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璞玉惊华》》 · 不要扫雪 · 2026-07-26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却也明白应该怎么做。虽然她真的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只是真心挺喜欢有李其仁这样的朋友,不过若是因此而让对方受到一些没必要的外在压力的话,那么她自然也会刻意去注意一下这些流言菲语,尽量减少一些不必要的接触,免得连累到了李其仁。
“不、不,不是这样的,玉华,你千万别误会”李其仁连忙又是摇头又是摆手的,似乎被夏玉华的话给说急得了,赶忙解释道:“没有谁说我们什么,再说我这人向来都不在意别人说三道四,更不会放在心上,你可千万别想多了”
李其仁这下可急了,生怕夏玉华误会,以后都不怎么理他了,那他可就真是委屈死掉了。又怕夏玉华不信,因此只得连声否认。
见状,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片刻后说道:“不是就不是,你急成这样做什么,我也就是看你有些怪怪的,问问而已。”
看到夏玉华笑了,李其仁这心总算是松了口气,朝四周看了看,见附近没什么旁人,这才再次解释道:“玉华,其实是这样的。先前打猎回来,我便被几个朋友拉了过去。我听他们说,他们说……”
李其仁似乎有些不在好意思开口,顿了顿后这才轻咳一声再次说道:“他们说世安与陆家小姐刚才在营地休息的房间里头……那个……”
“这事你不必细说,那个我也听说了。”夏玉华见李其仁说到这种事竟如此腼腆,心中不由得笑了笑,倒是好心地替他接过话,直接跳了过去:“我休息的屋子正好在她的对面,当时杜姐姐与其他两位贵女姐姐去看我,正好她们都在,屋子地方小,人多所以就没关门。”
听到这话,李其仁愣了一下,而后脱口问道:“那他们说的都是真的了?”
先前他还是半信半疑的,只当是哪些人听风是雨,看到些苗头便乱猜乱传来着,如今见玉华这般说,倒是不由得相信了下来。
对于郑世安,李其仁还算说得上了解的。若说做出这种事来,也不是什么完全不可能的事。而那陆无双的话,因为夏玉华,其实他对那个女人真心也并没有多好的印象,更何况当时杜湘灵等人都在那,想来是不会有错的。
“真不真的我也不好说,毕竟没有亲眼看到,却是不好下什么定论。只不过是有个婢女不小心撞见了,慌慌张张的跑出来说漏了嘴。”夏玉华也没刻意多说:“先前走时,杜姐姐还嘱咐那两位贵女姐姐莫跟其他人提起这事,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况且也没亲眼看到。却是没想到,我睡一觉醒来,这事竟然已经传得满天飞,连你都知道了。”
“这种事,哪里可能瞒得住的。”李其仁神情略带同情,而后看向夏玉华道:“其实,真也好,假也好,别人的事我自然懒得去操那闲心。只不过,你没听到现在四处说他们的那些话说得多难听,而且主要都是说陆家小姐的。咱们这个圈子你也清楚,一有点事便传得路人皆知,旁人没几人会去真在意这事本身是真是假,只会跟着越传越厉害。”
他停顿了片刻,再次说道:“其实我也是刚才看到这些后突然觉得有时这人言还真是太过可怕了些。我一个男人倒没什么,总觉得身正不怕影子歪,所以与你相处时也没特意避讳些什么。我就是怕我成天没心没肺的,反倒是会给你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因此这才会想着要多注意一些才行。”
正如李其仁所言一般,他真是从刚才听到的这个事里头突然得到了一些启发。先不论郑世安到底有没有与陆无双做那种事,最少郑世安若是多为陆无双着想一点,顾及一下陆无双的名声的话,就不应该单独关着门呆在陆无双休息的房间里头那么久。
越是在意一个人,便越是应该多替她去着想才对,以前他可能是没意识到这些东西,如今既然意识到了自然得多替夏玉华考虑,所以他才会表现出如同玉华所说的那些不同出来。
而听到这一番话,夏玉华倒是不由得被李其仁的良苦用心感动不已,这世上太多的人都是习惯于从自身利益出发,首先替自己考虑,却是没想到李其仁这个一向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直肠子竟然会这般替她着想。
“谢谢”她欣然一笑,本以为自己会有许多话要说,可结果出来的却还只是这两个最为简单的字。
见状,李其仁倒是有些不大好意思了,他呵呵一笑,知道夏玉华明白自己的用意了,也不再有任何的担忧,挥了挥手道:“行了,咱们可是好朋友,说什么谢不谢的呢我先走了,一会你也别太迟就行了。”
078人尽皆知
看着李其仁如同风一般轻松离开,夏玉华的心情亦格外含笑地摇了摇头,却是并没有再多说其他,转而按李其仁所说,去找杜湘灵去了。
说实话,她还真是没想到这消息会传播得这般快速,最多也就一个多时辰的样子,竟然连李其仁这种刚刚狩猎回来的人都已经知道了,想来,那两名贵女还真是功不可没。
到底是吸人眼球之事,因此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的,却也不足为奇。她还不知道陆无双现在知不知道自己的事已经被众人知晓并传得四处皆知,但却知道一切都已经不再在她的掌控之中,当然,亦不必再在。
刚往杜湘灵休息的地方走了一小会,却见她正好从里头出来了,身后也就只跟了个丫环,其余再无旁人。两人打过招呼便一并往宴会地而去,边走边闲聊着却并没有谁提起先前陆无双的事。
夏玉华估计着杜湘灵这会应该并不知道陆无双的事已经被传得尽人皆知,而她亦没有多提半个字,也如同全然不知一般。
到达宴会地后,果然见那里已经布置一新,除了主位上还空着,太子与太子妃不曾到来以外,主位下边两侧陈列的座位上基本上已经坐得差不多了。
虽然在太子以及众多皇子在也算是规格较高的宴会,不过却因为并不是在宫中,而且这宴会本就是以游玩为主,因此规矩倒也没那么多。右侧为男宾,左侧为女宾,从上往下按各自身分依次排列,这一点却还是没有乱的。
刚刚走到边上,便有婢女上前带路,将来人领到各自应该坐的位子。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什么,夏玉华的位子正好就在杜湘灵的下手边,两人同桌而坐,倒也算是方便合了她们的心意。
刚刚坐下,便有人朝这边看了过来,夏玉华跟着杜湘灵一起,与坐得近一些的贵女们互相间打了个招呼,远一些的也用目光示意一下,算是打过照面。
而李其仁就坐在夏玉华与杜湘灵对面,见她们来了,一并朝她们笑了笑,点头示意。
这小子果真上道,如今愈发的知道分寸,也不再只盯着夏玉华一人看,转而拿杜湘灵当起跳板来了。
夏玉华面上如旧,心里头却不由得笑了笑,说来看习惯了李其仁的直爽,现在见他做事这般小心翼翼的,也不知道他到底累不累得慌。
又朝其他座位都打量了一遍,一圈下来,在她有印象的各个人中,除了太子与太子妃以外,似乎只差一个陆无双还有那个什么五皇子郑默然没有到了。就连二皇子等人也都已经入座,此时正与左右相领的几个兄弟不知道在说道着什么,看上去心情颇为不错似的。
其他的人亦是如此,三三两两的与座位边上的人说笑着,声音不大,却不时的发出一阵阵很是特别的隐笑之声。
见状,夏玉华心中自然明白这些人都在议论着什么,身旁有几人说得正欢,一时间声音不由自主的大了一点,其他什么倒也没注意听,不过陆无双这三个字却是分外的清晰。
“玉华,她们是不是都在说先前那件事?”杜湘灵似乎也察觉到了,连忙碰了碰夏玉华,小声朝她说道:“我刚才听到旁边的人好像正是说这个,怎么这一会的工夫弄得尽人皆知了?”
夏玉华见状,只好朝坐在下边先前看她的那两名贵女瞄了一眼,而后亦小声跟杜湘灵说道:“姐姐,你也不是不知道那两位贵女姐姐的性子,这种事哪里忍得住不说的。算了,由得去吧,反正这世上本就无不透风的墙,咱们管好自己就行了。”
听到这话,杜湘灵也只得微微叹了口气,夏玉华说得没错,虽说这速度也太快了些,不过这样的结果本也是意料之中。
“这会陆无双还没来呢,一会也不知道会闹出什么样的风波来。”杜湘灵边说边朝对面的郑世安看了去,一时间神情倒是有些不太好看,小声哼了一声转而看向夏玉华道:“这郑世安倒好,跟个没事人一样有说有笑的,真不知道他这心里头到底在想些什么,难道就一点都不知道?还是说根本就觉得无所谓呢?”
似乎是感觉到了杜湘灵略带不满的目光,郑世安抬眼朝这边看了过来,他倒是没怎么在意杜湘灵,反而下意识的朝杜湘灵身旁的夏玉华看去,目光之中闪过一丝不由自主的窘迫。
夏玉华见状,却不由得微微一笑,并不在意对上了郑世安的目光。这个男人呀,她一早便看清楚了,本就是个极其自私的人,又怎么会如同李其仁一般去在意其他人的处境与感受呢?
看到夏玉华竟对着自己笑,郑世安一时间倒是愣住了,片刻之后,才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色顿时显得有些恼怒,转而快速的别开眼去,不再看那边。
郑世安暗自骂着自己,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差点得了失心疯!夏玉华如今对他是冷漠惯了,现在朝他笑自然是不可能有其他什么意思。这会子,她的心里一定更是看不起他了吧?虽然那抹笑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嘲讽之色,可看到郑世安眼中却异常的讽刺无比。
说起来,眼下他更加的后悔起先前的冲动来,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回事,竟然跟昏了头似的便跟陆无双发生了关系。明明知道这里人来人往的,明明知道夏玉华就呆在对面的那个屋子里,明明知道这里真不是做这种事情的地方,可是那一下子,他却偏偏什么都忘到脑后去了!
真是该死!郑世安异常恼火,心里头也不由得迁怒起陆无双来。先前在小山坡时她还知道推开自己,这回才多久的功夫,她怎么便什么都忘记了?还那般主动、热情的勾引、配合着他,让他实在是没有半点可以清醒的机会。一直到做完了,这才朝他哭哭啼啼的,实在是让他心烦不已。
更气人的是那个不知分寸的婢女竟然直接跑了进来,当场看到了这一切。而他当时也是太不冷静,晕了头径直将那婢女给吼了出去。
早知道,他应该好好让那婢女闭上那张臭嘴,如此的话现在也不至于弄得人尽皆知的了。虽然这些人都不敢当着他的面说破,可是这说不说破的还有什么不同吗,所有的人都在那里悄悄的议论着,就连二皇子他们也是如此,怕是这会功夫,太子与太子妃都应该已经知道了。
郑世安郁闷不已,自己好好的名声,这回倒好,因为这件事还不知道得给多少人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世安,你想什么呢?”一旁的李其仁见郑世安突然半天不出声,脸色也显得有些不太好看,便出声问了一句。
郑世安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李其仁,片刻后这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其仁,咱们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也听他们说了我与陆无双的那个事?”
“听说倒是听说了一点,不过……”李其仁一听,顿时有些不太自在,呵呵笑了笑问道:“不过你也知道我这人没有亲眼见到向来都不会跟着乱说的。”
见状,郑世安略带无奈地摇了摇道:“你瞧瞧,都在说呢,多你一个也不算多,倒也无妨了。”
李其仁见郑世安一幅无所谓的样子了,便凑近了些很是谨慎地问道:“世安,难道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郑世安没有出声回答,只是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李其仁道:“其仁,你别问得跟个小孩子一样,好歹你也满了二十了吧,难不成当真就没做过这种事?”
李其仁一听这话,当下便知道郑世安这算是默认了,他倒是懒得跟郑世安解释自己有没有做过这种事,心里头第一反应便是觉得郑世安这态度也太过随便了一些。
在李其仁看来,就算郑世安自己不怎么在意旁人说三道四,可最少也得顾忌一下陆无双才行,女子成亲之前,这贞操与名节可是比什么都重要的。虽说他对陆无双也没什么好感,可郑世安这样的态度实在是让他有些不敢恭维,一点责任感都没有。
“世安,那陆家小姐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李其仁不由得说道:“人家好歹也是陆相家的千金,要是处理不当的话,只怕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怎么处理?”郑世安略带自嘲地笑了笑,而后说道:“这种事还能怎么处理?大不了就是负起这个责任娶了就行了。我堂堂端亲王府,难不成还担心陆家什么人跑来找麻烦不成?”
见郑世安说得这般轻松,李其仁迟疑了一下,再次反问道:“娶她?可王爷与王妃能同意你娶一个相府庶出的女儿为世子妃吗?”
这种事太过明显,端亲王是断然不可能让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娶个庶女为正室,更何况还是个婚前失贞的。
不过他的疑惑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开来,却见郑世安一副不可思议地样子看着他道:“其仁,你不会真傻了吧,谁说我要娶她当世子妃了?”
079本性
郑世安话顿时让李其仁真是有些摸不着头绪了,先前不是郑世安自己说大不了娶了陆无双的吗,怎么这会又变了呢?更何况,这种事可开不了半点的玩笑,可他怎么就能说得如此轻松呢?
“世安,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吗?”也称不上指责,不过李其仁的语气的确有那些不太好,以前一直也只是觉得郑世安过于心高气傲了一些,却不曾想到身为一个男人这般没有承担,没有责任感。
好在这陆无双不关自己什么事,否则的话李其仁还真是没办法坐在郑世安旁边继续跟他这般平心静气地说道下去。
见李其仁竟真的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郑世安不由得笑了起来,正欲出声,忽然发现身旁看他的目光愈发的多了起来。
他只好稍微控制了一下音量,凑近了些低声朝李其仁说道:“你小子平时不是挺机灵的吗,怎么今日倒是犯起愣来了。我是说过会负责娶了陆无双,可又没说是娶她做世子妃。虽是侧室,可我端亲王府的名声怎么也不会辱没了她吧。”
郑世安没有说太多,其实最开始的时候他还真有过娶陆无双为世子妃的念头,只不过后来也渐渐的便没有再动过这样的念头了,特别是看到夏玉华越来越特别,而陆无双则越来越让他失去那种兴趣与新鲜之后更是如此。
但现在既然已经出了这样的意外,那么顺势纳为妾却也没什么关系,省得陆无双总追问着他何时娶她之事。
他一直都知道以陆无双的身份,家人是不可能同意娶为正室的,不过却也还是对陆无双的美貌颇为动心,所以一直以来也都是找着理由拖着。而这一次事情既然已经出了,那也懒得再想太多,反正他又没有强迫陆无双,愿意纳她为妾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见状李其仁却也不再说话,郑世安的意思也很明白了,无非就是说陆无双不过是个庶出的官家小姐,端亲王府愿意让她进门为妾已经是不错的了。虽然他多少觉得郑世安的这种做法真的很不负责任可是站在王府的角度来说,郑世安虽然有些无情,但却并不算无理。
知道这些后,他突然很肯定,郑世安一定不是真心喜爱陆无双的,顶多也就是跟那些世家子弟一样,贪图陆无双的美貌罢了。如果真心喜爱的话又怎么可能让自己爱的人屈居妾室,受一世的委屈。
想到这,他不由得抬眼看了一下对面的夏玉华,突然之间竟然有种庆幸,庆幸现在正娴静而坐的那个少女一改初衷,没有再去迷恋一些本不应该迷恋的人,否则的话,怕是她日后的命运会比陆无双要来得更加不如。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对面的人儿下意识地抬眼看了过来,目光对上的瞬间,朝着他微微一笑极其温婉而轻柔。李其仁瞬间心里暖暖的,突然觉得一辈子就算只对着一个人那也是一种可遇而不可求的幸事。
郑世安并没有看到这一幕,这一会工夫,他已然没有再理会与他的想法看法大相径庭的李其仁,转而与另一边酒桌上的人低语了起来。
没一会,太子与太子妃也终于驾临,众人连忙停下交流,起身相迎。而就在这个时候,夏玉华这才发现对面前排第四个位子不知何时起竟然已经有人入座。
那个五皇子郑默然倒也是个低调的主,不声不响的便坐在那里了。他独自喝着茶也不理会身旁的人议论得多热烈,多起劲,就那么懒懒地靠坐着,如同永远都是置身世外的看客一般随意悠然。
身旁其他的几位皇子也早就对老五的行为见惯不怪,今日郑默然能来已经算是很不错了,往常真的是很少见他出现的身影。
虽也是皇子可一个成日病怏怏的又不怎么喜欢跟旁人打交道的人自然也就容易被其他人所忽略了。久而久之更是如此,若不是太子时常为了昭显自己上孝下恭,对兄弟关爱有加的话,怕是这五皇子早就已经从众人的视线里头给完全淡出去了。
不过,夏玉华却总觉得这五皇子郑默然似乎并不如人们所说的这般毫无是处。先前在小山坡时,郑默然的种种表现便很是让人觉得可圈可点,最少他的反应与洞察力却是许多人都无法比拟的。
只不过,说到底这郑默然都与她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联,因此夏玉华也没有多想,稍微打量了两眼便自自然然的将视线给移了开来,不再榧。
就在夏玉华目光移开的一瞬间,郑默然这才抬眼朝她看了一眼。
他总觉得这个姑娘的目光与常人有些不太一样,年纪小小的,目光却老练无比,如同经历过世事沧桑之人一般有种别样的彻悟感。
所以不必抬头,他便知道是她在打量自己,虽然总共目前为止他们之间的目光对视也不过几次而已,但他却是绝对不会弄错。
在小山坡的时候,他便觉得这个女孩有种异于同龄人的成熟与深沉,而刚才的惊马事件之后,他更加深信自己没有看错,虽然不知道一个如此年轻的少女身上为何会有着这般让人惊讶的地方,但不可否认,那小小的身子里的确隐藏着一种巨大而强烈的能量,让人无法忽视。
原本还觉得今日答应太子而一并出行是件多么无聊而浪费时间的事,现在看来倒也不尽然,最少还是看到了几样有意思的人与事,勉强也能够弥补一下大部分时候的无趣吧。
他没有将视线过多的停留在夏玉华身上,片刻之后便自然而然的看向了其他地方,想起刚才听到身旁几位皇兄说笑的那件事,却是不由得猜测起那个夏家姑娘此刻心情会是如何。
表面看上去,她倒是无喜无悲的,不过郑默然自己也不知道心里头怎么会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总觉得夏玉华此刻心底应该很舒畅才对。先前在小山坡时,那陆无双推开郑世安的一瞬间,他似乎看到了夏玉华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解与遗憾。
真是个有趣的姑娘!微微一笑,郑默然在心底再次重复了一句先前说过的话,随继端起一旁已然换过了的新茶,喝了起来。
今日的宴会总体来说还算是热闹的,太子来了之后,众人自然转移了话题,没有再私下议论郑世安与陆无双,而是说道起了先前狩猎时的一些趣事,再加上一旁侍从不断送上来的美食野味,一时间,吃吃喝喝、说说笑笑的,气氛很是轻松。
夏玉华夹了一小块炖得很烂的鹿肉放入嘴里,嚼了几下,味道果真鲜美无比。到底是现打现煮的,比起平时吃的还是口感要更好一些。
正准备再吃一点,却听杜湘灵小声地朝她说道:“玉华,怎么这会都还没看到陆无双过来呀?”
