却是放下回了老家。现在我好不容易嫁给了大爷,他是嫡长子,承爵本该是理所当然的事,结果现在却去了战场。”虞秋荻边哭边说。

在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跟前时,她从来不敢哭,连担心的话都不能说。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不[奇`书`网`整.理'提.供]比她少担心,何必让老人跟着不安。只有在自己屋里时,她才敢这样的哭出来。

吴婆子和张婆子都听得心酸,劝着她道:“姑娘这是说的哪里话,俗话说先苦后甜,姑娘是先把该吃的苦都吃了,以后才会过的顺了。就是姑爷现在去了前线,他又不是小卒子,驸马和王爷都给了他护卫跟着,一定能平安归来。”

“若是……”虞秋荻没有接着说下去,赢了自然万事大吉,但若是输了呢……林家恨不得罗慕远去死,到时候肯定会有话说的。到时候不止罗慕远要倒霉,只怕罗家上下也要跟着倒霉,嫡长子若是不能成为世子,一辈子的前途就没了。

只是个人安危,并不足以让罗家上下如此担心,别说输了,就是稍稍有点失利,只怕皇上也会发怒责备,只是几个小毛贼,怎么会打不过。

正说着旭哥儿睡醒哭了起来,奶妈连忙抱起来哄,虞秋荻也起身看了过去。把儿子抱在手里,虞秋荻才觉得有几分踏实,哭了一会,劳叨几句,心里一直压着的焦躁似乎也发泄出来了,心情倒是平静了许多。

“姑娘看着哥儿,不管多大的事也过去了。”吴婆子说着,女人能依靠的,父兄,丈夫,儿子,父兄虞秋荻是没有,丈夫也不在身边,现在只有儿子了,虽然还小,却是依靠。

罗家上下虽然是心神不宁,但过年是大节日,虞秋荻帮着罗大太太打理过年事宜是一刻不得轻松。祭祀,入宫朝贺,像虞秋荻,唐氏这种还没有诰命的还好些,罗老太太,罗大太太就是真累了,从宫里回来后,就直接躺床上了,虞秋荻和唐氏过去侍候问安。

“老了,有些累而己,我没什么。你们明天还要回家省亲,都回去准备吧。”罗老太太说着,每年都是如此,她都已经习惯了,今年是因为慕远的事,心中难受,连着好些天都有些不自在,今天才会显得疲惫了些。

虞秋荻和唐氏从老太太屋里出来,又去看看罗大太太,罗大太太也是一样的话。妯娌俩出门的时候,唐氏看看虞秋荻不由得道:“现在大哥不在家,大嫂应该保重自己才是,这才几天,大嫂的眼圈都出来了。”

“让你担心了,你也要保重,头一胎要小心些。”虞秋荻笑着说。

唐氏拉着虞秋荻的手,又道:“大嫂若是有事,记得跟我说,我月份才小呢,没那么要紧。”

“嗯。”虞秋荻笑着点点头。

各家坐车回屋,唐氏要收拾明天省亲要带的东西,虞秋荻连收拾也省了,按节日来就好了,不缺了礼数就少,多余的根本不用带。至于旭哥儿,更加不用带去,今年跟去年还不同,齐大奶奶进门了,只怕明天去齐家,还得有气生。

“如娘殁了,齐大爷正跟大奶奶闹气,据说除夕那天都是在书房睡的。还有杰大太太,自己外甥女没了,岂能不闹腾,只怕这个年齐二老爷都没过好。”吴婆子十分幸灾乐祸的说着,现在去齐家就抱着看戏的心态去,正好虞秋荻心情不好,还能高兴高兴。

“如娘殁了?”虞秋荻倒是愣了一下,早料到齐大奶奶不可能让如娘活着,但这才多久,三四个月人就没了,这速度未免快了些。

吴婆子笑着道:“就过年前几天的事,齐大奶奶一定要折腾要死她才甘心,据说一个月前身体就不太好,齐大奶奶却说她没命,依旧叫她每天来侍候。折腾了一个月,就把小命搭里头了。”

“那齐大爷也不说一句吗?”虞秋荻不由得问着,这个如娘不是齐大爷的真爱吗?

“姑娘不晓得,齐大奶奶厉害的很,早把齐大爷治住了不说。又给齐大爷买了几个姨娘,个个楚楚可怜。”吴婆子说着,知道虞秋荻初二要去齐家,提前就打听了齐家的八卦,免得虞秋荻搞不清楚状况。又道:“直到如娘死了,齐大爷才突然醒悟了,跟齐大奶奶闹了起来。”

虞秋荻听得不禁摇摇头,像齐大爷这种“情圣”也是少见的,人活着的时候看不到,等到人死了,一副顿失所爱的模样,要跟元凶算账。自己都不带反省的,其实他也是元凶之一。自己的“真爱”自己不关心,难道指望着大老婆善待?

“还有杰大太太,带着如娘的兄弟们上齐府去闹,热闹得很。”吴婆子说着。

虞秋荻不禁问:“齐二老爷还没把杰大太太送走吗?”这样的嫡亲嫂子在身边,齐二老爷想日子不热闹都难。

“哪里送的走啊,齐二老爷倒是下狠心送过,但杰大太太又是哭又是闹,还说要去衙门告齐二老爷。齐二老爷本来名声就不好,托了这么多的关系,仍然是起复无望,杰大太太虽然礼法上说是远亲,血缘上却是嫡亲嫂子,又是孤儿寡妇的,杰大太太是光脚不怕穿鞋的,齐二老爷还是要脸的。”吴婆子笑着说。请神容易送神难,尤其是原本杰大太太穷苦了这些年,给了她好日子,又要把好日子收走,她不拼命才怪。

其实像杰大太太这种人,若是齐二老爷不管家,齐大奶奶管家,倒是很容易料理,直接停了月供银子。齐二老爷只要躲出去就好了,任由儿媳妇去收拾,也不用真赶走,也不打也不骂,嘴上说着好话,但就是不给钱,停几个月的月供,让侍侯的丫头婆子多阴她几回,狠狠的收拾了,以后自然就老实了。

现在齐二老爷亲自管家,凡事亲力亲为,杰大太太直接找上他。在地上撒泼打滚,指着齐二老爷的鼻子骂,说他对不起死去的兄长,齐二老爷除了让婆子按拉她走,也没有其他办法。

“齐二老爷现在只怕也是焦头烂额……”虞秋荻说着,齐二太太管不了家,又是死不放权。儿媳妇跟着儿子,婆婆不和,齐大奶奶管家,只怕齐二老爷自己也不放心。三品大员亲自管家,家中事务肯定料理的了,但血缘上的穷亲戚就麻烦了。

