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璞玉惊华》》 · 不要扫雪 · 2026-07-26
可姓孙的却什么也不能做,此刻不同于先前,连院长都在,还将话说得这般明白,越是阻止的话便越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实在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对比于孙先生的紧张与慌乱,夏玉华却更加的信心十足了,见这些可以给她直接当证人的孩子们此刻的想法与思想已然纯粹了不少,这才当机立断,依旧笑容满面、亲切无比地朝他们问道:“同学们,你们都学过《清明赋》吗?”
“学过,早就学过了”不少孩子都大声地抢着回答,甚至还有好几个蠢蠢欲动的想要当场表现背诵一番。
“很好,那有没有人记得孙先生最近一次教到《清明赋》是什么时候?”夏玉华再次循循诱导,并没有表现得操之过急。
听到这个,孩子们都开始努力回忆了起来,很快有一个差不多八九岁的孩子站起来大声说道:“半个月前,半个月前孙先生还让我们背过来着”
很快,这个孩子的回答便得到了其他好些人的肯定与佐证。
“对,没错,那天正好是我生辰,当时我还想着能不能早些下堂回家呢”又一个孩子兴奋的说着。
“没错,那天江云还背不出来,不过先生并没有罚他,只是让他回去重新温习”另外一个孩子再次说道。
夏玉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夸道:“你们真聪明,记得这么清楚,真的都很棒”
这样亲切而听上去分外真诚的夸赞,特别是当着院长之面的肯定让这些孩子格外的受用,他们一个个更加的得意不已。
“那你们都确定从那次以后,孙先生再也没有教授过《清明赋》了吗?”夏玉华再次问道。
“确定”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这些孩子的答复肯定而明确。
“很好”夏玉华肯定地点了点头,而后又道:“那昨日,先生是不是在课堂上指名让夏成孝背诵《清明赋》了?”
“是的,夏成孝都笨死了,根本就不会”一个孩子脱口而出,根本就没看到一旁孙先生死命朝他们暗自摇头使眼色,继续大声地说道:“这可不是我一个人说的,其他同学都这么说,连先生都是这般认为的,还骂夏成孝好些话来着”
这一下,孙先生算是彻底的绝望了,若不是靠到了一旁的书桌,只怕这一会准得整个人软坐到地上了。
那个孩子的话,很快又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合,虽然他们语气中亦照样流露出了对夏成孝的嘲讽之色,不过比起以前来却是要收敛得多。一来夏成孝的姐姐可就在这里,而且看上去还挺好的,而且院长也在,这些孩子多少下意识里也是会注意一些的。
可孩子毕竟就是孩子,怎么想的便怎么说,却是无法掩饰住自己真实的感受,不喜欢便是不喜欢。
而夏玉华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见状,她最后又朝这些孩子们问道:“是吗,成孝竟然一个字也没背出来吗?那昨日先生可有教成孝关于《清明赋》的内容呢?”
“这个倒没有”
“先生什么也没说,直接便让他背。”
“对,他背不出,先生便开始骂他,并且罚他了。”
不少孩子七七八八地说了起来,其中亦有不少记忆好、胆子大的孩子将孙先生辱骂成孝的话学了个八九不离十。什么果然是贼妾所生,就是要比旁人蠢笨得多呀,什么就这样的底子还敢到这里来上学堂呀、什么教这样的学生都让先生觉得丢脸之类的……
一时间,那孙先生真是恨不得当场跑了算了,而宋弘文脸色亦难看极了,他伸手一挥朝着那些孩子说道:“好了,你们今日都表现得极好,聪明而诚实,本院长日后会一一向你们的家人转告。”
他边说边看了一眼那边早已面吓得不成样子的孙先生,真是恨不得马上将这种人给清除出去,省得在这里丢人显现,白白污了皇家学堂的脸面。
更何况,这姓孙的还真是够狂的,夏成孝再怎么样毕竟是大将军王唯一的儿子,如夏玉华先前所说,即使不额外对待,最少也不应该如此恶意打击,真不明白这人脑子里是不是进水了。
“孙先生,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他语气不怎么好,现在还称这姓孙的一声先生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院长,院长……我只是一时糊涂,说错了话,其实,其实并不是真的存心要为难成孝的,我……”孙先生还想做最后的狡辩:“毕竟,毕竟有时看到学生跟不上,望其成才太才着急了些,所以,所以才会……”
057服众
“孙先生不觉得这样的解释太过牵强了吗?”夏玉华没想到这么个时候,姓孙的竟然还有脸替自己的所做所为推脱,还好意思说是因为盼成才心切,这样的无耻让她无法再容忍。
她冷着脸朝孙先生说道:“你也不是一天两天教书了,成孝才来学堂不过几天,根本就没有学过《清明赋》,难道你会不清楚吗?你要求一个刚刚七岁的孩子背诵一篇根本就没学过的东西,你还觉得这不是刻意的刁难吗?““刁难也就罢了,不喜欢也无所谓,可你身为人师却借故为难孩子后还要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对他进行如此恶毒的污辱,你还好意思说你是为他好,太过盼他成才心切了吗?你的所做所为,还当得起这么多孩子称你一声先生吗?”
夏玉华愤然指责,并且大声宣称道:“还有,不论成孝的生母原先是什么身份,但现在却都是我大将军王府的将军夫人而成孝现在亦是我大将军王府嫡出长子,更是唯一的儿子他的身份,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有什么资格轻视?我堂堂大将军王府,即使是一个下人的孩子也容不得他人恶意中伤,更何况夏成孝还是我大将军王府正规正矩的嫡长子”
“稚子无知,所以成孝的同学欺负他、嘲笑他,我都可以原谅,但是你呢?”夏玉华毫不客气地伸手指向孙先生:“你不但不教导这些孩子正确的行为准则,处世之道,还反其道而行之,自己变本加厉,你这样的人还有何脸面为人师表?”
孙先生被夏玉华的一番指责说得头都抬不起来了,可是却依然没有开口说一个表示认错的字出来。
见状,夏玉华继续说道:“孙先生,你听好了,今日我不是以大将军王府的名势来压你,而是以一个普通学员的家人来寻个理字这事,我根本就不敢让我爹爹知晓,若是让他知道有人敢如此恶意污辱我弟弟,中伤我夏家,还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所以,我才会瞒着父亲,自己带着成考过来孙先生理应当面给成孝一个合理的交待,我不希望我弟弟因为这件事而在心中留下什么不好的阴影,一辈子都受到影响”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孙先生,看了这么久,到现在,就连那些小孩子都觉得夏玉华所说之言字字在理,而宋弘文此刻更是对孙先生的表现失望至极。
做了那么错的事,到现在却还不知道悔改,实在是没有一丁点可值得原谅的地方了。
“孙先生,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已经清楚明白了,你还在等什么?”宋弘文终于出声了,语气分外不满。都这个时候了,这人竟然还没有半点的悔改之意,连他这个院长都觉得脸全丢光了。
听到宋弘文如此严厉而不满的催促,孙先生这才回过神来,外头那些半大不小的学生,还有里头这些孩子们一个个暗自指指点点,小声的议论不停,一时间真是颜面荡然无存。
他知道这些人此刻一定都是在指责他、嘲笑他,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扭转这般棋。心中无比的恨那夏玉华,恨那夏成孝,恨所有这会让他丢尽脸面,看尽他笑话的人,可唯独他却忘记了此时的地步本就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此事……是我的不对。”他终于出声了,咬着牙极不甘心地说出了这么几个字:“请夏小姐还有夏成孝同学接受我的道歉”
说完之后,他不再出声,转过身去紧紧的握着拳头一言不发。
见状,宋弘文也知道孙先生这样心性的人面对这么多人这般表态已经是最大的程度了,若是此刻再强行要求他做更多道歉的话,怕是反倒只会让事情成一团糟,搞得无法收场。
因此,他很快便接过话朝夏玉华说道:“夏小姐,我身为院长,对于学堂发生这样的事深感遗憾,为此,先代表学堂向成孝以及夏家做出最真诚的道歉。另外,请相信,我们学堂还会对孙先生做出相应的处罚,以确保日后学堂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件,不会再有学生经受类似的耻辱。”
说完这些之后,宋弘文又当着众人的面做出了对孙先生暂停职务、等候学堂处理的决定,并且承诺在找到新先生之前,自己会亲自暂代这个班的授课事宜,同时向所有的学生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再出现类似的事情。
对于宋弘文的安排,夏玉华心中还算满意,看了一眼这课室里的孩子以及身旁神情愉悦了不少的夏成孝,她准备再替自己的弟弟做出最后一步的护航。
先行谢过宋弘文的公平处理之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侧身半蹲着朝一直没有出声的夏成孝说道:“成孝,记住姐姐的话,这世上的人与事,都得讲个理字有理咱们可以走遍走下,不必有半丝的懦弱与退却。况且,英雄不问出处,从古至今,不少成就伟业、不凡之人都不过是大千世界最普通的芸芸众生。可他们照样从没有懦弱、自轻,而是愈发的发奋图强,学得一身本事,成就自我。不自轻、不自负、更不会势强凌弱,那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
“所以,所谓的尊卑不过只是一时,不是一世。真正强大的人不仅仅只指这些外在的身份、地位,最主要的是看是你的内心。内心强大了,你才能够战胜一切困难,成就想要成就的辉煌”夏玉华微笑却坚定无比地说道:“所以,姐姐相信,成孝日后一定能够做一个内心真正无比强大的人”
她这一番话,即是说给夏成孝听的,同时也是说给那些曾经欺负以及嘲讽过成孝的孩子们听的。她相信,经过这次事情之后,以成孝的心性一定会有很大的转变,而她同时也希望日后成孝能够以自己的本事、能力收服那些孩子的心,让那些曾经不喜欢他的人都对他心服口服。
听到这些话后,夏成孝果然十分郑重地点了点头,七岁的孩子声音稚嫩但却坚定无比地说道:“姐姐放心,成孝日后一定会做一个真正的强者”
一时间,所有的人对于这对姐弟都为之震撼,当然,更多的人却也羡慕夏成孝有一个如此爱他、疼他、护他的好姐姐。
从皇家学堂出来之后,夏玉华舒心一笑,这才终于放心的回府去了。日后有宋弘文这样的人教导,想来倒也算是成孝因祸得福了。
回到府中后,才刚进大门,便看到夏冬庆一脸恼火的往外冲,而阮氏则快步跟着追,似乎是想将人给拦住,但却根本追不上,看样子应该是闹了什么不愉快。
夏玉华看到这一幕,马上便估计着是父亲知道了学堂的事,因此连忙上前说道:“爹爹、梅姨,你们这是做什么呀?”
“玉儿,太好了,玉儿你可算回来了,快帮我先拉住你爹爹再说吧。”阮氏见到夏玉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要说以夏冬庆的脾气,能够无条件的让他老实服软的也就只有夏玉华一人了。
见夏玉华回来了,夏冬庆倒是不用人拉,自行便停了下来,直接朝着女儿说道:“玉儿,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爹爹正准备去学堂给你们姐弟撑腰,那学堂里的什么破孙先生现在还在那吗?敢这般目中无人,欺我夏家,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本将军才不担心被人说成什么仗势欺人,影响名声,连家人都保不了,我还有什么名声”
夏冬庆显然激动不已,边说边拉着夏玉华便又想往外冲,不过夏玉华却快了一步,一把扶住他,马上接话道:“爹爹不必激动,学堂的事,女儿都已经处理得妥妥当当,咱们还是先进屋,然后让女儿细说经过后爹爹再决定还要不要去学堂吧。”
见夏玉华一脸的笑意,明显不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回来了,倒如同是打了胜仗后的那种从容淡定。夏冬庆见状,倒是不由得怔住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应下。
几人这才转身重新往里走,刚刚还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倒是暂时给平息了下来。
回到前厅后,夏玉华这才将先前在学堂里发生的一切都一一道了出来,说给父亲与梅姨听,听完之后,梅姨是满脸的欣慰,而夏冬庆则是极其痛快的拍案而起,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直道夏玉华将这事办得漂亮,解气又给夏家长了脸面。
说起来,他还真是对自己这个女儿越来越满意,小小年纪如今处理起事情来完全是大将风范,从容不迫、不卑不亢,又机智聪慧,几句话便轻轻松松让那不要脸的孙子露出真面目,看那孙子日后还有何脸面出门半步。
“不行,我还是得亲自再去一趟学堂才行”可谁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夏冬庆这才刚刚兴奋地夸完女儿,后一刻却突然变了卦,动身便要往外头冲去,一副匆匆忙忙的样子,如同有什么刻不容缓的大事似的。
058欢喜
这一下,原本将心给放到肚子里的阮氏顿时又是一阵紧张,也不知道这老爷好好的突然发什么莫名的脾气。她也知道自己劝是劝不住的,于是便只好赶紧朝夏玉华瞧去。
而一旁的夏玉华却也有些莫名其妙,不必阮氏暗示便知道自己得做什么,她赶紧起身拉住父亲问道:“爹爹,您这是做什么,不是都妥当了吗,您还要去学堂做什么?”
夏冬庆大手一挥,一副非去不可的样子道:“不行,那个姓孙的我知道,可不是什么好货色,倚仗他朝中那个破妹夫,可没少做缺德事。还是我亲自去一趟,直接去给那院长施加些压力才行,否则的话没准这事就给遮掩过去了。”
“爹爹,宋院长的为人还是可以信得过的,我们应该相信他才对。更何况,您觉得那姓孙的日后自己还有脸面在学堂里呆着吗?”夏玉华边说边将父亲重新扶回座位上道:“此事,爹爹现在不出面才好,如果过些日子当真如爹爹所担心的一般,那么再说也不迟。”
阮氏也在一旁劝说着,有了夏玉华的铺垫,她说起话来底气足了不少。夏冬庆见状,想了想,又考虑了片刻,最后这才点了点头,答应暂时不去管这事。
而事实证明,夏玉华此次出马的效果却是相当不错,三日后,学堂将孙先生予以除名的处罚,并且终身不得再录用,而且宋院长还亲自到了夏府代表学院向夏冬庆将事情来龙去脉郑重做了一个交代,并且道歉,而那孙先生却是自知无脸再呆在京城,没多久便回了老家。
夏成孝亦完全从这次事情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与学堂里的小伙伴渐渐的相处得和睦融洽起来,性格更是开朗活沷了不少,一切都似乎走入了正轨之中。
而夏玉华则因为这一次力驳孙先生更是“一战成名”,不少人现在是越发的对夏家这位“厉害”的大小姐兴趣浓烈,这京城四处经常都能够听到各种各样关于夏玉华的传言,当然依旧也是说好说坏的都有。
夏玉华却是照样如先前一般,不怎么理会,一门心思的学自己的本事,过自己的日子。算算日子,离上一世父亲将发生不幸的时间越来越短,所以,她得更加用心的去努力,去准备应对各种各样有可能发生的状况才行。
不过,这一次的传言还真是有些铺天盖地的感觉,让夏玉华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好像是有什么人在暗中刻意的渲染着什么一般。
就连欧阳宁那种向来不理杂事的人都知道了,去他那时,归晚那小子还开玩笑地说日后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夏姐姐,否则光凭这一张嘴就可以被活活整死掉。
“夏姐姐,那个我只是开个玩笑,你不会生气了吧?”归晚见夏玉华神色看上去有些飘忽,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听到有人这般说,所以顺口也跟着说学了两句,真没别的什么意思的”
夏玉华这才回过神来,生气自是没有生气,却是笑着问道:“归晚,外头的人都这般说我吗?”
“那是啊,大家都说你可厉害了”归晚倒是实在,脱口而道:“虽然那些人说这些时语气不是太好,可是我觉得夏姐姐厉害一些那是好事,不厉害一点,难道还要傻呆呆的被人欺负吗?”
夏玉华由衷一笑,孩子的想法果真是最单纯的,正欲出声,却听身后传来欧阳宁不紧不慢地声音:“归晚,你夏姐姐只不过是讨要了一个公道罢了,并没有任何分寸失度的地方,外头那些人的说法太过偏颇,却是不值一提。玉华,你也不必为这些无中生有之议论而多操心。”
听到这些,夏玉华回过头去对上欧阳宁平和而公正的目光,心中更是释然不已。原本刚才听归晚说起这个,还想着是不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如今听到欧阳宁好心的开解倒是不再去多琢磨了。
“先生所言极是,玉华受教,多谢先生关心。”她眨了眨眼,一脸的坦然,原本也并没有将这些事太过放在心上,如今有欧阳宁这样的人指引,自然更是如此。
“去书房吧,今日有样东西要给你看。”
欧阳宁边说边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着。见状,夏玉华不由得朝一旁的归晚看了一眼,却见归晚也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摇了摇头,便也没多问,径直抬步跟了上去。
进到书房,欧阳宁让归晚将不知从哪处柜子还是什么地方搬出了一个木头假人出来,那木头假人跟真人差不多大小,身上各处密密麻麻的画着许多大大小小位置不一的点点,每一个点的旁边都标明了名字。
夏玉华很快便明白这是一个人体穴位图标,比起以前书本上所绘的来说,明显要更形象而精准得多。前几天,她正好看了一本与人体穴位有关的医书,却是没想到欧阳宁这么快便做好了教习这方面内容的准备。
她很快便没有多想,专心的开始对着那个木头人研究起穴位来,欧阳宁先前本是有话要跟她说的,见她这么快便看得入了神,索性没有再出声打扰,让她自已先研究完了再说。
朝一旁的归晚挥了挥手,示意让他先去忙自己的。归晚见状马上会意,轻轻地退了出去。欧阳宁找了本书坐在一旁慢慢地看了起来,偶尔抬头看一下夏玉华这边,见这姑娘一脸的专注与入神,嘴角亦不由得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等到夏玉华将目光从木头人身上的那些穴位移开时,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身子一歪,夏玉华感觉自己都有些站不稳了,身后突然有双大手伸了过来及时扶住了她,而这会她才意识到自己站得太久了,连脚都有些发麻了。
“小心,先过来坐会吧。”欧阳宁扶着夏玉华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颇为严肃地说道:“勤学是好事,不过却也应该注意身体,不要一下子操劳过度。”
先前他在旁边看了好一会,本想出声让这丫头先休息一会的,但看到她那般入迷最后还是忍住了,只是索性连书都放到一旁专心留意着,就是怕她出现刚才这种情况。
果不出其然,还真是被料中了,好在自己眼明手快,否则这丫头怕是免不得要摔到、撞到哪了。
“谢谢先生。”夏玉华坐下缓了缓后,这才出声道谢。这会感觉已经好了不少,看来日后还真是得多注意一些才行。
欧阳宁走到一旁倒了杯水递给夏玉华,接着又说道:“你有些血虚,不过应该不算严重,一会我开个方子,你回去让人抓几幅药吃上两个疗程调理一下就没事了。”
接过水,夏玉华喝了两口,而后摇了摇头道:“还是算了吧,苦苦黑黑的东西我向来最不喜欢了。先生都说不严重了,那就还是别喝药了,回去后,多吃些补血的膳食便可。”
看到夏玉华边说边鼓着腮帮子,一脸极不情愿的样子,如同已经被人灌了苦苦的药似的,欧阳宁不由得笑了起来。在他看来,这个时候的夏玉华才最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富有活力而带有罕见的稚气,甚是可爱。
“既然你怕苦,那就算了,用膳食调养也是不错,虽然相对慢一些,不过对身体却也是更好。毕竟是药三分毒,能够少用药,便少用药吧。”他同意了夏玉华的话,转而问道:“现在好些了没有?”
“没事了,先生不必再担心。”夏玉华放下手中的杯子,指着那木头人身上的穴位图兴奋地说道:“先生,这个真的好直观,比起看书本上的图要容易得多,刚才我对着先前书上看的梳理了一遍,这会脑子里清楚极了,跟印了进去似的。”
“你本就天资极高,熟记下这些穴位位置却是并不难。不过,人体穴位精妙无比,大致位置虽然一样,但因人而异,穴位位置也会出现一些细微的差别,所以光对照这些都不够,最主要的是还是得日后多进行实际的训练才行。”
欧阳宁边说边伸手在自己身上随意的指了几处穴位,继续说道:“不仅要如同熟悉自己的双手一般熟悉各个穴位的位置,并且每个穴位对身体能够起到什么样的作用,如何去掌控它,这些都是你日后要熟知的东西。因为弄清这些以后,你才能够有资格学习针灸之术。”
听到针灸两字,夏玉华整个人更是兴奋起来,她早就知道欧阳宁最擅自于针灸,能够得到他的真传,想想都是一件令人无比激动之事。
“先生是打算要教我针灸之术吗?”她开心地问着:“我真的可以跟先生学针灸吗?”