杜湘灵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这会才发现陆无双还没有来,太子太子妃都已经到了半天了,也不知道陆无双是怎么想的,还敢比太子与太子妃要迟吗?
见状,夏玉华也朝那边还空着的一个位子看了看,其实她猜测陆无双应该是不会来参加宴会的了,毕竟出了这种事,若还能跟个没事人一般那才有意思呢。更何况,这事已经传得满天飞了,她就不相信陆无双会不知道。
再怎么样也是知道有婢女亲眼撞破了丑事,放在谁身上,也是不可能没这个心理准备的。
“估计应该不会来了吧。”她轻声回了一句,又替杜湘灵夹了一块鹿肉道:“姐姐多吃点这个,味道很是不错。”
杜湘灵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过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被旁边别一桌的一个贵女给叫住了,那贵女稍微凑近了一些,小声的朝杜湘灵嘀咕了两句,而后笑呵呵的坐好,不再多说其他。
“她说陆无双早就已经先回去了,听说还是云阳跑去跟太子妃禀告了一声,说是陆无双身子突然有些不大舒服,所以不能够继续参加宴会,先走了。”
杜湘灵转而将刚才那贵女所说的话告诉了夏玉华,还说先前也有人亲眼看到陆无双离开,其他人似乎都已经知道了,也就是她们两人不知情而已。
提到云阳,夏玉华这才不由得往前边看了看,此刻云阳正坐在她们这一排比较靠前的位子,不知道是因为陆无双与郑世安的事而心烦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看上去心情并不怎么好。也没怎么跟身旁的人说话,偶尔有人跟她说点什么这才会稍微回应一下。
云阳的性子向来比较外向,今日这般倒的确有些反常,夏玉华又联想到了先前云阳看她的那种眼神,一时间倒是不由得暗自摇了摇头。
其实,她倒真是觉得云阳的性子与前世的自己有几分相似。
虽说喜怒都摆在脸上,不高兴时想如何便如何,也从不会却理会别人的感受,可是说到底本性却并不坏。
080情敌
不知道是因为今日发生了不少的事情,还是先前狩猎时的确有些累了,宴会并没有持续太久,太子与太子妃便先行退宴打道回太子府了。太子一走,几名皇子也都随继跟着离开回府,之后其他人这才开始收拾准备各自回去。
夏玉华自然还是跟杜湘灵的马车一并回去,走时也没有再与李其仁特意打招呼,只是隔着远远的目光示意了一下,之后便带着凤儿与杜湘灵一并离开。
行至狩猎场大门口,与身旁的一些贵女一番简单告别之后,杜湘灵与夏玉华正准备上马车之际,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叫玉华的名字。停下来回头一看,却发现竟是云阳。
“我有几句话要跟你单独说一下。”云阳边说边看了看一旁的杜湘灵,虽并没有多说什么,不过明眼人却一下便看得出她的意思。
杜湘灵颇是自觉地朝夏玉华说道:“玉华,我上车等你。”说罢,径直朝夏玉华点了点头,而后先行上车了。
云阳不再说什么,转身往边上走去,身旁的婢女都留在了原地并没有跟着过去,显然都清楚自家主子这会并不愿意被任何人打扰到。
“你在这里等着吧。”夏玉华见状,便出声让凤儿不要跟着,而后抬步朝云阳那边走去。虽不知道想要跟她说什么,但从云阳这认真的样子来看,想来定然不是什么闲话家常之事了。
走到那边停了下来,夏玉华面对云阳而立,两人之间保留着三步之距,不算远,亦不算太近。见云阳并没马上出声,便平静问道:“不知郡主有何吩咐,玉华洗耳恭听。”
云阳一时间似乎有些不知道如何开口,定定地打量了夏玉华片刻之后,这才突然脱口而道:“玉华你现在为什么不喜欢我哥哥了?”
听到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夏玉华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又觉得有些好笑,但见云阳一幅如此认真的神情只好跟着认真的回答道:“郡主,这个问题我实在是有些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不喜欢了就是不喜欢了,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好像喜欢的时候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喜欢一样。毕竟没谁规定我必须得一直喜欢你哥哥吧?再说,你也知道你哥哥本就不喜欢我,那又何必还要追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了呢?”
“你不必说这些,原本你喜不喜欢我哥哥与我也并没有什么关系。”云阳不由得咬了咬下嘴唇,而后继续说道:“只不过,你为何现在又要打我其仁哥哥的主意呢?其仁哥哥是我的,我不许你喜欢他!”
云阳霸道地宣布着,目光之中亦带上了一种不准任何人抢夺的警告与威胁,很显然,她已经将夏玉华当成了她最大的情敌。
一想到早上其仁哥哥便是跟夏玉华在一起,还有马惊后又奋不顾身的去救夏玉华以及宴会时不时有意无意的朝夏玉华打量,云阳心里头便异常的不舒服。
从小到大,云阳便都一直喜欢李其仁而长大后,也没见过李其仁对哪个女孩子表示出什么特别的兴趣来。直到那次在她生日的晚宴上,李其仁见到夏玉华后,似乎一切都慢慢的开始发生着变化。
她知道李其仁一直都只是将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可是只要他没有喜欢的人,她便还是有机会的,可偏偏这么个时候夏玉华竟然横空出现,不但一反常态不再喜欢原本一直死缠烂打着的哥哥,而且还一下子赢得了李其仁的注意。
有时,她甚至怀疑夏玉华是不是早就在那次生日晚宴前便见过李其仁了,因此这才会一改初衷,不再去缠自己哥哥,而是重新选定了目标,转移了方向。
可不论如何,她却是不会轻易认输她不信自己比不过夏玉华,不信其仁哥哥真会喜欢上夏玉华这样的人。在她看来,先前还口口声声说着非君不嫁,之后便突然改了主意喜欢上别的人,这样三心二意的人怎么能够比得上她,又有什么值得李其仁去爱的呢?
听到云阳毫无顾忌的宣言,夏玉华倒是愈发的想起了前世的自己,曾几何时,她不也如云阳一般一要筋的自行认定着自己的感情吗?
因此,面对这种不算客气的警告,她也没什么不太高兴的地方,反倒是微微一笑,朝着云阳说道:“郡主,我想你是误会了吧。我与小候爷只不过是朋友,并不是你所想的那种关系。我是喜欢他,但只是朋友之间的欣赏与认可,无关男女之情。至于你与他之间又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一点,也与我没有什么关系,我想刚刚的那些话,你应该跟他去说才对。”
“朋友?”阳自然不大相信,可看夏玉华脸上的神情又不像是在骗人,便直接说道:“男女之间哪里有什么真正的朋友可言。”
见云阳并不相信,夏玉华想了想后,再次说道:“郡主想多了,男女之间怎么会没有真正的朋友呢?算了,反正要说的我都说了,信不信便是你自己的事了。再者,我亦没有义务要向郡主保证些什么,郡主若真心喜欢小候爷,那还是多将心思用到他身上吧,别浪费在一些不相干的人身上。抓住他的心,那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
夏玉华的反问让云阳顿时怔住了,特别是最后一句更是如此。她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夏玉华的话并没有说错,可是她明明感觉得到其仁哥哥是喜欢夏玉华的,难道夏玉华当真就不知道吗?
“那你的意思是,你是不会喜欢上其仁哥哥的,是吗?我指的喜欢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云阳见状,索性换着方式追问,她就是想听到夏玉华肯定的答复,想让夏玉华完完全全的断掉这个念头,这种可能性。
听到云阳孩子气的追问,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看了她一眼道:“郡主,本来我完全可以顺着你的意思回答,可是那样的话你会相信吗?既然不信,又何必现在非得要追问出一个答案来呢?以前,我曾认为这一辈子会一直爱你哥哥,非他不嫁不可,可现在呢?一切似乎完全变了。所以,连我自己都无法预料到的将来,我又怎么能够向别人保证什么呢?”
她顿了顿,见云阳微皱着眉头,一脸的不爽,却也没在意,继续说道:“更何况,我的话已经说得非常明确了,你喜欢谁便喜欢谁,自己去努力就行了,不需要顾忌任何人。
他若真喜欢你,纵有万千娇目在旁亦不会动心一二,他若不喜欢你,即使身旁没有一个女人也无济于事。所以,你喜欢他,关键是他,而不是我,也不是别的任何女人,明白吗?”
夏玉华的话直接得很,甚至有些不留情面,很不好听,可却句句在理,云阳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却也不是不明是非之人。她知道,夏玉华说的都是大实话,否则的话完全可以说一些好听的来哄骗于她,没必要说出这种不讨喜的话出来。
微微想了想,云阳却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语气依旧不怎么太好,直冲着夏玉华说道:“你说得对,不论你如何想,都不可能影响到什么,你放心,我会让其仁哥哥知道只有我才是最好的!”
如同宣战一般,云阳说完这话便转身离去,她的骄傲容不得她向夏玉华有半丝的退让与低头,即便心中似乎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种莫名的敌意,可现在总归是不可能像没事人一般和平共处的。
没有理会云阳的傲慢,夏玉华亦转身往回走,在凤儿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坐好之后,马车很快便行驶起来,往大将军王府的方向先行直奔而去。
“玉华,云阳没难为你吧?”杜湘灵一早便察觉到了云阳对夏玉华并不友善,而刚才的那种架式也很是明显,大有来者不善的味道。
夏玉华知道杜湘灵是关心自己,不过却并不太方便将刚才的事一一道明,因此摇了摇头,不在意地说道:“没有,云阳虽然年纪不大,不过也不是那种是非不分之人。无非是说了几句孩子气的话罢了,没什么难为不难为的。”
她没有多说其他,而杜湘灵也聪慧得很不再多问,马车继续前行,驶到大将军王府门前时天色已然有些暗了下来。
夏玉华再次谢过杜湘灵后又嘱咐驾车之人务必当心一些,目送杜湘灵的马车走远后,这才转身进了大门。先行去跟爹爹还有梅姨打了个招呼后,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凤儿很快便让人备好了水,服侍小姐先行沐浴更衣,今日在外头累了一天,泡个澡自然是最舒服不过的。
洗完换好衣裳坐下休息之际,夏玉华这才发现归晚给她的驱虫药粉做成的香囊除了自己用的以外,其他几个竟然都没送出去了。不由得摇了摇头,心道今日发生的事还真是太多了一些,弄得连这个都给忘记了。
见状,她没再多想其他,转而将凤儿叫到了跟前,趁着这会还记得便再次问起了先前凤儿没来得及说完的那个请求。
凤儿一听,再次显得有些激动,不过却没有跟之前一般浪费机会,顿了顿后小声恳求道:“小姐,奴婢想告假十日,还请小姐能够恩准。”
081妾
凤儿虽不是家生奴才,不过却是自小便被买进了府一直都跟在夏玉华身旁服侍,早先又才被夏玉华升做一等丫环,因此在府中的待遇自然不差。
不过就算是那些地位很高的家生奴才在人身自由上却也是没有多大的空间。进进去去的都有着极其严格的规定,更别说是这种长时间的告假了。所以凤儿这般小心翼翼的提出要求,倒也的确情有可原。
别家的规矩怎么定的夏玉华不清楚,不过自己家的却还是知道的。说来夏家对于奴仆也算得上是最为宽松的,一般来说,一天之内直接跟各自所在的负责之人汇报一声便可,没什么特别的一般都能通超过一天,三天以下的,报到管事那里,查明原因之后即可,而三天之上的,这才需要报到主子那里,经由主子同意的才能够放行。
夏玉华倒不是说不愿意告凤儿十天的假,反正府中服侍的婢女多得是,也不会影响到她什么。只不过,她却是不明白凤儿一下子告这么天的假做什么。凤儿是个孤儿,无亲无故的,自小在府中长大,也没有别的什么朋友,这十天,她能够去哪里呢?
“凤儿,你能告诉我告这十天假有是想做什么吗?”她朝着凤儿说道:“你一个女孩子,独自一个人在外呆十天,不说清楚的话,我自然是不放心的。”
见小姐询问原因,凤儿心中倒也早有准备,自己从小便跟在小姐身旁,本来就没什么不能说的,更何况小姐这也是关心她,所以更是没想过要隐瞒什么。
“小姐,是这样的。”凤儿眨了眨眼,神情倒是比起先前要凝重了不少,她解释道:“奴婢当年被卖进夏家前,有一个结拜的小姐妹,那个小姐妹对奴婢极好,若是没有她的话,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这些年我一直都托人四处打听她的消息,总想着能够再有机会见她一面。前些日子,奴婢终于有了她的消息,人在泉州,虽然隔得有点远,可奴婢实在是挂心于她,想亲眼去见她一见,还请小姐能够成全。”
听到这些,夏玉华自然没有理由不准凤儿这十天的假,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既然已经打听到了下落,去见见却也是应该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她想了想道:“泉州的确远了点,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出门在外怕是不太安全,到时我让管家派人送你去,有个照应,我也放心一些。”
凤儿见自家小姐不但应了,还替自己安排得如此周到,一时间更是感动不已,连声谢恩,情绪很是激动。
事情既然已经定下,凤儿自然不想多加拖延,第二天便直接往泉州而去。管家按夏玉华的吩咐不但找了个人护送,而且还给弄了辆驴车,又额外拿了些盘缠,一切妥当了这才打发上路。
前两天,夏玉华还真有一点不太习惯,毕竟平日凤儿几乎都不怎么离身的,这猛的一下子不在了,多少还是有些空落落的感觉。不过慢慢的也就好了,她每日要做的事也不少,时间都安排得满满的,日子过起来也快得很。
再过两天,凤儿也差不多要回来了,夏玉华一想到很快便可以看到凤儿那张堆满笑容的小脸,嘴角便不由得浮现出一抹舒心的笑意。
手中的书正准备往下再翻,外头的婢女进来通报,说是平阳候府的大小姐过来看她了。
一听竟是杜湘灵来了,夏玉华顿时开心不已,连忙让人将杜湘灵请进来,自己也赶紧放下书跟着一起去将人给迎了进来。
杜湘灵还是头一次进夏家大门,更是头一回看到夏玉华的闺房,刚刚打过招呼便被夏玉华这房间里头的布局给完全吸引住了。
看了一圈后,她突然意识到这哪里是闺房呀,整个就是一个书房还差不多。书桌、书架最为显眼,满室看上去除了书还是书,女儿家的那些东西几乎没看到一样。
“玉华,我要是不亲眼看到还真是没办法相信,敢情你这是打算要去考状元呀!”杜湘灵转过头看向夏玉华,打趣道:“你要是男的,我便嫁给你算了,就凭你这努力的劲头,想不出人头地都难呀!”
“行了,杜姐姐你就别笑话我了,琴棋舞画、女红刺绣什么的我也不会,闲得无聊便也只好看看书打发一下时间了。”夏玉华边说边牵着杜湘灵往一旁的卧榻上坐下,笑吟吟地说道:“自是不比姐姐,女儿家会的东西都是样样精通的。”
杜湘灵听夏玉华这般说,笑着回道:“什么精通不精通的,其实跟你所说的一桦也不过是打发时间罢了。”
正说着,几名婢女进来上茶,又呈上了好些精致的点心与零嘴,趁着这会工夫,杜湘灵又往书桌上细看了两眼,竟发现那上头摆放的都是一些医书。一时间她心里头还真是惊讶不已,没想到夏玉华竟然还会看这些方面的书。
下意识的起身往一旁的书架走去,杜湘灵来回看了一圈,发现那书架上绝大多数摆放着的都是医书,脑中不由得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莫不是夏玉华对这些很感兴趣吗?