吴婆子道:“还有热闹的呢,听说年后齐二太太的娘家兄弟要上京来,是一家人都来,只怕是跟杰大太太一样,来了就不会走了,到时候更有得闹。”

以前齐老太太当家时,齐二太太的娘家人就上过门来,他们跟杰大太太那种礼法上的远亲不同,他们都是正头亲戚。当时齐老太太在世,三言两语打发走了不说,还把齐二太太叫过去狠骂了一顿。

穷亲戚该接济的是要接济,但凡事都有度,要是想着让侯府养着他们全家,那直接把齐二太太休了,也就没这门亲戚了。齐二太太怕极了齐老太太,给娘家人一说,他们才算是走了。现在齐老太太没了,齐二太太是侯府夫人了,他们如何不来沾光,现在才来,还算是迟的。

“唉……”虞秋荻听得也不由的叹了口气,齐家的烂账实在太多了,想理清也是不容易。

“姑娘没嫁入齐家,现在想想也真是好事一件,不然料理这些也要焦头烂额了。”吴婆子说着,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姑娘到婆家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但看看罗家的婆婆长辈们,再看看家风门风,哪样不比齐家。

“随他们去吧,外祖母都不在了……”虞秋荻说着,外祖母都不在了,何必去管齐二老爷一家的好歹。

次日早饭过后,太婆婆和婆婆那里都请了安,虞秋荻带上吴婆子,张婆子上车去齐府。车驾到了齐家二门,虞秋荻都下车好一会了,才有管事媳妇匆匆来迎。

虞秋荻心里有几分奇怪,初二姑娘回娘家省亲是定例,并不用特意下贴来。一般车驾进门时,小厮都会进门传话,齐二太太肯定不会出来接她,但管事媳妇该早过来的。

吴婆子更是直接问:“怎么这么晚才来?”

管事媳妇擦擦汗道:“姑奶奶不晓的,后院里,大奶奶和大爷闹的不可开胶……”都过去看热闹了,没顾上这边。

虞秋荻听得更惊讶了,道:“大奶奶今天不是要回娘家吗?”齐大奶奶是头一年的新媳妇,肯定是要回娘家的,齐瞬庭也该跟着一起去。她来的算晚的,按理说齐瞬庭和齐大奶奶早该走了。

“姑奶奶不晓的,大爷不愿意跟着大奶奶归家,所以就……”管事媳妇说着,齐瞬庭死活不跟着齐大奶奶走,齐大奶奶岂是省事的,两人就吵了起来。还把齐二老爷拉过去评理,齐二老爷头都要炸了,按理说这是头一年,齐瞬庭是要跟着去的,但齐瞬庭此时正恨着齐大奶奶,如何愿意,就闹起来了。

虞秋荻是彻底没言语了,初二归省的大日子都能闹起来,再过几天可就是宴客了。去年是因为守着太后的孝,各家都没张罗,今年可是重头戏,到时候若是在宾客面前吵起来,齐二老爷真的可以去一头撞死了。

管事媳妇又道:“姑娘原本的住处己经提前收拾出来,姑娘不如先去歇歇。”这是齐二老爷特意吩咐收拾出来的,知道虞秋荻肯定会回来。

“也好。”虞秋荻说着,现在如此优待她,只怕是因为林家那边不愿意帮忙,又过来跟她套关系了。

管事媳妇只是带着丫头过来迎的,连车驾都没顾上安排,虞秋荻也只得带着婆子们步行往里走。她原本的院落在齐二太太正院旁边,走过去还真一会,快到齐二太太正房时,就听前头传来齐大奶奶的怒喝声:“大爷现在知道心疼人了,那如娘病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过去看看。她没福气病死了,你又怪到我身上,难道是我娶了她!!”

虞秋荻听到声音就想饶路回避,齐家闹家窝子,她没兴趣掺和。只是不等她改路走,前头就见齐大奶奶带着丫头婆子,一脸怒容的走过来。

避无可避,虞秋荻也站住了脚步。齐大奶奶本来只是生齐瞬庭的气,乍然看到虞秋荻前头走来,脸色突然变了,若说刚才只是怒,现在就是恨了,林四爷可是她亲弟弟。

“哟,我当是谁呢……”齐大奶奶冷笑着走上前来。

157

齐大奶奶来势汹汹,虞秋荻的神情仍旧淡然,一双眸子也是直直向齐大奶奶,眼里带着一抹恶厌。齐大奶奶恨罗慕远恨到骨子里,若是以前虞秋荻还会觉得,林四爷瘫了多少给林家一点同情分,但现在自己的丈夫要去战场拼命,生死前途未卜,她如何能不怨林家。

“看到嫂子也不请安问好,这就是罗家的家教。”齐大奶奶冷嘲热讽的先开腔。

虞秋荻微微一笑,道:“未及向大奶奶请安,是我失礼,我是心里有点疑惑,所以招呼才慢了一步。大奶奶是新媳妇,头一年初二该跟大爷一起早些回娘家才是。怎么都这个时候了,大奶奶还在家里,现在是要走吗,怎么不见大爷一起路?”

和和气气的几句话,齐大奶奶听到耳里犹如迎面来的一巴掌,她也不是故意今天找齐瞬庭的麻烦,新媳妇进门头一个初二,除了丈夫瘫在床上了,不然怎么也得夫妻一起去,这样才显得体面些。除夕睡书房,她都忍他了,结果到今天初二回娘家,齐瞬庭就这样削她面子。

她就没见过齐瞬庭那么恶心的男人,她折腾如娘的时候,他屁都不放一个,天天抱着小白花们谈情说爱。现在如娘死了,又过来跟她说恨她恨到骨子里,这种男人的真爱是谁摊上谁倒霉,她早就放弃与齐瞬庭谈情说爱的念头,但她不能允许齐瞬庭不给做脸。

只是没想到这回齐瞬庭竟然□了,先是派丫头去请,后来叫婆子去叫,然后她自己去叫,齐瞬庭仍然不去。后来两人吵了起来,齐二老爷和齐二太太过去,齐二太太向来是护着儿子,觉得她这个媳妇应该把如娘当祖宗供起来,如娘死了,明里暗里说她不贤慧。