她的眼睛亮闪闪的,一眨一眨满是期待地望着欧阳宁,那神情跟个小孩子即将要吃到最好吃的糖果似的,让人也不由得跟着心生期盼。
“自然,不学针灸,你怎么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大夫呢?”欧阳宁亦被夏玉华眼中的快乐与兴奋所感染,笑着说道:“你等一会,我去拿样东西。”
059关心
“你等一会,我去拿样东西。”说着,欧阳宁便径直起身朝书房里面走去,没有再多解释什么。
夏玉华也不知道欧阳宁到底有去拿什么东西,不过已经得到了先生如此肯定的答复,早就乐开花了,自是没多的心思去考虑其他。
她在心里暗自盘算着,等学好了针灸一定要下番苦功研究出一套治疗的方法来,彻底将父亲这些年征战而累积的那一身极难断缠的慢性顽疾给根除掉。
别看夏冬庆不过四十多岁,可是因为长年征战累积了不少的旧伤,打战时医治条件又很是有限,因此不少伤都落下了些病根。人看上好好的,可是一旦遇上一些不好的天气,或者特定的条件,那些旧伤处便会疼痛难忍。
这几年看了好多名医,吃了不少的药却也没有什么进展,夏玉华原本想请欧阳宁去给瞧瞧的,可是夏冬庆却怎么说都不肯,只说也就这样了,谁看都是一样,浪费时间。
父亲的性子就是那样,所以夏玉华也没有办法,只好想着等日后自己精通了针灸,配合药物亲自给他治。这样的话,爹爹就算是再不愿意也是没有办法不答应的。
正想着,却见欧阳宁已经从里头走了出来,他手上拿了一个盒子,也不知道装着什么,不过看上去倒是不重,而且格外小心,应该是比较贵重的东西之类的。
欧阳宁将盒子放到了夏玉华座位一旁的几案上,但却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看向夏玉华道:“以你的能力,怕是过不了多久便可以开始系统的学习针灸了。学针灸的话,一副合手的银针是必不可少的,我们虽没有师徒之名,不过却已有师徒之实。这么久以来,你学东西勤快又聪慧,进步神速,我也从没有奖励过你。”
说到这,他停了一下,面带微笑的将那几案上的盒子朝着夏玉华这边稍微推了推,继续说道:“如今,这一副银针便当成是对你这些日子以来表现的奖励,送给你了”
夏玉华怎么也没想到这里头装的竟然是一副针灸用的银针,更没想到欧阳宁将其送给自己。虽然还没有打开,可她看得出来,这盒子里的银针一定是极其特别的,否则的话欧阳宁也不可能这般小心的保管着,并且如此郑重其事的交给她。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见欧阳宁一脸鼓励的示意她打开盒子,这才点了点头,小心的伸手将盒盖打了开来。
看到那一整套安好的存放在针灸袋中的各式银针时,夏玉华的心不由再次激动地跳动了好几下,那种亲切感与喜爱感由心底涌出,无以伦比。
“这是我出师的时候,我师父送给我的,这么些年以来,我一直都小心的珍藏着,除了偶尔拿出来看看,倒是很少用过。”欧阳宁说道:“当年我师父托当时最顶尖的铸造师打制而成,费了不少的心思,用起来必定十分得手应用手。”
听到这话,夏玉华脸上的笑容反倒不由得收了起来,她抬眼看向欧阳宁,连忙说道:“先生,既然这是您师父留给您的,那您还是自己收着吧,我不能够……”
“无妨,东西放着不用也是浪费,怪可惜的。而且以你的天资,日后一定不会让这一套银针埋没。”欧阳宁打断了夏玉华的话,继续说道:“更何况,你也算是传承我师门一脉医术之人,师父他老人家若是知道的话,也是会同意的。”
欧阳宁的话真诚无比,听到这些,夏玉华倒是不好再推脱,她想了想,片刻之后这才郑重的点头说道:“请先生放心,玉华日后一定不会辜负先生所望,亦不会辜负您师父特意送给您的这一套银针的。”
欧阳宁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夏玉华,他是绝对有信心。他相信,凭借眼前这个小女孩的勤奋与天资,用不了多久便能够在医学上有所造诣,而日后更加将会超越于他,甚至于超越他的师傅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只不过,相对于这样的成就来说,他似乎更愿意看到夏玉华活得跟个普通女孩子一样,没那么多的心事,没那么多的包袱。虽然他并不明白像她这样出身的女子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有这般强烈的忧患意识,可不论如何,人活一世不容易,能够轻松一些还是尽可能让自己轻松一些的为好。
“玉华,在学医上我知道你一定不会有任何的问题。只不过,既然你唤我一声先生,那有些话我还是想告诉你。”
欧阳宁看向夏玉华,目光格外轻柔,神情极显慈爱,顿了顿后,继续说道:“不论你想学什么,做什么,努力总是没错的。不过,先生希望你能够过得轻松一些,对自己稍微好一些,不要给自己背负太大的东西。毕竟,你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孩子。况且,不论有什么事,你有家人,还有先生都在这里,我们都会帮你的。”
一席话,顿时让夏玉华心中极其动容,重生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将自己完美的掩饰在沉稳与平静之中,从来都没有轻易的泄露过一丝一毫心底的沉重。
而她的所做所为亦的确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从来都没有人察觉出什么。直到今日,这个一直从没有多问过她半句与学医无关事情的先生,却不知何时起竟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内心。
那份真实无华的的包容与宽慰,那份如同父亲般的关心与理解,都让夏玉华感动无比。她的身上的确背负了太多的东西,只是根本没有人知道,亦没有人能够明白。
而如今,听到欧阳宁这样的话,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欣慰与满足,更是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比的值得。
“谢谢”片刻之后,她却只能说声谢谢,虽然心中有着千言万语的感触,可是她却依然不能跟任何人说起心中的秘密,哪怕面对的是对自己如此信任并且器重的先生。
欧阳宁见状,却也不再多说。他知道夏玉华心如明镜,有些话,不需要多说。而很显然,从她刚才脸上瞬间一闪而逝的动容来看,这个姑娘的确是个藏着无数心事的孩子,他能做的不多,只希望最少在他这里,能够让这孩子最大限度的过得轻松一些。
“试试这套银针吧,看看合不合手。”他将话题移了开来,含笑的示意夏玉华去看盒中的银针。
对于欧阳宁默默地体贴,夏玉华更是感激不已,见状,亦连连点了点头,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那套银针上面来。
伸手小心地拿起一根,她细细地看了一会,而后在手指之间轻柔的转动,感受着银针本身的质感,一连又换了几根试拿,均都感觉极佳。
“果然不愧是顶尖铸造师所造,的确非同一般。我自己其实也早早的备了一套,不过却是极其普通,跟这套完全没办法比。”她一脸轻快地笑容,下意识的在欧阳宁面前已不再刻意表现得那般过度沉稳,而是多了几分本色的真性。
说着,她突然生出个想法,拿起银针便朝着自己手腕上一处并不怎么太重要的穴位扎去,似乎是想试一试。
“住手”欧阳宁一见,连忙伸手抓住了夏玉华拿着银针的手,没有让她扎下去。
他边阻止边赶紧说道:“玉华,你还没正式学过针灸,此刻却是不可随意乱来。别看是什么不打紧的穴位,可是万一弄得不好,那也是要出事的”
夏玉华不由得被欧阳宁突然严厉的制止给吓了一跳,她连忙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先生,我就是突然想试一下,不过是个没什么紧要的穴位,以为不会有什么事的,所以……”
她看了一眼欧阳宁此刻还紧紧拽着自己的手,知道这一次还真是太过鲁莽了,害得先生都吓了一跳。
看到夏玉华的目光,欧阳宁这会才发现此刻自己还没有松开手。见状,他连忙松开了手,心里不由得怔了一下,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毕竟也是个成熟稳重之人,倒是没那么容易将情绪表露在外。
“好了,以后别乱试了,等日后正试学过之后,我在旁看着时才能够试针,明白吗?”他再次强调了一遍,这种事可不是闹着玩的,因此自然不免多叮嘱了两句。
听到这话,夏玉华自然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再也不敢轻举妄动,让先生担心了。
欧阳宁将银针重新收好了起来,却并没有打算让夏玉华这一次回去便带走,一来学的时候也总归是在这里用,二来经过刚才的事后,他还真有些不太放心。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没说什么,笑笑地看着先生重新将那盒子放回去收好。
临走时,她这才想起大后天有事不能够如约到先生这里来上课,因此特意朝欧阳宁先行请假道:“先生,大后天我得请个假,下次的课您看不方便往后推一天?”
060惩罚
听到夏玉华说大后天要请假,欧阳宁回头看了她一眼,却也没有问原因,点了点头道:“行吧,正好那天我也有些事要处理。”
见先生同意了,夏玉华这才放心了下来,想了想后还是主动补充将原因给说了出来:“先生,大后天太子要去皇家猎场打猎,下召让不少人随行,懿旨早就下过了,所以是不得不去的。““你平日成天都是看书,极少出门玩,借这个机会去放松一下也是好的。”欧阳宁含笑而道:“回去的时候你去药房一趟,让归晚给你拿些驱蚊虫的药粉放到香囊里头随身带着,到时也不至于让蚊虫影响到了兴致。”
“谢谢先生。”夏玉华倒还没想到这些,点头应道:“您不提醒,我倒是差点将这事给忘记了。”
“去吧,时候不早了,早点回府,省得家人担心。”欧阳宁说完后,便坐下自行忙自己的事,不再看夏玉华。
夏玉华见状,行了礼之后便退了出去,直接去药房那边找归晚去了。
归晚一听说这个,二话不说给夏玉华一连包了好几份,直说带着这个在身上,保管没有任何虫子敢过来咬上夏玉华一口。
见状,夏玉华笑着说道:“归晚,我用不了那么多。”
“没事,你自己留一份,其他的备着送人什么的也行,这东西可实用了,药效最少可以保个六七天,到别处你可绝对弄不到这么管用的驱虫粉。”归晚一脸的得意,小声告诉夏玉华道:“这里头加了一味先生自已的独门秘方哦,一般人可不是随随便便拿得到的。”
归晚的小调皮不由得让夏玉华舒心一笑,见状,她自然没有拒绝好意,谢过之后便将多出来的那几份都拿了回去。
回府后,她让凤儿找了几个香囊分别将那些防蚊药粉给装了起来放好,这种好东西,到时肯定不会有浪费掉的机会。
两天后的早晨,凤儿早早的便叫醒了夏玉华,猎场在郊外,路程不算近,因此得抓紧时间起来准备出发才行。
夏玉华今日穿了一身水蓝色的骑装,配上新制的皮靴,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格外清爽利落。考虑到一准要骑马,因此连发式都只是梳了个最简单又不易散的,脂粉一律免掉,省得到时被汗水一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刚到门口,正好平阳候府的马车也恰好来到。前几天杜湘灵便派人过来传了信,说是如果夏玉华方便的话,今日她们一起结伴同行。
这样的提议,夏玉华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索性连马车也没有备,说好与杜湘灵共乘,一来有个伴,二来也能够亲近一些,给足了杜湘灵面子。
上车后,杜湘灵一直不停地打量着夏玉华今日的妆扮,脸上的笑意透露出毫不掩藏的欣赏。如果说上一次在小宴上看到夏玉华淡妆素描如清水芙蓉,那么今日这浑然天成的纯净与一身骑妆的英姿又是另外一种与众不同的美感。
“玉华不愧是将门之后,瞧这一身骑装穿在身上多么英气不凡,估计着一会可得让那些年轻才俊、世家子弟们眼珠子都得看掉下来。”杜湘灵打趣着,不过心中却还真是十分看好夏玉华今日这一身简单而具有吸引力的妆扮。
听到这话,夏玉华一脸无辜地回道:“杜姐姐就别拿我开心了,我这人太懒了,反正是去狩猎场,先前也约了朋友骑马,索性就简单舒服些为好。”
“我可不是拿你开心,这京城里头,谁人不是看惯了各色红颜娇容,敢像你这般素面迎人的还真是不多。”杜湘灵细细地看着夏玉华地五官道:“其实头一次见你时并不觉得你长得十分美,不过却是越看越耐看,特别是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味道让人下意识的想去多看你。”
“行了杜姐姐,长这么大,今日我可是头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夸我。我知道杜姐姐喜欢我,所以看什么都觉得好,其实,我自己心里头有数,论长相杜姐姐可是强了我不知多少,你就别再让我虚荣心过度膨胀了。”
夏玉华不在意地笑了起来,自己的相貌自己还是有数的,她最多也就是个五官秀丽罢了,莫说是五官精致几尽完美的陆无双,就算是眼前的杜湘灵也长得比她好。
听到夏玉华的话,杜湘灵却是愈发的认真了起来,她拉着夏玉华的手说道:“玉华,我真没有说好话讨好你的意思,你年纪还小,有些东西未必看得姐姐这般透彻。这男人看女人可跟咱们女人看女人不一样。长得极美,固然容易让人动心,可是真正要想让男人为之倾心,那可就不单单只是一个美字做得到的。你呀,是还没有发现自己身上那股独特吸引人的气质,等日后时间长了,你自然就会明白的。”
杜湘灵倒不是要故弄什么玄虚,只不过有些东西的确是无法用具体的言语说得清楚,而随着年岁与情感经历的增长,自然而然便会明白。如同她自己一般,以前总认为陆无双应该是整个京城长得最为出众的贵女,而现在看到夏玉华以外,却完完全全的改变了以前的相法。
见状,夏玉华只得再次笑了笑,却也并没有对这些话想太多。
真也好、吹捧也罢,反正也知道杜湘灵并没什么坏心,索性也以开玩笑地口吻回道:“如此的话,杜姐姐倒是提醒了我,看来以后我出门最好还是浓妆艳抹算了。”
杜湘灵一听,自然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因此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她一早就看明白了如今的夏玉华不比从前,再也不是那个喜欢出风头,成天缠着世子郑世安、不懂事的小姑娘了,而是凡事都很是低调,并不张扬。
只不过,这丫头似乎并不知道,如今的她已经脱脂换骨,即便什么也不做,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从容与睿智,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藏得起来的。杜湘灵明白,总有一天,眼前这个小丫头一定会有着属于她与众不同的精彩。
两人倒也默契,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杜湘灵也知道夏玉华不是个话多之人,因此倒是时不时的说起了一些京中的趣事给她听。
夏玉华在一旁听着,偶尔也会问上两句,虽然并非毫无兴趣,不过却很少对这些事情发表什么个人的意见、看法。
如此一来,杜湘灵更是看到了夏玉华稳重、谨慎的一面,心中暗道自己大了两岁,这一方面却也是自愧不如的。倒是夏玉华身旁的小丫环显得活跃得多,不时插嘴说上两句,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不过,那小丫环正准备第三次出声发表自己的看法时,却被夏玉华给阻止了:“凤儿又多嘴,看来我真的是太久没有处罚过你了。”
凤儿一听,顿时脸色都变了,一时间猛的想起了上次小姐的提醒,而这一次她虽然只是问了几句与小姐毫无相关之事,不过却也是大大的愈越了自己的身份。
“奴婢知错,请小姐恕罪”她赶紧出声告罪,满脸不安地偷偷抬眼看着自家小姐,生怕小姐生起气来真不让她再贴身服侍了。
“玉华算了,也不是多大的事,我看这丫头一直都跟着你,想来也是从小在身旁服侍惯了的,多少是会比旁的婢女胆子大一些。”见状,杜湘灵自是帮忙说情,她当是夏玉华怕她怪罪那丫头总插嘴,所以出声表明自己并没有在意。
夏玉华却是摇了摇头道:“纵然是自小跟着一起的,凡事也还是得要有个规矩,今日是杜姐姐你心胸大,不在意这些。若是换了旁人,指不定生出什么想法来,还以为是我故意瞧不起人,打发个奴婢插嘴看不起人之类的。况且,我这也是为她好,所谓祸从口出,她若总这般不注意,日后定得吃大亏的。”
听夏玉华说得也在理,杜湘灵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其实她也看得出来这主仆两人感情很是不错,否则的话夏玉华也就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而后,夏玉华象征性地罚了凤儿一个月的月钱,而后让驾车人暂停了一下,把凤儿给打发到下了马车步行。对于这样的处罚,凤儿自然没有半点异议,赶紧安了些心,满是开心地下车去了,只要还让她继续跟在小姐身旁,怎样都行。
“这丫头也有些意思,没见过挨罚还这般开心的。”凤儿下车后,杜湘灵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
夏玉华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接话。她知道凤儿自然不会在意这么一个月的月钱,凤儿最怕的莫过于被她赶走罢了。
凤儿的确是个极其忠诚的丫环,只是太过年轻,为人处事都太过稚嫩了些,夏玉华并非是真心想要罚凤儿,只是希望通过提醒,让这小丫头能够更加成熟起来。对于凤儿的身份来说,也许这才是一种对这个丫头最好的保护方式。
到达目的地时,猎场外头已经停了不少马车,看样子她们来得并不算早。刚一下车,夏玉华便看到李其仁已然在不远处等着了。
061默契
看到夏玉华从马车上走了下来,李其仁显得很是兴奋,抬步便想走过去那边,不过很不幸的是,还没等他走近,先前几辆马车上陆陆续续下车的几家小姐却比他快了一步,直接朝着夏玉华那边围去。
见状,他只得暂时停了下来,在一旁看着等候时机。人太多了,他若是贸然过去的话,怕是反倒容易给人家增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其实,李其仁看到的那些过去的小姐并不是冲着夏玉华去的,那几人都是与杜湘灵私交甚好的,见到杜湘灵来了,自然是要过去打招呼。
而她们对于夏玉华也极为客气,一来如今不少人都已经重新调整了对这个争议颇大的夏家大小姐的看法,二来见夏玉华跟杜湘灵一起来的,肯定也是得给杜湘灵几份薄面。
打过招呼之后,一行人说说笑笑着准备进去,这几位小姐里头,跟夏玉华一般穿骑装的一个也没有,她们大多都与杜湘灵一样,不会骑马,因此今日来这也就是玩玩,看看热闹罢了。
“玉华,那是不是等你的呀?”杜湘灵眼尖,一下马车便看到了一直往这边,目光紧随着夏玉华瞧的李其仁。她小声的在夏玉华耳边说道:“我见那小候爷都看你半天了,你们认识吗?”
夏玉华顺着杜湘灵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李其仁正往她这边瞧。她点了点头,朝着杜湘灵回道:“是认识,算是朋友了,上次约好今日一起骑马的。”
“哦,原来是这样”杜湘灵故意吃吃发笑地哦了一声,听到前边其他几个朋友催她,便先应了一声道:“你们先走,我很快就会跟上来的。”
说罢,她又看向夏玉华道:“好了,原本怕你一个人没意思,所以特意拉你一起跟你做伴,却是没想到你早就约了人了。即是这样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你赶紧去找他吧,看他那样子应该已经等好久了。”
“杜姐姐,你别想歪了,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没有其他什么的。”夏玉华略带无奈地摇着头解释,看杜湘灵那一脸的坏笑,她便知道肯定误会了。
可这种事越是解释越是没用,杜湘灵拍了拍夏玉华的手背,一脸敷衍地说道:“好好好,我可什么都没说,反正我先走了,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一会再见哦。”
说完,她也不理夏玉华满脸的无辜,笑笑地看了看站在那边的李其仁,而后便头也不回的带着婢女先走一步了。
见状,夏玉华也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却也没有再多想其他。反正她向来也都不怎么在意旁人的这些说法、看法,更何况杜湘灵也并无恶意,却是没必要去太过在意了。
见夏玉华落了单,李其仁很快便走了过来,满脸的笑意。
一下车时,他便看到了夏玉华一身骑装,英姿不凡,与以前见到的各种形象又是完全不同,让人再次眼前一亮,真不知道这个丫头到底有多少让人惊艳的地方。
“玉华,你今日的装扮真是不错,很好看”他毫不掩饰地夸赞着,目光之中流露出来的亦是纯粹的欣赏。
听到这么坦诚的夸赞,夏玉华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笑着回道:“好不好看倒是次要,既然上次都约好了骑马,那自然还是穿骑装方便一些。”
李其仁一听,连连点了点头,见后头似乎又有人来了,便朝夏玉华说道:“我们边走边说吧,狩猎还没这么早开始,现在咱们先去马场挑马,一会去西面山坡那边骑马,那边的野花全开了,什么颜色都有,可漂亮了。”
说着,李其仁便带着夏玉华直接往马场那边而去,凤儿这回已经完全接受了先前的教训,老老实实不近不远的跟在后头,再也不敢越位,随意出声说些什么。
去马场的途中,三三两两的不时有人经过,李其仁与夏玉华一并出现多少还是让其他人都不由得不时回头、侧目好奇的打量,不过碍于身份,却是没有谁敢当面议论什么。
好在李其仁与夏玉华都是坦荡之人,并没有过多的去理会。李其仁顺便又将今日狩猎时的一些安排跟夏玉华说了一下,让她心中有个数,有什么需要也好早些做安排。
他说得简洁却又全面,夏玉华很快便弄清楚了。原来,在太子与其他人正式去狩猎之前,还会安排一场塞马活动,这也算得上给正式狩猎来一次热身,也能够活跃一下气氛,毕竟一会真正狩猎时,也不是人人都能够跟着去的。女子自然是不必说,还有一些身体不算太好,或者马技不佳的一般也都不会跟着去凑那个热闹。
而等太子等人狩猎回来后,傍晚便是最为热闹好玩的分享盛宴,奴仆到时会将众人打回的猎物做成各种美食,供今日来这里的人一并享用。而打得猎物最多的人还将得到太子的奖赏,让他能够在盛宴上实现一个愿望。
当然,这个愿望自然也是有所限定的,不过具体有些什么限定,夏玉华也没有多问,反正与她也没什么直接的关系。
李其仁其实早就帮夏玉华挑好了一匹比较温顺的枣色小母马,只不过却并没有说出来,一来是想看看两人的眼光是不是差不多,二来他也还是想以夏玉货自己的想法为准,而他的做个备用却也是可以的。
到了马场后,看马人替两人带路,今日已经有不少贵主子过来挑过马了,因此自然得跟着提醒一下,哪些是已经被人给选去定好了的。
来回走了一遍,这里的马还真是不少,夏玉华先粗略了的看了一通,将那些并不适合自己的先行排除掉,最后才从剩下的那些中挑选自己中意的。虽然她的马技还算可以,不过终归是女子,力气还是小了一些,再加上真正算起来她已经好多年没有碰过了,所以怕是会有些生疏。
未必得挑最好的马,而是得挑最适合自己的,不必太高大,性情得温顺一些,如此才好驾驶。按照这个原则,夏玉华倒是没怎么多费精力,很快便瞅中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
她上前试着摸了摸马身,却见那小母马果真温顺得很,又稍微用力的拍了几下,而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见状,一旁的李其仁很是开心地说道:“是不是挑中这匹了?”