“玉华,你这里怎么差不多都是医书呀?”回过头过,杜湘灵很是奇怪的朝夏玉华问道:“以前我可从没听说过你还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呀?”
听到杜湘灵的疑问,夏玉华也没打算隐瞒,她朝屋中的婢女挥了挥手,待闲杂人等都退下后解释说道:“以前无意中翻看过两本这方面的书,也不知怎的竟来了些兴趣。诗词歌赋那些方面的书我也看不太懂,索性便又挑了些医书过来翻看。”
“前些日子机缘巧合又认识了一个颇有真本事的医者,便隔些日子去向他请教一下医学方面的东西。
所以久了这屋子里的医书便渐渐多了起来。”
“天啊,你竟然在学医!”杜湘灵更是惊讶万分,下意识地便问道:“你父亲同意了?”
夏玉华见杜湘灵如此惊讶,却也不意外,毕竟像她们这种身份的人的确是没有谁会去碰这些东西的。
她喝了口茶,平静地解释道:“我爹爹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一来这总归也是正经事,再怎么样也强过我以前成天在外头瞎跑瞎闹。二来,我感兴趣的东西不多,好不容易有个喜欢做的事他自然也不会多加干涉。”
“更何况……”说到这,夏玉华颇为轻松地笑了笑,而后继续道:“更何况我谈婚论嫁还早着呢,有点事做他才放心,反正也不指望我学出多少名堂来。因此我也没正式拜师,就是打发下时间,能够学多少算多少吧。”
听到这一翻话,杜湘灵倒是理解了不少,点了点头不再那般诧异了,只不过终究还是觉得夏玉华的兴趣特别了一些,对着那些医书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换成是她,估计早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你这样一说,倒也没错,总归平日里有点喜欢做的事才好,否则这日子还真是太过无聊。”
杜湘灵喝了口茶,忽然想起陆无双的事来,心道夏玉华成天关在家里看这些枯燥的医书,肯定是没有怎么关注的。迟疑了片刻,也不知道要不要说给夏玉华听。
这一瞬间的犹豫却是马上让夏玉华给捕捉到了,放下手中的茶杯后,她自然地问道:“姐姐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呀?”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心想着这事玉华迟早也是会知道的,再说如今玉华也早就不再对郑世安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因此杜湘灵倒也没有再多犹豫:“玉华,你知道吗,陆无双下个月就要嫁人了。”
“嫁人?”夏玉华倒还真没有听说,不过却也并没有太过惊讶:“嫁给郑世安吗?”
这一点她猜得应该是不会有错的,这两人的事都已经传得满天飞了,前天她还无意中听到外头候着的婢女悄悄说起那段风流之事来着,只是没想到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便已经商量好婚嫁了。想来也是相府与端亲王府都丢不起这个颜面,这才想着赶紧将事情给解决掉吧。
“自然是郑世安,他们都做那种事了,还能有旁的什么人娶陆无双吗?”杜湘灵摇了摇头,略带同情地说道:“不过,虽是嫁给郑世安,可却是为妾,而且日子就定在下月,这么紧的时间,估计也不会弄得多隆重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依就没有半点的意外,原本就只有可能为妾的,如今更是没有半点可挑剔的资格。
心中不由得笑了笑,前世陆无双总觉得因为是自己占了正室的位子,所以才让她不得不甘居妾位,重活一世,没有任何人占着那正室的位子,可陆无双却依然还是只能是个妾,甚至还没有前世嫁得那般风可见,真正影响到陆无双的不是别人,而是陆无双自己的命!陆无双没有能力改变她的命,那么便只有认这个命。
而她,若不想重复上一辈子的悲剧,便要不停的跟命去斗,去争,去改变。陆无双无法改变命运,可她夏玉华却能,而且必须能!
082闹事
杜湘灵当真是个心地极其善良之人,很明显对于陆无双如今的归宿总还是觉得有些同情的。
在她看来,陆无双虽然是庶出,可好歹也是相府千金,总归也是大家闺秀,凭其才貌,不进端亲王府话,找个官家子弟嫁为正室却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可偏偏陆无双却跟郑世安扯上了关系,一门心思想着入主亲王府。
这亲王府是什么地方,别说是她一个小小相府的庶出之女,就算是许多名门望族的嫡出千金也不是说谁都能入得了端亲王夫妇的眼。如今陆无双又婚前失贞,做出这般自毁名声的事情来更是没有半点资格再惦记世子妃的名份,端亲王夫妇能够同意郑世安娶她为妾,这已经算很不错的了。要不然的话,她这一辈子就算是完全毁了。
“可惜了,就算嫁个普通人都行呀,总好过给人做妾,日后等正室进门,再怎么样也得矮人一等,一辈子都看人脸色过日子,何苦呢?”杜湘灵摇了摇头,一副想不通的样子,真不知道陆无双是怎么想的,平时看着也是个聪明的人儿,关键的事情是却是这般糊涂。
夏玉华见状,随口安慰道:“姐姐也不必想得太多,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对于陆无双来说,终究也是嫁给了自己喜欢的人,为妻也好,为妾也罢,那都不过是个虚名,过得好不好还是得看郑世安对她好不好。”
说到这,她停了一下,若有所悟地接着说道:“这世上宠妾灭妻的例子也是有的,郑世安如果真心喜欢陆无双的话,日后即使是正室入门,想来也是不会让她受什么委屈的。”
见识过前世为人妾的陆无双之后,夏玉华自然不会如一无所知的杜湘灵一般替一个心思阴恶的女人浪费半丝的同情之心。她倒真是希望端亲王日后给郑世安找个厉害些的世子妃,如此一来,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这王府后宅可就热闹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向来待人宽容的杜湘灵却很是不赞同地笑道:“算了吧,我可实在看不出郑世安对陆无双有几分真心,不过就是贪图一时的美色罢了。若真心喜欢的话怎么可能还没成亲便要了人家的清白身子?若真心喜欢的话,也不会等着陆相找上门这才同意纳陆无双为妾。若真心喜欢的话他这些天应该替自己的所做所为感到内疚,而不是跟个没事人一般照样快活玩乐却根本不去过问一下陆无双的近况。”
说着,杜湘灵又将一些关于陆无双与郑世安的其他消息都道了出来。听说陆无双因为此事差点没被陆相给打死,郑世安倒跟好,人家没找上门时根本就不闻不问,找过来了这才一句纳妾便打发了半点多的交代也没有,完全就不怎么在意一般。
纳为妾,听上去如同是给了个名份交代,可实则不过是后院里头多养个女人罢了,对郑世安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影响与不同。
即便明知陆无双的身份不可能成为正室,可郑世安却连半点努力也没有为陆无双去尝试过,可见在郑世安心中陆无双也不过如此。
“这男人呀,没得到的时候自然是什么好话都哄着你一旦得到了新鲜感没了,还会眼巴巴的围着你转吗?”杜湘灵一脸看透的模样,摇了摇头道:“这会郑世安只怕心中得意不已呢后院又能多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也不用再费时间找理由借口再哄骗讨好陆无双了,何乐而不为呢?”
听到这些,夏玉华倒是没想到杜湘灵竟然也会有这样的感悟,听上去倒跟有过什么经历的人一般,而不像是个没出阁的大家闺秀所能够体会到的。
正担心是不是杜湘灵自己的婚事遇到了什么不如意的地方,犹豫着要不要询问之际,杜湘灵倒是自己很快回过神来,略带尴尬的说道:“瞧我,倒是越扯越远了终究是别人的事,我们也都只是个看客,却是没必要太过在意了。”
杜湘灵自然也知道自己说得有些过了自己的身份,因此连忙停了下来,赶紧注意了一下情绪。好在现在这里除了玉华以外也没有其他人,而玉华也不是那种喜欢多嘴多舌中处乱说之人倒是不必太过担见状,夏玉华也不好再多问什么,索性当做什么都没察觉一般,直接断了刚才的念头,顺着杜湘灵的意思将话题给转到了旁的地方去了。
又闲聊了一会,杜湘灵便起身告辞,夏玉华也没有多留,亲昵的挽簿手将人给送到大门外,在她看来,真正的朋友便是这般,不意停留多久,在意的是心灵的契合。
而杜湘灵则反复嘱咐夏玉华得空的时候去她那里玩,一直得到夏玉华再三保证后这才高兴的满意而归。像她们这种待字闺中的小姐其实真的很是寂寞,平日里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走动,知心的朋友又少,好不容易碰到了,自然是希望能够多多走动走动,增进感情的。
送走杜湘灵后,夏玉华转身便往回走,也没打算再继续去看书,而是带着婢女一并去后花园新开辟出来的小药园看看。现在有好几种药草种子已经长出了小苗了,归晚吩咐过这个时候得最当心虫害什么的,另外施肥浇水也得特别注意,所以她都是亲自打理的,并没有让下人插手。
路过花园之际,却看到夏成孝独自坐在附近的亭子里头,看上去心情似乎并不怎么好,一脸的不高兴,身旁也没有一个服侍的奴才。夏玉华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朝后头跟着的婢女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在原地等候就行,而后便朝亭子那边走去。
夏成孝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直到夏玉华靠近都没有发现,最后听到夏玉华故意轻咳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抬头看过来。
“姐姐!”夏成孝连忙站了起来,神色显得有些意外,显然没料到这个时候会在这里看到夏玉华。
平日姐姐很少逛园子的,即使出来走动也一般是去后花园新辟出来的那片药园,再说这个时候也不是她出来活动的点,因此夏成孝才会觉得有些意外。
见状,夏玉华笑了笑,边伸手拉着起身站在那里的夏成孝往一旁的亭椅上坐下,边问道:“成孝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今日不用上学堂吗?”
这个时辰应该还没到学堂放学的时候,而今日也不是休息日,所以夏玉华这才会有此一问。
“今日学堂有事,只上半天。”夏成孝乖巧地回答着,看着夏玉华神情也渐渐变得比之前要开朗了不少。自从上次学堂风波之后,他更是对自己这个姐姐喜爱无比,两姐弟之间的关系也愈发的亲密起来。
“哦,难怪,我说成孝怎么可能会不去上学呢。”夏玉华摸了摸夏成孝的脑袋,接着又问道:“刚才姐姐远远的便看到你一个人坐在这里,看上去心情好像不怎么样。告诉姐姐,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呀?”
见夏玉华问到这个,夏成孝犹豫了一下,倒也没有隐瞒,而后点了点头,径直说道:“姐姐,我是不高兴!他们都欺负娘亲,可娘亲还不让我说他们,也不让我跟爹爹说,我不但不高兴,而且心里头还很难受。”
听到夏成孝的话,夏玉华顿时皱起了眉头,当即问道:“成孝,你跟姐姐说清楚些,是谁欺负你娘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呀?”
直觉告诉她,这事应该不是什么简单的小事,如今阮氏已经是大将军王府的正室夫人了,会是谁竟然有这个胆敢欺负阮氏呢,这不是根本没将大将军王府放在眼中吗?
“是叔叔还有婶婶!姐姐是没看到,他们两个可凶了,一进屋子便指着娘亲大喊大叫的,娘亲好声好气地跟他们说道理,他们压根就不听,还骂娘亲不是好人,说了好多难听的话。”
夏成孝毕竟是个孩子,在自己最信任的姐姐面前,当下便将一切都道了出来:“我气不过,想帮娘亲的忙,可娘亲不但不给,还让人将我带了出来,不让我在那里呆着。我心里委屈,更替娘亲难过,所以便将奴才给打发走了,自己坐在这里生闷气。”
“是他们两个!”听完夏成孝的话,夏玉华当下便皱起了眉头,心中火气直冒,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两个不懂事的人跑来胡闹。
前世的时候,夏玉华也见识过这两人的无耻,心里头十分厌恶。
不过就算他们再恶心也就罢了,总归看到父亲的面子上不去理会便是,反正也没有与他们住在一起,倒是眼不见心不烦。可如今,这两人竟然趁着爹爹不在,跑上门来找阮氏的麻烦,实在是太过份了一些。
想了想后,夏玉华又朝眼前一脸难过的弟弟问道:“成孝,你知道叔叔婶婶今日是为了什么事情而与你娘亲发生冲突的吗?”
083极品
虽然心里头怒火已起,可夏玉华却还是保持着应有的冷静这事她要管,但却不能冲动,否则的话反倒成了火上浇油,帮不到阮氏不说,反倒让阮氏更难堪。
况且不论如何,事出肯定有因,即便不用猜都知道是那叔婶两人不在理上,但若是能够先弄清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样而来闹的话,对于解决问题自然会更有好处。
不过夏成孝显然也并不太清楚,歪着头想了想,最后也只记得叔婶两人不时的提到了银子什么的,具体是为了什么事,却也还真是不明白,因为叔婶两人一进来便劈头盖脸的说了一大堆,全都是责骂之言,所以他也只顾着愤怒去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追问什么,成孝毕竟还小,一下子没弄明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不过既然是跟银子有关的,那她心里头倒也大致有了一点底,总归那两人是无利不为之人,如此的话倒也简单了。
“成孝,他们现在还在你娘院里吗?”夏华边问边起身,准备要去会会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之人。
好歹阮氏现在也是夏家的夫人了,是那两人正儿八经的嫂子,他们还敢当面责骂,这分明就是没有把阮氏放在眼中,更没有将夏冬庆给放在眼中,如此胆大包天,真当这大将军王府这般好说话吗?
父亲现在是不在,或许在他们看来,即便父亲知道了最多也不过是训斥两句,不可能真把他们怎么样。
这些年来,不就是仗着这一点才越来越过分,越来越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好,爹爹是不在,可是她这个长女在,这家中便轮不到有人撒泼放肆!
夏成孝见状连忙点了点头,他人虽不大,可心思却灵敏得很,见到姐姐一脸的怒气,当下便猜测着姐姐肯定也跟他一样对那叔叔与婶婶极其不满:“在,自然是在的,若是他们走了,娘亲一定会派人来找我回去的。”
“走,姐姐带你去回去,顺便好好替你娘出口恶气!”夏玉华边说边牵着成孝往亭外走去,准备直接去阮氏所住的院子。
夏成孝一听自然是兴奋不已,赶紧快步往前,一副要给姐姐带路的样子。别看他年纪小,可心里头却比什么都明白,姐姐这一去,自然就表示是站在他与娘亲这一边的,那么叔叔与婶婶便一定不敢再这般嚣张的欺负娘亲了。
孩子的心思向来都不会如大人一般去刻意掩饰,除了兴奋以外,对于夏玉华,此刻成孝眼中更加是满满的崇拜。自从上次学堂一事之后,他便知道自己有着一个极其出众的姐姐,而现在他更加知道,这个出众的姐姐对他还有他的娘亲有多么的重视。
一路上,夏玉华倒是没有太多的去在意夏成孝此刻的心情,而是下意识地回忆起了前世自己这一对极品叔婶的事。
夏家原本就不是什么豪门望族,不过是个最普通的百姓之家。夏冬庆还没有成为战功显赫的大将军王之前,夏玉华的爷爷奶奶很早便过世了,临终前将小儿子夏二拖负给大儿子夏冬庆好生照顾。
除了夏二这一个弟弟以外,夏冬庆再无别的什么兄弟姐妹之类,本来按理说玉华就这么个叔叔,关系应该十分亲密才对。可偏偏这叔叔生性好吃懒做、贪得无厌,为人又特别自私刁钻,刻薄没良心,因此夏玉华极其不喜。
再加上那个物以类聚、同样让人厌恶无比的婶婶,因此前世夏玉华几乎是能避则避,极少跟他们打交道、更不愿意去多理他们的事。
夏冬庆也知道夏二为人有问题,更清楚夏玉华不喜欢这对叔婶,可总归也就这么一个弟弟,又总觉得夏二成现在这样,多少也跟他有些关系。因为他常年忙于军务,极少尽到兄弟教导的责任,再加上双亲临终所托不能有负,因此一向也是对这个弟弟纵容了一些。
夏玉华的生母还在时,夏二多少还是收敛一些,可后来这当家主母一没,再加上又娶了个跟他一个鼻孔里出气的厉害老婆,从此后更是愈发的放肆不已。不但骄纵无礼、随意责打下人,而且还动不动打着夏冬庆的名号在外头做了不少坏事,家里头的奴才个个是敢怒不敢言,连夏冬庆也差点没被连累死掉。
后来考虑到夏玉华越来越大,不想让这对品行不良的叔婶影响到自己这个宝贝女儿,夏冬庆这才在外头给他们置了一处宅院,让他们搬出去单独过。每月除了给他们一些生活费用以外,其他的都不再理会,也不许他们再打着他的旗号在外头横行。
如此一来,夏二夫妻这才稍微有所收敛,看似规矩的过了好几年。不过近几年随着夏冬庆对他们的态度再次变得宽松,给他们的帮助越多之后,这两人反倒是又本性毕露出来了。当然当着夏冬庆的时候自然不敢太过,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背着的时候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夏冬庆也不是不知道,但考虑到夏二也是有家有室,有子有女的人了,只要没有太过份,倒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留些余地,因此这两人胆子更是愈发的大了起来。
如果不是今日这事,不是正好撞到他们欺负到阮氏头上来了,夏玉华还真是懒得去理会这两人,可既然他们要往这刀口上撞,那也正好趁机好好灭灭这两人的嚣张气焰,省得日后没事也要给夏家平添麻烦。
快到阮氏所住的院门口时,夏玉华停了下来,微微弯腰摸了摸成孝的小脸蛋道:“成孝,你相信姐姐吗?”