齐二老爷倒是没说过什么,他也不敢说什么,他现在还指望着林家出力给他起复呢。只是这一回齐二老爷过去都不中用,齐瞬庭是死都不去。与她吵闹的也越发的厉害,闹到此时她也无可奈何,只得自己回去。

“外甥女来了呀……”齐二老爷笑着的声音传了过来,媳妇传话说虞秋荻来了,他就连忙过来,一是迎接,二则也是怕她与齐大奶奶撞上了。

虞秋荻看向齐二老爷,恭敬地行礼道:“见过舅舅。”

“好,好。”齐二老爷笑着,又看向齐大奶奶道:“瞬庭正在收拾,马上就来了。今年你是新媳妇,瞬庭怎么会不跟你回家。”齐瞬庭也不是不明白,只是齐大奶奶的气势太盛,齐瞬庭虽然有些软,但也没软成那样。若是齐大奶奶好声好气的跟他说,只怕两人早就走了。

齐大奶奶脸色稍稍有几分缓和,却是看向虞秋荻,嘲讽的道:“听说罗大爷年前就去了前线,想来也是军官无用,不然只是几个毛贼海盗如何打不过。只是战场刀枪无眼,这能不能有命回来,还真不好说。”

“罗家本就是军功起家,现在朝廷有事,子孙自该顶上。到时候降得贼人,皇帝喜悦,自然是全家的荣光。”虞秋荻笑着说,看向齐大奶奶,又是一脸感伤的道:“说起来也是我失礼,林四爷瘫了这么久,竟然没有过去看过。听说是吃喝都在床上,一辈子都得发此,想想这才是真可怜。还有林侧妃,二嫁得嫁王府为侧妃,进门就是四品诰命,何以其风光,就是不知道成王妃喜不喜欢她,若是大妇不喜,妾室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虞秋荻平常说话从来都是慢悠悠的,这样显得稳重安雅,但这回话语速却是提高了不少。齐大奶奶听得全身发颤,倒是想插嘴打断,但虞秋荻说话既快又清楚,哪里容她插嘴。

直到说完了,齐大奶奶手指颤抖的指着虞秋荻,道:“我竟然没看出来,罗大奶奶还有这个口舌,我今天算是领教了。我也晓你是嫉妒,我姐姐离了罗家,就得了四品诰命,就是你见了她还不是一样要跪拜请安。”

“听说如娘殁了,大奶奶自己是当正室,看看这收拾妾室的手段。怎么到林侧妃那里,旁人就要去嫉妒了呢。大奶奶也许是嫉妒的吧,反正我是不嫉妒。”虞秋荻笑着,一脸淡定自得看向齐大奶奶。

齐大奶奶向来是不受气,现在虞秋荻每一句话都好像在割她的肉一般,让她痛的全身发抖。恨不得上前撕了虞秋荻,只是看看虞秋荻的丫头婆子,再加上她所受的教养,泼是泼了点,但还不至于动手打人。

齐二老爷在旁边听着,心中更是急躁,罗林两家的恩怨根本就没得解,这两位见到肯定是如此。唯一没想到的是虞秋荻口舌也如此不饶人,哪痛打哪,不留一点情面。

齐大奶奶正想着反击之时,齐瞬庭收拾好过来了,齐二老爷看到他,忙道:“时候不早了,快些回门省亲吧,再晚也不太好了。”说着给齐瞬庭使了个眼色。

齐瞬庭就是再厌烦齐大奶奶,此时这样的情形也只得对她道:“我们快些回去吧,晚了只怕不好了。”

齐二老爷也对虞秋荻笑着道:“你舅母一直说很想你呢,到你原本的房中说话去。”

齐瞬庭拉着齐大奶奶,齐二老爷劝着虞秋荻,总算是各自走开了。齐大奶奶先是跟齐瞬生了一肚子气,又被虞秋荻气了一通,坐车到林家时,都要气炸了。林大老爷招呼着齐瞬庭到前院书房说话,虽然说齐家很不像话,但齐大奶奶也不对,新婚小夫妻关系就搞成这样,肯定要缓和一下。

齐大奶奶给祖父,父兄请安之后则回到后院,林氏已经到了,正在林大太太屋里坐着说话。林大奶奶在旁边作陪,林二奶奶,林三奶奶都回娘家去了。

林大爷,林氏,齐大奶奶,林四爷皆是林大太太所出。林大爷是林家嫡长子,因为一直准备去年秋闱,只是专心读书,家中事务全部都是不管不问,其实也是轮不着他问。准备三年仍然是名落孙山,不过林大爷还年轻,还可以慢慢考。

林大奶奶是英国公府的嫡出小姐,早几年还好,这几年英国公越发显得没落,尤其是爵位传到了最后,已经面临后续无人之势。娘家日渐败落,婆家日渐抬头,亏得她己生下两个儿子,再加上与林大爷夫妻感情很好,在林家倒也过的不错。

“我在王府也挺好的。”林氏几分苦闷的说着。

嫁入成王府为侧妃后,头三天的日子还是很好的,成亲王风流潇洒,最是懂女人,哄起她来,那是各种恩爱。三天后就不行了,早晚请安是必需的,面对成王妃还好,成王妃至少面子上看着贤慧大度。早晚过去请安时,各种嘘寒问暖,妹妹长妹妹短的拉着她叫,更不要她侍候之类,只说大姐是姐妹,以后和平共处。

到荣太妃那里就是各种纠结痛苦,儿媳妇侍候婆婆本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但荣太妃实在非常会挑时间。白天还好,跟成王妃一起去请安之后就都放回来了。晚上去请安,荣王妃就要留下她侍候,也不用她干啥活之类的,但就不让她走。或者留她说话,或是留她在屋里抄经。总是折腾到二更天,有时候到三更天了,才放她回去睡觉。

她天天回去那么晚,成亲王早就去了别人房里,再加上王府美女如云,成亲王倒是个温柔儿郎,但不止对着她一个温柔。进门这么久,别说怀孕了,她见成亲王的次数都很有限。

这些还不算,还有王府的姬妾们,亲王除了一嫡妃两侧妃外,府中还有各色如美人,贵人之类等级的姬妾。虽然不用入玉碟,没有诰封,但只在王府里算,这也算半个正经主子。有好几个都是有子有女的,进府的时候比她长。虽然见了她也请安问礼,但背地里不止一次暗算过她,为此荣太妃却训斥过她好几次。