见夏玉华将目光停到这匹马的身上时,他便知道他们的想法肯定是一样的了,再见她满意地点头头,因此更是不再有任何的问题。
“嗯,就这匹吧,应该比较适合我。”夏玉华朝李其仁说完,便看向守在一旁的看马人道:“这匹马还没有被人挑走吧?”
看马人一听,连忙讨好地说道:“小姐眼光真好,这可是一匹上马的纯种进贡马,最好的地方就是耐性十足而且脾气温顺。小人一看就知道小姐是懂马而且在行的人,先前有个姓陆的小姐过来,硬是挑了一匹高头大马,看着是威风,可是根本就不合适她,一看就知道她肯定不懂这些。”
这看马人嘴巴还挺喜欢说的,一下子蹦了一大串出来,夸夏玉华的同时还连带着将另外一个人给拉出来对比佐证了一翻。
夏玉华一听,倒是下意识的便将这看马人嘴里的陆小姐与陆无双联系到了一起。陆无双也是会骑马的,这个她自然是知道的,最主要的是以陆无双的性子就算明明知道这些,怕也是会去选匹好看的,而不是其貌不扬的。
“那就是说,这匹马还没有被人挑走啰?”没有多去理陆无双的事,夏玉华淡定地朝看马人道:“那我就选这匹了。”
“小姐放心,这匹马小候爷一早就过来替您给选好了。小姐不要,我们才敢让别人挑去,小姐要自然是给您备好这匹的。”看马人倒也聪明得很,不愧是长期替这些贵主办差,什么事一看便心中清清楚楚的。
早先小候爷过来时特意多挑了一匹,正好就是现在这小姐挑中的,还格外交代莫让别人选了去。当时小候爷虽然没有说这马是给谁的,可是一看便知道应该是替一名女子挑选的,却是上心得很。
看马人先前还猜测着能够让小候爷这般上心的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如今又见小候爷亲自带了名相貌出众、气质上佳的少女过来,想来早上那马准是给这主特意挑选的没错。
瞧着小候爷这般上心的样子,估计着是对眼前这小姐有些意思,于是,这看马人便索性摸着心思替小候爷将这事道破了出来,心中暗道,指不定一会还能够得个额外的打赏之类的。
“原来你早就过来帮我挑好了?”夏玉华一听,顿时看向李其仁道:“看来咱们两的眼光倒还是挺象的。”
李其仁见状,脸上的笑容分外的灿烂,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伸手从怀中摸出一点碎银子朝那看马人扔去道:“现在就将早上选的两匹马上好马鞍,我们这就要用”
062不舍
就在那看马人拿着赏银欢天喜地的过去备马时,李其仁这才朝夏玉华解释道:“我来得比较早,自己过来挑马时,看到这匹枣红色的马很是温顺,想来比较合适你骑,所以便让人给你先预留着了。”
说到这,他连忙摆了摆手道:“不过先前我真的只是打算给你做个备用的,最后你要选那匹自然还是你自己拿主意的好。只是没想到咱们两竟然都挑中了同一匹了。”
李其仁嘿嘿一笑,心中别提多开心,先前本想马上告诉夏玉华这就是他提前替她选好的,可又担心夏玉华不信,倒是这看马人机灵,却是帮他给说出来了,如此一来夏玉华自然不可能不信的。
听到李其仁的话,夏玉华夸赞道:“你想事情周到,因人而异挑选马匹,注重内在而非表象。这样琐碎的小事都能够如此认真的对待处理,想来大事上定是能够做得更好,难怪连皇上都这般器重你,王候子嗣这一辈中,你可算得上是姣姣者了。”
夏玉华的夸赞倒是让一向爽朗的李其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挠了挠头道:“是听过不少人夸了,不过头一次听你这般夸我,我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
说罢,还配上两声当真听上去有些尴尬的笑,那憨态可掬的模样顿时让夏玉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片刻之后,夏玉华这才满是笑意地说道:“既然你这般腼腆,那看来日后我可得多夸你才行。”
两人这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笑着,很快便走到了马场门口,看马人将已经备好的马牵了过来恭敬的准备服侍两人上马。
夏玉华试了试刚拿到手中的马鞭,而后准备翻身上马先与这匹枣红色的马儿彼此熟悉一下,真正骑起来也不至于太过生疏了。
李其仁见状,挥了挥手示意想上前去侍候夏玉华上马的看马人打发到一旁呆着,自己亲自上前扶她。
夏玉华见是李其仁,倒也没说什么,冲他笑了笑,自自然然的借了一把力,直接跃身上马,动作倒也利索流畅,一气呵成。
“不错吗,看这架式就没得说了。”李其仁很是肯定地点着头,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
“你都说了是架式而已,骑着马转几圈倒也应该没什么问题,旁的自然是没办法跟你们比的。”夏玉华并非谦虚,事实上两世加起来这么些年没有练过了,她还真不知道技术还保留了多少的水平。
无妨,这样已经足够了。”李其仁边说边扯了扯自己手中的马鞭,也准备上马:“一会,我们先慢走一会,等你跟马儿比较熟悉之后再跑不迟。”
说完,他一个利落的翻身,直接便跨上了马,半丝多余的动作也没有。对他来说,骑马那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而他的马术亦是一流的,在夏玉华面前,自然更是信心十足。
两人骑着马正准备先慢慢溜会马再出发,可还没走两步,却见有仆人模样的中年男子喘着气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小候爷,可算找到您了”那仆人边说边行礼,脸上的神情倒是如同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李其仁一时没认出这人是谁家的奴才,只不过倒是觉得有些眼熟,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
“回小候爷话,奴才是端亲王府的,云阳郡言正四处让人找您呢。”那仆从赶紧回着话道:“郡主让找到您赶紧请您过去一趟。”
“云阳?”李其仁看了看,这才想起这以前是在端亲王府见过这个人:“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时候,云阳弄些人四处找他做什么呢?李其仁不由得反问了一声,下意识地看了看一旁的夏玉华。
仆从一听,又道:“小候爷,郡主没说什么事,只是让小人找到您后传话请您赶紧过去。”
“要是没什么要紧事的话,我一会再去吧,反正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开始赛马了,你回去告诉郡主,说到时我去找她。”李其仁这会并不太想将原本便不怎么空余的时间再挪出一些以做他用,如果不是云阳的话,他会直接让这仆从等着就行了。
那仆从听到李其仁的答复,当场便满面为难地哀求道:“小候爷,您就别为难小人了,您也知道郡主的脾气,小人要是这样回去回复的话,怕是会郡主可不会依的呀”
其实这云阳郡主倒也不是个不讲理的主,只不过一旦生起气来拿下人撒撒气什么的倒也常见,就算运气好没被挨骂,但主子不舒心,他们这些奴才在一旁能够有什么好日子过呢,这心比什么都悬得高着呢。
仆从的话倒是让夏玉华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想想前世她有时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时也总是喜欢拿一旁的奴婢撒气,虽然并不是有心,事后心中也觉得不怎么好。顾着面子却也会换着形式的安抚补偿一下,可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一旦做了,哪怕事后弥补却总归还是有了裂缝。
即便那些人的身份是奴才,被主子打骂这之类的也不算什么多了不起的事,但奴才也是人,心中的积怨多了,日后若是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于人于已,总归还是没什么好处的。夏玉华经历过前世那些年的软禁生涯之后,这一点却是比谁都看得明白透彻。
“其仁,既然郡主找你有事,那你便先过去一趟吧,若真有什么急事的话,岂不是误事了。”她摸了摸马背上的鬃毛,继续说道:“赶紧去吧,正事要紧。”
“这个时候应该没什么正事吧。”李其仁微微嘀咕了一句,不过却还是听从了夏玉华的话,转而朝那仆从说道:“行了,我知道了。”
说罢,他又挥了挥手,示意那仆从先行退到一旁先候着。
说实话,这个时候他实在是不太情愿去别的地方,不过却也担心云阳真有急事,因此一脸无奈地朝夏玉华道:“玉华,云阳是个急性子,估计也没什么大事,不过还是听你的,我先过去一趟,不会太久,去去就回。”
夏玉华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再次说道:“你去吧,郡主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否则也不会这么急派人四处找你了。”
话虽这般说,可夏玉华心中却估计着应该没什么多急的事。毕竟云阳身旁那么哥哥姐姐之类的,真有什么突发之事也轮不到李其仁去解决。只不过云阳与李其仁两人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向来不错,估计着也就是今日一来四处没看到李其仁,心中不怎么踏实罢了。
当然,这些话她肯定是不会跟李其仁说的,对她来说,有人陪着一起骑马自然不错,没人陪一个人那也有一个人的味道,洒脱而自在,其实说起起来似乎还更合她的心意。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要么你先在这里跟马儿熟悉熟悉,等会我再来找你?”李其仁怕夏玉华一人骑马不太安全,因此并不是太过放心。
夏玉华知道李其仁是担心她,便笑着说道:“你放心吧,我的马术虽然不比你,可是普通的骑马还是没问题的。云阳那有事的话你也别急着往这边赶,一会我自己骑马去你所说的开满了野花的小山坡就行了。”
听到这话,李其仁稍微想了想道:“那也行,一会我再去那里找你好了。你骑慢点,别太快了。记住,最远就到那里,别再跑其他地方了,当心安全,我会尽快去找你的。”
见李其仁依旧不太放心的叮嘱着,夏玉华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稚气刚脱的男子似乎一下子变成了老头子似的,叮嘱个没完。
她有些想笑,不过鉴于李其佳脸上分外认真而关心的神色,还是忍了下来,一副非常听话的模样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放心而去。
“凤儿,照看好你家小姐,别让她骑太快了,也别跑太远了,一会我就会去找你们的,知道吗?”李其仁似乎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转过头又交代着一旁的凤儿。
凤儿自然是连忙点头称是,李其仁见状正寻思着是不是再从马房这边找个技术好些的奴仆跟着,不过还没来得及,却被夏玉华给打断了。
“其仁,我又不是小孩子,会自己照顾好自己,你就别这般担心了,快些去吧”夏玉华心中暗道,赶紧去吧,若再不去,这云阳郡主指不定给等成什么样子了。
见状,李其仁这才只好打消刚才的念头,点了点头后骑马跟着那仆从快速离开。其实他也并不仅仅只是担心夏玉华,更主要的是心里头也不知怎么的,总怕自己这般临时离开会让夏玉华有什么不太好的想法。
因此,他这才不由自地多啰嗦了几句,无形中似乎只是想让夏玉华明白他其实是并不愿意离开的,只不过是事发突然罢了。
不过好在玉华看上去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因此李其仁倒是稍微安心了一些,边走边希望云阳那边没什么大事,少耽误一些时间,别让夏玉华等太久了。
063奸情
李其仁走后,夏玉华骑着刚刚挑中的马在马场外头的空地上小跑了几圈,感觉倒还真是不错,不知不觉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一旁的凤儿见状,却是马上记起了李其仁的交代,连忙尽职尽责的朝夏玉华说道:“小姐,您慢点儿,小候爷说了不要太快了。”
夏玉华瞬间便驾着马跑到了凤儿面前,一拉缰绳停了下来,坐在马上俯视着凤儿故意没什么多大表情地说道:“凤儿,你到底是我的丫环,还是小候爷的丫环呀,怎么一开口就帮外人了?”
“小姐,小候爷这不也是为您好吗?”凤儿一听,连忙低眉顺目地说着,心里也不知道刚才自己说的这两句算不算愈越了自己的本份。
见状,夏玉华倒是马上知道凤儿在担心什么,心里头突然有些软软的,觉得自己先前在马车上是不是太过严厉了一些,毕竟凤儿年纪还小。
“行了,没怪你,随口说笑罢了。”她笑了笑,而后说道:“你也别担心,我的马技你心中还不清楚吗?”
凤儿一听,见小姐并没有怪罪之意,这才算是稍微松了口气。转念一想也对,以前小姐也不止一次两次骑马外出了,还从没出过任何的问题,如今在这里,又没什么阻拦的,自然更是不会有问题的。
正想回应小姐刚才的话,可凤儿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见夏玉华已经控制缰绳,调转马头,再次准备出发。
“凤儿,你就在这里等着吧,反正你走路也是跟不上的。”夏玉华扔下这句话后,便骑着马儿直接出了马场,往先前李其仁已经指给她看过的方向而去。
凤儿见状,本能的迈腿便想追,可是就她两条腿的速度哪里能够跟马比,没两步便只得停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小姐绝尘而去。
算了,等就等吧,小姐说得也对,靠她两条腿哪里跟得上,总不至于为了等她,让小姐将骑马变成溜马吧。只不过一会要是让小候爷知道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挨训。
凤儿叹了口气,却也没再多想,反正现在追也追不上了。索性这附近都是皇家猎场的范围,无关人等是进不来的,只要小姐不往山沟沟里头钻,安全倒是没什么问题。
夏玉华可没凤儿这么多考虑,出了马场后,她便一路往西,直接朝着李其仁所说的那个满地都是各色野花的山坡而去。
时间还早,一路上也没什么人马,倒是通畅无比,大自然的鸟语花香不时袭来,让马背上的她心情很是放松。她的速度并不怎么快,终点虽说风光无限,可是沿途的景致却也不容这么白白错过。
风不大,太阳虽然出来了,却也并不太过强烈,总归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今日的确是个骑马赏景的好日子。夏玉华骑得很是尽兴,所有美好的一切,甚至于规矩的马蹄声都如同音律一般让她暂时抛开了一切的世俗,暂时沉浸在这份难得的惬意之中来。
没多大的工夫,李其仁所说的那处开满了各色野花的山坡便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很快拉住了缰绳,让马儿停了下来,骑在马上占着较高的视线朝四周眺望打量。
李其仁果然没有夸大其词,这个地方的确相当的漂亮,除了他所说的各色的野花遍地开放以外,绿草、蓝天、白云、清泉、林荫竟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呈现在她的面前。每一样东西仿佛都有了生命似的,在朝着她招手,呼唤。
一时间,她从所未有的激动起来,隐藏在内心身处那颗灵魂真正的回到了十五岁的时候。翻身下马,她直接将马绳随意的拴到了一旁的小树干上,而后徒步在这如画一般的美景中穿梭。
拴马时,发现对面林子边上似乎好像也拴了两匹马在那,估计着应该还有其他的人也知道这里的景致,好景有人共赏倒也不是什么出奇之事。
只不过放眼看去,却并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想着这地方这么多,来人估计可能已经是到山坡那边玩去了。
夏玉华也没有想太多,自己玩自己的,没有再去理会。看着这里的一切,她边走边忍不住微笑,心情无比的放松。
双手随意触碰着身旁的花花草草,鼻子随时嗅着清新的空气、皮肤亦不断感触着带着花香的微风,这样的感觉让她无法不沉醉。她索性闭上了眼,伸开双臂尽情的用心去感受着这里的一切,如同自己亦已经融入其中,变成了这美景中的一部分。
她微微昂首、面带微笑,浓密的睫毛偶尔微微颤抖,虽闭着眼,却仿佛比先前睁着眼时见到了更美的风景。
她不知道这一刻自己有多么的恬美,如同大自然中的精灵一般显露出最为纯正的平静与宁和。同时亦是回归到了心底深处那个最为本色的自我。
好一会,她这才睁开眼睛,放眼远望,满足的深呼吸了一下后,这才开始继续漫步前行。并没有固定的方向,只是凭着感觉随意走着,看到喜欢的花便顺手摘了下来,想着到时还可以做成一个简单的花环也是不错。
手中的花越来越多,而让她觉得意外的是竟然在这里看到了一种极其少见的依兰品种。上次她在一本医书上看到过这种品种的依兰花的介绍,最大的一个药用价值就是在于可以让人情绪放松,感到欢悦。如同再加上几种其他的药物,便可以做成药效极大的**之物。
夏玉华没有伸手将那朵孤零零夹杂在其他花中的依兰摘下,虽然单独这般摘下放在身上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但保险起见却还是没有多这个手。
又走了一小会,手上的花越来越多,她觉得有些累了,正想着就地而坐休息一会时,却隐隐听到什么不太对劲的声响。
下意识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那响动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似乎是从前边山坡上那处花丛后边传来的。而那阵声音顿时不由得让夏玉华停止了脚步,一下子竟不由自主的脸红了起来。
男人兴奋无比的喘气声,女人异常**的呻吟一阵又一阵断断续续的传了过来,任谁听到,只怕都无法再保持最本质的淡定。
夏玉华怎么可能猜不到那山坡后头会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呢?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种地方撞到别人的好事。幸好没有被发现,要不然还真是不知得尴尬成什么样子。
她连忙转身,准备离开,不论是谁都好,都不想为了一件本不是故意的打扰而生出什么是非来。只不过,就在她刚刚转身的瞬间,那女子呻吟之际突然很是魅惑性的喊出了一个人的名字:世安难道会是他们?夏玉华神色顿时竟出奇不意的镇定了下来。想了想后,再次转过身去,悄悄的走近了些,半蹲着坐下,而后伸手稍微将挡住面前视线的一些花草轻轻的扒开了些。
就在视线清晰后的一瞬间,不远处一对正在激。情缠绵的男女赫然映入眼帘。
果然是郑世安与陆无双两人她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挂上了一丝说不了来的嘲讽,却是没想到跑到这种地方竟然也能够碰到这样的好戏。
上一辈子还不知道他们是何时勾搭到一起的,现在看来,怕是早就有了暧昧不明的关系,难怪当年郑世安一成亲便那般迫不及待的将陆无双给风光的迎娶进门。原来早就是“郎情妾意”,只是上一辈子自己眼睛太瞎了而已。
这两人此刻正吻得天晕地暗,丝毫没有察觉到不远处竟然有人偷看。郑世安将陆无双压在身下,一副情。欲迷离的模样,如同恨不得一下子将身下不时挪动的娇躯连皮带骨吃进去似的。
而陆无丝亦是媚眼如丝,主动不已,一双玉臂早已挂在郑世安的脖子上,尽情的与之缠。绵。她嘴里不时溢出动情的呻。吟,如同最有诱惑的美酒让身上的男人为之沉醉。
很快,郑世安便不再只是满足于现状,他腾出一只手十分精准的握住了陆无双胸前的柔软,隔着一层衣服大力的搓揉着,那酥软无比的触觉更是让他热血沸腾。
这种事,郑世安并不是没有做过,虽然还没正式成亲,可他这样的年纪府中有通房丫头却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只不过,那些通房丫头不论是姿色还是其他方面都自然无法与眼下的陆无双相比,面对一个这被身旁男人公认为的尤物,试问又有几个男人能够抵挡得住这样的诱惑。
他十分有经验的**着着身下的人,渐渐的将游离的大手伸进了陆无双的衣裳之中,毫无阻隔的一把握住那丰盈的酥。胸,尽情的搓捏着,而陆无双此刻愈发的迷离,连自己身上的衣物已然被解开都并不在意。
雪白的双。峰傲然挺立,白得让人眩目。郑世安此刻另一只手亦覆了上去,疯狂抚摸,而原本亲吻嘴唇的嘴已然开始含住了其中一朵粉红色的花雷。
064喜欢她?
郑世安的动作并不温柔,隐隐还带着一种野性的粗鲁,可这样的感觉却更加让身下的娇躯情欲鼓胀。望着陆无双那一脸的臣服与渴望,郑世安男人的本性愈发的得到了满足。
他下意识地加大了吮吸的力度,而后一只手开始顺着陆无双平坦小腹往下滑,十分急逼的想给自己下身胀硬的硕大寻找一出突破口。终究是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这样的时候又能够有几分耐性呢?