“相信!”夏成孝连多余的话都没有一径直点头说道:“成孝自然相信姐姐!”
他的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不容置疑的再次表达着自己的心。对他来说,姐姐与爹爹、娘亲一样,都是他最为信任见状,夏玉华不由得微微一笑,朝着夏成孝继续说道:“那好,一会咱们进去后,不论姐姐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成孝都不要着急,不要怀疑姐姐的用意?不论如何,姐姐最终都是会站在你与你娘亲这一边的,好吗?”
姐姐的话,成孝并不是太明白,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用意。既然姐姐说会站在他与娘亲这一边,那为什么还要让他不要着急,不要怀疑呢?
不过,成孝却并没有多问,出于那种本能的信任,而是再次点了点头应了下来,反正如今他早就已经将姐姐当成了主心骨,姐姐说什么便是什么,自然是有她的道理的。
看到夏成孝如此懂事,夏玉华没有再说什么,也没再牵成孝的小手,而是站直了径直带着婢女进了院子。成孝见状,愣了一下,却也什么没问,跟在后头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果然便听到了里头正屋传来的争执声,当然,与其说是争执,倒不如说是夏二夫妇一唱一和的撒泼声。虽只是听了这么几句,可那种嚣张与无礼,带着强烈不屑的放肆实在是让人分外恼火。
院子里头小心翼翼的站着几个被打发出来候着的奴婢,见夏玉华来了,纷纷转身行礼准备请安。
见状,夏玉华马上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免礼,不必出声。那几人见状,神情竟然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一些。
看到大小姐这神色,显然应该是听到了消息,知道二老爷他们在夫人这里闹事,所以特意赶来的。要说除了老爷以外,这二老爷夫妇顾忌的也就只有大小姐了,放在以前这些奴才自然不会认为大小姐是过来帮夫人的,可现在谁都看得明白,大小姐对夫人可是完完全全的不同了。
走到门口,夏玉华停了下来,没有马上出声,而是朝身旁的婢女看了一眼。那婢女倒也机灵,赶紧扯着嗓子朝里头说道:“大小姐来给夫人请安了,什么人这么没有规矩,竟然在夫人屋子里头喧哗吵闹呀!”
边说着,那婢女边掀起了门帘,恭敬地请夏玉华进去。屋子里头顿时安静了下来,似乎谁都没有料到这个时候会突然跑来个人,而且竟然还会是夏玉华。
随着夏玉华进来,后头跟着的成孝自然也进来了,一进屋便直接往阮氏那边跑去,一脸担心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娘亲。
阮氏见状,只当是成孝特意跑去将夏玉华找来的,这心中是又喜又忧,喜的是儿子懂事会心疼自己,忧的是怕玉华这一来更是将原本的矛盾给扩大。
而夏二看到夏玉华后,明显有些没有反应过来,愣在原地看着这个好些日子没有见过的侄女,如同不认识了一般。
不过那个婶婶显然还是反应快不少,抢在阮氏出声之前,连忙迎了上来朝着夏玉华满脸堆笑地说道:“哟,咱们家的大小姐来了,几个月没见,玉华如今是越长越漂亮了。”
见状,夏玉华却并没有理会这个假献殷勤的婶婶,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停都没停一下,直接绕过后朝着阮氏走了过去。
084什么东西!
夏玉华的无视,让夏二夫妇很是颜面扫地,好在这两人平也是脸皮比墙厚的人,再加上从前也不是没有被这夏大小姐给无视过,所以这会也只是冷哼一声以示不满。
而这两人也并没有不知趣到端什么长辈的架子出来发脾气之类的,因为他们心中清楚在这大小姐面前这一套压根就是行不通,索性懒得去做了。
只不过夏二夫妇心里头对自己这个大侄女却是愈发的看不起,先前还听外头的传言说这个向来任性刁蛮的大小姐转性了,脱胎换骨了,现在看来那还不是跟以前一个德性吗,没瞧着好到哪里去。
就在这两人暗自鄙夷之际,令他们完全没有料到的是,在他们眼中向来不可一世的大小姐竟然对着那个妾氏出身的阮氏行礼问安,言语之中还颇为恭敬,这实在是让他们不敢相信。
当初阮氏被扶为正室之际,虽然外头众人都盛传是夏玉华主动提出让夏冬庆将阮氏扶正的,可他们却压根不相信,只当这大小姐定然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不过在装给外人看看而已。
可如今看这状况,夏二夫妇还真有些懵住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眼睛看错了,还是如今这夏玉华实在太过会做戏了。
正想着,却见夏玉华请过安之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故意朝着四周看了一圈后才又朝阮氏问道:“梅姨,您屋子里的奴才怎么全都跑外边去了,连个服侍的人都没有,让外人看到还只当咱将军府不知寒碜成什么样子了,少不得又要传出些什么风言风语来了。”
她压根没有理会坐在对面的夏二夫妇,如同这屋子里根本就没这两人的存在一般,自顾自地跟阮氏说着话,一副优雅高贵的大家闺秀模样,自然而然的散发出一阵疏离之意让夏二夫妇更是不由得察觉到一阵不受欢迎的排斥感。
阮氏见状,心知夏玉华这是故意做给夏二夫妇看的,因此便赶紧说道:“不关那些奴才的事,是我嫌她们在屋里说话不太方便所以才让她们先行暂退的。”
说罢,阮氏又朝着门口方向喊了一声,示意外头的奴婢赶紧进来给夏玉华上茶,而后这才问起玉华这个时个来此有没有别的什么事情。
阮氏性子终究还是太软了一些,怕夏玉华一时为了维护自己而与夏二夫妇发生什么太大的冲突,如此一来便是不好了。毕竟在看她来,夏二夫妇终归也是玉华的长辈再说那两口子向来也没个长辈的样,若是真受了什么气,还不知道回去后在外头会如何唱黑玉华。
所以,她宁可自己受多点委屈也无所谓,关键是少生事端,家和才能万事兴。
而夏玉华自然也明白阮氏心里头怎么想的,因此也不绕,径直说道:“没什么事就是正好路过,顺便进来找您说说话罢了。
不过,却是没想到一进院子便听到里头吵吵闹闹的跟翻了天似的。一时间这心时头好奇不已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如此没眼色,竟敢在您这里放肆,敢情咱大将军王府是不是快成街头闹市了吗?”
听到这话,众人都明白夏玉华是来者不善,夏二夫妇原本的嚣张下意识的怯了下去,互相望了一眼,却是谁都没有吱声。
见状,阮氏连忙打起了圆场道:“玉华误会了,刚才屋里也没有旁的什么人,只是你叔叔婶婶过来找我说点事说着说着这声音就稍微大了一些而已,并没有别的什么。”
“对对对,只是声音大了一些,声音大了一些。”夏二连忙接着阮氏的话找了个台阶下:“玉华,你看你这是想多了。你看我跟你婶婶都是粗人,天生嗓门大说话什么的也没那么多讲究,倒是让你误会了。”
婶婶也连忙陪笑道:“我说玉华这孩子怎么进来这么久都不理叔叔婶婶呢,敢情是误会了些什么,对叔叔婶婶有了意见了。”
听到这二口子没脸没皮的一唱一和,夏玉华也不在意,端起婢女刚刚奉上的茶喝了一口后,这才不急不慢地看着他们说道:“叔叔婶婶今日怎么这么闲,竟然一起跑到梅姨这里,不会这么好心来给梅姨请安来的吧?”
夏二一听,连忙笑了笑紧话道:“对对,就是特意来给嫂嫂请安的。”
“她算什么,我们凭什么要来给`她请安?”见自家男人竟如此没骨气的称起阮氏为嫂嫂来,玉华婶婶心里头可是不乐意了,下意识的便脱口嘀咕着抱怨了一句。
听到这话,阮氏顿时分外尴尬,先前这两子怎么说她也就算了,可如今竟然还当着玉华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实在是让她一时间不知如何反应。出声也不好,不出声也不好,特别是身旁孝儿还在那里看着,更是让她说不出来的难受。
“你们算什么,凭什么不能来给她请安?”阮氏不吱声,夏玉华却当即将手中的茶杯砰的一声,用力的放到一旁的茶案上,语气是说不出来的不满。
这一下,屋子里头的气氛顿时完全变了,夏二夫妇脸色刷的一下便黑了下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夏玉华竟然会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如此奚落他们。
他们也知道夏玉华向来不喜欢他们,可是却没料到这个死丫头竟然会为了阮氏而来踩低他们。再怎么样,当初夏玉华对阮氏的不喜那可是更甚于他们的,这会怎么说翻脸便翻脸了呢?
“玉华,我们可是你的长辈,是你唯一的叔叔婶婶,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们,再不待见我们怎么能够这般无礼?”夏二自然受不了这种闲气,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夏玉华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见状,阮氏心里更是急得不行,看这架式估计着非得出大事情不可,所以,她连忙也跟站了起来,一副想要出声劝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模样。
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却见夏玉华竟没理会夏二,而是转眼看向于她,平静说道:“梅姨,您若有什么话迟一些再说吧,这会先别打扰。我与叔叔婶婶好久没见了,许多话自然得当面好好聊聊。”
夏玉华的语气显并没有任何的命令口吻,也没有半丝霸道之气,可是目光却给人一种无法拒绝的庄严感,一向习惯于了服从的阮氏,这会还真是下意识的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什么。
同样,一旁正在发飙的夏二以及夏二家的都不由得愣了一下,心里头的底气也似乎泄了一些一般。
她们也不是傻子,夏玉华虽然还如以前一般对他们不喜欢,不放在眼中,可是如今眼前这人跟以前的确是有了不小的区别。
同样都是跟他们对着干,以前冲动嚣张,有勇无谋,只懂得怎么痛快便怎么来的人,可现在却明显冷静多了,也不着急上火什么的,跟一下子大了十岁一般,心思实在是有些不简单了。
“怎么,你这意思,还想跟你叔婶算账不成了?”夏二家的见状况似乎不太妙-,连忙边说边起身先将夏二给拉回坐下,省得在气势上先给弱了下来。
斗嘴这样的活自然还是女人之间比较势力相当,夏二家的示意自家男人先消消气,而后毫不客气地朝夏玉华继续说道:“都说咱夏家大小姐如今是脱胎换骨了,变成了大家闺秀了,怎么今日竟然连长幼尊卑都不分了,跟叔婶说话如此没大没小的,传出去也不怕笑话?”
“笑话?你们都不怕被人笑话,我怕什么?”夏玉华可不比阮氏,一句话顶回道:“你们可曾分得清长幼尊卑?你们可有大有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丝毫不将梅姨放在眼中,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别以为先前你们说的那些难听之言我没听到,随便哪一句便足够让外人用吐沫星子淹死你们了!”
夏二家一听,一脸不在意的说道:“行了大小姐,你就别在这里扮好人了,她也不过是一个小妾出身的,你堂堂大小姐用得着在这里替她说话吗?我们是说了几句不怎么好听的话,可那又怎么样,你不会真当她是你娘了吧?真是好笑,人家可是有儿子的,日后还不定怎么嫌弃你,别说婶婶没提醒你,到时傻乎乎的被人骗着卖了都不知道!”
这些话顿时让一旁坐着的阮氏脸都白了起来,她本是想着忍忍算了,却是没想到这夏二家的竟然如此欺人,当着面污蔑起她,挑拨她与玉华之间的关系来。一时间,就算是再软的性子也是有些忍不住了。
“弟妹,你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说这样的话,我……”阮氏当真不知道如何是好,本能的只是想替自己辩解,虽然她并不在意夏二夫妇如何看待她,却是相当在意玉华这孩子如何想她。
这些年来,眼看着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玉华的认可,她又怎么愿意因此而被玉华再次误解呢?
085厉害
只不过,阮氏的话还没说完,夏二家的却满脸不屑地打断道“怎么说话?你倒是教教我得怎么说话呀?你说你成天就会在这里假腥腥的装无辜给谁看呀,少来了,别以为谁都吃你这一套!你心里头的那点花花肠子我还不明白?这夏家是家大业大,你也是生了个儿子,可你记住了,这里姓夏,不姓阮,怎么轮也是不可能轮到你来当家作主的!”
“你……”阮氏气得不行,话都有些说不出来,一旁的成孝见状,连忙上前一副要帮忙的样子。
不过夏玉华却是很快用眼神制止住了夏成孝,毕竟成孝还只是个孩子,对付夏二家的这种不讲理的人自然不是对手。
“婶婶这话当真有意思,这个家轮不到当家主母作主,难道还能轮到你来作主不成?”她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脸的不可思议:“我倒还有些弄不明白了,婶婶开口闭口总是这般毫无顾忌的对着我夏家的当家主母如此说话,当真是脑子不清楚呢还是根本就没有将我大将军王府放在眼中呢?”
“这是两码事!”夏二忍不住替自己女人出声了:“你别成天大将军王府、大将军王府的提着来压我,我可是你叔叔,你爹爹那个大将军王还是我哥呢!”
“叔叔还知道我爹爹是你哥哥就好!”
夏玉华神色一转,不再如先前一般只是简单的回击,而是异常认真严肃地说道:“梅姨是什么人?如果你们当真不清楚她现在的身份的话,那么便由我这个侄女郑重的宣布一遍!她是我父亲,也就是你们兄长的妻子,是你们的嫂嫂,是大将军王府的将军夫人,是我将军府唯一男嗣也就是我的弟弟成孝的生母,更是现在夏家的当家主母!”
“你们却对她如此不敬,难道我身为夏家长女还要觉得你们做得对,做得好吗?”夏玉华目光如矩,直直的盯着夏二继续说斥责道:“亏叔叔还好意思提我爹爹,就凭你们这般轻视、侮辱他的妻子,你们以为他还会奖励你们不成?”
“况且梅姨向来为人处事通情达理,没有亏待过你们半分,并且对你们的无礼与胡闹也是处处忍让,你们不但不知道适可而止,反倒越发觉得她好欺负,动不动便出言不逊,实在是让人闻所未闻!叔叔婶婶若还有一点的良心,就应该好好想想你们今日的所作所为到底对得起谁?想想你们到底还配不配说大将军王是你们的兄长!”
夏玉华的话字字犀利,根本不给夏二两口子任何可以回驳的余地,她今日就不信了摆不平这两个无赖之人。
而听到这些,阮氏不由得泪都落了下来,今日玉华能够替她说这些话,这么多年来哪怕她受了再多的委屈却也都是值了。而夏成孝则一脸激动的握着拳头站在那里,心时暗自为姐姐这一翻话而喝彩,也为终于有人还娘亲一个公道而开心不已。
夏二夫妇则顿时被说得哑口无言,真不知道平日里只会发脾气的夏玉华何时这般能说会道了。被这大小姐如此声色俱厉的敲打一翻后′他们倒还真是有些警醒了。先前夏玉华不在也就罢了,因为他们算准了阮氏性子软弱怕事,定然不会将这些说给夏冬庆听的。
可如今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大小姐来了,又这般明显的站在阮氏一边,他们自然不得不有些顾忌了,莫说夏玉华的厉害是出了名的,更何况他们这哥哥夏冬庆也是出了名的疼这女儿,夏玉华要是在夏冬庆面前说他们什么,那他们以后的日子估计肯定是不怎么好过的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夏玉华说得没错,阮氏再怎么样现在也是夏冬庆的正室了,先前他们所说的那些话的确是有些过头,若是他们再不稍微低个头,怕是吃亏的终究还是他们。
因此,夏二家的当下便朝自已男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倒是默契得很,很快便心领神会。
“玉华,你也别这般生气,这俗话说得好,事出必有因!”夏二家的叹了口气,很快便调整了先前的态度,语气也缓和了不少,一副也是很委屈地样子说道:“我承认先前我们说话是冲了点,不好听了点,有失考虑了一点,可那也是因为一时气极了才会那般冲动的,你不知道这前因后果,也不知道阮……”
说到这,夏二家的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一旁的阮氏,而后极不情愿地改口道:“你也不知道我这好嫂嫂到底做了些什么。婶婶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平白无故的怎么可能不知天高地厚的跑到这大将军王府,跑到你家里头来胡闹呢!
夏二家的这话意思再明显不过,既承认自己先前的确是言行欠妥,可又将自己失言责任归结到一时冲动,并非真心而为之,特别是将所有的事都推到阮氏身上。虽没明言什么,可那意思谁都听得明白,无非就是说不是阮氏做了些什么不好的事的话,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失礼失言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这人还当真是没脸没皮得厉害。也罢,反正她也有心要弄清楚这两人到底为了什么来此胡闹,如此一来方好彻底解决。既然她这婶婶自己跳出来要说道明白,那她也没理由不给这个机会。
“婶婶的意思是今日事出有因了?”见状,她故意也跟着放缓了一些语气,朝着一旁的阮氏看了一眼,而后又再次看向夏二家的道:“既然如此,那玉华今日倒是要好好弄个明白,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省得到时冤枉了人可就不好了。”
夏玉华的细微转变马上让屋子里的人都不由得神情一变,夏二夫妇自然是欣喜不已,暗自以为夏玉华被他们的话给成功的挑起了怀疑,因此脑子赶紧打起转来,想着如何才能更好的让夏玉华不再相信阮氏,转而站到他们这一边来。
对比于夏二夫妇的欣喜,阮氏显然愣住了,她没想到玉华会这般说,一时间心里很是难过,只当玉华是真的不相信她。
可她这会又不方便出声说什么,一出声的话想来夏二夫妇定会马上以此为由,说她是心虚,是想阻止玉华知道什么所谓的真相。
“娘亲别担心,姐姐不会不相信您的!”正在这时,夏成孝突然凑到阮氏耳旁,小小声的朝阮氏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这话,阮氏不由得抬眼朝夏玉华看去,没想到却正好对上了夏玉华看似无意的目光,一时间,也不知为何,心里竟突然踏实了不少,也不再如先前那般东想西想了。
成孝说得对,玉华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可能被夏二家的三言两语所轻易迷惑呢?更何况这几个月下来,她们之间的感情增长真真切切的在那里,她应该如同成孝一般相信玉华才对呀!