成王妃倒是没因为此训斥过她,却是对她说,有儿女的姬妾,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孩子的分上,有些事情就不能计较,谁让你肚子不如人家的肚子出气呢。说这些话还不算,还要跟庶子庶女们做衣服,不止她做,成王妃也做,说这是嫡母的心意,也让她跟着做。

她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早上起来去成王妃那里请安,然后跟着成王妃一起做针线,下午王府的姬妾们会有一些小活动,府里姬妾太多,才女美女更是不缺,都闲着无聊,也就有人组织活动了。比如写诗,作画,或者摆席听戏之类的。

成王妃都是凭心情参加,大部分时候都不去。她有时候是真心不想去,但人家都过来请了,请一趟请两趟,总不好推托掉。成王妃是正经主母嫡妻,不去没人敢勉强,她这个侧妃,就是位份高些,依然是小老婆的行列。

一般这样闹腾下来就大半天了,回房小睡一会,就要去荣太妃那里。荣太妃折腾到二更天放她回去睡觉,天亮起来又是这样的一天开始。

要是说这样的生活多累多辛苦,肯定说不上,但这样的生活绝对说不上舒服,她几乎没有一点自己的时间。从天亮睁眼开始一直到晚上睡下,她都是处在有事状态中。别说去主动找成亲王,成亲王就是想临幸她,她都觉得累的慌。

“这些肯定是成王妃授意的,就是要这样子折磨你,她是只怕你比她先生下儿子。”林大太太怒气冲冲的说着,很有心给女儿打抱不平,但想到是王府,荣太妃可是先皇的后妃,她顿时就焉了。随即掉泪道:“我的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林氏这回出嫁前,林大老爷就把话说得很明白,进入王府第一件就是要生儿子,成王妃无所出,成亲王虽然有庶子,但因为母亲位份不高,并没有什么妨碍,只要林氏进门生下儿子,与她自己与林家都是好事。

没想到荣太妃会出这么一招,把林氏晚上时间占用了,估计也叮嘱了成亲王,不让他与林氏亲近。男人不进房,哪里来的孩子。

林大太太哭了,林氏也跟着掉眼泪,却仍然道:“其实也挺好的,没什么让母亲担心的。”

林大奶奶在旁边听着十分无语,既然不想让母亲担心,那回娘家就什么都别说,笑着回家,只说一切都很好。说这些有的没得做什么,想想跟罗家的婚事是因何完了。其实与王府结亲也有一个好处,林大太太没法给女儿出头了,林氏再回娘家说,林大太太都不敢到婆家去折腾。

这些真心话,林大奶奶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只是在旁边笑着劝道:“姑奶奶是才进门,不懂王府的规矩,以后慢慢地就好了。再有一年抱上儿子,那就再美满不过了。”

依着她说,成亲王府那点事根本就不算事,别说姑娘二嫁要打折,就是黄花大闺花,刚进门的新媳妇哪有多舒服的。嫁入王府是当妾室了,但有品级的侧妃,可不是一般的姬妾,想打打了,想骂骂了。

入宫朝贺她是要跟着的,平常皇室有什么活动,她也是能参加的,成王妃也好,荣太妃也好,难为她最多也就是让她立规矩。四品诰命就好比四品官员,京城里王亲贵族是多,但看看哪个能无故杀了四品官员的。

至于不想林氏早生下儿子,想也能知道,成王嫡妃还没有儿子,如何能让林氏生下儿子,然后去抢亲王的爵位,若是成王妃和荣太妃真有如此度量那才是天下怪事。其实以林家的家世,荣太妃就是再不喜欢林氏,也不会很折腾她,荣太妃和成王妃的娘家都成什么样了。

荣太妃和成王妃的心态都很好猜,她们看中的只是亲王爵位,只要成王妃生下儿子,自己的儿子能继承亲王爵位,对于侧室,姬妾只怕也不会怎么样。亲王儿子都是要分封的,林氏生下儿子封郡王,以后分府出去也就各不相干了,兄弟多了弄不好还有个帮衬。

林氏娘家如此给力,就是自己实在无能争不到亲王爵位,只要生下儿子那也是郡王。要是运气再差点,儿女都没有,她也是朝廷册封的诰命,只要成亲王不造反夺爵,她在成王府都不会过的太差。虽然也有人酸,说什么小老婆之类的话,但想想四品诰命,京城这些贵妇们能挣到这个位份的又有几个。

当初林氏初嫁到罗家,虽然林大太太此时恨罗家恨得牙根疼,但让林大奶奶说,那真是不错的家庭。女人出嫁一大半是嫁给婆婆的,只要是婆婆好的,一般都能过成。相反的,婆婆不好,只是男人好的,除非分家出去了,不然大部分都过不好。

现在林氏二嫁还是四品诰命,从好处想也是不错的。若是低嫁了,真嫁到商户或者小门小户里,各种没规矩,从阁老的孙女变成商户的媳妇,社会地位,生活环境的差异,只怕林氏真要上吊了。

“二姑奶奶回来了……”外头丫头传话进来。

林大奶奶心里叹口气,搅事精又来了一个,脸上却是笑脸相迎。齐大奶奶怒气冲冲的进门,先给林大太太和林大奶奶见礼。

林大太太看她那样就问道:“你这是在哪里受了气?难道是姑爷又弄来了表妹?”

“没有的事,就是他有这个色心,也没哪个表妹有这个胆量。”齐大奶奶说着,才死了一个如娘,别说表妹,就是丫头媳妇也没有一个敢起这个心思的。道:“早上出门的时候遇上罗大奶奶了……”

只是想到虞秋荻,齐大奶奶就恨得牙根疼,林大太太也立时跳起来,道:“你该给那个贱人几个耳光,当初你姐姐在罗家时,就是她在里头挑拨事非,惹出事来。罗大爷更不是个东西,对你弟弟下那样的狠心,他们夫妻俩都不得好死。”

林大奶奶旁边听着却是十分担心,一言不合吵几句就算了,不会真打起来了吧。虞秋荻在京城贵妇圈虽然说不上多亮眼,却也是端庄厚重,倒是林家姑娘的名声现在是彻底完了。若是再闹出打人事件来,尤其是嫂子打了小姑子,林家就真成笑话了。

齐大奶奶冷哼一声道:“罗大爷去了前线,能不能活着回来还不知道呢,我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倒是坏了自己的名声。”

林大奶奶知道没打起来,心里松了口气。笑着道:“是啊,何必跟她一般见识,以后再见面各走走开就好了。”