而就在他准备进入之际,陆无双似乎终于从**之中清醒了过来,陆无双似乎终于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猛的颤动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想起了许多许多。
“不,停下”陆无双下意识的一把将身上的人给推了开来。慌乱伸手将身上凌乱不已的衣物整理了几下,遮住了胴。体无尽的春色。
而郑世安根本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一时间半点准备也没有,还真被陆无双给推了个正着,一屁股坐翻在地,样子极其儿狼狈。
“无双,你做什么?”他的神情极其难看,一张脸黑得不成样子,跨间的欲望虽还是极其强烈,可是心里头却已然没有半点继续的兴致,剩下的只是恼怒与不爽。
陆无双还是头一次见到郑世安这般对她,一时间委屈不已,眼泪瞬间便落了下来,模样万分楚楚可怜。
其实,刚才她真的也很喜欢那样的感觉,喜欢与郑世安亲热,极其想成为他的女人。可是,她心中却十分清楚,如果现在便将身子给了他的的话,那么日后若想让他名媒正娶,成为他的正室的话,却是不太可能了。
原本她便是庶出,以她的身份若想成为端亲王府的世子妃本就得费不少的力气还不知道能不能够顺利如愿,若是让人知道自己已经**于郑世安,那就更加只有当妾的份了,正室之位是想都别想了。
所以,为了日后自己的名份与幸福,现在她必须得守住这最后的关卡,她是得让郑世安对她着迷,对她迷恋,但是却一定得把握好这个尺度与分寸才行。娘亲说过,男人都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便越是心里惦记,越是到手了的,便越是不会珍惜。
所以,在正式嫁给郑世安之前,她必须得守住这最后的底线,否则的话,自己本就不多的筹码则更加会少得可怜,而成为世子妃的梦想也将越来越远。
“世安……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她嘤嘤地轻泣着,委屈无比的委屈:“虽然……虽然我是很爱你,可是,可是我一个清清白白的身子也不能够在这种地方……要是让我父亲知道了,……我……”
说着,她别过头去,不再看郑世安,心中估计着等郑世安的yu火退去之后,便应该不会再对她这般凶巴巴的,也不会再因为刚才那一推而生气了。毕竟男人在那种时候猛的被叫停,的确也是一种折磨。
果然,陆无双倒是料得不错,冷静了一下后,郑世安倒是不再那般冲动,再加上看到陆无双哭得这般伤心,一时间倒也有些内疚了起来。虽说刚才是情不自禁,不过无双说得对,这种事对于女孩子来说又岂能太过随便呢。
刚才是他太过冲动了些,一个没忍住险些就在这种地方要了她,若是传出去的话,对陆无双的名声那可是致命的打击。
“好了,你别哭了,是我不对,是我太急了些。”他伸手将哭得梨花带泪的陆无双给揽到了怀中,轻声安慰了两句,心中却是升起一阵莫名的空洞。
突然间发现,情欲退去之后,他竟然对陆无双似乎失去了往日的兴趣似的,若不是刚才觉得自己的行为的确是太过了一些,他还真是不想这般去费力的安慰。
看到这,躲在一旁的夏玉华不由得一阵恶心,眼前的两人,刚才颠鸾倒凤之际活脱脱的就是那勾栏之中的嫖客与*子,而此刻倒装起君子与圣女来了,实在是让人无比的鄙夷。
郑世安的虚伪,陆无双的心计夏玉华看得清清楚楚,这两人倒还真不愧是一对狗男女。她不由得又是一阵冷笑,刚才郑世安被推开时的那种愤怒与不满实实在在的表露出了这人心底自私无比。
而陆无双的心思她也明白得很多,无非是既想用自己的美色勾住郑世安,又不想这么快被人给搞定。以陆无双庶出的身份,若想成为郑世安的正室本就十分勉强了,若是婚前失贞的话,那自然是再无半点当世子妃的希望了。
陆无双倒也不算傻,这个时候还知道保住底线,最大程度的不让自己掉价,只不过,她就真的觉得能够达成所愿吗?
夏玉华的目光渐渐的变得嘲讽无比,她倒是很想知道如果这两人一旦成功的偷吃了禁果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正想着,却听那边又传来了对话声。
“世安,咱们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跟王爷与王妃提呀?”陆无双娇滴滴的声音柔声响起,话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埋怨。
“什么事啊?”郑世安松开了揽住陆无双的手,有些不解地问着。
陆无双一听,顿时有些不太自然的眨了眨眼,而后面色泛红低眉侧目含羞说道:“就是,就是婚事呀,我都快满十六了,前些天父亲还提起要给我物色好人家的事。”
“婚事?”郑世安不由得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并没有陆无双想象中的那种兴奋劲,片刻后这才说道:“这个迟些再说吧,你也知道我前些日子才从太子那谋得了一份好差事,总得做出点样子再说吧。李其仁如今都御前当职了,我却不一事无成,现在哪里有心思考虑婚事。”
听到这话,陆无双顿时如同被人倒了一大盆凉水从头到脚凉了个遍,她忍不住质问道:“世安,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想过要娶我?是不是因为我是庶出,所以你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可我好歹也是相门之女,又对你情深义重,你可不能骗我”
“说什么呢,你知道我向来不注重这些的。”见陆无双似乎生气了,郑世安却也并不着急,慢条斯理地说道:“只不过你也得清楚,我的婚事又不是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够拿得了主意的。不过你放心,日后寻到合适的机会,我自然会跟父王他们提的。不过,虽然我不在意你是嫡是庶,可是父王他们却不一定,若娶你做侧室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不过若想为正室的话,怕不是这么容易的事。”
“说来说去不还是嫌弃我是庶出吗?”陆无双眼眶再次一红,泪珠儿说掉便掉了下来:“你以前是怎么说的?你说你绝对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的,难道都忘记了吗?”
见状,郑世安显得有些不太耐烦了,他皱了皱眉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什么,那不都是我父王他们的想法吗,你也是名门之后,祖上的规矩也是清楚的。如果你是他们,会这么轻易让自己儿子取个庶女为世子妃吗?所以,我这不也是为你好吗,想着迟一些,等我有所建树的时候再跟他们提,自然这份量便不能同日而语了吗?”
这话虽听起来倒是有理,可陆无双也不是傻子,一下子便听出了郑世安并没有真的太将这事给放在心上,她一时心里更是憋屈得不行,想也没想便脱口而道:“迟一点,迟一点,那你是要迟到什么时候?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年?你是男人自然不在乎早成亲还是晚成亲,可我哪里等得起?”
她气乎乎地说道:“你当所有的女人都是夏玉华吗,过了二十岁才能论婚嫁?本小姐可没她那么缺德要招此报应,连老天爷都看不过眼这才惩罚于她的,我没事好好的干吗非得弄得跟她一样?”
“无双,你说话积点口德不行吗?”听到这样的话,郑世安顿时有些不高兴了,以前看着陆无双总是那般温柔贤淑又知书达礼的,最近怎么变得这般心胸狭窄又蛮不讲理了?
“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怎么就成了没口德了呢?”陆无双见郑世安竟因为夏玉华而训她,一时间更是脸色都变了,黑着脸说道:“世安,这些日子你在我面前可不是头一次向着夏玉华说话了,你不会是喜欢上那个臭丫头了吧?”
“胡说什么?别成天疑神疑鬼的,我怎么可能喜欢那个烦人精”郑世安下意识的一甩手,直接否认掉陆无双的话,也不知道打哪里来的火气,整个人烦燥得不行,边说边站了起身。
他拍了拍身上不小心沾到的草屑,板着一张脸整理起身上凌乱不已的衣裳,不再理陆无双。
“可你现在不觉得她是烦人精了”陆无双也在气头上,顺势便顶回了去,却是压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当着郑世安的面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065五皇子
原本郑世安不想再理会陆无双的无理取闹,收拾妥当后便直接回去,可陆无双不依不饶,突然而来的这么一句顿时不由得让他怔了一下。
没错,现在夏玉华的确不再是以前那个烦人精了,最少从来都不会再来缠着他,甚至于连看都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
一想到这,郑世安心中的无名之火更是旺盛起来。他狠狠的瞪了陆无双一眼,而后拉着脸一言不发,直接转身便离开。
见状,一直气鼓鼓地陆无双可是完全傻了眼,马上意识到自己这回可是真的触到了郑世安的霉头,瞬间先前的冲动全都无影无踪。
她心中清楚,不论如何,自己若是想如愿以偿的话是绝对不能够让郑世安对她心存不满的。否则的话,她便连这最后的一丝优势也将会失去。再者,为了一个该死的夏玉华而让他们之间发生这种不必要的争执,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不论什么时候,她只会更加的记恨夏玉华,却唯独不可能对郑世安有半丝的怨恨,毕竟刚才亦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若是稍微冷静一些,她也不会再去选择之前那种只会让自己掉分的处理方式。
“世安,对不起”她连忙起身,一把从后面抱住了郑世安,整个人瞬间恢复到了往日的柔弱与温顺:“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太心急了,一时心情不好,胡说八道。我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不讲理了,你别再生我气了好吗,你要是还生我的气,我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最后一句,她的声音带上了一层自然的哽咽,主动的示弱与顺从亦让她更加显得楚楚可怜。
郑世安见状,倒也不好再这么不理不踩的了,对于男人来说,只要给足了他们面子,其他的却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
“算了,不说这些烦心事。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一会差不多要开始塞马。”回过身,郑世安看了一眼陆无双,神情不再那般难看,也算是一种和解的表达。
只不过,没有再如先前来时一般去牵陆无双的手,而是自行抬步准备往回走。见状,陆无双心中又是一沉,自然很是不高兴,但却也不敢再有任何其他不好的情绪表露出来,只得嗯了一声,老老实实的跟在后头。
而此刻,一直躲在那里暗中偷看的夏玉华很快意识到这两人即将离开,这便意味着若是她再不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的话,怕是很快就会被他们发现。
快速朝四周看了看,她连忙起身半弯着腰闪到一旁的树后,虽然这树干不怎么粗,躲着也不一定能够将整个人给全部藏得好好的,可是这一会的工夫附近却也的确再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在这边的方向还稍微有那么一丝优势,再加上郑世安与陆无双两人均都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根本没有多留意。也没有想到这么个地方、这么个时候还有有什么旁的人来,所以那两人径直走了下去,压根就没有往夏玉华躲着的这边瞧过来。
一直到两人下了山坡走远了,夏玉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她也并没有急着马上离开,而是远远望着山坡下面那两个有些模糊的身影拉着先前看到的那两匹马骑上彻底离开之后,这才从树后走了出来。
重重地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之际,她突然感觉到身后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似的。猛的一回头,夏玉华不由得惊呆了,嘴巴顿时张得在大大的,似乎是想说什么但却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觉得全身一阵发凉,真不知道现在自己看到的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明明空无一人的地方,怎么可能凭空出现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还冲着她在笑的男人刚才这里除了她以外,绝对没有别的人才对,而这里也不可能再这般完美的藏得下第二人,夏玉华当真是吓了一跳,好一会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强行镇定下来。
“你、你是谁?你怎么会在这里?”对于这个不知道何时从天而降的男子,她实在是无法保持平时的淡定与从容,连语气都不由得有些不太流畅。
“我就是我呀,你害怕什么?怕我是鬼呢,还是因为我看到了你刚才偷看那对男女所以心中有所担心?”男子一脸笑意,语气颇为轻松,并没有因为夏玉华的反应而有半丝的不妥。
眼有的男子约莫二十二三的样子,生得倒是浓眉大眼英俊不凡,只不过脸色却显得很是苍白,那是一种长年患病所特有的苍白,这样的苍白无形中倒是让原本本应该硬朗的五官一下子柔和了不少。
他个子很高,大约比夏玉华高出了差不多快两个头还有多,只是略微有些偏痩,原本按他这体型虽不算结实,可也不是太过单薄才对,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个子如今却偏偏给人一种莫名的羸弱感,似乎风再吹大一些都有可能将他给刮跑似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反倒不由得放松了一些。想了想后,她神色完全镇定了下来回道:“我即不担心你是鬼,因为鬼不会大白天跑出来吓人,我也不担心你后面所说的,因为我看了什么你刚才也都看到了,甚至应该说比我看得还要多。你都不担心,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有意思,有意思”男子颇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夏玉华,喃喃自语的连说了两个有意思。
先前这名女子突然看到他出现在身后,虽然也吓了一大跳,不过却很明显并没有因此而完全乱了手脚,反倒是在最快的时间内马上冷静了下来对他进行观察与分析。而她刚才的回答亦机灵而沉稳,表明这个女子的确有着异于常人的胆识与心智。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面对这般突发之事而如此临危不乱,镇定沉稳的女子,再回想起先前这女子一个人在下边草地上独自漫步冥想时恬美、纯净的另一面,因此这才忍不住连道了两声有意思。
见状,夏玉华也不敢贸然做出太多反应,一来这人身上虽然并没有穿戴什么表示身份的东西,不过却也隐隐有种与生俱来的贵气,二来这里毕竟是皇家猎场,寻常之人根本是不可能进得来的。
所以,即使她一时间并不能够确定这人的身份,但却也知道肯定不是什么普通之人。而眼下这里又只有他们两人,的确并不宜过于冲动才对。
往四周看了看,而后又抬眼往上看了一下,夏玉华很快便想明白刚才这人一直藏在哪里,她用目光朝那树上示意了一下道:“你先前就是一直躲在这里?”
男子并没有否认这个答案,只不过却也并不完全赞同夏玉华的说法,他摇了摇头道:“不是躲,我是光明正大的坐在那里休息,只不过你们都没有注意到我罢了。顺便说一下,我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人,而后才是他们,最后才是你。”
“原来如此。”听到这解释之后,夏玉华倒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人家先来呆在这里的确也没错,本就没什么义务要跟后头来的打招呼:“那倒是我打扰阁下了,如此真是不好意思,我先走一步了。”
说罢,她转身便想要离开,不论这人是谁,反正她最好还是离开为妙。只不过才刚刚走了两步,却听到身后那个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就是他们嘴里所说的那个夏玉华,对吗?”男子的声音显得很是随意,如同自言自语,而已也并没有准备听到夏玉华的回复,而是继续说道:“刚才他们提到你的名字时,我注意到你脸上的神情明显有着完全不同的变化。夏玉华,我很好奇,你现在真的不再喜欢郑世安了吗?”
夏玉华听到这话后,不由停了下来,顿了顿后,她回过头去平静地看着那男子说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五皇子,你不觉得自己管的事有些太宽了吗?”
这一次,她没有再客气,而是直接指明了男子的身份。其实,从一开始看到他时,她并不太确定这人便是太子与那二皇子与四皇子嘴里所说的成日病怏怏的五皇子郑默然,毕竟这长相跟那几个皇子的出入也太大了一些。
直到刚才转身准备离开的一瞬间,她才完全肯定了下来,因为这人不但有着如旁人所说的病怏怏的特征以外,她还看到了他身上挂着一个有些眼熟的香囊。而同样花样与绣工的香囊,她曾经在太子与其他几个皇子身上偶然也看到过。
“你果然很特别。”五皇子郑默然见自己被夏玉华给认了出来,倒也没有否认,而是并不吝惜的夸道:“真想不到,夏冬庆竟然会生出一个这样的宝贝女儿来。”
轻笑了一声后,也不是话说得太多了,还是身体又出现了些不适,脸色竟然愈发的苍白了起来,他再次看了看夏玉华,而后小声说道你先走吧,有人来找你了。”
066不去也不行?
看到郑默然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出于医者的本能,夏玉本想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之类的,不过又听他说有人找自己,一时间觉得有些意外。
下意识的顺着郑默然语毕后目光看去的方向看去,却发现山坡下面果真有人骑着马正往这边跑过来。虽然隔得有些远,可一眼望去,她也还是认出了马上的人正是李其仁。只不过,这五皇子怎么就如此肯定所来之人便一定是找她的呢?
回过头去正想问上一句,夏玉华这一下却又再次愣住了,这才多大的工夫,五皇子竟然又如先前突然出现一般再次突然消失了。
她连忙往树上看了看,却并没有发现人影,四处放眼望去,这才看见那人已经沿着另一条小道往相反的方向走开了好远的距离。
“这速度还真是够快的!”喃喝嘀咕了一句,夏玉华心中倒是惊讶不已,以郑默然刚才那种多说几话似乎都有些累的身体状况竟然能一下子又有如此快的反应与速度,倒真是让她有些搞不清状况了。
说来,这五皇子倒也算是众皇子中的一个特例了,看来看去,也就数他长得与皇帝最不相象。难得有个长得像生母一样漂亮的,只可惜这副身体并不太争气,就连二皇子他们都暗中说他是个病怏子,估计着应该是天生的。
夏玉华并没有替其把脉,不过道理却很简单,生在皇家有着这般上好的医治与调养的条件,却还是一直都如此羸弱,估计着应该是先天性的,怕是很难根治的。
看着渐渐走远的背景,夏玉华不由得摇了摇头,一时间对这个奇怪的五皇子完全摸不着头绪。上一辈子的印象中,对这个五皇子也根本没有一知半解,更加没有过任何的照面,却是没想到,这辈子随着一系列的命运的改变,她的际遇之中竟然会出现这么多原本没有有出现过的人。
正想着,忽然听到李其仁叫她的声音从山坡下传来,估计着是没看到她,所以这会正四处找人。
她连忙回过神来,不再去想这些,转而赶紧应了一声,而后往回走去与李其仁会合。
“玉华,玉华!”李其仁看到夏玉华后,连忙边喊边快速跑了过来,见人好好的出现在自己前,如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刚刚过来时,只看到马在那里,却并没有看到人,因此李其仁不由得一阵担心,生怕她出了什么事,所以这才会扯着嗓子喊她的名字,好在才叫了两声便听到了她的回应。
“我在这儿好好的呢,看把你急的。”夏玉华看到已经跑到自己面前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李其仁道:“你还好吧?”
“没,我没事,就是刚才没看到你,一时有些着急罢了。你怎么就一个人呀,凤儿呢,她怎么没跟着一起来?”李其仁连忙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瞬间再次变得有些紧张,这里虽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可是玉华一个女孩子家的没有半个人照看却总归是不妥当的。
“凤儿不会骑马,我让她在马场那里等着,反正她两条腿也是追不上的。”她微微一笑,却是并没有在意。
听罢,李其仁倒也没有再多追问凤儿的事,平息了一下气息,很是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这么久才过来。云阳那……她……”
“没事,反正我一个人在这里也玩得挺尽兴的。”夏玉华自然不会去追问李其仁怎么去了这么久,更不会过问云阳与他之间的那些事:“是不是快到时辰赛马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这赛马怎么能够少得了李其仁呢,因此夏玉华自然而然的便将让李其仁有些不太自在的话题给转了开来。
她没有跟李其仁提起刚才看到郑世安与陆无双激情一幕的事,也没有提到五皇子郑默然,而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自自然然的抬步接着往回走。
见状,李其仁只得点了点头,听从夏玉华的话两人一并往回走。其实他心里头真的很是可惜,云阳那根本就没什么多大的事,无非就是阄着玩罢了,早知道他就不去了,害得这会工夫只能够马上往回赶了。
走了一小会,夏玉华却突然停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怎么回事,她竟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先前发现那朵依兰花的地方。
“怎么啦?”见她停了下来,李其仁连忙也跟着停了下来。
“我看这些花挺漂亮的,想摘几朵带回去。”夏玉华之前摘的那些花,早就在先前不小心偷看郑世安与陆无双时给弄丢了,因此这会手中倒也是空空如也。
李其仁一听,连忙笑着说道:“我窜你一起摘吧。”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说着,夏玉华便从面前那一大片花丛中,看似随意的挑了好些不同颜色的花摘下来放在一起,当然,那束依兰自然也光明正大的与其他的花一起到了她的手中。
很快,她便停了下来,看了看手中的那束花道:“够了,我们回去吧。”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此刻自己采着那束依兰花到底能够做什么,只不过却隐隐觉得这东西很有可能派上用途,因此这才会先行摘了再说。
两人很快便骑上马原路返回,有了李其仁在,夏玉华倒也不由自主的加快了些速度,比起来时骑马的感觉,这会倒算是有了点纵马的感觉,更加让她觉得很是痛快。
回到马场时,凤儿果然还老老实实的等在那里。见小姐回来了,连忙开心的上前问长问短,如同多久没见了一般。
李其仁将马交到了等候的侍从手中,让他们先行牵到一会要塞马的地方去做好准备。而夏玉华则将刚刚采来的那一束花交给了凤儿,让她好生保管,一片花朵也不许少。
凤儿倒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家小姐对除了药草以外的娇花嫩草感兴趣,一时间新奇不已,不过有了先前的教训却是不敢再多嘴什么,老老实实地照做便是。
眼看着那边赛马差不多要开始了,所以李其仁与夏玉华也没有再耽误,很快便往那边赶去。去到的时候,果然已经围了不少人,连太子等人都已经来了。
见到李其仁与夏玉华两人一并过来,不少人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眼神之中难免少不了好奇与猜测。两人虽然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不过李其仁却很是体贴的先行了一步往自己的同性朋友那边走去,而夏玉华则亦很是默契的往自己应该呆的地方而去。
如此一来,不少人倒是没有先前那般注意并且想太多了,毕竟一起过来也不代表什么,说不定只是碰巧而已,来来往往到这里也就这么一条大道。
只不过,却还是个别的人目光却依旧犀利不已,特别是云阳,见到李其仁这个时候竟然跟夏玉华一并过来,心中顿时明白了过来,一时间神情很不高兴。
云阳的举动却是尽数被陆无双给看了过去,片刻之后,陆无双走到云阳身旁,也不知道在耳畔跟云阳说了什么,云阳的表情却是愈发的难看不已,盯着夏玉华看的目光都变得很不友善起来。
而夏玉华刚刚走到杜湘灵旁边,才打过招呼不久,便马上感觉到有一道分外刺眼的目光盯着她看。下意识的抬眼朝那目光射来的方向看去,却发现竟然是云阳郡主。
正纳闷自己什么时候惹到了这主,让人不高兴了,却见云阳对上她的目光后,竟想都不想,当即很是不满的避了开来,转而看向了不远处的李其仁,虽然依旧还是不太高兴,可明显却没有了先前看向她那样的敌意。
夏玉华很快便明白了过来,敢情云阳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再看一旁陆无双嘴角满是挑衅的嘲笑,顿时更是心中有底。想都不用想这女人定然是惟恐天下不乱跟云阳胡说八道了什么,所以云阳才会这般明显的对她不满。
“玉华,你不是跟小候爷去骑马了吗,刚才我怎么还看到小候爷在那边教云阳郡主骑马呀?”杜湘灵见状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小小声地说道:“云阳郡主好像对你有什么意见似的,还有,刚才陆无双似乎跟云阳悄悄说了什么话。”
“没什么事,杜姐姐只管放心吧。”夏玉华也不好怎么跟杜湘灵解释,便故意将话题转到其它上面来:“一会都有哪些人参加比赛呀?”
见夏玉华似乎并不愿意多提,杜湘灵也是聪明人,便不再问,顺势回答道:“除了太子以及几位皇子外,其他来的这些世家子弟基本上都参加了。我听说最后还特别安排了一场女子塞马,云阳、陆无双她们都会参加,玉华,你要不也去比比?”