阮氏自己都没有发现,就在她想着这些的时候,自己的目光却已然比以前要勇敢而坚定得多。这个多年来一直小心翼翼、万事容忍的女人亦在不知不觉之中被夏玉华的那种勇气与力量所渐渐的同化。
见阮氏似乎在短暂的失落之后很快平静了下来,夏玉华倒是在心中很是欣慰。阮氏心地善良却一直谨慎过头,缺乏一些必要的强势与魄力,所以这才总容易被人欺负。也许,今日亦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一个让这个善良的女人知道要做人还是需要必要的强势的机会。
她没有再考虑这些,转头让夏二家的赶紧将今日这事的起因什么的说道出来,她表现出一幅不太耐烦的样子了,这种与前世的自己较为重合的性格亦渐渐的让夏二夫妇更多的放心了不少。
很快,夏二家的便满是委屈地说道了起来,而夏玉华亦没费多少功夫便弄清楚了这两人前来胡闹的真正原因。
原来,因为先前夏冬庆一直没有续弦,也没有扶正阮氏,所以府中也没个女主人打理家里家外的各种事宜,特别是夏家的这些家业更是没有当家主母看管。
夏家虽然并不如其他王候之家一般家业有那般大,但多年下来光皇上赏赐的良田都有上千亩,在京城的店铺也有好些,每年光租子都是不小的收入,更何况除了一些用于放租以外,另外还有不少用于经营,所以生意上也有不少需要打理。
夏冬庆自然没时间理这些,请了几个专门的管事以外,前些年在夏二的一再央求下,便将这些都交给了夏二去打理。
前些天,按照规矩,夏二派人将上一个季度各个庄子还有铺子的收入帐目以及部分营利的银票送了过来。谁想到这一次夏冬庆却将这些一并交给了阮氏去处理。结果,阮氏核对了一下,发现帐目不太对,银票数目也少得有些厉害,便跟夏冬庆如实的说了一下。
后来,夏冬庆派人传话让夏二抽时间把这个事给查清楚,结果夏二一打听知道是阮氏说的,竟然带着婆娘直接跑来找阮氏的麻烦了。
086打定主意
夏二家的大致说完后,见夏玉华神情并没有表示出太多的感来,因此心里头愈发的得意起来,又见阮氏也没有出声替自己辩解半句,便更是大肆地渲染阮氏的别有用心。
夏二也一并加入到了所谓的“控诉”之中,无非就是指责阮氏故意没事找事污蔑他们做假账,贪扣了钱财,其心实在是险恶。又不时说道起他们这几年打理夏家的这些生意,何其操劳,何其不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不但没有得到认可,反倒还被阮氏当成贼人一般,这心中着实憋屈不已。
因此他们实在是想不通,这才想着过来找阮氏问个明白,把事情说个清楚,让阮氏还他们一个清白,不能够累死累活的还被人如此的污蔑。谁知来了之后,阮氏却一个劝的推卸责任,只说是他们想多了,怎么也不肯承认她在夏冬庆面前胡说之事。当面一套,背面一套,黑着良心搅扰他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可恶极了。
夏二还说,也正因为阮氏怎么也拿不出一个说法来,也不肯还他们一个公道,更不愿去向夏冬庆说明先前那些都是她在胡说八道,因此他们两夫妇这才情绪失控,一时冲动说了些难听的话的。
见夏玉华静静的听着,却也没有再替阮氏出声说什么,夏二夫妇便愈发的胆大起来,不时的说着阮氏的不是,还有他们自己那点所谓的委屈。扬言任劳任怨的做了这么多事,没得个夸赞什么的都算了,竟然还落得一个如此不好的名声,实在是想不通,若这次不给个交代的话,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听到这两人一副委屈无比的样子不停的诉着苦,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自从父亲死后,阮氏一共去端亲王府看过她三次而每一次在用度上都要比上一次显得窘特别是最后一次,身上几乎都看不到一件贵重的饰物,最后塞了一袋银子给她时,阮氏眼泪都流出来了说是要带着成孝去别的地方投奔亲人,日后怕是没有什么机会再来看她,让她自己一定要好好保重。
一直以来,夏玉华倒是真没有多想过那个事,重生之后再见到阮氏也只是对于阮氏那份雪中送炭感激不已,却是没有多想过上一世阮氏的处境怎么会如此落魄。
现在想想,虽说当时父亲一死整个夏家快速的在京城权贵之中没落,但即使如此,皇上并没有将夏家的家业收走,也就是说,即使日子不再风光,但单凭夏家所拥有的千亩良田还有各个店铺,就算什么也不干,坐吃山空亦是不可能那么快便沦落到让阮氏带着夏家唯一的男丁去投奔亲戚过活的状况。
而今日,看到夏二夫妇,听到他们刚刚所说的那些事后夏玉华这才猛的反应过来,想来上一辈子父亲死后,一直掌握着夏家家业实际控制权的两人一定是做了什么手脚将家业给霸占了,如此一来,阮氏与夏成孝才会沦落到无以为继的地步。
上一辈子阮氏一直都不过是个妾氏,再加上性子本就软弱,父亲死后,更是半点说话权都没有,而成孝虽然是父亲唯一的子嗣,按理说才是夏家家业名正言顺的继续人可是毕竟只是个小孩子,根本没办法斗得过夏二夫妇这样的人。
夏二夫妇本就掌握着实际的大权,又生性贪婪恶毒,父亲在时都想方设法的打着钱财的主意,父亲不在后,只有阮氏这对孤独寡母他又怎么可能白白看着这么大的家业落到阮氏手中呢?
这一次,阮氏发现了账目有问题,收到的银票少得太多,不过是合理的质疑了一下罢了,这夏二便直接来闹事,显然是心中有鬼,怕真的追查下去被父亲发现,因此这才会故意来找阮氏的麻烦,想着以阮氏的性子只要好好闹上一闹定然不会再敢多事。
夏玉华怎么可能不明白夏二夫妇心里的算盘,想来他们做假账,暗自侵吞银两也不是一回两回了,父亲从来都不理这些,以前阮氏也还只是个妾氏,而她这个大小姐更是从不操心这些事,所以都是夏二说多少算多少。
而如今阮氏被扶正,父亲这种性子倒也不是说刻意,而应该是正好顺便将夏二派人送来的账本与银票之事给了阮氏去处理,毕竟不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说,阮氏本也是有资格来打理这些家务事的。
见夏冬庆如此信任,又是头一次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自己,以阮氏的性子自然不敢怠慢,定是认认真真的去核查了一下。
夏二向来都以为这府没有谁会多这个心思认真去查这些,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做帐,这样私吞,夏冬庆也没有说过什么,因此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却没想到这次情况有变,竟然半道杀出一个阮氏来坏他的事,他又岂肯答应呢。
依夏玉华看,怕是这一次,夏二不将阮氏弄得再也不敢碰这些,不敢多事管他这些的话,是绝不会罢休的,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不巧的是竟然被她给撞上了。
看来,夏家这些家业是时候应该换个人管了!
夏玉华就算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却也能够从今日之事完完全全看得出来夏二夫妇的贪婪与阴险,夏家风光依旧时,他们都敢这般肆无忌惮的敛财并且明着欺负人,日后定是为了争夺财产少不得生出不少事端来。
“好了,叔叔婶婶,你们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先喝口茶歇歇嗓子吧。”打定了主意,夏玉华当即便不再听这两人不时的嗦,转而朝一旁一直没有出过声脸色很是苍白的阮氏说道:“梅姨,这事您怎么的也得出声说两句吧,总不能什么都不理吧,你瞧我叔叔婶婶都说了,今日这事不给个满意的交代他们可是不会走的。”
夏玉华的话很是让夏二夫妇满意,心想着这血脉到底还是血脉,大侄女如今总算是向着他们这边说话了。而阮氏则明显神色更是不好但最终却还是如夏玉华所说出声了。
“玉华,这事我也不知道要如何跟你说,反正梅姨先前也跟你叔叔婶婶说过了,并没有任何成心为难他们的意思,只不过是说事论事。”阮氏朝着夏玉华说道:“我知道可能是我行事不太周到,所以才会让你叔叔婶婶对我有意见,而我现在就算再多说什么也是没用的。玉华,倒不如咱们就等你爹爹回来再说吧。”
阮氏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去应对夏二夫妇,他们的野蛮与不讲理根本不可能改变,而她也不希望玉华搅进来,毕竟一边是叔婶,一边是她这个姨娘,她真是担心这孩子不好做。
可夏二夫妇显然并不希望让夏冬庆来解决这事,如此的话,那他们岂不是白来这里闹半天了?虽说那当哥哥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真的怎么着他们,可是怕是知道今日这些事后,以后多少还是会对他们有所约因此,夏二连忙想出声反对,可话还没来得及说,却听夏玉华抢先开口了,而且所说之言竟然还极其合他的心意。
“梅姨,这么一点小事,哪里还用得着爹爹回来处理呀。”夏玉华笑了笑:“依我看,爹爹平日里在外头不知多忙多累了,若回来后还要让他如此烦心,那可就不好了。”
“就是,玉华说得多,这么点事,又这么明白,哪里还要大哥出面!”夏二自是附和着夏玉华道:“嫂嫂,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总归日后还是要见面的。正好今日玉华也在,你只要当着玉华的面承认这次的确是冤枉了我,给我道个歉,日后别再不懂装懂的瞎干涉生意上的这些事的话,我便不追究什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先前的不愉快全都一笔勾销算了。“夏二说得极为爽快又豪气,如同真是他深明大义,不愿多计较一般,夏玉华估计若是不明真相的人听到这些,定然都会以为真是阮氏居心不良,故意找他的麻烦,为难于他。
而阮氏听到这些话后,显然更是气得不行,整个人都有些轻微的颤抖起来。虽然她向来性子软弱,总是一味的退让隐忍,可是她明明没错的事却要让她去承认,明明是别人不对,偏偏要让她去道歉,这一点她却实在无法接受。
任何人都有自己最低的底线,哪怕是性子再软弱,再不愿招惹是非之人亦是如此。
“叔叔,这事我虽有做得不太妥当之处,但是却并没有故意冤枉你什么,也没有凭空胡说,所以你说的我没办法做到。”阮氏咬了咬牙,头一次如此坚持:“我们还是等你大哥回来后解决吧。”
“真是不识抬举!”夏二一听,顿时火冒三丈,而后直接朝夏玉华说道:“玉华你也看到了,这可不是叔叔我不讲理,是她……”
“行了,都别争了!”夏玉华挥了挥手,直接打断夏二的话道:“这样吧,好歹我也是夏家的大小姐,既然你们意见不同,那么干脆让我来代替爹爹给你们主持公道,你们看这样行吗?”
087主导
在夏二与阮氏意见不一,根本无法达成统一之际,夏玉华借机提出了让她来当这个中间人,替他们解决此事的意见。如此一来,她这个晚辈却是可以名正言顺的插手此事了。
她相信,夏二夫妇一定是不会反对,因为相对于让自己父亲出面的话,这两人肯定认为自己好唬弄一些,再者经过刚才她的刻意放水,夏二夫妇一定以为自己也开始怀疑阮氏不安好心,怀疑阮氏在打独吞夏家家业的主意。
果不出其然,听到夏玉华的提议后,夏二夫妇马上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各自点了点头,显然已经达成了统一。毕竟在他们看来,这事最好是不能让夏冬庆插手的,否则就算最终不会怎么样他们,他们却也是讨不了什么好的。
而阮氏显然不太愿意夏玉华掺和进她与夏二夫妇之间的恩怨进来,倒不是担心玉华会偏袒谁,而是不想因为此事而让玉华跟夏二夫妇的关系阄得更僵,把这矛盾给弄得更加不可收拾。从玉华提出说要代替老爷来解决这事开始,她便知道这孩子先前都是是故意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夏二夫妇心甘情愿同意玉华来插手此事。
可夏二夫妇那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一旦最后知道上了玉华的当,指不定日后会在外头怎么抹黑玉华,坏玉华的的名声。
“玉华,这事你还是别理了,等你爹爹回来后让他来解决吧。”阮氏一脸为难地说道:“毕竟是大人之间的事,你虽说是好心,可到底是晚辈,来处理这些不太合适。”
听到阮氏反对,夏二家的当际便反驳道:“有什么不合适的?玉华可是咱夏家的嫡出长女,又是大哥最疼爱的,这身份地位在夏家谁比得上呀?再说啦,如今玉华可不是小孩子了,又聪明又懂事,是非黑白可比某些人要清楚得多,她若是不合适的话,你倒是说说谁才合适?还是你压根就不愿意有人出来主持公道,所以才会百般推脱?”
夏二家的话显然是在激着阮氏,在夏二家的看来,阮氏越是不愿意,便说明阮氏越是担心玉华不会站在她那一边,如此一来,夏二夫妇自然是暗自高兴不已了。
这江山亦改,本性难移,在他们看来,夏玉华以前那般不喜欢阮氏,如今阮氏又补上了玉华生母正室之位,以夏玉华那种性子,怎么可能会真心的接受阮氏呢。
只怕根本就是不得已才被迫接受,当面装得比什么都好,心里头不知道有多记恨阮氏。这会借着机会夏玉华估计肯定是想要好好给点颜色给阮氏瞧,如此一来也不必担心旁人说三道四,坏了好不容易装出来的好名声了。
阮氏听到夏二家的挑衅,不由得皱了皱眉,正欲出声替自己辩解,却听夏玉华也朝着她说道:“梅姨,您又何必顾忌太多呢?难道是担心玉华年纪小,没这能力处理好今日之事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您未免也太小瞧玉华了吧。连爹爹都夸我现在懂事、聪慧了,您还担心什么呢?再说,叔叔婶婶都没意见,都这般信任玉华,您总不至于对我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吧?”
阮氏一时无语,看到夏二夫妇那得意不已的表情,再看看夏玉华一脸的自信,心中知道这孩子是势在必行了,片刻之后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同意了。
见状,夏二夫妇顿时兴奋不已,连忙讨好的朝夏玉华示意,希望这个大侄女能够还他们一个清白,一个公道。
夏玉华朝着这两人回了一个微笑,看上去倒是一幅极好说话的样子,不过却并没有直接提这事,而是朝夏二与阮氏说道:“既然如此,那玉华今日便勉为其难来当回中间人,好好替你们理理这其中的是是非非,还清者一个公道。”
“对,还我们一个公道!”夏二家的用力的点着头,仿佛夏玉华刚才是说还他们一个公道似的,神情是极为自信。
夏玉华见状,不由得又笑了笑,而后让身旁的婢女出去将外头候着的那些奴才全都叫了进来,分排站好,说是让他们也一并做个见证。
见夏玉华弄了这么些外人进来,夏二夫妇虽并不太情愿,可一来这般做也挑不出什么不对来,二来阮氏也没出声反对,因此只好由着夏玉华捣鼓,只当这大小姐是爱搞排场,弄形式。
“好了,现在玉华有几个问题想要分别问叔叔婶婶和梅姨,请你们务必如实相告,如此玉华才好做出最公正的判断。”夏玉华也不再浪费时间,她得赶在父亲回府之前解决掉夏二夫妇,否则以父亲的各种顾忌难免会让她的计划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她首先看向阮氏,朝阮氏问道:“梅姨,玉华想知道,您为什么会觉得叔叔这次送过来的帐本有问题,银票的数目不对?毕竟外头那些生意上的事您也没有去管,怎么会确定,并且还跟爹爹那般肯定的回禀?”
“就是,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瞎猜测,还在大哥面前胡说八道!”夏二家的一听便忍不住插嘴起来,一脸不满的跟着质问着阮氏。
“婶婶,现在还没轮到你们,你不要再打断了。”夏玉华当即便阻止了夏二家的,这会她可是已经得到了他们的许可名正言顺的管这事,因此自然不必再有什么好顾忌的。
见状,夏二很快便朝自己女人瞪了一眼,示意她别太心急,这么多人看着,倒是没必要做出这种小不忍的口舌之争来。
夏二家见自家男人都这般,自然没有再说什么,白了阮氏一眼后,扁了扁嘴坐在那里喝起茶来。
打发了夏二家的后,夏玉华这才继续朝阮氏看去,示意她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解释一番。
夏二夫妇实在是欺人太甚,阮氏见事情已经没有什么挽回的余地,又见夏玉华也是定了心要管,便也没再多想,索性也强硬一回,豁出去奉陪到底了。
“是这样的,上次老爷交代我之后,我自然不敢不尽心去办。虽然外头的生意我的确不太清楚,可是夏家有多少田产、房产那些大概却还是有数的。”
阮氏解释道:“我让管家粗粗的算了一下,这一季单单上千亩良田折合成最基本的田租又也不止账本上所记的那么一点,更何况除了田,还有地、商铺以及一些经营的买卖收入。合到一起的话,哪怕是往再少里估算也是根本对不上的。”
“还有,送过来的银票就是比起那对不上的账本上的数目也还要再少了三成,如此明显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不跟老爷说呢?那岂不是根本没将老爷交代的事放在心上了?再说这事我也不是说一定是叔叔出了什么问题,毕竟这么大的家业经手的人也不止一个两个,也有可能是旁的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阮氏越说越激动,但话语却格外流畅无比:“明明知道有了问题却不去理,不去查,这怎么可能呢?毕竟这不是别人家的事,是咱们夏家的事,是关系到整个夏家的利益之事,岂能够乱来?”