“姑爷呢,他没跟你一起回来?”林大太太突然问着,一般来说女婿都要给丈母娘请安的。

“他哪敢不回来,大哥叫他去说话了。”齐大奶奶说着。

娘们几个说了一会话,林大爷也安慰好了齐瞬庭,在男人看来如娘根本就不算事。夫妻俩无论如何也不能因此翻脸了,齐瞬庭虽然恨林大奶奶折磨死了如娘,更生气齐大奶奶对他的态度,现在大舅兄好好安慰几句,他心里了舒坦了许多。

齐瞬庭给林大太太请了安,林大太太对这个女婿心里也不太看的上,但总是顾着脸面。彼此见了礼,就到前院跟爷们说话。

中午吃了饭,娘们几个正在屋里说着话,林大爷却是突然进来了。林大爷今年二十四岁,是林老太爷的嫡长孙,也是重点培养的接班人。像林家这样的家族,必须得从科举出来,林大爷一直都是刻苦读书,只是科举之事,真不想考能考上的,又是三年无果。

看到她进来,除了林大太太外,林氏,林大奶奶,齐大奶奶都站起来。林大爷看向林大奶奶道:“屋里哥儿找你,你去看看吧。”

林大奶奶不敢说其他,应了一声连忙去了。

等林大奶奶出了门,林大爷就看向齐大奶奶道:“大过年的,你也闹腾。我以前说过你,你跟齐姑爷是夫妻,闹成斗眼鸡,你的日子就能过的舒服了。”

“谁跟他闹了,都是他……”齐大奶奶说着。

“你的性子真要改改,哪能这样跟丈夫说话的,是个男人都不会喜欢你。”林大爷说着,女人不是不能脾气大,但同时也得本事大。有本事到罗素那种程度,在家里开后宫都可以,若是没有那么大的难耐,那就把脾气好好收收,认认真真的过日子。

齐大奶奶气哼哼地道:“谁要他喜欢了,天天软绵绵的在家里,真不知道齐家是怎么教的,教出这么个儿子来。”她都看不上齐瞬庭,如何能尊重的起来。

“那你的日子还过不过了。”林大爷不由得说着。

“有了儿子,我好好教导他,守着儿子过。”齐大奶奶说着,又道:“齐家本来就是指望不上的,真有事了指望他们,我还是上吊来的更快些。”

“你倒是爽快,都没想过家里还有姐妹要成亲,弟弟要娶亲,你这闹的一出又一出,林家的名声生生要毁在你手里了。”林大爷怒声说着。

齐大奶奶这才低头不吭声了。

林大爷平平气,又看看林氏,道:“你现在是四品诰命在身上,不管是荣太妃还成王妃,都不会怎么你,你好好在王府里,以后有了儿子,不管亲王还是郡王,你也就有依靠了。”

“我晓的,会好好在王府里。”林氏低头说着。

林大爷叹了口气,齐大奶奶的问题在与太要强,跟丈夫,婆婆不和。林氏的问题就在与想得太多,说的也太多,现在已经是四品诰命了,若是换上能想开的,二嫁能嫁成这样,早就偷笑了。

林大太太一直没吭声,直到林大爷说完了,她才看向林大爷道:“家里这些烦心事,你还是先别管了,你先得功名再是最要紧的。”

提到功名林大爷也是愁的满身满脸,祖父是榜眼,父亲是进士,又都是文官,人脉资源齐全的很。他也是一直用功刻苦,满以为今科肯定能中,没想到竟然是落了地,虽然祖父一直跟他说不用急,少年得志是很少的,大部分都是大器晚成,三十几岁中举人都算是早的。道:“嗯,过年嘛,亲戚总是要走动一下的。”

“还有你四弟……”林大太太提到幼子,就是满脸泪痕,十几岁的孩子,却只能瘫在床上一辈子,每见一回她都是心如刀割。

“母亲放心,四弟的仇我肯定会报。”林大爷说着。

158

从初四开始宴席一直摆到正月十五,然后元宵来了,宴席又从十六摆到正月三十,整整一个月,不是家里摆酒,就是去外头吃酒,唐氏怀着孕还累的不轻,虞秋荻更是不必说。出门吃酒还是好的,在家里招呼宾客就是真累了。

记挂着去了前线的罗慕远,来往应酬宾客,等出了正月,事情忙完了,虞秋荻也昏昏沉沉的,有几分要病倒的模样。吴婆子连让管事的去请大夫,其实好几天之前虞秋荻就有点不太舒服,但大正月里生病,宾客又如此多,实在是不敢生病。

“大奶奶这是有喜了呀。”大夫笑着说着,随即又道:“不过看大奶奶这脉象,前段时间肯定是劳累的很,有些不稳妥,我开几副药,大奶奶一定要按时吃,操心劳累的事一定不能做了。歇上一个月,保证没事。”

虞秋荻倒是愣住了,有几分发怔的道:“有喜了?”

大夫笑着道:“是有喜了。”

旁边几个婆子都笑了,连声恭喜虞秋荻。张婆子引着大夫到旁边开了方子,吴婆子又忙派丫头通知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送大夫走的时候,吴婆子直接打了一锭银子打赏。

婆子拿了方子让管事去抓药,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接到消息都赶紧来了。罗慕远只回来了一天,虞秋荻就怀上了,实在是大喜事啊。虞秋荻正在床上躺着,听到两个婆婆来了,忙从床上起来。

罗老太太满脸欢喜的道:“躺着吧,过年操劳,也不知道累到没有。大夫是怎么说的?”

虞秋荻笑着道:“大夫说没事,只要我小心保养,就没事了。”

“那就好。”罗大太太听得十分放心,儿子不能身边,媳妇又怀上孙儿,总是一份安慰。

罗老太太和罗大太太并没有多留,怕影响虞秋荻休息,又叮嘱虞秋荻并不用早晚过去请安。虞秋荻送两位婆婆出了门,叮嘱吴婆子,若是家中仆妇过来道喜,在院外磕了头,一律厚赏就完了。

虞秋荻睡到下午,刚睡来唐氏就坐车过来了。唐氏的身孕还不足三个月,再加上冬衣宽大,并不显怀。丫头刚给虞秋荻梳好头,看到唐氏过来,忙迎了出来。

唐氏笑着道:“中午我就得到消息,但晓嫂子这些天辛苦,一定会好好歇一会,就没过来打扰,我现在来的是时候吧。”