“我?”她一听,笑着说道:“不必了吧,刚才都已经骑着玩了,过了瘾就行,比赛什么的却是没必要了。”
听到这话,边上一个跟杜湘灵颇为交好的贵女笑着搭话道:“夏小姐,一会怕是你不想去都不行了。““为什么?”夏玉华不解地看向那贵女,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067微妙
不单单只是夏玉华不明白,就是杜湘灵也没弄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样的比赛不过是一场游戏罢了,又不是什么一定得完成的任务,还能有什么不想去都不行的说法吗?
见夏玉华与杜湘灵均都一脸的疑惑,那贵女这才笑着解释道:“是这样,起先云阳郡主缠着太子爷说是一会狩猎时也要跟着他们一起去。太子一时兴起,便答应只要云阳郡主一会赢了最后那场女子比赛,便同意她去。不过前提是,今日来这里凡是会骑马的贵女们都得参加,所以,你也是跑不了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这才一副弄明白了的神情,点了点头以示感谢后却也没再说什么。既然是会的都得参加,那倒也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上去充个数就行了,她自然是不会真放开来跑,跟谁去争什么高低之类况且,既然大家都知道云阳想赢,亦是没有谁会不识趣跟云阳争这个高低,因此一会都不过是形性的上去玩一下罢了,倒也无妨。
比赛很简单,就是从起点到终点,看谁先到便算谁赢,因为人比较多,所以先分成了五个组分头进行比赛,而后每组赢出来的第一名再一起进行最后的一场决赛,从而决出最后的输赢。当然这只是针对他们男子来说的。
听先前那个贵女说,太子已经派人粗略的计算了一下,这里会骑马的贵女最多也就五六人,除去太子妃不会参加以外,连带着云阳郡主也就一共五人,一组直接便可以决出胜负。
而没过多久,比赛便正式开始,众人都兴致勃勃地观看,不时三三两两的议论着那些正在参加比赛的人,并且替各自喜欢或者关系好的呐喊助威。
李其仁在第一场便出现了,很快便以毫无悬念的优势拿下了这一场的头名与郑世安还有另外三人一起进入到了最后的决赛。
最后一场决赛显然比起之前的几场分赛来说要热火朝天得多。底下不少人的意见都开始出现了分歧,当然最主要的呼声还是集中在李其仁与郑世安两人身上。
夏玉华扫了一眼四周众人的反应,发现绝大部分女子都是支持郑世安为主,而反观其他男子则正好相反更多的是认为李其仁才会是最后的赢家。甚至还有人开始私下里下起注来,气氛一度变得异常的激烈。
“玉华,你说最后到底谁会赢?”看着已经准备就绪,随时便要开始的那几人,杜湘灵亦是兴致盎然,连连轻推了一下夏玉华,询问她的看法。
谁赢?当然是李其仁了。夏玉华心中没有丝毫犹豫便做出了判断这倒跟她对这两人的个人喜憎没有任何关系,而仅仅是从客观公正的能力上来分析。别说是郑世安,怕是这里所有的人能够赢李其仁的也并不见得有几个。
只是,她却并没有明说,只是微微笑了笑道:“一会就知道了,杜姐姐何必这般着急呢。”
说话之际,她敏锐的感觉到似乎有人正在看她,而那目光的主人隐隐让她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
快速抬眼看去灵敏的直觉让她准备无误的捕捉到了那道目光的主人,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眼,她便马上装做若无其事的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别外。
郑默然!竟然是那个看上去孱弱不已的五皇子郑默然!虽说有那么一些觉得唐突,不过夏玉华这次却是并不太过意外。好歹经过刚才小山坡的偶遇之后,这会在这塞马场再次看到打量一眼却也是极为正常之事。
虽然只是那么快速的瞥了一眼,不过夏玉华依然看了个大概。郑默然这会并没有跟太子还有其他几位皇子呆在一块。许是身子惯来不好的缘故,因此他倒是一早舒舒服服地坐在一处人少的地方,自顾自清闲地喝着茶,打发着自己的时间,如同完全置身事外之人一般安逸无原本以为自己没有理会,郑默然应该也会很快将目光移开,可是却没想到他并没有如此而是继续不声不响地打量着。
虽说他的行为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可是却让夏玉华感到十分的不自在,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如同锋芒在背,让人无法当成什么都不知道一般。
终于,她实在无法再装做无所谓了,忍不住抬眼朝郑默然看去快速朝他瞪了一眼,想表示自己的不满。谁知这郑默然倒还真是让人完全摸不清头脑,竟然在夏玉华抬眼看他的瞬间便反应了过来,如同没事人一般自馥然然的移开了视线。
夏玉华顿时愣了一下,这样的状况倒还真是让她始料不及,她甚至有些怀疑起自己来,莫不是先前她感觉错误?郑黯然根本就没有一直盯着她打量,亦或者看的人压根就不是她?
只不过,她也很快便恢复了淡定,怎么都好,反正这会没有人再那般打量她就行了,她觉得自在了不少。很快,在杜湘灵的提醒下,注意力也渐渐的开始转向即将开始的比赛。
一声锣响,五匹骏马顿时如同脱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几个人的技术都不差,不过李其仁与郑世安却明显要更胜一筹。两人很快便将其他三人甩到了后头齐头并进,这让所有人的视线焦点一下子便不由自主的停留在这两人身上。
如其他人不同,夏玉华似乎并没有那么关注这其中的过程,在她看来,郑世安就算一开始能够努力保持不被李其仁甩下,但是最后第一个到达终点的却一定是李其仁。这一会倒不说其他什么原因之类的,单单从这两人如今脸上的神情便足以看出。
郑世安显然远不如李其仁那般从容、轻松,一个一看就知道用的是十成的力,而另一个如今最多只用了七成,自然结果便不言而喻了。
而事实证明,夏玉华的预料半点都没有差错,当李其仁第一个冲过终点后,她听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男人们觉得理所当然的欢呼声,还有不少女子异常惋惜之声。
很显然,郑世安绝对要比李其仁更赢得女子的青眯与关注,这一点夏玉华半丝也不意外。上一辈子她便一清两楚郑世安在京城少女心中的份量与魅力,比起那些为之倾倒的少女来说,自己却是愈发的疯狂。
堪比完美的外貌,尊敬的身份,光鲜的表面气质,这个男人的确看似具有一切吸引众人目光的资本,只不过金玉其外,内中乾坤又将如何,只怕也只有上一辈子的她用自己的亲身经历感受过才能够明白。
对于这样的结果,李其仁显得很是高兴,但却并没有任何的得意之色,相反还颇为谦逊地同郑世安等其他几人说道了几句。虽然听不清到底说的是什么,可那神情却绝对没有半丝的张扬与夸耀。
而相对于李其仁的大度与恭和,郑世安在气场上则显得有些落了下乘,虽然他也并没有说什么,不过神色却不怎么好,别人跟他打招呼时也是爱理不理的,隐隐还有些想发脾气的感觉。
这也难怪,一直都以天之骄子自称的人,一直都自我感觉最佳的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输给了李其仁,这面子上又怎么会觉得好过呢?哪怕他明知自己的马技的确差人一筹,但心中却依旧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众人也似乎意识到了郑世安的不高兴,连太子都看在了眼中,当即便笑着出声安抚、鼓励了两句,直夸郑世安今日也是骑得相当不错,特别是马上的风姿无人能及。
马上风姿无人能及?夏玉华在心底不由得一阵冷笑。再无人能及那也只是风姿,这里是赛场,不是青楼,比的是实力,而不是那些没用的花架子。
不迨,郑世安倒还是颇为受用,神色渐渐好了不少,而场上则开始准备最后一场女子比赛。
没一会便有婢女过来禀告夏玉华,说是太子有令,让她也一起参加那场比赛,并让她现在便过去进行准备。见状,她倒也的确没什么理由可以推辞,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而云阳、陆无双,还有其他几位也被指名参加比赛的贵女很快都已经换好了装束上场做起了准备,夏玉华倒是没什么好准备的,直接拿过马鞭便走了过去。
“玉华,我让人还是帮你牵了先前你骑过的那匹马比赛。”李其仁并没有特意靠近夏玉华,而是在夏玉华差不多走到他身旁时快速朝她说道:“别骑太快了,注意安全!”
夏玉华没有说话,她冲着李其仁笑了笑,表示自己明白,让他放心。明知道云阳是想赢得比赛好跟着太子他们一并去打猎的,她又怎么会那般不知趣呢?
走到那匹枣红色母马身旁,夏玉华伸手摸了摸马儿,算是跟这个先前相处过的朋友打个招呼。而那马果真很有灵性,似乎认出了夏玉华,竟然轻昵地朝她蹭了蹭,轻叫了两声以示回应。
068走着瞧!
夏玉华与马儿的相互亲昵很是自然的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不少人都清楚,这里的每一匹马都是马场里头的,即使一大早过来早早与马有过熟悉却也不是谁都能够这般快的跟马有这般好的默契。
而所有的注视目光中,当属郑世安最为突出,倒不是其他什么原因,只是因为那匹枣红色的马太过让他印象深刻。若是他没记错的话,先前从那处山坡下来骑马离开之际,他似乎看到了这匹枣红色的马拴在别一边的小树上,他还特意四处看了一下,却并没有看见附近有任何人。
当时走得急,再加上心里头又想着别的事,因此也没有太过在意,下意识的以为骑那马之人应该去了这山坡别的什么地方玩,毕竟那里地方也大,没看到人也是很正常之事。
可现在,他竟然发现夏玉华与这匹马这般的熟悉,难不成,早上骑马去山坡那里的便是夏玉华吗?
想到这,他心中不由得一阵说不出来的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担心什么,反正就是凭白的竟生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同伴之中,似乎有人发现了郑世安的不对劲,有人伸手稍微推了推他道:“世安,你怎么啦?”
这一下,郑世安才猛的被惊醒过来,他侧目一看,却发现跟他说话的是江显,便连忙摇了摇头直道无事。
江显见状,倒也没有妻问,先前看到郑世安一直注意着夏玉华身旁的那匹马,而神色之中竟然隐隐有些担心,一时间实在猜不出他在想些什么。不过转念一想,估计着郑世安是替云阳能不能赢得比赛担心,貌似夏玉华那匹马倒还真是场上那几人中实力不俗的,虽然看上去并不怎么太过显眼。
云阳一开始就打定了赢的决心,一心想着要一会要跟着太子去狩猎,因此这当哥哥的自然是向着自家妹子的。想到这江显倒也没有再多想,转而将目光移到了场上另一佳人陆无双的身上。
说实话,对于陆无双,江显的确相对垂涎她的美色若不是上次无意中看到陆无双跟郑世安两人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的话,他还真想让家人去相府提亲试试。
可现在,他自然不会傻到去跟郑世安争女人,毕竟各个方面他都心知肚明自己没那个比较的份量。不过明面不争,暗中看看、想想却总也是无妨的。
女子塞马自然要比起先前那班大男人塞马更具有看点,更何况场上这几位姿色都不错,特别是陆无双这样被底下观看的男人公认为京城第一美人更是让不少男人都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除此之后,云阳的俏丽亦很味道。
最特别的是,以前一直不怎么被众人当成一回事的夏玉华,这一次却是让人眼前一亮。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将目光投向夏玉华,此时的她没有一丝的妆容,给人一种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感觉一身合适的骑装、沉稳镇定的神情更是让她看上去有种说不出来的英姿。
这样的夏玉华虽然美艳完全无法与陆无双相提并论,可却是越看越有味道,越看越忍不住再去打量。
场下之人这会是各有各的想法谈笑议论之声也愈发的热烈起来。当然与先前不同,他们都是毫无例外的讨论着场上即将开始比赛的这些个漂亮少女,而丝毫没有谁会去关注这场比赛最后的结果。
与场下的热闹不同,场上准备着的这几位却显然没有那么高涨的兴致。
云阳今日一反常态,不怎么搭理人,除了偶尔与一旁的陆无双小说上两句外,其他人却是理都没理,特别是对于夏玉华,看都没有看一眼,一副不屑一顾的感觉。
至于陆无双倒是一直保持着甜美的微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然更是得表现得淑女一些,因此也没什么过多的举动。其他两名贵女亦是如此,分外规矩的等着开始比赛。
夏玉华更是不必说,原本就不是话多的主,现在更是淡定如水,除了与那匹一会将与她一并参加比赛的马儿偶尔嘀咕两句外其他的倒真如一幅事不关已的模样,从容得紧。
就在比赛即将开始之际,陆无双这才一副笑意盈盈地模样朝夏玉华小声说道:“夏玉华,倒是没想到你现在是越来越懂得如何装扮自己了,今日这一身倒的确挺博人眼球的。可是……”
她故意顿了顿,脸上的笑意愈发的亲切,看在其他那些不明真相的人眼中还以为她正在有说有笑的跟夏玉华聊着什么开心的事情般。
见夏玉华并没有什么太过明显的表情变化,陆无双继续甜甜地笑着说道:“可是你终归还是资质差了一些,再怎么样标新立异也没办法掩过我的光芒。不过你放心,本小姐今日心情不错,所以大发慈悲帮你一次,一会我一定会让你有大放异彩的机会。”
陆无双这会装腔作势的,无非就是想激怒夏玉华,想让其他并不明真相的人误解些什么,所以夏玉华自然也不会称某人的心,如某人的意。
“收起你的慈悲吧,让佛祖知道的话会很生气的。”她神情不变,不紧不慢地说道:“况且,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喜欢什么大放异彩,这样的机会你还是留着自己慢慢享用即可。”
“是吗?不过今日可由不得你!”陆无双轻笑一声,柳眉轻挑、眼中闪才一丝快意,看着夏玉华的目光却变得愈发的甜美动人。
“由不得我吗?”夏玉华反问一声,随后亦跟着演戏似的甜甜一笑道:“陆无双,别总是这么多坏心眼来找我的麻烦,当心自取其辱!”
最后几个字她故意说得格外的清晰,几乎是一字一字的说出来的。不论陆无双想做什么,反正她都不会让其轻易得逞。既然总有人不愿意消停,那她倒是得看看最后谁才能真正笑得出来!
听到自取其辱那四个字的一瞬间,陆无双脸上顿时闪过一抹恨意,这还真是新仇加旧恨一起涌上心头,让她更是愤恨无比。
一时间脸上的笑意连装都有些装不下去了,为了不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失仪,她只得马上结束这场没有任何意义的对话。嘴巴再厉害又如何?一会她会让夏玉华知道得罪她的后果!
“走着瞧!”她扔下了三个字,不再理会夏玉华,转而走到自马匹旁,直接翻身上马准备比赛。
见状,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摇了摇头,走着瞧便走着瞧,她倒还真是想看看这一回陆无双到底又能玩出什么花招。不论是上一辈子还是这一辈子,既然陆无双都要这般对她,那她自然也不会有半丝客气的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她本就不是什么柔弱的兔子,这一世更加不是这般好欺、好辱的!
比赛时候已到,夏玉华亦不再多想,翻身上马,准备先跑完这一场再说,毕竟凭陆无双的马技,倒应该不至于有能力在比赛的过程中怎么着她。
一声令起,云阳郡主果然一马当先,策马直接飞驰而出,那样的气势倒真是大有当仁不让之姿。夏玉华自然没有着急,按照自己的速度不紧不慢的在后头跑头,保证着自己即不会对云阳形成任何的压力,但却也不会落到最后一个。
这样的时候,能够保证自己不上不下,绝对应该是最好的一种局面。
不过很快,她便发觉有些不太对劲的地方。侧目一看,陆无双竟然跟着她的速度紧挨着她一并前行,并且丝毫没有想要超越她的意思。
心中马上警觉了起来,以陆无双的性格,自然是要想方设法超过她才对,可却偏偏没这么做,反倒是紧跟着她跑,这的确不合常理。
夏玉华当即做出反应,加快了些速度想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看陆无双会如何,而很快陆无双则也马上调整加速继续保持与她并肩而行的状况。
见状,她下意识的感觉到了危险,因此只得继续加速并且拉马绳让马儿往边上跑一点尽量拉开一下两者之间的距离。
可事情似乎并不那么简单,正当她担心这样的速度跑下去会不会赶超掉前边的云阳郡主时,却突然听到身后的陆无双异常夸张的尖叫声响起,那样的惊慌失措似乎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似的。
侧目一看,却见陆无双所骑的那匹马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瞬间如同失控了似的,直接往她这边撞了过来。
夏玉华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脑海马上浮现出先前陆无双所说的那些话,当即便明白这一定是故意的。只是她却万万没想到陆无双竟然会做出这种两败俱伤的事情来!
来不及多想,她本能的策马飞驰,想全速避开,不让陆无双的马撞到她。可事与愿违,“砰”的一声闷响,陆无双的马很快便直接撞到了她的马,而就在两匹马挨到一起的同时,她似乎看到了陆无双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恶毒的笑意。
069惊魂
夏玉华心中一惊,顿时感觉事情绝对不止这般简单。陆无双蟹然没理由的恨毒了她,但以这女人自私的本性来看,却绝对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为赌注来害她。若是没有完全的把握,怎么可能这般轻易的出手?
可是这会,她已经没有半丝多余的工夫去想这些,下意识的死命控制住缰绳想要稳住身下的马儿,唯有如此方才有一丝侥幸脱身的机会。
可就在撞上同一瞬间,她看到陆无双在这般危险的时候竟然毫不慌乱的腾出一只手往她这边拍了过来。
心中再次一惊,下意识的反应道或许这才是陆无双真正的本意。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但却还是奋力的侧了下身子想要避开。
只不过,这一次她似乎料错了什么。陆无双那一下并没有往她身上落下,反倒是直接朝着马匹而去,并且毫无疑问的直中马背后侧方向的位子。
夏玉华这个时候才完全醒悟过来,但却已经来不及,她似乎看到陆无双手上拿了个什么东西,但时间太短,再加上一时间情况实在是太过突然太过凌乱,因此更是根本没机会看清楚。
什么都来不及反应,她脑中翁地一声尽是空白,唯有死死的拉住手中的缰绳,本能的做着最后的意识。
瞬间,身下坐骑发出一阵如同撕心裂肺般的惊鸣,而后在所有人万分震惊之中,夏玉华所骑的马顿时如同疯了似的奋力直立而起。
完了!夏玉华原本空白的脑子此刻却突然出奇的镇定了下来。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一个松手一定会被狠狠的甩下去摔个半死,所以求生的本能瞬间亦变得无比的强大起来。
就在身下的马匹长啸着双腿直立到最高点,整个马身几乎成为一条直线之际,众人惊讶地发现,夏玉华不但没有被甩下来,反倒死死的抱紧,脸上的神情冷静得令人可怕。
“玉华!”李其仁下意识的大叫一声,整个人吓得脸色都白了。而其他人亦好不到哪里去完完全全的被眼前所看到的怔住了,一时间竟没有半个人做出其他的反应。
好在,夏玉华在这最关键的时候竟奇迹般的坚持了下来,并没有被疯狂直立狂啸的马甩下来。只不过众人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却见那马再次带着夏玉华疯狂往前冲去,每一步都似乎是要将身上的人给甩掉,而每一步每一下夏玉华似乎都随时可能被从上头甩落,摔个粉碎。
马跑得太快,又异常的暴怒,夏玉华觉得自己快被震得散架了可她却依旧顽强的坚持着,试图将这匹发了狂的马控制住。
相对于夏玉华的现在这般危险的境况,最先出状况的陆无双反倒看上去没那么危险了。也许是因为撞过去后反倒缓和了一下,陆无双的马虽然也撒开腿往前乱跑,不过却明显没有夏玉华的马那般疯狂。
就在众人都被眼前的突发状况吓得尖叫不已之际,却见比赛场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匹飞驰而过的马朝着夏玉华那边追了过去。
定眼一看,却是李其仁。紧接着,后头又有一匹马快速追了过来而眼尖的人马上便认出那不是别人,正是世子郑世安。
看到这状况,许多人似乎一下子回过神来甚至这个时候更关注的不再是夏玉华与陆无双的安危,而是在别人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已经骑上马追去救人的李其仁与郑世安身上。
不少人心中不由自主的在猜测,这李其仁与郑世安到底是冲着谁去的,又会先去救哪一个呢?
就在众人猜测不已之际,却见李其仁以几乎不可能的速度直接朝着前边危在旦夕的夏玉华冲了过去,压根没有顾及离得比较近的陆无双的意思。而那样的速度显然比起之前他同郑世安等人最后比试得胜时还要快得多,完完全全是拿出了最大的能力。
“玉华抱紧了,千万不要松手!我这就追上来了!”李其仁边追,边扯着嗓子使劲地朝前边的夏玉华喊道:“这马疯了,没办法控制你别浪费力气,抓牢抱紧坚持住就行了!”
夏玉华此刻根本没办法回头,也没办法顾及其他,不过却还是听到了李其仁的声音。知道李其仁正赶过来救她,心中更是坚定不已,按照他的话死命的抓住缰绳抱住马身不让自己掉下去。
后头跟着的郑世安见状,心中不由得愣了一下,原本他是准备去追夏玉华的,可见到李其仁这般不顾一切的追去救夏玉华,一时间觉得自己再去的话似乎太过多余了。
恰巧这个时候,前边离他比较近的陆无双在急切回头时似乎看到自己朝她那边追过来,一时间欣喜成分,边努力控制着手中的缰绳,边急切的朝他求助。
“世安,救我!”陆无双似乎都快哭了,一副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样子。
说也奇怪,陆无双的马撞到夏玉华以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她这边先出状况的马竟然慢慢的缓和了不少,而现在其实她的马速已经不算太快了,只不过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所以人反倒已经完全慌乱不已,根本没办法自行控制让马停下来。
见状,郑世安自然也没有再多想,顺势朝着陆无双继续追了过去。没一会,他便追上了陆无双,也没多想,一个伸手直接替陆无双拉住了缰绳,强行将马给停了下来。
一时间,马倒是被强行给勒停了下来,不过却因为太过突然,陆无双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瞬间反倒被从马上甩了下去。随着陆无双一声惨叫,郑世安这才下意识的伸手去捞了一把,想拉住陆无双。
这一把拉倒是拉住了,只不过因为冲力大了一点,始终没有抓稳,陆无双还是被甩到了地上,只不过却因为这一拉稍微缓和了一下力道,再加上原本马速也不算太快,因此看上去倒应该不算太过严重。
郑世安连忙翻身下马,倒回去将摔到了地上的陆无双扶起坐好:“无双,你没事吧?”