一翻话出来,夏二夫妇显然有些坐不住了,夏二直接朝着夏玉华说道:“玉华,根本就不是她说的那么一回事,你别听她一个人在那里胡说!”
“是不是胡说,这个咱们暂且不提,既然叔叔有不同的意见,那叔叔现在便可以解释一下梅姨所存疑的账本以及银票问题吧。”夏玉华见状,很是自然的将说话权交给了夏二,她倒也想听听夏二如何解释。
“玉华,这事我早就跟她说过了,可她硬是不信,实在是不知道存了什么心。”夏二哼了一声,而后对夏玉华说道:“没错,表面上看咱们夏家是家大业大的,良田千倾、店面又多,还自行经营了一些小生意,可是这些东西都虚的,真正最后能够放到口袋里的可真是没你们想的那么多。”
夏二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解释道:“比如先说这田租吧,这么多看着是不少,可是这一季又是旱又是涝的,这地里的收成根本就不行,好些颗粒无收不说,还得赔进去工钱、你们说说这最后能收到口袋里的能有几个?总不能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去收一些根本没办法收得上来的吧,天灾这种东西谁说得定呢?”
“再者,如今京城的店面也不比以前,好些到现在都还空着呢,这空着的总不能让我给垫上钱进去吧?还有这做生意,生意生意,有赚自然也是有赔的,那账本上头条条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为什么就是不相信,为什么一定要怀疑是我让人搞了鬼,做了假了呢?”
夏二满脸的恼火,一副冤枉死了的样子道:“早知道这样,当初就真不应该接过这一摊子的事,累死累活不说,半个好字没捞到,还要被人给当成贼一般冤枉!今日这事不还我一个公道,我定不会善罢干休的!”
088亮剑
夏二的解释表面听上去倒是合情合理,所谓天灾人祸的也的确无法控制,再者阮氏也没有亲自掌管家业,许多事并没不是太过清楚,虽明知这其中肯定有问题,但是一时间却还真是找不出什么辨驳的理由来。
见阮氏并不出声,夏二夫妇更是气势汹汹的声讨阮氏,让其还他们一个清白。
“玉华,事情你也应该清楚了,你说这收成不好也不是叔叔我愿意的,能怪到我头上吗?她可以说我没本事,可以说我管理不周,虽然这天灾什么的也不是我能够控制的,可我也认了,但就是不能冤枉我做假账,暗中私吐,这是对我名声最大的污辱与败坏,我岂能容得!”
夏二当即朝夏玉华说道:“今日叔叔这张老脸就全靠你来洗清了,叔叔相信玉华肯定分得清是非,辨得明忠奸,玉华你就赶紧给表个态,解决这事吧!”
听到夏二的催促,夏玉华却并没有马上理会,也没有再单独朝阮氏说什么,而是吩咐一旁的婢女道:“你现在马上去将管家找来,让他把近两年每个季度叔叔送上来的账本以及实际的银票数目一并带过来,动作快一步,别让大伙等久了。““是!”婢女一听,连忙应声退下。
众人见状,顿时都惊讶不已,特别是夏二夫妇,一脸的不可思议,不知道夏玉华怎么会突然这般兴师动众的。
“玉华,你这是做什么?”夏二不由得站了起来,神情显得有些紧张。
夏玉华朝夏二做个了请坐的手势道:“叔叔别激动,您刚才不是一个劲的说梅姨冤枉了您吗,那我自然是要将事情查个清清楚楚,这样也好还您一个公道呀。”
“你不会是要查账吧?”夏二又道:“这怎么可能,那么多账目,一时半会哪里查得清楚。再说你懂看那些东西吗?别回头跟你梅姨一样,弄得……”
“叔叔放心我有自知之明,那些账目都是叔叔手下专门的账房先生做好的,就算真有什么问题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够查得出来的,更何况对于那些细目什么的我也不懂,自然不是要兴师动众的查什么账。”夏玉华边说边悠闲的喝着茶,一副别大惊小怪的样子。
见状,夏二夫妇心中倒是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却是更加的不知道这大小姐要做什么了:“既然你不是要查账,那你让管家把那些账本什么的送过来做什么?”
“随便看看呀。”夏玉华放下茶杯,笑着说道:“玉华今日既然以晚辈的身份揽下了这事自然还是得做得尽心一些,省得到时被人说我什么都没查便胡乱下结论,心存偏袒之类的,这样就不好了,还是尽力做到最好吧。”
这样的解释更是让夏二夫妇安心了不少,只当夏玉华这话是针对阮氏说的,因此倒是坐稳了笑呵呵的喝起了茶来,冷眼等着看阮氏的笑话。
而阮氏一听玉华要看账本心里倒是有些猜不透了,虽说玉华现在是比以前聪慧了不少,可是那么复杂的账本凭她怎么可能看得出什么问题来呢?再者夏二有心搞鬼,账目上是不可能有太明显的漏洞,当时她也只是建议老爷重新找些账房查查,自己却也是没办法找得出什么证据来的。
而夏玉华显然一脸的从容,双方都不去过多理踩,让人看不出什么心思来,而她心中却在暗自盘算着,一会如何让这叔叔乖乖交出手中掌管着的夏家家业大权。
派去的婢女办事倒是极其利索,没一会的工夫便将管家带了过来,而管家又带了两人按吩咐将这两年夏二送过来的所有账本以及银票的数目记录全都带了过来。
夏玉华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账本一本本简单的翻看了一下其实这些压根就没有必要细看,只需要将每本后头的总数大概对比一下便可。反正心中清楚夏二定然没少从中捞好处,细账查不查都是没有什么关系很快,夏玉华便发现阮氏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账本上的数目极为偏低不说,每次实际的银票入账还要再比账本上的数目再少差不多三成。按夏二的解释以及账本上记录的原因来看无非是各种各样的原因导致实际进账减少,属于正常的一些损耗,虽然数目巨大,但却都有理由概述。
虽然那些理由都有些勉强,没什么说服力,不过若是想要推翻,找到证据证明的话,却也不是那么快便能够做得到的。
也许正是因数如此,夏二才会有这种胆量,再加上夏冬庆以前也从没有管过,即使隐隐知道些什么,但看在总归是唯一的兄弟份上,也从没怎么去认真的追究过。夏冬庆的无意纵容显然也成为了夏二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肆无忌惮最大的原因。
关上了最后一本账本,夏玉华终于抬眼看向了夏二,在这屋子安静了好久之后,出声道:“叔叔,我看了半天,怎么觉得这账本还真是有些问题呀?”
夏玉华突然而来的质问顿时让所有的人为之一惊,起先那些奴婢看了半天都还真以为大小姐已经是站到了二老爷他们一边的,可这话一出,形势却明显有些看不太明朗了。唯独阮氏却并不怎么意外,依旧静静的坐在那里,偶尔看一看身旁比她还镇定的儿子。
夏二夫妇这下子自然有些慌了,要是夏玉华临阵倒戈的话,那他们先前那般支持这个臭丫头出来处理这事,岂不是等于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玉华,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说是你根本就不是懂这些东西的人,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像你这般短时间内随意翻看了两眼,也是不可能这般轻率的得出什么结论来的。”.夏二脸色极不好看,拍着胸膛保证道:“你倒是说说有什么问题?没理没据的话不能乱说!叔叔我可以保证这账本没有任何的问题,你若是不信,大可找有经验的账房先生来看,别在那里不懂装懂的坏事。”
“叔叔何必如此着急,我也没说什么呀,不过是看了之后有质疑而已,既然我现在得到了你们的同意而来处理此事,那么提出来想要弄明白都不可以吗?”夏玉华笑着说道:“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你们可又得说我根本不了解情况,乱处理,只怕到时会更不服气了。
夏二家的一听,没好气地说道:“行了行了,就你事多,这么明显的事还要搞这么多名堂出来。说吧,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我们帮你解答便是。”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夏二夫妇倒也不好不让夏玉华质疑,一时间心里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总觉得这死丫头先前是故意设套让他们往里头钻,害得现在他们竟然不得不听从于一个小丫头的吩咐。
可后悔却显然是来不及的,这会功夫不但好些奴才都在,而且连管家也在,他们若是当面翻脸的话,只怕以夏玉华的性子可是不会依见夏二夫妇满脸不高兴却还是不得不妥协,夏玉华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说道:“叔叔,我刚刚看了一下这两年每个季度的总账,发现不单单是这一季的账目比起应有的最低收益要少得多,而且其他的每一季也都如此,难不成这两年,咱们这地方从来都没有过风调雨顺的普通日子吗?“话一出来,夏二夫妇顿时愣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夏玉华竟然根本没有管账目上那些细微的支出收入什么的有没有问题,而是直接质疑起总账为何一直都偏少的原因来。
“那个,那个每年总会有这样那样不如意的地方吗,你一个大小姐成天在家中呆着,哪里知道外头做事有多么的艰难。”夏二片刻之后这才出声,神色隐隐开始有些慌乱起来。
“是吗?”夏玉华却不以为然:“可这两年我也没见到京城附近有什么多大的天灾人祸的,刚才平阳候府家的大小姐还过来看我,聊了好半天可也没听人家说这京城候门大户这几年哪一家因为什么天灾人祸的日子越过越紧巴巴的呀?”
“别人是别人家,我们是我们,情况不一样,哪里能够放到一起比的。”夏二一听,很是不满地回驳着,心道这夏玉华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夏玉华听到夏二如此不讲理的解释,更是不由得好笑,啧啧感慨道:“照叔叔这般说,别人家都没什么,只有咱们夏家总是不顺,那看来应该是咱们夏家的风水不太好了!要不然也不可能几年来竟然没有一个丰收的时候,总是连最别人家最基本的收益都达不到了。”
“你个臭丫头怎么说话的?”夏二一听火大了,拍着桌子起身骂道:“我管着这一大摊的事容易吗,偶尔出点什么状况,或者退一万岁就算真的没有将这些事打理得太好那又怎么样,那也只是你叔叔我没念过多少书,本事没那么大而已,轮得到你在这里瞎猜乱指责吗?”
夏玉华根本就没将夏二发火放在眼里,她也懒得动怒,只是清了清嗓子不温不火的扔出一句话道:“既然叔叔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那干脆就别再去揽这活,这些家业在叔叔手中都已经亏成这样了,难道叔叔觉得自己还有理了不成?”
089收权
夏玉华的话顿时让所有的人都为之震惊,即使众人都知道这个大小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当众如此不给脸面的训斥夏二却也实实在在的让他们觉得太不可思议。毕竟再如何,夏玉华也是晚辈。
夏二自然挂不住脸面,张嘴便想教训夏玉华,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见夏玉华直接站了起来,异常凌厉地再次出声道:“不说这账本上低得可怕的数目,再说每月你送过来的银票,却次次都有比本就少得可怜的账目还要少上三成。这三成哪去了,大家心知肚明!你别跟我说什么开支大,别说什么赔得多,更别说还有什么外债没收回来,我不是梅姨,没她那么好说话,知道是你侵吞了却也不敢明说!你也别在我面前说这说那,根本就没有半点值得信的地方,连几岁的孩子都想得到的问题,你还好意思堂而煌之的跑过来无理取闹,找梅姨的麻烦,这世道还真是没半点天理了!”
“你、你、你这个臭丫头,无凭无证竟然敢说我侵吞银两,你实在是太……”夏二气得不行,一张脸都成了猪肝色。
可夏玉华却偏偏不给他机会,再次上前一步,逼近一,抢地话继续说道:“没错,我就是说了,不过却不是什么无凭无!原本我也不想把这事闹大,可叔叔继续打定决心要胡闹的话,那我便奉陪到底!”
说罢,夏玉华一个招手,朝着一旁的管家吩咐道:“听好了,二老爷不是说他受了冤枉吗?咱们怎么能够让咱们大将军王府的将军夫人背上冤枉他人、居心叵测之名呢?你马上去给我找几个最厉害的账房先生来,另外再去将二老爷全面接手家业后所有的账本全部找齐,本小姐要帮二老爷彻彻底底查一次账,看看到底是夫人冤枉了他,还是他冤枉了夫人!”
话峰一转,夏玉华目光锐利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一字一句毫不留情地说道:“本小姐要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大将军王府的便宜可不是那么好占,我大将军王府的将军夫人更不是什么人都能跳上来欺负的!”
如此一来,夏玉华的态度再没有任何值得猜测与怀疑的地方,原来,从头到尾这大小姐便是站在阮氏一边,只不过是故意让夏二夫妇放松警惕罢了。
而所有的人,包括夏二夫妇几乎都被夏玉华这突然而来的绝对气势所镇住,好半天这才反应了过来,见到管家应声准备出去按夏玉华的吩咐行事时,顿时傻了眼了。
他们自己做过的猫腻,自己怎么会不知道呢,若真是如此大张旗鼓的找专门的帐房查起账来,那他所做的那些事全部都无法掩盖。
“站住!”夏二一时情急,直接起身将那管家给挡了下来,而后冲着夏玉华道:“你一个毛丫头有什么资格来查我的账?你爹都没这样对我,你竟然敢对叔叔如此无礼!”
“我为什么没有资格?您开始不是说了吗,我是夏家大小姐,是我爹最疼爱的掌上明珠,我没这资格,谁有这资格?”夏玉华冷笑而道:“至于说道无礼,叔叔实在是没有资格说我,最少我并没有如同你们一样朝着梅姨说那些不敬之言。查账,只是为了还事情一个真相罢了,有什么不能查的?难道叔叔是心虚了,所以才不敢让我找人清查吗?”
“好呀,说来说去,原来就是想替阮氏撑腰吗,我还真是没看出来,这夏家大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孝敬了!”夏二家的起身帮忙,索性撒起泼来:“这日子可真是没办法过了,这世上还有天理吗?侄女为了帮继母,连亲叔叔都可以毫无顾忌的打杀了!我这是什么命呀,怎么就碰上了这样的事呀!”
“住嘴!”夏玉华冷眼一横,朝着张嘴乱叫的夏二呵斥道:“婶婶若是讲理就别跟那乡下的泼妇一般,凭白让人笑话!查个账而已,放到谁家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怎么到你们这,就变得跟要打杀你们似的,看来这事还真是大有问题,不查都不行了!”
夏二家的顿时被夏玉华的目光给吓到了,一时间竟真的闭上了嘴,站在那里呆呆的,头次遇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应“行了夏玉华,你搞这么多名堂不就是嫌我们不应该到这里来闹,不就是想要维护阮氏吗?”夏二见状,抢过话道:“好,算你厉害,叔叔我算是看透了,什么叫亲疏有别!也罢,今日之事我也不跟你们计较了,我自认倒霉行了吧?我可不想别人说我这个当叔叔的这般没气量跟自己的侄女叫板!”
夏二说罢,摆出一副极其气愤却又极力忍让的模样,而后朝身旁夫人说道:“我们走!”
夏二家的本来是一肚子的不服气,正想着如何出气,却没想到自家这个节骨眼上竟然服输说要走,一时间自然极不情愿,站在原地没有动。
夏二本就一肚子火,见自己老婆竟然这时候也不听他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将所有怒火都朝自己老婆上发泄而去:“耳朵聋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看不出人有恨不得要拿扫帚赶你走吗?”
这一下,夏二家的可吓得不轻,也不敢多说一句话,抬步便跟着夏二快步往外走。
“慢着!”
可他们还没走到门口,却听夏玉华再次出声了,显然并没有打算就这么让这两人离开。
现在想走?夏玉华可不答应,这里可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想胡闹就胡闹的地方!再说闹这么大动静,她的目的自然不仅仅只是让这两人知难而退。
“夏大小姐,你还想干什么?我这当叔叔的做得可是够意思了,你可别再得寸进尺!”夏二停了下来,转身黑着脸朝夏玉华嚷道:“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别太过份,否则谁都别想好过!”
对于夏二的威胁,夏玉华丝毫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理会他的这些话,而是径直说道:“叔叔要走,我自然不多留,不过走之前,有个事还要通知一下叔叔,省得到时再重新让你跑一次就太过麻烦了。
“什么事?”夏二心里头可是恨透了这个侄女,可这会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任其将话说完。
夏玉华停顿了片刻,而后很是严肃地说道:“我决定从现在起,将夏家外面所有家业的管理权通通收回,叔叔从此以后不必再经手夏家生意上的任何事,更不必再经手一切进出的银两账目,所有与夏家家业有关的事宜一律不必叔叔再费心!”