“正是时候呢。”虞秋荻笑着说。

说话间虞秋荻让着唐氏坐下来,唐氏此时过来自然是道喜的,也是想陪着虞秋荻说会话。罗慕远上了前线,女人在家最是辛苦,现在又有了身孕,最怕猜忌多思。

“三爷也是常日不在家,我以后无事就来陪着大嫂,我们一处说说话,总比一个人强些。”唐氏笑着说,现在家里罗慕清是大的,自然常跟着罗大老爷往外跑着,顺道还打听些消息。男人们都有事做,罗大太太持家,也不用虞秋荻协助了,她们两个孕妇做伴,总是好些。

虞秋荻听得满心的感激,知道唐氏更多的是为了宽慰她,笑着道:“嗯,以后我们做伴。”

妯娌俩说了好一会闲话,唐氏正要回去,就是丫头过来传话:“郑王妃来了,正在老太太屋里。”

妯娌俩都愣了一下,尤其是虞秋荻,心顿时悬了起来,快到晚饭时间了,郑王妃这个点过来十之□是有大事,还是前线的事。唐氏也猜出来了,虽然罗慕清不在前线,她心里也十分担心,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唐氏是坐车过来的,妯娌俩是各上各车,下车时虞秋荻手心都捏了一把汗。进到罗老太太屋里,罗家众人都在了,上前请了安,罗老太太便让她们坐下。

刚坐下来罗素的目光便看向虞秋荻,道:“好好保养自己,把孩子平安生下来,这才是你最该做的事。”

虞秋荻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寒了一下,却是依然站起身来,低头道:“谢王妃教诲,我定能如此。”

“好。”罗素意味深长地看虞秋荻一眼,随即看向罗老太爷和罗大老爷,正色道:“我已经让人收拾行装,明天早上我会带着潜儿去青阳,王爷留京城料理朝中事务。”她虽然是女人,但可以化妆跟随着去,前线不能无人,朝中也不能不能留人,这是谢衡和罗素商议之后的结果。

此言一出,罗家众人都惊住了,尤其是虞秋荻,若不是手紧握着椅子扶手,只怕真要摔了一脚了。郑王妃再能干也是女人,至于谢潜,他是谢衡和罗素唯一的儿子,娘带着独子上战场,前线的行势有多严重就可想而知了。

罗大老爷声音都变了,道:“前线战报不是说……”

罗素没说话,只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战报之类的,完全作假当然不敢,但瞒报一点点肯定可以。

罗大老爷话出口之后也知道自己失言了,却是改口问:“不是说扶桑浪人作乱吗?扶桑才多大一点地方,能有多少浪人出来作乱啊?”

罗素摇摇头,道:“现在不是浪人作乱的问题,而是琉球。虽然是大珠领土,却是海外孤岛,荷地国联合扶桑浪人,意欲攻占琉球。”

几个扶桑浪人不成器侯,早就被打散了,现在的问题是国与国之争。尤其是琉球这个海外岛屿,大珠对琉球的控制一直很弱,现在荷地国就是想占了琉球,那就是硬仗了。

女眷们听得也许有点晕,罗老太爷和罗大老爷脸色则是全变了。罗家虽然是军功起家,但大珠一直国泰民安,罗家虽然尚武,罗老太爷和罗大老爷都任过武官,但都没有上过战场。没想到战争真的来了,而且是海战。

海战需要战船,海军,这些都是大珠所欠缺的。虽然以前为了打散浪人组建过,不过规模实在说不上大,真打起硬仗来,只是这些问题就够人头大了。

“我此时过来,就是问问父亲和兄长,要不要把边关的慕白也调派过去。以及慕清,要不要跟着我一起走?”罗素问着,战事己起,会打的怎么样她心里也没底,大珠已经太平太久了,根本就没有战事,尤其是海军,几乎就是没有。

对于郑王府,此时已经是箭在弦上,领了兵,掌了兵权,这个时候就要冲上去。哪怕是独子,此时也得送上去。相对与定远侯府,虽然是军功起家,但一直在军队没什么实权,要是甩开手,也是可以的。

就是朝廷上,听说战事起来,文官除了参武官无能打不赢之外,啥事都不会做。至于武官出身的侯府,国公府,缩头的就更多了。只是罗家已经派出了罗慕远,此时肯定不能回来。

罗慕清立时站起身来,道:“我愿意跟姑姑去。”

罗素没吭声,只是看向罗慕清。旁边罗大太太心里都要急出火来,唐氏的指甲立时扎进肉里,两人仍然一言不发。

罗大老爷也深知这个儿子的脾性实在不太合适上战场,便道:“慕白倒是可以调过去,但慕清……实在不是那块料,去了只会添乱。”

“父亲,大哥在前线,二哥也要过去,我当弟弟的岂能在家里安享富贵。”罗慕清急切的说着,罗慕远此时除非死或者重伤,不然绝对不能从前线回来,他若是回来就真废了。又道:“我已经成家,正该立业的时候,父亲,你就让我去吧,我也不求军功,只求在哥哥们身边,彼此有个照应。”

罗慕均也跟着道:“父亲,我也要想跟着兄长们去。”

罗慕周却是没吭声,只是看着郑王妃,他已经猜出郑王妃的意图。

“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老实呆在家里。”罗素训斥着罗慕均,又看了一眼罗慕周,侄子里头罗慕周是个靠得住,若是真有什么意外,留他看家也足够了。

罗老太爷长叹口气,看向罗大老爷道:“罗清想去,那就让他去吧,他素来机伶,跟着两个兄长,他们兄弟总有个照应帮衬。”

罗大老爷心里难受至极,道:“也是,跟着去吧。”

“谢祖父,父亲。”罗慕清磕头说着。

罗素却是长长叹了口气,看向罗慕清的目光有几分感伤。虽然这个意见是她提的,也是为了罗家好,但要不要把更多的侄子送上战事,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底。此时只是看向罗慕清道:“你是家中三子,一直养尊处优长这么大。现在让你上战场,我没有旁的话说,但有一句话,你一定要记清楚,此回战事,能死不能败。”

新皇登基之后,罗家就开始走下坡路,罗老太爷辞官让爵,罗大老爷一直不在重要职位上。其实这也是必然的,更换太子之事,罗家最多就是没被连累而己。郑亲王府虽然在皇帝登陆之时立了点功劳,但若说皇帝心腹,肱骨之臣那就差的太远了。皇帝没削郑王府的军权,一是因为登陆之初不太稳定,二则是因为郑王府还没有能让皇帝忌讳。