陆无双运气不错,只是扭到了左脚脚踝,其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似乎是吓到了,直接扑倒在郑世安怀中哭了起来。
见状,郑世安只得先行安抚了几句,边说却边不由得抬眼关切地朝前边看去,不知道夏玉华这会到底怎么样了。
而此刻,夏玉华已然快没有了力气,身下的马儿完全疯了,越跑越快,根本控制不住。她知道现在只要她稍微一松手整个人便会直接摔下去,摔个粉碎。而她也知遗身后李其仁正全速朝她这边追来想要帮她,所以即使是完全快没有力气了,她也依旧努力坚持着。
“玉华,坚持住,我马上就要追上你了!”李其仁大声地喊着,他内心焦急无比,拼了命的追赶却依旧还是差了一些距离。
真不知道这马怎么突然疯成了这样,即使是不小心被陆无双的马撞到受了惊吓也不至于这般发狂才对,可眼下跑了这么远竟还越跑越疯,丝毫没有减弱的势头。
迟一刻玉华便多一分生命危险,这马这么快的速度,这么大的力气,若是被甩下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而且他亦知道此刻玉华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手中的缰绳随时都有可能滑落,所以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时间去考虑任何东西,唯有拼了命的往前跑,想着在最快的时间内追上终于,李其仁总算是赶了上来,与那匹几尽疯狂一直往前乱冲的马平行了。可是这个时候,他却根本没有办法能够让那马停下来。即使是强行让马停了下来,可却极有可能伤到夏玉华。
关键的时候,李其仁倒也果断得很,他边跑边朝身旁死死抱住马身的夏玉华说道:“玉华,一会我数到三,你便松手,明白吗?”
他来不及向夏玉华多解释他到底要如何去救她,只得用最简单的语言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准备的交代。他知道夏玉华向来聪慧,亦是个果断英勇的女子,因此肯定不会在这种时候还有任何过多的质疑与犹豫。
果槟,听到他的话后,夏玉华什么都没问,直接肯定地回道:“明白!”
两个字,响亮而干脆,完完全全显露出了危难时候她对于李其仁的绝对信任。
见状,李其仁亦没有再浪费半点时间,大声地数道:“一、二、三!”
就在三字响起的同时,夏玉华当真毫不犹豫的松开了手中一直死死握住的缰绳,而在这一瞬间,李其仁一个伸臂,直接将夏玉华从那匹发了狂的马身上抱了过来。
这个动作极快,不过却十分的惊险,好在李其仁臂力惊人又判断得十分精确,因此夏玉华总算一跃之间被转移到了李其仁怀中,幸运的躲过了一场劫难。
李其仁马术果然超群,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依然很好的控制着身下的马匹,顺利救下夏玉华后,他这才渐渐减速,让马慢慢停了下来。
070有人欢喜有人忧
“玉华,你还好吧?”等到夏玉华平息片刻之后,李其仁出声询问此刻还被他抱在怀中一副惊魂刚定的人儿。
夏玉华重重地呼吸了几口气,体会完那种劫后余生的落差感之后,这才渐渐恢复正常。她略带疲倦地摇了摇头,而后看着李其仁异常认真地说道:“其仁,谢谢你!”
她心中清楚,这一次,若不是李其仁奋力相救,估计自己的小命怕真是凶多吉少,这可是救命之恩,她自然会永远铭记于心,可此刻她能够做的却也就是一声真心的谢谢了。
“谢什么谢,傻丫头,咱们可是朋友!”李其仁爽朗一笑,见夏玉华整体状态还算不错,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你要是没多什么事的话,我便骑马带你慢慢往回走。”
“等等,我还是下马步行吧。”玉华一听,顿时虚虚地笑了笑,马上提出要下马。
经过刚才那么惊险的马上生死颠簸之后,她现在最想的却是尽快找到到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况且这会她也意识到自己还横坐在李其仁怀中,先前那么紧急自然是顾不上这些,如今恢复过来,倒还是稍微注意一些才好,毕竟这里到处都是人。
李其仁见夏玉华不肯再骑马,当下以为她是因为先前的事心中还有些阴影,所以很是理解,马上便点头应下。
他先下马,而后小心地扶夏玉华下来。一旁很快便有赶过来的奴才将马给牵到一旁,而那匹几尽疯狂的马这回也已经有侍卫去追堵拦截去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走?”李其仁略带担心地看着夏玉华,不舳道她这会还有没有力气能够自己走。
“没事,刚才在马上已经休息了一会了。”夏玉华笑了笑,神情轻松了不少:“放心吧,腿倒不软,走路是没问题的。”
说着,她抬步便往回走,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李其仁看,自己倒并没有被吓傻。是啊,腿不软,就是手酸得不行,夏玉华知道自己刚才用力太猛,所以才会如此,估计着回家后得让凤儿好好替她揉揉才行。
见状,李其仁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但却也还是刻意放慢了一些脚步,边走边说道:“玉华,刚才我都差点吓破了胆,没想到你竟然还能这般镇定冷静。不愧是大将军王的女儿,果然胆大沉着,颇有大将之风。”
听到李其仁夸自己,夏玉华甩了甩酸软的手,无奈地说道:“什么大将之风,我差点没被吓死。与其说是镇定冷静,倒不如说是怕死罢了,所以拼了命也得死死抱住马身,你瞧,这会这手都不知酸成什么样了。”
李其仁一听夏玉华说手酸,正准备询问要不要找大夫看看,不过话还没出口,却听夏玉华再次说道:“其仁,我骑的那匹马不是性子最为温顺的吗?不过是被其他马碰了一下怎么就发狂成这样了?”
夏玉华的疑问正好也是李其仁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那马明明是他亲自挑的,绝对不会出什么差错的,而且刚刚出状况时,陆无双那匹先失控的马都没这般疯狂,反倒是夏玉华骑的这匹完全失控,实在是太过奇怪了一些。
“玉华,你放心,这事我会查个清楚的!”听到夏玉华的话,他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无比,下意识里觉得今日之事并不是表面这般简单,反倒是象有什么人专门针对玉华,想要加害她一般。
所以,一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便无法平静。若真是有人动了什么手脚,那么其用心实在是太过恶毒,从那么快的马上面摔下来,莫说是夏玉华这样的弱女子,哪怕是他这种常年练武之人,就算不丢命最少也得缺胳膊少腿的,所以这分明就是冲着要人命而来的,其心实在可诛!
对于李其仁,夏玉华自然已经完全能够信得过,因此,想了想后,也没有隐瞒,径直将心中想法说了出来:“其仁,先前陆无双的马刚撞到我的马时,我的马本来并没有太大的反应,不过紧接着,我好像看到陆无双伸手往我马身上拍了一下,她手中不知道拿了个什么东西,我一下子也没看清楚,只是那一下后,身下的马便瞬间发狂,完全失去了控制。““你是说,陆无双她……?”李其仁不由得停了下来,神情顿时显得愤怒不已:“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这般恶毒,一会我倒是要好好看看她的心肠到底有多毒!”
先前他还只当陆无双是没有控制住马这才不小心撞上了夏玉华,现在想想这中间还真是太过奇怪了一些。先且不说好端端的怎么就会撞上去,就算是撞上去了,按理说也至于如此厉害才对。夏玉华的马比陆无双的要温顺得多,就算遇到了这种突发状况也应该比陆无双的马好控制一些才对。
可是陆无双的马却偏偏没有出多大的状况,反倒是夏玉华这里莫名其妙-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按理说一些小的碰撞是不可能有那么疯狂的反应,如此看来定是陆无双之后又动了什么手脚,否则的话是绝对不可能让马这般疯狂的。
自从上次在云阳的生日小宴上,李其仁便看得一清二楚,陆无双并不是什么善茬,特别是有一种很明显的故意针对夏玉华,想找玉华的麻烦,让玉华出丑的心态。
他并不清楚陆无双为何会这样,但是却绝对有理由相信陆无双这样的人的确能够做出这么恶毒的事出来。
“你先别冲动,这种事必须得有证据才行,否则的话反倒是容易让人反咬一口。”夏玉华见李其仁当下便明白了这其中的端倪,便接着说道:“一会等他们将马拦下带回后,看看左侧后背附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伤痕再说。我估计着她应该是用什么比较尖锐的东西扎了马,马原本便爱惊了,而后又受到剧烈的刺激,即使是性子再温顺亦难免兽性大发的。”
李其仁听罢,觉得夏玉华说得很是在理,毕竟这种事若是没有十足十的证据的话,是很难说得清楚的。更何况,既然陆无双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这样的事来,甚至于敢冒着自己也有可能受伤的风险这般做,那么说明她一定是有所准备的,因此他们自然也不能够这般贸然冲动。
“我明白了,一会等马找回来了,我会先查看清楚了再说,如果真是她做的,却是绝对不能够这般不了了之,我定不会放过她!”李其仁示意夏玉华放心,这事他是管定了,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这般去害夏玉华。
见李其仁一脸的怒气,夏玉华心中却是感动不已,不论如何,这至少说明李其仁是绝对相信自己的,哪怕刚才她所说的这些不过都只是她的猜测与判断,并没有任何确凿的证据,可他却依然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她,并且站在她这一边,替她愤怒,替她不平,甚至还要替她出头。
想到这,她不由得笑了起来,反问道:“你为什么这般信任我?难道,你就不担心我可能是因为妒忌陆无双,而借机诬陷她?”
“我为什么不信任你呢?你不也信任我吗?先前那么危险时,让你松手你便二话不说就松了,连性命之事都如此,我还有什么好不信任你的呢?”李其仁摆了摆手,一脸轻松地说道:“更何况,你妒忌陆无双做什么?我可实在是想不出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去妒忌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更是笑出了声来,心里头顿时暖洋洋的,这种被朋友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好,很好!
正说着,两人很快便看到前方有太子身旁的几名御用亲随赶了过来,说是太子担心夏小姐这边的状况,所以特意让他们前来迎接、帮见状,李其仁与夏玉华自是加快了速度往回走,等回到先前比赛的起点后,这才发现几乎所有的人都在那边等着他们。
见到他两都平安无事的走了回来,不少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郑世安心中虽说对于李其仁对夏玉华那般紧张的态度还是有些别扭,不过看到夏玉华没什么事倒也稍微放心了一些。
可有人欢喜却自然有人不高兴,此刻正站在一旁被丫环扶着的陆无双则明显高兴不起来了。
陆无双明面上当然不敢表露出什么,可是心底真的恨得不行。她怎么也没想到夏玉华竟然这般命大,这样都没要到这个贱女人的命,而且竟还毫发未损的回来了。早知道这样,她先前也懒得装扭到了脚,对比之下,自己现在这状况实在是太过落了下乘了。
她不由得狠狠摁了摁手中暗自藏着的那枚银络子,其中一头早就被她给磨得尖锐不已,只可惜刚才那一下扎得还是不够狠,否则那马当场就应该将夏玉华甩来来给摔死!
暗自吸了口气,陆无双将心中的恼怒暂时给压了下来,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察觉。算了,这次夏玉华运气好,日后,再等着瞧吧!
071低估
李其仁带着夏玉华一并见过太子并将刚才的大致情况回禀之后,众人更是觉得马匹失控一事实在是太过惊心动魄了些。索性倒是没什么事,要不然的话,实在是难以预料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见夏玉华并没有出什么多大的问题,太子倒也放心了不少,毕竟他也清楚这夏玉华也不是一般之人,若是在这里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他还真不知道应该如何跟夏冬庆交代。
“没事就好,刚才之事实在是太过突然,太过惊险,好在其仁与世安反应快,分别将人都给平安的救了下来。”太子笑着说道:“这一次你们两可是功不可没呀!”
“太子过奖了!”见状,李其仁与一旁的郑世安自然连忙上前谢过太子的夸赞,直道这都是应该做的。
几人客气了两句后,却见呆在郑世安身旁的陆无双却是出声了。
陆无双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朝着夏玉华说道:“玉华,你没事就好,要是你有个什么闪失的话,我这一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了。”
她边说边很是激动的朝着夏玉华走去,脚步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不平的样子,当着太子等人的面拉着夏玉华的手继续说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实在是没想到那马怎么好端端的突然不受控制撞上了你。都是我不好,是我没有控制好马,才让你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陆无双说得极其煽情,任谁见了都无法不相信她是多么的内疚,多么的担心后怕,只不过夏玉华心中却是再清楚不过陆无双现在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自然不好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时候去傻傻的揭穿些什么,亦不好表现得太过不近人情,如此的话,反倒是让陆无双有机可寻。
演戏?谁不会呢,虽然她并不喜欢演,可是却明白现在是什么样的场合。莫说是这么多人在,单论太子还有其他几位皇子等人都在,她自然还是完全可以陪陆无双演上一演的。
“无双姐姐,你这脚是怎么啦?”夏玉华不动声色的将手从陆无双手中抽了出来,顺势指了指陆无双的左脚道:“先前看你走路似乎有点不太灵便,不会是刚才伤到了吧?”
夏玉华心中一阵冷笑,陆无双这次还真是够胆大的,她也不怕假戏成真,自己掉下来摔成残废或者摔花了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如果真那样的话,莫说是郑世安,怕是别的什么人也没有谁会愿意再娶她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夏玉华也清楚陆无双可不是傻子,若是没有十成的把握是绝对不会冒这种险来算计她。这一次陆无双显然是早早便打好了主意要害她,因此肯定一早也就做好了安全脱身的准备,并不会让自己受到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伤害。
“先前世子救我下马时不小心将脚踝给扭了一下,不过你大可放心,并不严重,休息两天就没事了。”陆无双见状连忙解释着,随继又道:“都怪我自己没用,若是有你那样好的马技,想来便也不至于这般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太子妃忍不住朝夏玉华夸赞道:“夏小姐不愧是大将军王的女儿,这骑马的本事就是不同一般。当时那马都成那样了,竟然都没有伤到分毫,真是让人佩服呀!”
太子妃这话倒还真是打心里说出来的,先前看到那马发疯直立时,她几乎都闭上了眼不敢再去看,因为心中觉得以夏玉华那样的小丫头,是绝不可能能够受得了这样的冲击,一定会被马甩下,不知会摔成什么样子。
可是睁开眼后却意外的发现夏玉华竟死死地抱住了马身,并没有摔下,而且在被疯跑乱撞的马带着跑了这么远亦没有掉下,最后被小候爷给毫发无伤的救下带了回来。
小候爷的出手固然重要,可若是夏玉华没有坚持这么久的话,怕是谁去救也没有用的。一个小丫头竟然有这么大的坚持与耐力,这一点着实让她佩服不已。
众人顿时都跟着附和起来,看向夏玉华的目光亦变得称赞不已。就连一旁的太子还有其他几位皇子亦点头称是,对于夏玉华很是赞许有加。
见状,夏玉华自是连忙行礼谦虚回道:“多谢太子妃夸赞,其实臣女根本就没这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是运气比较好,再加上小候爷及时相助,否则的话早就不知道摔成什么样了。那马突然跟疯了似的,完全没办法控制,再迟一点,臣女恐怕是无力坚持了。”
“是啊,今日这样的状况连本太子都是头一回见。”太子接过话道:“畜生终究是畜生,哪怕平日再温顺,这一发起狂来实在是太过吓人。一会找到那匹马后,得让训马人好好管教一番才行。”
太子倒也没有多想,只是将今日之事归为一般的意外,毕竟虽然是疯狂了一些,可马出现这样的状况却也是较为正常的。用他的话说,畜生就是畜生,兽性大发起来谁都没办法预料。
正说着,先前去拦截马的人终于回来了,不过他们却并没有将马带回来,而是禀告太子,说是因为那马太过疯狂,根本没有办法拉得住,又怕那马这般乱跑下去再伤到人,所以只好放箭射杀掉了。
不过一匹马而已,不是什么特别贵重的品种、罕见的宝马,因此射杀掉了便射杀掉了。太子也没再追问什么,挥了挥手示意那些人可以退下了。因为刚才的事,原本计划好的狩猎已经迟了一些,而现在既然人都没事,那么自然也就不再多耽误时间了。
听到马被射杀的消息时,夏玉华瞬间便往一旁的陆无双看去,却见陆无双的脸上果然不经意的显露出一丝笑意,一时间心中更是明白了过来。
看来,这也应该是陆无双计划中的一步,不论这个恶毒的计划有没有达到想要的结果都没有关系,因为只要那马一死,自然也就不会有谁再去多注意先前它为何突然发疯的原因了。
即使夏玉华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一切都是陆无双在搞鬼,可是却根本没办法再找到任何的证据,她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这个女人。至少,今日之事,陆无双便算计得很是高明,除了自己运气好并没有受伤这一点以外,其他的真的可以说是无一漏洞。
至少旁人根本无法看出这一切与陆无双有任何关系,就算是有所怀疑,却终究是不可能拿出什么实打实的证据来的,所以不论如何,陆无双都可以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的,。
而与此同时,李其仁也不由得看了一眼夏玉华,原本他还想着去查看一下的,这回看来倒是没什么必要了。
一来乱箭射杀的话,马身上到处有伤本就不好再鉴定,二来马都死了,太子也没再说什么了,若是他们再去寻什么原因的话,怕是反倒容易让人误以为夏玉华是想趁机找什么麻烦。
没来得及想太多,太子已经下令准备开始正式去狩猎,因为考虑到这边陆无双受了点小伤,夏玉华又受了不小的惊吓,因此还是得留下个得力些的人在这边照看一下。
原本李其仁是想留下的,不过太子显然并不想让这么个好帮手离开左右,因此最后便让郑世安留下来照顾一干人等。
见状,李其仁也不好抗命,只好用眼神示意夏玉华先行好好休息,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后再做商量。
送走太子等人之后,其他留下的人亦各自散去。
有些自行邀伴去附近玩耍,而有的则去营地那边临时休整一下。
等太子妃等人亦走了之后,郑世安这才朝陆无双与夏玉华说道:“已经让人准备好了休息的房间,我送你们俩过去吧。”
原本他是想问问夏玉华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需不需要找个大夫看一下,不过话到嘴边却还是没有说出来,一来陆无双正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二来夏玉华似乎根本就没有怎么正眼看他,他倒也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自讨没趣。
听到这话,夏玉华果然很是不给面子,直接回拒道:“多谢世子,不过我没什么事,自己过去就行了,你送陆小姐便行了,她看上去走路不太方便。”
郑世安当下神情便不怎么好看,心中负气不已,当即便也不去理会夏玉华,转而扭头朝陆无双说道:“你在这里等一会,我去叫人找个轿子之类的送你过去。”
原本这种事本不需要郑世安亲自去做的,只不过这会他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去面对夏玉华刚才的“不知好歹”,所以干脆选择避开得了。
说罢,也不等陆无双回复,郑世安便自行走了开来。
“玉华现在可真是太有个性了,连这样的事都如此不给面子的拒绝,想来世子这会心里头可又要郁闷半天了。”陆无双看着郑世安离开的身影,而后笑着朝夏玉华说道:“这一招当真是高,这男人吗都是这样,越是不搭理他,他便越是心中痒痒,你如今当真是长本事了。”
072让你“如愿”
“闭上你的臭嘴”这会没有什么旁人了,夏玉华可懒得跟陆无双再客气,直接挑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先前对我骑的马做了什么,别人不清楚,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看得明明白白那又如何,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的话你又能拿我怎么样?那马都已经死了,你若是再抓着这事不放,怕是太过小题大做了吧?毕竟,谁又会相信你的那些所谓的猜测呢?”
陆无双毫不在意地笑道:“夏玉华,我就是要让你心中清楚却又无可奈何,这样的滋味很好吧?哈哈,你不是厉害吧,今日我就是要让你吃哑巴亏,看你能奈我如何”
这几句话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她似乎很想看到夏玉华因此而暴怒发狂,情绪失控的样子,想想看,这样的情景已经好久没有从这女人身上看到过了,一旁亦有这么多人,一并欣赏的话想来定是件极其有趣之事。
只不过,陆无双的心思夏玉华又怎么可能不明白呢?见状,倒也没有再跟这女人多说什么没用的话,她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没让自己的情绪受到任何的影响:“是吗?那就如你所说,等着瞧吧。”
心中不由得一阵好笑,这个时候陆无双竟然还胆敢对她如此如此猖狂,没错,或许这个事上暂时她还真是没办法奈何陆无双,可是这女人难道就以为所有的事都会一尘不变吗?