这话一出,顿时如同惊涛骇浪般席卷着所有的人,整个屋子里都无法相信。就连阮氏也都完全没有料到,玉华今日最终的打算竟然会是这般大胆。
夏二终于给气疯了,如果说先前夏玉华的嚣张他勉强还能忍住,而现在这个死丫头竟然一句话就想收回他手中的权力,实在是让他忍无可忍。
“夏玉华,你当真以为我这个叔叔这般好欺负是吗?今日我便先替大哥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夏二边说边挽起袖子往前冲,一副要上前动手教训夏玉华的模样。
旁边的管家还有奴婢见状,马上感觉到不对劲,连忙上前挡住夏二已经抬起来的右手,阮氏更是吓得不行,想都没想便上前想要护住夏玉华。
“都让开,我倒是要看看,今日在这大将军王府,谁还敢怎么着我!”夏玉华呵斥一声,示意众人让开,她冷冷地盯着夏二,倒是要看看这所谓的叔叔还真敢动手打她不成。
夏玉华的镇定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跟着平静了下来,心中的忐忑不由自主的也散了去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大小姐的话竟然让他们有种下意识的信服。
而看到眼前满脸威严的夏玉华,夏二顿时也被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可侵犯的气势给震住了,举起的手臂不由自主的慢慢落了下来,先前的猖狂亦下意识的收敛了不少。
“我打理家业,那是你父亲亲口答应的,除非他收回,别的人都没有这个权利!你虽是夏家大小姐,可也不能够凌驾于你父亲之上!”夏二虽还是没有低头,可声音却明显比之前要小了一些。
夏玉华见状,冷笑一声道:“叔叔若是自觉交出手中的权利,查账一事从些后没有人会再提半句,以前的那些帐对得上也好,对不上也罢,也都一笔勾销,不再计较。而且每年你从夏家分到的红利也会分文不少的照发给你,不会少你半点好处。”
顿了顿后,夏玉华微眯着眼,冷声继续说道:“但叔叔若是执意不肯的话,我便只好费些周折,让父亲好好彻查一下旧账,到时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可以保证,就算我爹再顾忌手足之情,我也有办法让你不但照样老实交出手中的权利,而且以前私吞的那些好处全部都得再给我吐出来!到时叔叔可别后悔!”
090行踪有异
话到最后,也不再有任何的遮掩,威胁也好,强制也罢,总今日收回夏二手中的权力却是势在必行。夏玉华摸准了夏二的软肋,对付恶人,你就得比他更恶,否则的话一切免谈。
果真,夏二虽气得想要杀人,但心中却明白夏玉华说得到便做得到,站在原地死死挣扎了半天后,终于不得不低头同意交出手中的权力。只不过,他自然不会甘心,走之前当着众人面恶狠狠的扔下一句狠话,说今日之辱一定不会忘记。
夏玉华才不在意这个,当即便命管家跟夏二一并去取回夏家商铺还有庄子的各个文契以及印信等,并且最后还毫不客气的警告夏二夫妇最好安份一些,别有任何不应该有的举动,否则的话再也别指望能够从夏家拿到一个铜板的好处。
曲终人散,接过管家从夏二家拿回的所有夏家家业有关的东西后,夏玉华直接将这些交给了阮氏保管,让阮氏日后负责打理本就应该归一家主母所打理的家业。
阮氏并没有马上去接,犹豫着说道:“玉华,你如此信梅姨,梅姨心里真的很开心,可是我怕我不一定能做得好,更何况,这事你爹爹也还不知道,咱们还是先等他回来,将事情告诉他之后,让他决定吧。”
“梅姨不必有太担心,其实也没有多少需要您事事亲为。那些管事们都不是吃干饭的,您要做的只是管好他们,把好账目这些关卡就行了。就凭您一心一意为咱们家,玉华相信您绝对会比叔叔要做得好百倍。”
夏玉华边说边直接将东西强行塞到了阮氏手中:“至于爹爹那边,等他回来后我会去跟他说的。一切都有我,您大可放心。更何况,我相信爹爹心里比谁都明白,自然知道由您来打理咱家的生意才是最合适的。”
交代好一切之后,夏玉华便先行回去了。晚上夏冬庆回来后她这才再次过去,将今日白天发生的一切细细的同自己父亲说了一遍。最后也明确的表示是自己一人做出的这些决定,与阮氏没有半点的关系,如同父亲要怪罪的话便怪罪她一人即可但是她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改变今日的决定。
夏冬庆听完后,沉默了好久。说实话他也清楚自己那个弟弟肯定手脚不怎么干净,却是没想到现在竟再次这般大胆。但终究还是顾念兄弟之情,并不想将事情做得太绝。如今见玉华已经做出了这些处理,并且拿回了管理权,同时不再追究夏二以前的那些事,还保留了日后夏二的部分收益心中也觉得还是留了不小的余地。
只不过,夏冬庆却真是没想到玉华竟然会如此的真心信任阮氏,不但帮着阮氏,而且最后还直接将家业都交给了阮氏打理。
“玉华,你不信任你叔叔,这个为父自是明白,不过,如今你要将所有的家业都交到你梅姨手中难道你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吗?”阮氏不在,夏冬庆倒也不想跟自己女儿有什么遮掩:“为父并不是不相信你梅姨,只是不希望日后因为这些事你再与你梅姨之间发生一样不愉快的事。”
“爹爹放心吧玉华是真心放心梅姨的。”夏玉华笑着说道:“日后这家业本就都是成孝的,让梅姨打理又能有什么问题呢?再说梅姨对我这么好,难道我还担心她会亏待我的嫁妆不成?”
见女儿这般大度,夏冬庆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按照玉华的主意,从今后这夏家里里外外的家务事便全都交由阮氏打理,如此一来,阮氏这将军夫人也算是真正的有名有实了。
如此一来,夏家再次成为了京城各处议论的焦点,而对于夏玉华的讨论更是达到了从所未有的顶峰。不过这一次所有的声音很明显分成了两派吹捧者更甚,而踩低者亦毫不留情。
可这又如何?夏玉华早就习惯了各种各样的声音,不管外头风浪再大,她却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而整个夏府里头亦似乎根本没受到半点冲击,反倒是比以前更加和睦上到主子,小到奴才,人人脸上的笑容都是更胜从前。
一大早,夏玉华从自家药园里出来,手里头拿着一根刚刚拔下的看上去已经有些发黄的药苗,这两天这种药苗似乎情况不太妥当,因此趁着今日去先生家,她想让先生帮忙看看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刚刚走到门口,却看到背着包袱的凤儿快步从外头走了进来。看到夏玉华后,凤儿连忙快步上前给自家主子行礼。
见是凤儿回来了,夏玉华高兴不已,连忙将人给扶了起来,直道回来就好却是不必多礼了。
“小姐,您这是要出门去欧阳先生家吗?”凤儿赶紧说道:“凤儿这就陪小姐一并去。”
夏玉华见凤儿一脸的风尘仆仆,连着赶路,看上去精神也是太好,便摇着头道:“不必了,你刚到家,先回去清洗一下,好好休息吧。”
她没有过多的询问凤儿去泉州找人之事,一来这会也急着出门,二来也想先让凤儿好好休息休息。见状,凤儿也没有再多说,点头应了下来,并将夏玉华送走之后,这才转身回去。
一路上,夏玉华倒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凤儿先前进来时并不怎么开心的脸孔,这个丫头向来藏不住心事,估计着这次去找人并不太顺利,否则的话应该兴高采烈的跟自己说这说那才对。看来,回去后,她倒真是得好好问问那丫头了。
到了欧阳宁家后,归晚直接将夏玉华带到了药园里头,是欧阳宁现在正在那里忙。
“玉华姐姐,你自己过去吧,我那边还有事。”归晚在药园边上便停了下来,没有打算再进去,这几天先生交给他很多新弄来的药草,他得抓紧时间一一筛选、碾切打理好,忙得真是有些不可开交。
夏玉华自然让归晚赶紧去忙他的,自己到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早就熟得很。
刚刚转身往药园子里头走,却没想到已经走开几步的归晚却突然停了下来,朝着她问道:“玉华姐姐,怎么好久没看到凤儿跟你过来了?”
“凤儿去泉州差不多十天了,今日我出门时才刚刚回来。”夏玉华见归晚突然提到凤儿,倒也在意,只当是小孩子好奇随口问问。
不过,听到她的回答后,归晚显然有些不太相信,愣了一下后摸了摸后脑勺道:“有吗?这么说这些天她一直都在泉州了?”
“应该是吧,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有些奇怪了,不知道归晚为何会有这般反应。
归晚见状,一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的样子,犹豫了片刻才道:“玉华姐姐,前天我去西街那边好像看到凤儿了,虽然当时她走得很匆忙,我都没来得及跟她打招呼她便不见了,不过我应该没有看错才对。”
听到这话,夏玉华的神情自然也变得有些异常,不过她也没多问,而是很快恢复了常色,随后说道:“许是看花了眼吧,凤儿这些天是去泉州找人的,今早才风尘仆仆的赶回来,按理说前日是不可能出现在京城的。”
归晚眨巴了两下,想了想后也没再质疑什么,而后笑了笑道:“可能真是我看错了,行了,玉华姐姐,我先去忙了。”
说罢,归晚不再停留,朝夏玉华挥了挥手后便蹦蹦跳跳的离开了。
夏玉华望着归晚离开的背影,微微愣了片刻,而后也没再停留,转身进了药园去找欧阳宁了。
进去一看却没见到人,朝四处看了一眼,顺口又叫了一声先生,却是听到有声音从西面角落处传了过来。
朝那边走近一瞧,这才看到欧阳宁正中蹲在一株体形较大的草药旁边埋头看着什么,倒是难怪刚才没看到人了。
“先生这是做什么?”她颇为好奇的问着,跟着看了半天却也没看明白。
欧阳宁听到声音,这才站了起来,伸手拍了拍衣裳上沾到的泥迹,而后说道:“在养蚂蚁。”
“养蚂蚁?”夏玉华不由得反问一声,更是奇怪不已:“蚂蚁还要养吗?”
欧阳宁回头见夏玉华一脸的不解,笑了笑,拉着她往后边退了几步,这才说道:“小心点,这些不是一般的蚂蚁,被它们咬一口,身体会奇痒无比的。当然,用它入药,药效也会更加明显,对许多麻烦的病症都有一些特殊的效果。这种蚂蚁并不常见,所以需要专门养一些。”
听到这些,夏玉华这才恍然大悟,许多小动物都可以入药,这个她也清楚,而蚂蚁亦是如此。想来,日后她估计也得跟先生一样,对于一些有需要却又比较少见的昆虫药引之类的也需这般精心打理。
“先生,若是不小心被这种蚂蚁所伤,应该如何处理?”夏玉华见这种蚂蚁个头不大,不过样子的确与平日所见到的有些不太一样,心知毒性肯定不小。
中医向来便有以毒攻毒之说,药与毒同样都是医者必须研究的内容,很明显,夏玉华对毒这些的兴趣却也不小。
091用心
趁着这个机会,欧阳宁索性便将这方面的一些相关内容娓瞩道来,并且详细的介绍了一些比较特殊的虫、蚁等药用价值以及各自适用的病症,还有被这些带毒之物不小心伤到时应当如何处理。而夏玉华亦听得十分认真,不时提出自己的疑问,将后这些一一吸引。
而最后欧阳宁所说的那一句话亦十分有道理,毒与药本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是药还是毒关键不是物,而是用物之人的心。用到合适的地方,再毒的东西也能成救人的良药,而用到不合适的地方,即使是再好的良药也会成要人命的毒药。
欧阳宁的意思无非就是告诫夏玉华,要把持好自己这颗医者之心,切匆让其所学变成害人的手段,而应该成为救人的良方。
夏玉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见状,欧阳宁也没再多说其他,目光之中流露出来的依旧是如初的信任。
讲授完这些后,夏玉华又将早先自己药园子里带来的药苗拿给欧阳宁看,询问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才会让药苗出现发黄甚至枯委的状况。
看到那株很是可怜的药苗后,欧阳宁很快朝夏玉华问道:“你现在是不是都是自己亲自打理的药园,并没有让别的人来帮你?”
“是的。”夏玉华不知道欧阳宁为何这样问,便说道:“我担心他们弄不好,伤到药苗,因此没让他们帮手,反正现在也就那么一点,没多少事,所以我都是自己一个人亲自打理的。”
欧阳宁听后,不由得笑了笑,顺手将那棵药苗放到一旁的废娄里头,神情很是轻松,显然没有将夏玉华所担心的问题当成一回事。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瞅了那药苗一眼,转而问道:“先生为何发笑?”
难道是她做了什么可笑之事吗?夏玉华在必里嘀咕着,还是头一次看到欧阳宁这般发笑,一副打量孩子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不就是问问那药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而已呀,也不是什么多幼稚的事才对,怎么先生竟会如此表情呢?
欧阳宁收拢了些笑意,也没解释自己为何发笑,只是边往药园外走,边说道:“这药草没什么问题。”
“没问题?怎么会呢?”夏玉华连忙跟了上去,边走边问着欧阳宁,如此一来,她可真是更搞不清状况了。
“回去后,你找个有经验些的花匠,让他帮你打理一下便可,你只需将各药草的一些需要注意的特性告诉他就行了,他会帮你弄妥当的。”欧阳宁侧目看了一眼紧跟在身旁而行的夏玉华道:“其实就是你施肥与浇水不太得当,让他们帮你,会更好一些。”
见夏玉华听到这些,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欧阳宁也没有再说什么,其实一个大小姐能够亲自动手就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毕竟从前都没干过这些,虽然归晚都交待清楚了,但做起来的话效果却实在是很难那么好的把握得到。
欧阳宁说完后,夏玉华总算是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原来还以为药草是得了什么病,有什么虫害之类的,却没想到竟然只是因为自己照顾不周罢了。
先前她还自以为自己那般用心的呵护一定不会在这方面出现任何的问题,谁曾想竟然根本就不是自己以为的这么一回事。
“嗯,我回去后马上便找人。”她自己也不由得笑了笑,却也不逞强,很快便应下了欧阳宁的话。先生这般说自然是为她好,费了这么多时间反倒成这个样子,看来也不是谁都能似先生一般什么都能够简单上手。
一路回到书房,欧阳宁先行将手洗净,而后再次拿出了上次已经说好送给夏玉华的那套银针,说是从今天起要正式开始教针灸之术。
见状,夏玉华兴奋无比,将其他一切事情都抛到了脑后,带着最大的热情与激动,一心一意的地投入到了学习之中。
整整一个上午,欧阳宁从最基本的开始讲起,渐渐深入。因为玉华已经在理论上有了些基础,所以他便最大限度的联系实际,甚至有时还会亲自在自己手臂上进行示范,细细的讲解与操作,让夏玉华最大程度的消化。
最后,欧阳宁觉得今日所讲的内容已经足够之后,便不再继续新的,而是示意夏玉华可以像他刚才那般一样,正式操作银针对试试了。
见自己终于可以亲自动手尝试了,夏玉华脸上的笑容愈发的灿烂,她连忙点了点头,从欧阳宁手中接过递来的银针。
不过,虽然很是兴奋,但她却还是比较理智,举一动都按照步骤而来,并没有因此而乱了头脑。稍微适应下,找到较佳的手感后,她又再次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处,寻到先前先生所扎的那处并没有什么太大危险性的穴位,确定无误后,这才抬手准备刺针。
“等一下!”