就在此事战事起了,郑王府必须拿出兵马大元帅的本事来,出门之前他们夫妻就已经跟谢潜说了,可以死,但是不能败。因为一旦败了,若是皇帝震怒必然会连累家小,回京只怕也是一个死字,相反的死在战场上了,就是败了,人都死了,皇帝不会再迁怒,至少能保住郑王府一脉。

放在罗家身上也是一样,林阁老联合文官,正极力挑罗家的错处。赢了有赏是理所当然,但若是输了,参罗家的折子能压塌御案。

种情况下,召回罗慕远,不止罗慕远倒霉,罗家上下都得倒霉,需要为国出力了,却害怕退步了,这样侯府养着做什么。输了也是同理,死了至少是为国捐躯,能保住罗家上下,若是战败回来,只怕等着的就是抄家灭门了。

当然不是指三兄弟都要死,若是这样,她肯定不会把罗慕白和罗慕清都叫过去。除了想着输,更多的是要想着赢,兄弟们一处多个照应,也是防着小人之心。

罗慕清听得一震,咬了一下下唇,却是坚决的道:“我晓的,姑姑放心,我绝对不会给罗家丢脸。”

罗慕周却是突然跪了下来,道:“姑姑,我代三哥去更合适。”他的性格行事都比罗慕清沉稳的多,至于家中之事,若只是继承家业,罗慕清也足够了。

“你老实在家里吧。”罗大老爷说着,罗素的意思他已经明白,除了排行之外,罗慕周也确实更合适守在家里。

罗慕清也道:“是啊,四弟,你应该守在家里。只是我也走了,四弟千万不能任性,惹得父母担忧生气。”

“是。”罗慕周答应着,又向罗大老爷磕头道:“以前是孩儿不懂事,以后不会再惹父亲生气了。”

“好,好。”罗大老爷连声说着。

罗家女眷们一直没吭声,到此时罗大太太的眼泪却是止不住往下掉,呜咽哭了起来。罗老太太却是看向她道:“有什么好哭的,等他们风风光光的回来了,挣下军功,也是你这个当娘的荣耀。”

不是她这个祖母心狠,不怜悯孙儿。只是人这一生本就是如此,得到多少就要付出多少,既然享受了侯府的荣耀,那该付出该献身的时候就不要抱怨。罗素明白,谢衡明白,所以他们才能把独子送上战场。

罗大太太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亲生孩儿,五个送去三个,她这个娘心只怕都要熬碎了。忙擦眼泪道:“老太太说的是。”

说着又看向虞秋荻和唐氏道:“我们都安心在家里,等着他们凯旋回来。”

虞秋荻和唐氏此时都好像是泡在冰窑里,尤其是唐氏,本来只是大伯子上战场,没想到自己丈夫也要送上去了,而且罗素直接放下那样的话,脸色都有些苍白。却是强打起精神来,两人起身道:“请老太太,太太放心,我们必然保住自己。”

罗素听得也松了口气,最麻烦的女人就是男人上战场了,她们在那里哭闹不休。道:“你们都有孕在身,好好保重才是最好的。”

“是。”虞秋荻和唐氏答应着,来的时候虞秋荻是捏着一把冷汗,到此时连冷汗都没有了。

又说几句,罗素就要走了,她和谢潜明天早上出发,此时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唐氏和罗慕清也走了,明天早上就要走,上战场收拾的再简单,那至少也要包上衣服才行。虞秋荻也跟着走了,她怀着孕不合适常坐。

罗大老爷和罗大太太也是有想吩咐罗慕清,也跟着走了,一时间屋里就剩下罗老太爷,罗大太太,还有罗氏,一般家里有事,就算是当背景板,罗氏也会在场。

等众人走了,罗老太太就看向罗氏就道:“你以前老是跟你姐姐比,但是你看看她,这个时候带着儿子上战场,你有这个能耐吗?”说实话罗氏要是有罗素的能耐,她也照样可以过罗素的日子,眷养女情人开后宫,哪怕真跟戏子有一腿,贺子章都不会管她。

罗氏听得低下头,却是不作声。

罗老太太叹口气,一直忍着的眼泪也掉了下来,三个孙子去战场,女儿带着外孙也去了。若是真到必要的时候,谢潜都不能活了,罗素只怕更活不了。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架在火上烧着,生生把她这把老骨头烧烂了。

“儿孙自有儿孙福,罗家受了一百多年的天恩,这时候不回报还要等到何时。”罗老太爷说着,他心里不比罗老太太好受,不过忠臣良将精忠报国是应该的,战场杀敌这些都是份内事。

罗老太太叹了口气,擦了擦眼泪,看看旁边的罗氏,虽然一直表现的还是马马虎虎,但罗家现在事情太多,尤其是接下来一段时间,只怕要顾不上她,不如现在给她寻户人家,把她嫁出去了也算了了一件心事。便看向罗氏道:“你从贺家回来眼看着也有一年了,姑娘家不能总是呆在家里的,我想跟你大嫂商议着给你寻婆家。你现在是二嫁,年龄也不小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自己可有想法,想寻个什么样的?”

当初与贺家的婚事,也是问过罗氏的意见,罗氏当时说了不同意,结果罗家还是把她嫁过去了,后来和离归家,想来也是有这方面的原由。现在二嫁了,便想想问罗氏自己的意见,也省得她以后抱怨。

罗氏听得有几分愣神,好一会才道:“我听老太太的。”从贺家归来之后,她有时候也会有一种不知何去何从的感觉,再嫁会怎么样,她自己也不敢去想。

罗老太太想想又道:“依你的年龄,又是二嫁,当原配只怕要低嫁许多,相公估摸着也要比你小上好几岁。若是寻填房,高门大户里只怕是寻不着,再低一些也就是平常小官员,不过多半也是有子有女的,若是特意去寻无子无女的,只怕又要低嫁些。”

女子二嫁,几乎没有趁心如意的,林氏二嫁,虽然得四品诰命,却是妾室。还有原本的虞家大姑娘,据说二嫁的是个街头混混。现在到罗氏二嫁了,罗家再有本事,也不可能让她如意,只看她怎么选了。

罗氏神情显得十分犹豫,罗老太爷却是突然道:“后妈难当,情愿嫁低些,哪怕被人笑话,也不要去当后娘。家世什么的也不要很挑,只要人品好,也就是了。”

罗老太太也觉得罗氏不是当后娘的料,却不由的道:“若是定要寻个无子女,只怕门第会差许多。”无子女,又要本人质量过关,这种条件,要么从落魄子弟中寻,要么就是从商户中寻,那真是低到尘埃里去了。