陆无双见夏玉华并没有上当,一时心里又是一阵不爽,正欲反击,不过就在这时却看到杜湘灵带着几人朝她们这边过来了。因此只好暂时不再出声,转而也快速的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与甜美。
“玉华,你没事吧?”杜湘灵还没完全走到夏玉华面前,便担心的询问着,目光上下左右往夏玉华身上一连看了好几遍,刚才的确是让她吓得半死。
本早早就想过来的,不过先前太子等人都在,她也不好贸然上前。这会见夏玉华身旁没有其他什么人了,才带着已经哭得跟个泪人儿一般的凤儿过来找人。
“我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让杜姐姐担心了。”夏玉华朝杜湘灵露出一抹放心的笑意,随后目光转到一旁的凤儿身上,见那丫头眼睛又红又肿的便上前摸了摸凤儿的头说道:“凤儿,你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小姐小姐您没事就好,要是您出点什么事,凤儿也不想活了”凤儿激动不已,直盯着夏玉华死死的打量,一时间太过高兴,倒成了又哭又笑的了。
“傻丫头,赶紧别哭了,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害臊。”夏玉华虽这般说,可心里头却欣慰不已。
见这主仆两人一副情深意重的样子,杜湘灵这才又笑着说道:“这丫头倒真是不错,刚才看到你的马受惊,只差点没当场哭晕过去。我不放心所以将她给带在身旁,这会倒是可以把人交给你了。”
“谢谢杜姐姐。”夏玉华再次道谢,看向凤儿的目光亦是愈发的柔和。
“行了,就这点小事还谢什么谢,看你一定累坏了,赶紧先去营地那边休息一会吧,养足了精神,下午还有好玩的呢。”杜湘灵解释道:“我与几个小姐妹约好了得先去别的地方转转,再不去的话怕她们等及了。我先走,一会再过去看你。”
夏玉华自然说好,让杜湘灵只管放心去玩,不必担心她。很快,杜湘灵便走了,临走时也客气地跟陆无双问候了一声,只是并没有多说其他。
见状,夏玉华亦自行领着凤儿往营地那边而去,不再理会陆无双,也没再理会这会已经带着人抬了小轿往陆无双那边而去的郑世安。
营地是专门供来这里玩的人休息的地方,事先已经安排好了,因此一进去,便有婢女上前带路,直接将夏玉华带到了单独安排给她的屋子里。
进去一看,房间虽不算太大,但是一应物品却样样俱全,而且颇为舒适,毕竟这里是皇家猎场,所有的规格自然都是按照统一的标准配置,因此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刚刚坐下,却见陆无双也来了,她的房间安排在夏玉华的斜对面,这会正由两名婢女扶着慢慢前行。经过夏玉华的房间时,陆无双还特意停了下来异常温柔的打了个招呼。
而送陆无双过来的郑世安则显得有些不太耐烦,看都没往夏玉华这边看一眼,瞧这样子显然还是因为先前夏玉华毫不客气的回绝而觉得失了面子。
夏玉华也没多加理会,待陆无双等人进了对面的屋子后,这才朝送她进来的婢女问道:“这屋子里头点的是什么熏香?”
婢女一听,连忙回话道:“回小姐话,奴婢也不太清楚,不过如果小姐不喜欢这味道的话,奴婢这就去找人换别的熏香。”
其实夏玉华对这些并不讲究,只不过一进门便觉得这屋里头的香味有些特别,要是她没猜错的话,香料中应该有几样提气安神的药物。
“这里其他屋里用的也都是这种熏香吗?”她心中一动,脑海顿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别的屋子也都是这种熏香的话,或许她还真能够顺势“帮”陆无双一把。
“是的,这里的熏香都是统一使用的,不过若是小姐不喜欢的话,还是可以单独更换。”婢女恭敬的回答,只当夏玉华可能是不太习惯这种香气。
听以这话,夏玉华微微笑了道:“换就不必了,其实这味道也挺好的,只不过与平日所用有些不太一样,这才会问上两句。”
说罢,她又朝这婢女挥了挥手道:“没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吧。”
婢女见状,连忙行礼而后退了下去。
一旁的凤儿见状,这才过去将房门给关了起来,不想再让其他人打扰到自家小姐休息了。先前看到那陆无双从门口经过假惺惺的模样便讨厌死了,要不是那个讨厌的陆无双,她家小姐哪里会碰上这么惊险之事,差点就出大问题了。这会的工夫那个讨厌的家伙还在那里装无辜,扮关心的,实在是让她觉得恶心。
“小姐,您先喝点茶。”
凤儿呈上茶给夏玉华,见小姐喝了几口便不想再喝,便赶紧接了过来放好,继续说道:“小姐,要不您上床睡一会吧,反正时辰还早。”
虽然有些累,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什么睡意,她摇了摇头,看向凤儿问道:“凤儿,先前我让你好好保管的那束花呢?”
凤儿一听,不由得笑了起来,她倒是没想到这个时候小姐竟然还惦记着那束花,难不成那花是小侯爷送小姐的吗?
猜归猜,不过凤儿如今可是长记性多了,也不敢乱说什么,只是连忙从随身带着的大布袋里将那束花给取了出来递给夏玉华。
“小姐,花在这里呢,你看,一片也没少”凤儿得意地说着,一副讨表扬的模样。
见状,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笑,接过花后又道:“去把窗户打开一点吧,透透气。”
凤儿一听,稍微愣了一下,而后倒也没说什么,很快便按吩咐去将窗打开了一些。
透过窗户,夏玉华坐的位子正好可以看到对面陆无双现在住的那间屋子。这会那屋里头门窗都关着,想来郑世安应该正在那里安慰着受了点小伤的陆无双,或者两人正情意绵绵地说着什么悄悄话之类的。
总之肯定没闲着,否则的话,陆无双原本跟着一并进来的贴身侍女还有其侍候的也不会被打发得远远的,暂时避开。
夏玉华不由得从那束花里头抽出了那一株伊兰,她心中十分清楚,若是挤几滴这伊兰花的汁液到茶水里让人喝下,再配上屋子里头燃着的这种熏香的话,会出现什么样的效果。
陆无双先前在小山坡那里不是挺享受与郑世安缠绵的滋味吗?既然享受,为何要有那么多顾忌而强行忍耐呢?也许,这个时候她应该帮他们一把,让他们能够早一些共享鱼水之欢。
这个念头一出现,夏玉华便没有任何的迟疑,她不是什么圣母,对于一个想要她命的人,这样的惩罚并不为过。虽然这一世她并不会再跟陆无双去抢郑世安这样的男人,但却也并不代表愿意让陆无双事事如意。
上一辈子陆无双不是不甘心为妾吗?这一世就算没有她占着那个正室的名,她也会让陆无双只有继续当小妾的资格她就是要看看东窗事发之后,陆无双与郑世安两人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恩爱”结局她就是要让陆无双知道,害人终究是要付出应有的代价正想着要如何行事之际,夏玉华忽然看到先前送她过来的那个婢女正端着一个托盘往这边走来,托盘上面放着两杯茶,看样子应该是要送到陆无双那里去的。毕竟这个时候,也就是对面那个屋子才需要两杯香茶了
073催情剂
唇边不由得露出一抹舒畅无比的笑意,夏玉华倒是没料到自巳想什么便来什么,难不成真是连老天都要帮她吗?
见状,她朝凤儿招了招手,示意凤儿开门将快到自己门口的那个婢女给叫住。
“夏小姐有何吩咐?”婢女端着茶走了进来,朝夏玉华恭声询问。
“你去帮我找些消肿的药膏过来,先前手被马绳给勒得有些红肿起来了。”夏玉华不动声色的吩咐着那婢女。
婢女一听,连忙回话道:“奴婢将茶水给世子与陆小姐送过去后,马上便替您去取药膏。”
“我手疼得紧,你先去取药膏吧!茶水先放这里就行了,一会取了药膏再送也不迟。”夏玉华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微微皱了皱眉道:“这种事还要让我教你吗?事情连个轻重缓急都分不濠,你倒是如何当差?”
婢女见状,自然不敢再说其他,连声称声后便按夏玉华的吩咐将手中托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而后马上退下先行去替夏玉华取药膏去了。
“小姐,您的手受伤了吗?快给奴婢看看!”待那婢女一走,凤儿着急的上前想替夏玉华查看。
不过还没来得及靠近,却见夏玉华摆了摆手道:“无妨,你不必理会,先将门关上,替我留意一下门外的情况,有什么人靠近的话马上提醒一声。”
“小姐,您的手……”凤儿本就不放心,如今一听到小姐这般吩咐,更是有些摸不着头绪。
“不许多问,按我吩咐的去做便是!”夏玉华神色一正,脸上瞬间出现不容置疑的威严。
见状,凤儿自然不再多问,连忙按吩咐去将门给关了上来,并且站在门口,竖着耳朵留意着外头的一举一动。
夏玉华知道那婢女肯定不会去太久,因此也没浪费时间,连忙将托盘上放着的那两杯茶打开了盖后,将手中的伊兰花挤了几滴汁液分别滴入两杯茶中,而后再重新将茶杯盖盖好。
她清楚,手中的伊兰太少,所以光靠这花本身的香味与屋中熏香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只不过若是将其汁液混到茶水中喝入体内,再加上这个有些特别的熏香一起发生作用的话,便是一道极好的催情剂。有了这个,她可不相信原本便蠢蠢欲动的那两人会忍得住不做什么。
以陆无双的身份原本便没多大的机会当正室,现在若成亲前便失身了,哪怕失身的对象是郑世安,却也是不为规矩所容的。让人知道了的话,这一辈子都别再想着什么正室之位了。能够被端亲王府收了做小妾,也算是万幸之事了。
况且,这种事有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男人都喜欢图个新鲜,郑世安这么早便得到了想要的,日后对陆无双还会有那么大的兴趣与耐性吗?
想到这,夏玉华还真是小小的兴奋了一把,前世也好,这一世也罢,那种报复的快感竟是那般的舒畅。而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内心并不良善。
很快,婢女便拿着药膏回来了,夏玉华让凤儿赏了一点碎银子,那婢女连忙欢天喜地的道谢,继续给陆无双与郑世安送茶去了。
而凤儿刚才自然也看到了夏玉华的举动,却并不知道自家小姐为什么要在那两杯茶水里挤两滴花的汁液进去。如今自家小姐做什么事是越来越让人费解了,而她亦只能够如同小姐所说一般,不应该她理的事不去理,反正尽心尽意的为小姐就行了。
看到凤儿虽然好奇,但是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而且神色之间也渐渐的恢复常态,如同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夏玉华对这丫头的进步颇为满意,能够忍住心中的好奇,这本就是一种成熟的表现。
“小姐,奴婢帮您擦点药吧。”凤儿见小姐朝着自己微笑,一时间倒有些不大好意思,正好看到刚才婢女拿过来的药膏,马上便想起了夏玉华的手,也不知道到底红肿成什么样子了。
不过,夏玉华却摇了摇头道:“手没什么事,让她拿药膏不过是支开她罢了。你也大可放心,我并没有给他们下毒,不过是让他们能够更快活些罢了。”
她并没打算刻意瞒着凤儿,一来这丫头反正刚才也看到了,二来虽然有些事不能明说,但可以坦白的地方对其坦白,如此凤儿也不会觉得自己过于被防着什么,不会产生不被信任的感觉。
果然,听到这些,凤儿神情反倒显得高兴不已,她才懒得管那世子与陆无双会怎么样,要自家小姐高兴,怎么样都行。如今小姐又主动的将这些告郜她,足见对她的信任,因此她更是不会有任何二心,一切按着小姐说的去做便足够。
“那小姐,这些药膏如何处理呀?”凤儿拿起看了看,发现都还是极其不错的消肿用药。
“放着吧,一会自然会有用的。”夏玉华边说边顺势接过来看了看,从中挑了一点抹在手上。
既然让人拿了自然还是得象征性的用一点,否则原封未动的话倒是说不过去了。
闻了一下,气息倒也不招人讨厌,放到一旁,夏玉华静静地靠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着一会将要发生的事:“凤儿,帮我揉揉两条胳膊,先前用力太狠了,好酸疼。
凤儿愈发的机灵,夏玉华话音刚落,便已经上前托住了小姐其中一条胳膊,很是用心的按捏起来。她的手法很娴熟,以前小姐性子好动,总往外跑,一玩就是一整天,回来难免不累,所以早就按出经验来了。
夏玉华舒服的闭上了眼睛,一边享受着凤儿的服侍,一边在心里头暗自计算着时间。估计着这会那两人应该都已经喝了茶了,再过一小会便应该有反应了才对。
不过,她却并不会太过着急,免得坏了人家的好事就不好了。
又过了一会,凤儿换了一边替夏玉华按捏另一条胳膊之际,外头却响起了敲门声。睁开眼示意凤儿去开门,夏玉华估计着这个时候来的应该是杜湘灵才对。
开门一看,果然不出意料。不过除了杜湘灵以外,还有两个先前见过并打过招呼的贵女,说是跟着一并过来看看她。夏玉华连忙将人给迎了进来坐好,又让凤儿去找先前的婢女给杜湘灵她们几个上茶。
她却是没想到杜湘灵还会带其他的人过来,不过这样也好,多几个人在,一会的热闹也更好看一些。
“杜姐姐怎么这么快便来了,不是说约了小姐妹要四处去转转的吗?”几人坐了下来后,夏玉华一一与之打过招呼便朝杜湘灵询问了起来。
“这不是担心你吗,所以早早的就散了,她们两个听说我是来看你,也嚷嚷着要一起过来。”杜湘灵看向夏玉华道:“其实我还担心你累坏了,怕打扰到你休息,不过不来看看,细细的问问,却怎么也放心不下。”
刚才在那里,虽然也说了两句话,可是一来还有人在等着她,二来陆无双在边上,所以有些话她倒是不怎么方便说。这会身旁虽然还跟了两人,不过都是些贴心的小姐妹,怎么着却也是放心的。
“杜姐姐说哪里话,你们好心来看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能说打扰呢。况且,这会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凤儿那丫头先前还想让我小睡一会,可我压根就没有睡意,你们来了正好一起说说话,打发一下时间是最好不过的了。”
夏玉华说着,又颇为真诚的单独谢过另外两名贵女,几人见状,对夏玉华的印象更是好了几分。
一时间,这几人也放开了不少,渐渐闲聊了起来,说道起刚才夏玉华奋力与那疯马搏斗的事,几名贵女都纷纷钦佩不已,只说若是换成她们,一早便被马给甩下来了,哪里还能坚持得了那么久的工夫。
当然,她们也不可避免的提到了李其仁,这次的事后,显然李其仁那英勇无畏的男儿气概明显要比郑世安更能够赢得这些贵女们的认可与吹捧。毕竟在女人眼中,越是有挑战,越是有难度的事便越是容易吸引她们的眼球,为她们所津津乐道。
“依我看这小候爷可真是典型的英雄救美,玉华,你当时可是没看到他那着急的样子,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小候爷有这般紧张的时候。”其中一贵女笑嘻嘻地说道:“依我看,这小候爷十有八九对你是有意思了,那速度比起先前比赛第一时还要快不知多少,一看就知道是拼了命的去救你!”
“姐姐说笑了,我与他只是朋友而已。他为人向来讲义气,看到朋友有难,怎么可能不全力相助呢?”夏玉华一脸坦诚的解释着,并没有任何的羞涩与不好意思的。
她心中清楚,这种事你越是表现得含含糊糊的便越是容易让人联想翩翩,倒不如坦坦荡荡的,不论人家信不信,最少却也不会好意思总揪着这话题不放的。
074水到渠成
见夏玉华如此坦然,那人却是愣了一下不知道如何接话了旁的杜湘灵反应倒快,打着圆场道:“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依我看玉华今日也算是平安过了一劫,这福气在后头呢。日后不论谁家公子有这运气娶到咱们玉华,那自然也是他天大的福气。”
“就是,就是!”另外两人见状自然附和着,不再提小候爷与夏玉华的关系到底是朋友还是什么其他的。她们也都知道夏玉华要过了二十才能谈婚论嫁之事,因此想想这会说这些也的确显得有些没什么意思。
正说着,凤儿领着先前那婢女进来给几人上茶,众人见状亦都喝喝茶,借以化解一下先前略微有些唐突的气氛。
夏玉华接过重新换的茶喝了一口,心中估计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叫住了准备退下的婢女,很是自然地说道:“你先等等。”
婢女见夏玉华还有吩咐,连忙停步恭候,轻声问道:夏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夏玉华放下手中的茶杯,而后拿起刚才收着的那瓶药膏朝那婢女说道:“刚刚你给我拿来的药膏效果很是不错,这会手上的红肿竟然都消得差不多了。这药膏我只用了一点点,你再辛苦跑一趟,将这个给陆小姐送过去。她的脚踝扭了一下,想来应该也会有些肿胀的,拿去让她擦一些,想来应该很有用的。”
婢女一听,连忙称是,上前两步双手接过药膏,而后这才再次退了等那婢女出去后,杜湘灵迟疑了片刻,这才朝夏玉华问道:“玉华,你跟无双现在已经冰释前嫌了吗?”
听到杜湘灵的话,别外两人亦满是好奇的盯着夏玉华,等着她的回答。她们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一点,哪家有点什么事,谁又会不知道呢?
夏玉华与陆无双公然撕破脸皮,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再加上今日夏玉华便是被陆无双的马给撞到的,因此这样的恩怨又怎么可能是轻易简单能够化解的呢?
所以,夏玉华竟然让婢女去给陆无双送药膏,这几人自然没有谁不觉得奇怪的。
见状,夏玉华自然明白杜湘灵还有其他几人的想法,她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哪有那么容易,我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做错了,如今她每次见到我便要向我发难,实在是无趣得紧。今日之事亦是如此,好端端的出这种事,真不知道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那你还让人给她送药膏做什么,她这种人,十有八九是不会领情的。”其中一贵女忍不住说道:“你这人也太好说话了,要是我,不找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还给她送什么药膏,想都别想。”
“就是,依我看,今日这事就是她故意弄出来的,要不然,好端端的马怎么偏偏就撞到玉华去了。还不止,撞了就撞了,偏生她的马没什么事了,反倒让玉华的马成那样子,我是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奇怪。”另一人一脸的不屑,其实平日里她早就看不惯陆无双了,依着长得漂亮,成天在那堆男人身旁打转,也不知道丢人。
“不会吧,无双应该不至于这般没脑子吧?”杜湘灵一听,皱着眉头说道:“她如果真是故意的,难道就不怕自己因此而出事吗?况且,她的脚还伤了一下,总不至于拿自己的安危开这种玩笑吧?”
听到杜湘灵的质疑,其中一贵女不由得笑了起来,而后说道:“湘灵,你呀跟玉华一样,就是太过实心眼了。
陆无双可没你们想的那般单纯,你没见她从马上摔下来时那马的速度吗,就那样的速度,直接掉下来都没什么多大的问题,更何况世子可还是拉了她一把的。”
“不止呢!”另一人补充道:“我可是一直都有注意陆无双那脚,压根没扭到,装的!要真伤到了,以她好种娇小姐,早就哭天喊娘的叫来一大堆大夫诊治了,还能够那般忍得住?”
这两人也不知道是真的看得比较明白还是对陆无双有些成见,因此今日这话可都是说得极其不怎么好听的,直接便针对于陆无双。她们可不像夏玉华,要什么真实证据之类的,反正背地里说人也是常有的事,平日里有几个人说道这些不都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呢,有谁会那般死板的一一证实了才说?
那样的话,这闺中哪里还有多少可以相互说道八卦取乐的事呢?更何况,今日这几人没有谁会将这些传到陆无双那里去的。就算被陆无双知道了又如何难道她还敢挑明来找麻烦不成?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听到这些,杜湘灵顿时有些语塞了,其实,她心里对陆无双也有些怀疑,只不过却是不想乱去猜测罢了,也没有如同这两位一般没有遮拦的说出来。
特意再次过来这边,却也是有心要提醒一下夏玉华多留心一下陆无双,如今听到这些,更是觉得陆无双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善茬,日后还是能少接触便少接触的为好。
“唉,这陆无双怎么就这么多的心思呢。”杜湘灵喃喃自语一声,而后朝夏玉华说道:“玉华,日后你尽量离她远一些,省得生出些不必要妁祸端。这样也好,早些看清了日后也不会再为这种人而生气、伤心。”
夏玉华哪里会分不出眼前这三人谁才是真心真意的替自已操心。那两个贵女虽然言辞十分犀利的针对陆无双,态度很是明确的站在自己这一边,不过却都只是逞一时的口舌之快,借机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罢了。
但是杜湘灵却与她们不同,并不会为了一已之快而毫无顾忌的在她面前说些什么,而是打心里头真的关心她的想法与做法。不仅如此,一旦确定想法之后,却也不会在意惹上麻烦而直接的提醒于她。这样杜湘灵,谨慎却又负责任,却是完完全全的区别于其他之人。
夏玉华心中很是庆幸,没想到因为上一世的一面善缘而有幸这一世结交到杜湘灵这样的真正朋友,多少也弥补了上一世掏心掏肺后被所谓闺中密友背叛的那种打击。
“杜姐姐放心,我心里有数的。不论妲这伤是真还是假,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了,日后总归多注意一些便是。至于刚才让婢女送药膏,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说来以前也是姐妹一场,就算她不念旧,我却也总是无心无愧了。”
夏玉华自然不会说出自己让婢女送药膏的真正目的,面色虽然并没有任何的异样,可[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心里头却对于自己有那么一丝利用杜湘灵的做法还是有点歉意。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更何况自己却也并没有太过份,想来就算杜湘灵知道的话也是不会怪罪于她的。
她心中暗自安慰着自己,估计着那婢女也应该要回来了,于是目光不经意的朝门外看去,却果然看到那婢女正慌慌张张的从陆无双房间里头跑出来。
“咦,那奴婢怎么那般慌张呀?”倒是没想到,一切竟再顺利不过。不单单是夏玉华看到了,另一名贵女目光无意识的往外扫时,竟然也刚好看到对面的情景。
听到这话,杜湘灵与另外一人自然也马上抬眼看了过去,果然见到先前去给陆无双送药膏的那名婢女慌慌张张的,走了几步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连忙重新回去,将陆无双房间的门给带拢好,而后再次匆忙离开。
“哎哟,这还真是有意思,送个药膏怎么送成这样了?”那首先看到的贵女一脸的兴趣,边说边朝身旁跟着来的贴身丫环说道:“你去外头看看,把那丫头叫进来问问。”
这些贵女们平时最是喜欢访谈各种各样特别的消息了,因此在这方面的经验却是相当丰富,一见到那婢女这般奇怪的神色,马上便联想到肯定有什么不一般的事情。这会自然也就不会放过机会打探一二,以此来满足她们那颗异常强大的好奇心。
见状,夏玉华微微一笑,看来,接下来的事情似乎根本就不需要她再多做任何的特别安排,一切真有如神助一般,水到渠成。而她要做的,便是如同事外之人一般,在一旁跟着看个热闹就行了。
贵女的贴身侍女本就机灵,再加上在这种主子身旁呆久了,自然一眼便看明白了自家主子的心思。她赶紧走到了门口,等那送药膏的婢女走近便将人给喊住,叫进了屋中。
而此刻,那婢女脸上的慌乱显然没有消退多少,进屋时还不时的往对面方向看了两眼,又刻意的往里走了走,似乎是想躲避好一些,怕被外头什么人看到她进来了这里似的。
见状,两名贵女更是来了兴趣,张口便朝那婢女问道:“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后头有什么东西在追你吗?”