“低就低吧。也别寻太远的人家,就是京城寻不到好的,也要京城边上的,时常能见到才好。”罗老太爷感叹的说着,罗素这一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若是真有什么万一,就剩下这么一个女儿了,总不想她太走远了。

说着又看向罗氏,道:“都是因为我自小宠爱你,把你的性子脾气都宠坏了,以至于被和离归家。现在要二嫁,为了你好,也顾不得面子,低嫁就低嫁了,你把以前的那些心思都收了,也不枉你母亲待你这份心意。”

以前他都都觉得,教育子女是罗老太太份内的事,直到这回罗氏和离归家之后,罗老太太还能拿出功夫和性子教她,罗老太爷就感触颇深了。不管对罗二老爷,还是对罗氏,罗老太太这个嫡母都十分称职。

159

一个简单的包袱,罗慕清辞别罗家众人,就跟着谢潜的大部队走了。亲王世子亲自出征,阵仗并不算小,罗素男装便衣跟随队中,第一站是青阳。倒不是说这里是战场,只是要从这里登船去江宁,青阳算是内陆港口,战火若是烧到青阳来,那京城就有可能会危险。

快马加鞭两天赶到青阳,谢潜带着人马登船去江宁,江宁处与大珠之最北,地处偏远,经济落后,国家机器控制力相对薄弱,距离琉球却是最近,战争爆发地。

“慕清跟着你表兄去江宁,我晚些天再过去。”罗素吩咐着罗慕清,又转头对谢潜道:“你虽然是世子,但前线海战之事,你所知不多。幸得卫三爷一直都在,到了之后,你多听他的意见,他在海上十几年,凡事都清楚明白。”

谢衡与卫连舟有同窗之谊,谢衡手握兵权也信得过卫连舟,以前浪人来犯就得卫连舟协助不少,现在荷地国要强占琉球,若不是卫连舟出船,出钱,出人,再加上他的指挥暑能,琉球只怕已经丢了。

谢潜答应道:“儿子明白,到前线之后自会听三爷调派。”

罗素听得点点头,随即叹气道:“只可惜小九困在宅院里,不然也是好个帮手。”不管是论武功还是军事材能,卫策都是一等一的人才,各方面强力比谢潜强。

谢潜和罗慕清听得都是默然,罗素又看向罗慕清道:“战场上刀枪无眼,容不得调皮任性,到了江宁之后,要听你舅舅和大哥的话。”

“嗯,姑姑放心。”罗慕清说着。

罗素叮嘱完毕,换了衣服就骑马出了驿站,直接快马去了沈家。她在青阳停下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来沈家。早在好些天前,谢衡就给沈书君写了信,让沈书君帮个忙,能不能想个办法约见绍清词。前几天接到沈书君的回信,绍清词人正在青阳。

罗素现在去沈家,就是为见绍清词。元五峰虽然属于海外海盗体系,但他本人是大珠人士,只因为官奴籍,这才跑到海上为盗,手下人有人船,战斗经验非常丰富,若是能把这支海盗团体收编,与大珠是大大的有利。

转弯进分岔路口时,罗素不由得把速度放慢,她被跟踪了。罗素左手抓紧缰绳,全身绷紧,右手却是放在怀里,那里放着暗器。

“你果然来了。”蓝先生轻声说着。

罗素掉转马头,只见蓝先生就在拐角处站着,正值中午,阳光明媚之时,但她刚才过来之时,竟然都没留心到。

“你……”罗素怔怔地看着蓝,张口一个你字,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停了一下才道:“我本以为我到江宁之后才能看到你。”蓝的地盘就是江宁,此时江宁开战,几方的打得正热闹,按理说蓝应该在江宁。

“我实在想念你,所以在这里等你。”蓝说着,这里去江宁的必经之路,海上大战开始,罗素不可能在府里安享富贵,冲锋献阵才会是她做的事。

罗素轻轻叹了口气,翻身下马走向蓝,她对不起这个男人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若是换个人,就是一刀捅死她,她都不意外,但对于蓝,她就有这么大的把握。道:“等我一会好吗,等我办完事情,我去老地方找你。”

“你想说服元五峰投大珠。”蓝直接说着。

罗素点点头,叹气道:“一支军队的建立,从招兵,组建,训练,战般打造,这一系列事情,大珠有这个国力,但没有这个时间。”现在最好最快的办法,就是收编海盗或者海商集团,就像卫连舟这种,手下好几千人马,船只二、三十只,换上官兵的衣服就能马上上战场。

蓝笑了起来,并不意外,只是道:“有没有想过要招安我?”

罗素想都不想的摇摇头,道:“我与沈家约了时间,要先过去了。”

蓝看着罗素,没有出声答应,但也没有出声阻止。

罗素翻身上马,正要甩鞭走时,她却突然停了一下,看向蓝道:“我若是死了,你能不能护我儿子周全?”

蓝的脸色迅速变了,声音也阴沉起来,道:“你若是死了,我就杀了你儿子。”

罗素怔了怔,轻叹口气,却是挥鞭走了。

罗素以前并没有来过沈家,不过沈家倒是好找得很,敲门进府,罗素只说了句京城来客,管事立即引着罗素进门。沈书君出来招呼,以前上京时都见过,也没那么多虚礼,沈书君直入正题道:“元太太才出月子不久,此时正在后院休息,王妃请随我来。”

元五峰会带着绍清词来青阳,绍清词想念女儿是一部分,还有就是绍清词怀孕要生产了,其他沿海城市相对来说都不是很安全,唯独青阳,既有元五峰的聚点,卫连舟又作保,这才把绍清词送到这边来。

“噢?才生完,是儿子还是女儿?”罗素问着。

沈书君笑着道:“是个儿子。”

“好事。”罗素笑着说,男人有了老婆孩子之后,更容易想安定下来。海盗是一辈子见不得光的,为了老婆孩子,被招安的可能性大些。

说话间沈书君引着罗素到后头绍清词屋里,沈书君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只是道:“婆子已经知会过元太太,王妃只管进屋。”

“多谢。”罗素说着。

罗素进到屋里,绍清词正在床上歪着,虽然已经出了月子,但生产太耗体力,绍清词一直处于休养状态。刚把儿子哄睡了,八岁的周蕊正在母亲身边,对于周蕊来说,这个母亲与她实在太陌生,她一直以为周大奶奶就是她亲娘,从来没有想过会突然又冒出一个母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