“回、回小姐话,奴婢失仪了,请小姐们恕罪。”婢女连忙行礼请罪,脸上更是一副惊惶失措的样子。
075撞破
见状,其中一名贵女不满地婢女训斥道:“你这丫头没长耳,问你为什么慌慌张张的,怎么不回答呀?”
“奴婢……奴婢……”那婢女本就慌张不已,如今再被这屋子里头的小姐板着脸训斥,一时间更是结结巴巴的,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看到这样子,众人顿时更加怀疑不已,想来刚才这婢女过去送药膏一定是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否则的话也不可能短短的时间内变成这幅模样。先前她们也是有见过这婢女的,口齿伶俐,亦很机灵,全然不似现在这般模样。
“问你就说,结结巴巴地做什么,难道本小姐问你话,你还敢不答吗?”贵女显然有些不太耐烦了,连逼带吓的盯着那婢女,一副再不说就要修理她的模样,看上去还真是凶得很。
而那婢女更是吓得不行,眼泪都快掉了下来了,可却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刚才看到的能不能跟眼前这些贵小姐们说。
见状,杜湘灵倒是替那婢女说话道:“行了,你别慌,我们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到你慌慌张张的从那边过来,走平路都差点摔了,一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所以才会询问一下。
有什么话慢慢说,别紧张,没什么可怕的,这不是这么多人都在吗?”
杜泪灵的声音轻而柔,听上去倒是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些,但即便如此,那婢女却依然只是摇着头,怎么也不肯出声说话。
这样一来,可是将那几名贵女给急得不行,天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这婢女的样子一准不是小事,而且极噜可能与陆无双有关,因为这不是刚刚从陆无双屋里出来才这样的吗?
“你倒是说话呀,再不说话,我可不客气了!”贵女可没杜湘灵那般好的性子,径直一拍桌子,只差没吩咐一旁的丫环直接上前动手了。
这一拍可算是将那婢女给拍得整个人都差点跳了起来,一时间,眼泪全出来了,连声拼命摇头道:“奴婢什么也没看见,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几人连连对视,马上便从这婢女脱口而出的话中听出了什么玄机。什么也没看见?那就说明她刚才一定是看到了些什么不应该看到的东西了罗!
“还敢张嘴说胡说,你什么也没看到会吓成这个样子?赶紧说实话,到底看到了些什么,不会是陆小姐出了什么事吧?”那名贵女见状继续拉着脸责问,她就不信今日这婢女不说实话:“你再不说的话,一会我们自己去看个究竟,若是发现陆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的,你这条小命就别想要了!”
“不,不关奴婢的事,奴婢真的什么也没做。”婢女顿时更是慌了神,脱口而出道:“奴婢也不知道世子与陆小姐到底怎么了,奴婢敲了门的,进去的时候看到世子正压在陆小姐身上,两人衣裳都扯没了。奴婢也不知道世子是不是打了陆小姐,床单上好像还有血!世子看到奴婢后,破口便大骂让奴婢滚出去,奴婢奴婢……”
说到这,婢女似乎觉得自己委屈无比,索性也没再说了,直接在那里掉眼泪哭鼻子。其实她一看就知道年纪不大,顶多十三四的样子,因此看到这场景时懵懵懂懂搞不清状况,又突然被世子这般怒骂′不吓成这样才怪。
只不过,听到这些之后,屋子里所有的人瞬时都惊呆了,空气中流淌着无比暧昧难明的气息,就连一旁年经不大的凤儿似乎也猜到了什么,脸上闪过难以相信的羞涩与害臊。
“咳咳……”夏玉华终于清了清嗓子,一副略带尴尬地模样朝那婢女问道:“你没有乱说吧,要知道这种事可是万万不能胡说的。”
她也没点得太明,心中暗自偷笑,没想到撞破这事的竟然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连那种事经这婢女一说倒好像成了郑世安在殴打陆无双似的了。不过,这样倒更好,这种孩子说出来的话,想必旁人更是会毫不质疑。
“没,没,奴婢怎么敢胡说。”奴婢连忙解释道:“小姐,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请小姐们相信奴婢,奴婢这手中的药膏都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呀!”
夏玉华再次轻咳了一声,做出一幅不好意思再多问的样子朝杜湘灵看了看,表示自己还是不多理会这种事比较好。
杜湘灵自然知道夏玉华顾忌什么,说到底她以前也总是跟郑世安与陆无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这种事自然是沾得别沾为妙-,省得日后反倒让人说道四的。
而其她两名贵女似乎一下子还没来得及消化掉这个突然而来的惊天大消息,一时间竟都没有再说一句,只是脸上的神情隐隐都带上了一层难以言说的兴奋与激动,目光里闪烁的神情如同是在想象着刚才那婢女所说的一幕到底是多么激烈而活色生香的一番场景。
见状,杜湘灵到底还是年岁大一点,办事也最为识大体,此时见这几人一个个都被听到的事给震住了,自然不得不出面来收一下尾。
“行了,这事我们知道不关你事,你别怕了,也别再多想。就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不知道一般,不许出去乱说,知道吗?”杜湘灵很是郑重的吩咐着,不论如何,这种事的确不是什么好事,传开来的话,还指不定会闹出什么样的风波出来。
婢女一听,这才算是找回了点主心骨,连连点头表自己明白:“是,奴婢不会乱说的。”
“你退下吧,去忙你的,镇定些,别弄得跟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那两贵女这回总算是缓过来了,不耐烦地朝那婢女挥了挥手,示意赶紧退下,眼下她们可是一肚子的话要说,有个外人在,自然还是在些不太爽快的。
婢女见状,连忙如负重释一般,再次行了礼准备出去,不过刚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出去,却突然又跳了进来,跟见了鬼似的,快速闪到门里侧躲了起来。
众人看到后,下意识的往门外看去,却见对面陆无双的房间门被打了开来,而世子郑世安则从里走出。
许是感觉到有目光注视他,郑世安马上便抬眼看了过来,见到好些人正盯着他瞧,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做贼心虚还是怎么的,神情极不自在。
别开眼左右看了看,却发现离开这里竟然只有一条道,不得不从夏玉华休息的那间屋子前面经过。郑世安稍微愣了一下,而后却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抬步往那边而去。
杜湘灵见状,连忙轻咳了一声,示意屋里的人都别这般死盯着人瞧。
很快郑世安便到了夏玉华屋子的门前,抬眼装做不在意的看了一下,却见杜湘灵等人都在,看上去似乎是专门来看夏玉华的。而夏玉华则坐在那里安安静静的,颇为恬美,神色跟先前冰冰冷冷的对着他时完全不一样。
不过,这会似乎根本不是考虑这些东西的时候,郑世安的脑子乱得很,因此也没多做停留,只是象征性的朝着杜湘灵等人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而后便直接快速离开,神色虽不算慌乱,不过终究还是透露出了一丝闪烁,没有往日的从容与洒脱。
待郑世安完全离开看不见身影之后,那婢女这才心有余悸的走了出来些,一脸可怜巴巴地朝众小姐们看了看,似乎是在询问可不可以继续走了。
见状,杜湘灵倒真有些可怜这小婢女了,碰到这种事,自然是紧张的,刚才又差一点被郑世安看到她在这里,万一让郑世安知道她说了些不应该说的话,那么不论如何都是不妙的。
她让身旁的丫环拿了点赏钱给那婢女,而后又安抚了两句,这才让其先行退下去了。
那婢女一走,忍了好久的两名贵女总算是按捺不住议论了起来,她们一开始还真不知道郑世安还在陆无双休息的房间里头,更没想到这两人大白天的竟然能够做出这等苟且之事来。
原本便对陆无双不怎么待见了,如今更是十二分的不屑与鄙夷,所说的话也尖锐异常,丝毫不再有半点的顾忌。
“真没想到陆无双竟然这么不要脸,还没嫁人就能跟男人做出这种事来,妾生的就是妾生的,天生就是下贱的胚子,一门心思就想着勾引男人,上男人的床!”
发生这样的事,似乎不论到底是谁的责任,首先受到指责与鄙视的永远都是女人,而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下意识里都觉得男人这般做不过是一夜风流罢了。
“就是!”另一贵女嘲讽地接道:“看她平日那样就知道了,天生的狐媚胚子!还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一个庶出的竟还敢惦记着世子妃的位子,真是没有半点的自知之明!如今又做出这般死不要脸的事来,这陆家祖宗的脸都被她给丢光了!”
076情谊
听到这些,杜湘灵与夏玉华倒是都没有说什么。杜泪灵是无语,即为陆无双的所作所为,也为自己这两个小姐妹太过直接的表述方式。
而夏玉华则果断置身事外,静静的看着这顺其自然而发展的一切。
听着这两个贵女你一言我一语无比鄙夷、恶心的说着陆无双,其实她的心中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开怀。
突然想到,前一世的时候,这些人一定也是如现在这般围坐着异常热烈的批判着她吧?心中瞬间涌现出那么一丝丝的悲凉,不为陆无双,只为曾经那个可悲而可叹的自己。
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对于这些人惯有的刻薄与落井下石,她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世上的事总都是如此有利有弊,不论如何,能够拿过来为已所用,一切便都足矣。许多时候,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绝对的是非善恶,有的只是强者的不着痕迹的主宰。
“哼,就她一个相爷家的庶女还敢妄想入端亲王府当正室?真是白日做梦,你当端亲王府是什么地方,会这般没有身份?真是好笑,以为不要脸上了人家的床就行了?现在都已经婚前失贞了,我看她日后哪里还有脸出来见人!还当正室?嘻嘻,让端亲王知道了,能同意世子纳她为妾,她都得去寺里烧香拜佛了,我看她日后还怎么神气!”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色,平日里见到哪个世家子弟都是一脸媚样,人家稍微抬举一下她,她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庶出就是庶出,一辈子那也只能是庶命!想当正室,还想当端亲王府家世子的正室?下辈子先投个好些的胎再说吧!”
“哎呦,投什么也没用了,就她这种轻浮的性子再如何费尽心思也是没有什么好指望的了!”
听这两人说得这般毫无顾忌,杜湘灵只好打断,满是认真的劝说道:“好了,你们两个就少说两句吧。毕竟事关人家的名节你们也没亲眼看到,还是别到处乱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今日什么都不知道得了。”
杜湘灵终究还是良善一些,那两人听后,一时也不好当面再多说什么,只不过嘴上虽不再说,可这心中却早就已经完全认定陆无双失贞一事。暗自盘算着这么大的惊天消息怎么可能藏得住呢?
两贵女一时自然也在这里坐不住了,互相看了看,便起身朝杜湘灵与夏玉华告辞,说是还得去旁的地方转转,不再打扰了。
杜湘灵也知道这两人心里怎么想,不过她该说的都说了,其它的却也是她控制得了的,终究也是陆无双自己太不检点做出这样的事来,想要不被人知道却是不可能的。
夏玉华起身相送,走到门口便看到有两名眼生的婢女匆匆忙忙的拿着一些东西往陆无双房间而去一副遮遮掩掩的样子。
见状,两名贵女互相对视笑了笑,更是心照不宣,转而也没多说什么,很快便先行离开了。这会工夫,她们自然都是迫不及待的要将这样的惊动大消息带给其他小姐妹一并分享。
待她们一走,杜湘灵这才拉着夏玉华的手一并重新回到了房间,朝外头看了一眼,也不知道是看着那边觉得有些眼烦还是觉得心烦,摆了摆手让侍女将房间给关了起来。
“杜姐姐你看上去有些累,要不要在这里小睡片刻?”夏玉华见杜湘灵神色似乎有些疲倦,便出声询问着。
杜湘灵摇了摇头,用手帕稍微拭了拭眼角道:“不用了,我在另一处也有休息的地方,再跟你说几句话就走了。”
见状夏玉华知道杜湘灵这是有什么重要的心底话要讲,因此亦颇为认真的点了点头,看着她道:“杜姐姐请讲,玉华定会好好听着的。”
见夏玉华一副很是用心听她说的样子,杜湘灵不由得笑了笑道:“看到你这个样子,其实我倒是觉得自己心中的担心应该是多余的,不过既然话都说了那便还是说出来算了。其实估计着你是不必我提醒的,不过就当是我嗦,你就将就着再听一次吧。”
夏玉华亦回了一个坦然的笑,却并没有再插话,而是继续听着。
“玉华,刚才的事你心里头就真的一点也不在意吗?郑世安毕竟是你以前喜欢过的人,而陆无双又是你以前最好的姐妹,如今他们两人却……”
杜湘灵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刚才我见你神情一直平平静静的,不过心里头却还是有些担心你,怕你纟会不太舒坦。其实也许是我多心了,反正我就是不想你因此而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他们的事我自然没那么多心思去理,可你不同,我真心将你当成妹妹看待,所以总是会不由自主的担心这担心那的。”
她说得极其真挚,心里头终究还是担心玉华会不舒服但是表面却又要强装无事,这样的话可是极其容易憋坏身子的。
家里头虽然也有两个妹妹,可是年纪都还小,再者与玉华又十分投缘,相处久了倒还真是看得跟自家妹子一样了。
杜湘灵的一翻真心话让夏玉华很是动容,她朝着杜湘灵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而后异常肯定地说道:“姐姐放心,玉华真的已经将过去那些事都放下了。如今不论是郑世安也好,还是陆无双也罢,真的都不重要。对我来说,重要的只是如何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如何好好珍惜自己的家人、还有像姐姐这种真正关心我的朋友!”
听到夏玉华这般坦白的告之,杜湘灵倒也真是没什么可不放心的了。对于玉华,她素来有种异常的信任,总觉得这个女子言行心身无比的统一,不论是任性骄纵的以前,还是脱胎骨沉稳淡定的现在,玉华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见状,她神情愉悦了不少,不再多说。见也来了这么久了,因此便起身告辞,想让夏玉华抓紧时间好好休息一会。临走时,她还下意识地朝陆无双房间那边看了一眼,暗自摇了摇头,显然也是对于陆无双有种失望至极的感觉。
夏玉华将一切都看在眼中,待杜湘灵走后,她微微一笑,示意凤儿关上了门,不再理会那边的一切。
突然觉得有些困了,便上床准备小睡片刻,吩咐凤儿差不多时便叫醒她,别让她睡太久。估计一会睡醒后,外头的风也不知道得刮成什么样子。这一次,她倒真是想看看陆无双还能够嚣张得起来吗?
许是先前劳力,这会又劳心的,她很快便睡着了,迷迷糊糊的不知道睡了多久,终究不是自然醒而是被凤儿叫了起来。
屋子里已经放着装备好的洗脸水什么的,听凤儿说太子等人已经回来了,半个时辰后在塞马场那边已经布置好了的空地上举办宴会,众人到时齐聚分享美味的猎物以及打猎的一些趣事。
虽说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不过除了太子等人,其他人却得提前一些到,因此凤儿已经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之后才叫醒了夏玉华。
夏玉华在凤儿的服侍下稍微收拾了一番,又吃了一小碗凤儿提前让人准备好的粥,精神却是一下子好了不少。
“凤儿现在越来越能干了。”放下手中的碗后,夏玉华夸了凤儿一句,没有她的吩咐,这丫头如今却也越来越清楚她的各种需求了。
凤儿一听,顿时高兴不已,不过却并没有半丝得意之色,而是解释道:“奴婢担心小姐睡醒后会有些饿,所以才让他们准备了一碗粥,而且我听说一会的宴会,吃的东西都很油腻,怕小姐不太喜欢,吃不了多少,所以现在先吃点垫着也是好的。”
“挺不错吗,回去后,我让管家涨你的月钱。”夏玉华接过凤儿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笑笑地说着。
“多谢小姐。”凤儿连忙谢恩,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小姐,涨不涨月钱的倒没什么关系,反正奴婢天天跟着小姐,在府里头什么也不缺。不过,奴婢斗胆,想求小姐个事。”
“什么事,你说吧。”夏玉华这还是头一回听凤儿跟她讨要恩典,因此倒是有些好奇起来,不知道这小妮子到底有什么事。
“嗯……其实,其实就是……”凤儿显得有些不太好意思,一时吱吱唔唔的有些不知如何开口才好。
正说着,忽然门外响起响门声,见状,凤儿只好暂时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塞了回去,转而先去开门。
开门一看,却是先前那个送药膏的婢女,说是替人来给夏小姐传话的。凤儿一听,朝里头看了看,见自家小姐点了点头,便让那婢女进来再说。
婢女进来后,朝夏玉华微微行了一礼,而后径直说道:“夏小姐,小侯爷让奴婢来问您是否已经休息好了。他这会正在营地外面等着,说是有事找您,如果您休息好了的话,请您出去一趟。”
077为她着想
听到婢女的传话,夏玉华顿时有些奇怪起来,也不知道李其仁搞什么鬼,有事找她直接过来不就行了,偏生还这般费事的找人传话,倒是有些不太像他的风格了。不过反正离开宴也没多久了,所以这会她也正准备要出去了。
点了点头,夏玉华示意自己知道了,让那婢女也不必再去回禀了,退下去做自己的事便行了。
“凤儿,你先前说有什么事要求我来着?”等婢女退下后,夏玉华边起身边朝站在一旁的凤儿问着,倒是没有因为李其仁而忘记这事。
见自家小姐这会倒还记着自己,凤儿心里头很是开心,只不过她却也不是一句两句话说得清楚的,而这会小候爷还在外头等着,所以想着干脆还是等回府后再找机会说也不迟。
“小姐,小候爷还在外头等着呢,奴婢的事也不急,等迟些回府后再说吧。”凤儿边说边上前扶着夏玉华,满脸都是乖巧的笑意。
见状,夏玉华也没再说了什么,略微嗯了一声,随后便抬步往外走。
出了营房,果然看到李其仁在外头不远处等着,见到夏玉华出来了,连忙笑着朝她挥了挥手。
刚一走近,李其仁便马上问道:“玉华,你休息好了吗?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
“休息好了,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夏玉华笑着说道:“不过是稍微受了点惊吓,这会早就没事了,我又不是慈娃娃,那有你想的那般柔弱。”
李其仁一听,不由得呵呵一笑,说来也奇怪,虽然他明知道眼前的女子并不是那种胆小柔弱的娇小姐,可就是忍不住担心。先前打猎时也是,不时的总想起她,不但担心她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又担心她总想着马惊之事,心情不好。
所以一回来,他便迫不及待的往这边跑,想马上看到她,确定她一切都好才能够安得下心来。只不过,先前一回来便被好几人拉到一旁说道了半天,这才耽误了好一会。
“没事就好,我就是有点不放心,看到你没什么事就好了。一会马上就要开宴,我先过去了,你等下跟杜家小姐她们一起过来吧,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李其仁见夏玉华精神状态与情绪都还挺不错的,心里头倒是踏实了不少,说了两句后便打算先行离开。
听到这话,夏玉华可是越发的有些摸不着头绪了,见李其仁一副准备转身离开的样子,便叫住他道:“其仁,等等”
“还有事吗?”李其仁马上便控制住了都已经开始迈出的步子,连忙看向夏玉华询问着。
“事倒没什么事,就是觉得你这会儿怎么怪怪的,不过就是去打了个猎回来,感觉一下子这么客气了?”夏玉华也没隐瞒,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想法,边说还上下打量着李其仁,似乎是想从他身上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见夏玉化这般问,李其仁一下子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他不由得也跟着夏玉华的目光上下将自己打量了一遍,喃喃问道:“怪怪的吗?哪里怪了?”
问罢,他特意朝一旁的凤儿看了一眼,似乎是想从凤儿那里得到些提示,不过可惜的是凤儿却也不明白自家姐姐的意思,只得很是抱歉的摇了摇头,一副她也不清楚的样子。
看到李其仁自己并没有察觉,夏玉华笑了笑道:“其仁,你刚才怎么不直接进去找我,两步路还费事让找个婢女去传话。如果是别人的话,那倒也正常,不过以前怎么没觉得发现你做事还喜欢如此迂回婉转?”
听到这话,李其仁顿时倒是有些明白了,正想出声,却听夏玉华继续说道:“还有,这会你也明知我是要去宴会地点那边了,偏生你又要特意先走一步,让我去找杜姐姐她们再过去。这般魏晋分明的,是不是有人说了我们些什么不好听的,让你心里有负担?”
夏玉华说话也直,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直接道明的。她当即便想起了先前那两个贵女说道她与李其仁之事,因此估计着是不是李其仁那边也听到了些什么不好的话,所以他才会有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