谁知,她这手才刚刚抬起,还没来得及落下,却被欧阳宁给出声制止了。
“怎么啦?”夏玉华不由得抬眼看向欧阳宁道:“先生,难道我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是,你做得很好。”欧阳宁微微一笑,却是将他自己的手腕给递了过来道:“先扎我这里。”
欧阳宁的意思很明显,让夏玉华先在他身上试,不过夏玉华却似乎觉得并不太好。
“先生,还是扎我自己吧,我不怕疼的,而且应该能°够扎准的。”她并不觉得自己会有那么柔弱,一点点的疼还是忍得住的。
“我不是担心那个,只是扎我这,我可以更准确的感受到你所扎的准备度,以及还有什么欠缺需要改进的,毕竟这个太过细微,你扎自己的话,靠眼睛我不一定完全看得明白。”欧阳宁平静的解释了一下,依旧让夏玉华先扎他。
话虽如此,其实真正的原因却并不是如欧阳宁所说,虽说针灸的确是一门十分精细的技艺,可是只要穴位找准了,一般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一个新手扎针的话肯定没有老手那般熟练,疼痛感相应来说也会强烈很多。
夏玉华从没有真正动手过,这第一针下去,力度、准度都肯定不会太过完美,因此肯定会比较疼。虽然他知道夏玉华并不是太过娇气的女子,可下意识里却还是希望她能够先多试几针,比较熟练些再说。
而听到这样的解释后,夏玉华自然相信了,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拿着针准备好之后,朝欧阳宁扎出了自己的第一针。
“还不错,力度稍微猛了一点,用力也不太均匀,下次扎针时要注意一下手势与力度,尽量将力道匀一些,不要着急。”欧阳宁看着自己手上的针,继续说道:“拔针的时候亦是如此,心要静,手要稳,力要匀。”
见夏玉华边听边思索,片刻之后一副明白了的样子,欧阳宁这才说道:“好了,你现在可以拔针了。”
按照欧阳宁的吩咐,夏玉华很是沉着的将银针给拔了下来,这一次果然比刚刚扎时要进步了一些,欧阳宁明显感觉到了疼痛感要小了一些。
“很好,拔针要比先前扎针时有进步。”他边说边将袖子挽高了一些,露出半条胳膊,而后指了指自己手臂上其它几处穴位道:“现在你再分别来扎这几处地方。”
夏玉华也没多想,只当自己还有不太足的地方,因此欧阳宁这才会让他再多试几处,帮她指正一下。她很是用心,在欧阳宁的细心指点下,又分别在欧阳宁手臂上其他几处穴位扎了几次。
而每一次,哪怕是最细微的差别,欧阳宁都能够给她指出,并且手把手的重新指正后,再让她换其他的地方扎。
一时太过投入,夏玉华都已经忘记了那条被扎的胳膊到底是谁的了。直到拔下最后一针,欧阳宁就已经完全没问题之后,她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在先生的手臂上来来去去扎了十几针之多了。
顿时,夏玉华心中倒很不好意思,特别是看到最先扎的那两处似乎还有点微微发红,想来肯定是因为技艺的关系才会如此,正想说点什么,却听欧阳宁很是平常地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在自己身上扎一针感受一下了。”
夏玉华的悟性很好,手感又极佳,因此十几针下来,进步自是神速,最后几针,欧阳宁已经感觉不到太过明显的疼痛感了,因此这才出声让夏玉华往自己身上试试。
终于得到首肯,夏玉华马上应声往自己身上扎着体会起来,而试过之后,发现正如欧阳宁刚才所说,竟然没有半丝的偏差。
“你做得很不错,今日虽然只是最基本的入门,不过你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到这般纯熟却也并不容易。下一次,我会教你一套系统的针灸方法。”欧阳宁边说边将一早准备好的一本医书递给了夏玉华:“这是《针灸十二式》,这几天,你先自己将这本书看一遍。”
092原因
夏玉华并不知道自己手中的这本《针灸十二式》代表着什在她看来应该是适合她现阶段所学习的的普通的针灸之术,而并没有意识到这本竟然是欧阳宁的独门秘术。
回府的路上,她大概的翻看了一下,却是没料到所谓的十二式会有那么多种不同的变化,每一式又分四种,算起来总共应该有四十八式才对,如此看来,若是吃透这上面的东西的话,想来她的针灸之术将会得到极大的飞跃。
轿子里头有些晃,看了一小会头便有些晕了起来,夏玉华只得暂时将书给合起来放好,心想着倒也不必如此着急。
回府后,她进门第一件事便是交待下去,赶紧让人给她单独特色一个能干的花匠,药园里头的那些药苗却是再也经不过她的那一翻折腾了,自然是越快找专人打理越好。
弄妥一切回房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先前从欧阳宁家里出来时,归晚倒是十分热情的留夏玉华在那里吃中午饭,夏玉华倒也不是不愿意来着,只不过先生却并没有吱声,反倒是让她路上当心一些。
如此一来,她自然是知道先生并无留她在那里蹭饭吃的念头,所以她也不好赖着不走了。说来也还真是有些意思,在先生那里学了这么久了,貌似每次忙完事情都差不多已经是中午时分,可先生从来都没有留她吃过一次饭。
若说先生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对她也是没话说的好,可归晚不止一次的留她吃饭,偏偏先生就是没点头过一次,真不知道这两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想想都觉得有些意思。
不过,一进屋凤儿却是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全都是她爱吃的,夏玉华在凤儿的服侍下很快便清洗了一番开始用饭,倒还真是凤儿在不同一些,她的喜好什么的,也就是凤儿最为清楚了。
边吃边想起了先前归晚跟她说的话,一时间倒是不由得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最后几口也懒得再扒。放下碗,待下人将剩下的东西全都撤走收拾好之后,夏玉华这才将其他婢女都打发了出去,准备好好问问凤儿泉州之行一事。
凤儿倒也机灵,见状很快便猜到了自家小姐想做什么,也不待夏玉华开口,自已便出声道:“小姐,您是不是想问奴婢去泉州找人一事办得如何了?”
“既然知道我想问什么,那你还等什么呢?”夏玉华也不想隐瞒什么,开门见山地说道:“先前在先生家,归晚说前天在京城西街看到一个人很是像你,我告诉他你这些天去了泉州,怕他是眼花了。”
原本,夏玉华是可以先不提归晚所说之事,而是先听听看凤儿怎么说的,不过,想了想却还是没有那般,而是直接说了出来。
如果凤儿有心要骗她的话,那么就算她再怎么想办法试探却也是没有办法听到真话,如果无心骗她,那么更是用不着弄这些名堂,反倒是伤害到了她们之间的那种默契与信任。
而听到夏玉华的话后,凤儿却并没有显得太过吃惊,相反对于自家小姐如此直接的将这个事说出来,很是感动。毕竟,这说明小姐对她是极其信任的,即使是听到了这样的事,却也仍就没有在听到她的解释之前有任何其他的猜测。
“小姐,归晚那天若真是在西街看到奴婢的话,那么他应该没有看花眼,因为前天奴婢的确是在京城。”凤儿也不含糊,径直说道:“小姐一定很奇怪奴婢前天怎么可能会在京城吧,此事说来话长,还请小姐容奴婢慢慢禀告。”
夏玉华听到这个答复之后,心中倒是不由得明朗了不少。不论什么原因,出了什么状况,总之凤儿却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这便说明自己对这丫头的信任当真没有白费。
“坐下再说吧。”朝一旁的杌子指了指,示意凤儿这会可以坐着说话。
见状,凤儿连忙谢过,而后也没有太过拘束,在靠边些离夏玉华稍微比较远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而后这才说道:“小姐,是这么一回事……”
凤儿很快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而这结果令夏玉华也不得不感叹一声世事无常。凤儿要找的人叫做香雪,比凤儿大了一岁,今年应该已经十五了。
当时将消息告诉凤儿的人也没有具体说那香雪在泉州的近况,只说是几个月前有人在泉州见到过,而且还没有具体的地址,只是一个大概的情况。不过凤儿找人心切,再加上这么些年好不容易才有了一个比较明确的地点,因此这丫头才会二话不说的跑去了泉州。
可到了那里之后好不容易找到了香雪以前住过的地方,可那里的人告诉她香雪早就两个月前便已经去了京城。好在,凤儿总算是有了香雪在京城的新地址,于是便匆匆又往回赶,到京城再来找香雪。
归晚说在西街见到凤儿的时候正是凤儿刚刚赶回京城的日子,不过她当时急着去找人,因此并没有多加留意身旁的人与事,更没有看到归晚。
而这一回,凤儿却是很顺利的找到了香雪,但让凤儿惊讶万分的是,香雪现在的身份竟然早就已经成了官妓,并且再过一个月等她满十五后便要开始正式接客。老鸨已经将香雪当成摇钱树,虽然还差一个月,不过却已经早早的将香雪的初夜明码标价,吸引了不少人客。
见到凤儿后,香雪亦是悲喜交加,两个小姐妹抱头痛哭,各自诉说着这些年分离后的境遇。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凤儿才知道香雪是因其父获罪而死,而累及全家,家中男丁全被充军,而女眷悉数判为奴役,年轻女子则为官妓。
香雪的遭遇,凤儿自然难过伤心得要命,可是却也没有半点的办法能够帮到香雪,因此今日一早回来时,这才会一脸的没精打采,心情肯定不可能好到哪里去。
“小姐,求求您帮帮香雪吧!”说完一切后,凤儿竟突然起身在夏玉华面前跪了下来,神情满是心疼:“小姐,奴婢真的不忍心看着她就这么一头掉进那火坑里,求求小姐,求求小姐您救救她吧!奴婢知道自己本没有这个资格求小姐这些,可是却也是实在没有办法。小姐从小到大都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知福惜福,但求小姐再帮奴婢这一次吧,奴婢日后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不会忘记小姐的好!”
凤儿知道,自家小姐虽然平日里看着不怎么喜欢多事,可心却是极善的,而且现在她也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唯有这一条路可以试一试了。妓院那不是人呆的地方,她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香雪走上那条不归路呢。
“凤儿,你先起来再说吧。”夏玉华见状,倒也明白凤儿为何会这般,对她们来说,也许自己便是她们现在唯一的希望。
可是,官妓不同于一般的妓女,有的时候也并不是有钱便可以赎得出来的,所以夏玉华也不是不想帮凤儿与那香雪,只不过却也是心中有所顾忌。
“小姐,奴婢求求您了,只要小姐肯救香雪,奴婢还有香雪两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愿意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凤儿却执意不肯起来,脸上的倔强无一不表露着她的坚定。
回来时,她便已经打定主意,不论如何都要向自家小姐开口求情试一试,除了小姐,她再也没有第二个能够乞求的对象了。
夏玉华微微叹了口气道:“凤儿,不是我不愿意帮她,只不过她是官妓,不比普通的青楼女子,就算是有钱也未必能够赎出来的。”
凤儿一听,连忙说道:“奴婢知道,奴婢知道!要想赎香雪的话,必须有官府的特别批文,而且即使赎了出来,日后她也无法摆脱官妓的身份,一辈子到死也只能背着那污名。可是,可是奴婢只求小姐能够想办法将她赎出来,若是一个月后她还在那里的话,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再活在这世上的。”
“求求您了,奴婢求求您了!”凤儿边说边激动地朝夏玉华叩起头来,眼泪亦是忍不住一个劲的往下掉,一想到香雪日后的命运,她便无法平静。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不忍再拒绝,她伸手将将凤儿扶了一把道:“好了,我答应你尽力一试,你先起来再说吧。”
听到夏玉华说愿意帮忙,凤儿欣喜万分,边抹着眼泪边站了起来,一脸激动地朝夏玉华道着谢。
“你先别急着谢我,这事我会尽力,但是最后能不能帮到她却也是不能保证的。”夏玉华看向凤儿道:“到时,若真是那样的话,你别怪我便行了。”
“小姐千万别这般说,奴婢怎么敢怪您,您能够答应帮香雪,奴婢已经感激不尽了。”凤儿连忙说道:“奴婢知道小姐最是善心,只要小姐您能替她想办法,肯定是没问题的。”
夏玉华想了想后,摇了摇头道:“这事我并不方便出面,也不能出面,个中缘由你心中多少也应该有一点数。这样吧,我现在修书一封找人帮忙,一会你亲自将信送过去,务必送到收信人手中,明白吗?”
093莫阳
夏玉华心中十分清楚,这种事情自己是不能出面的。不但能出面,也不能够让府中之人代为去处理,因为不论如何,都是有可能会牵涉到大将军王府,影响到父亲的头上来。
倘若夏家只不过是普通的官户人家那倒还好,这种事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偏偏如今父亲被太多人盯着,即便什么事也没有都有可能随时无故起风波,何况出面解决这样的事必须得走官府的一些门路,更是容易让人抓住把柄趁机生事。
所以虽然她答应凤儿去帮那个香雪,但最大的原则绝对是不可以影响牵连到父亲与夏家。显然这样的的事,找一个有些关系的人去帮忙打通一下将会更加好。
第一时间,夏玉华想到的自然是李其仁,在她所认识的人里头,其实也并没有多少可选择的余地。当然,她也并不是让李其仁亲自出面,而是希望他能够派个人私下去试试能不将香雪给赎出来。
银子倒也不是问题,一个未开苞的官妓再贵也就是三五百两到头,夏家这点钱还是拿得出来的,再加上一些打通关系的费用,算下来应该不会让她感到为难。
信中,夏玉华也写得比较具体,将大致情况说了一遍,而最后亦写得很明白自己为何不方便出面,最后也让李其仁考虑一下,如果这事对他来说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自然是不必勉强。她再另想办法即可。
凤儿拿到信后,马上便往公主府去碰运气,希望能够尽快将信交到小候爷手中。
一直快到天黑时,凤儿这才在大门外等到了李其仁,看完夏玉华写给他的信之后,他二话没说便点头应了下来,让凤儿先回去,告诉她家小姐会尽快抽时间找人去办这事。他还让凤儿转告夏玉华,这事也并不算太麻烦,让她不必操心了。
见状,凤儿自然兴奋无比,一口气跑回来将李其仁的原话说给了夏玉华听,夏玉华见状,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凤儿安心等消息便可。
暗自叹了口气,她似乎又欠了李其仁一个大人情,日后还不知道要怎么还才能还得清。其实一开始写信时,她还真是有点犹豫,不是担心李其仁不帮忙,而恰恰是因为知道以李其仁的个性,只要是朋友开口找他,他是根本不会推三阻四的。
不过算来算去,自己身边能够帮到这个忙的人也的确没有他人了,所以她这才厚着脸皮让凤儿去找了李其仁。
第二天一早,凤儿想去找香雪告诉香雪这个好消息,不过却被夏玉华叫住了。
“先别去了,等事情成了再说吧,你也沉住些气,别太过着急了,省得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来。”夏玉华毕竟还是谨慎一些,虽然以李其仁的能力来说,只要应下了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事成之前,她并不想让凤儿太过张扬,传出什么风声的话,反倒是怕影响到了香雪的事。
凤儿一听,倒是很快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因此也不好再提此事,只是心中却一天天暗自计算着时日,毕竟离香雪满十五也没剩多久了。
半个月过去了,李其仁那边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传来,凤儿急得不行,恨不得跑去问问情况如何了,只不过夏玉华却不许,只说再等几天看看再说。
见状,凤儿也没有办法,只能干着急,眼瞧着小姐药园里头药草株株都生机勃勃的了,小姐针灸的手法也越来越娴熟,可香雪的事却依就没有音讯。
正郁闷着,却惊喜的发现小候爷派人过来给小姐送信,一时间凤儿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了,赶紧着接信送到自家小姐手中。
“小姐,是不是香雪的事有回音了?”见夏玉华看完了信,凤儿在一旁很是紧张的问着,自家小姐神色平静如常,倒是让她完全看不出半点的状况来。
夏玉华抬眼看了凤儿一眼道:“信是小候爷写的,不过上面却并没有提香雪之事。”
“不会吧?为什么呀?”凤儿一听,又是急又是不明白,当时小候爷可是亲口答应了的,怎么这么久了,连个音信也没有呢。
见状,夏玉华安慰道:“许是这事还没这么快吧,凤儿你先别急,再耐心等等吧。我现在得出去一趟,小候爷约我见面,估计着应该就是商谈香雪之事吧。”
听到这话后,凤儿这才稳了稳神,连忙上前服侍,跟着一并出门李其仁约好的地方是一间名叫闻香的茶楼,所在之地极为清静雅致,进出的人也不算多,但一看便知道都是些有身份的文人雅客,给人的感觉倒还算不错。
里头的布局装饰亦很特色,没有什么太过俗气的东西,相反还挂了不少小有名气文人字画,一些大家之做也不算少,看来这茶楼的主人倒是个会附庸风雅之人。一楼大堂并没有设什么茶座,而是完完全全的而置成了一个休息、欣赏字画墨宝之地,二楼上面全是单独的雅间,间间都布置得独树一格,极有品味。
一个茶楼如此讲究,做的的都是上层人、有钱人的生意,因此这种地方的生意自然也不是在多,而是在精了。
夏玉华进来之后很快便有掌柜的上前引路,直接将她们带到了二楼其中的一处雅间。
进去一看,却发现里头并不只有李其仁一人,还有一个与他年纪差不多的年轻男子一并坐在那里品茗。看那男子的衣着打扮估计着也不是什么普通闲人,只是神情看上去颇为清冷,即使是与李其仁说话亦是如此。
见夏玉华来了,李其仁连忙起身招呼她过去,而那名陌生男子亦站了起来,只是神情如初,依旧显得清冷不已,给人一种明显的疏离之感。
“玉华,我先来介绍一下。”李其仁满是开心地指着那名陌生男子朝夏玉华说道:“这是莫阳,是我最好的朋友,上回我急着赴约要见的人就是他了。”
莫阳?夏玉华听到这名字后,脑中倒是快速的回想着京城权贵之中有哪些是姓莫的,只不过一时间却似乎并没有什么印象。
“莫公子有礼了!”夏玉华微微颔首,却是没有再多想,率先朝那被李其仁称做莫阳的公子打招呼。
“夏小姐客气了,在下时常听其仁提起你。”莫名淡淡的应了一声,以示回应,其实除了听李其仁时常提到夏玉华,这京城之中其他地方也没少听到他人议论眼前的女子。
“好了,咱们先坐下再聊吧,刚到了新茶,玉华试试看喜不喜欢。”李其仁示意大伙都坐下,别光站在那里。
坐下之后,许是担心夏玉华不太适应莫阳的那张显得有些冷的脸,因此他又赶紧小声解释道:“玉华,莫阳向来性子有些清冷,见谁都这样,平常我们相处时他也都是这个样子的。”
夏玉华不由得抬眼又看了莫阳一眼,谁知,莫阳倒是微微点了点头,平静地承认道:“他说得没错。”
如此,夏玉华倒也没觉得什么,各人有各人的性情,再正常不过。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也并没有介意的意思。
没有再细看那个一眼便给人感觉冷冷清清的莫阳,夏玉华转而朝身旁的李其仁问道:“其仁,你今日约我到这里来有什么事吗?”
“急什么,先试试这是什么茶。”李其仁见夏玉华这么快便出声询问,却避而不答,反倒笑笑的忙着给夏玉华递茶,一副有什么好事的模样。
见状,夏玉华倒是配合的接过茶喝了一口,而后说道:“应该是南杭的极品雨前龙井,口感果真极佳。”
见夏玉华一下子便猜中了,李其仁更是高兴了,转而朝莫阳说道:“莫阳,你输了,今日这茶钱我可是又省下了。”
莫阳一听,也没出声,只是平静的点了点头,显然这点小钱是没放在眼中的。
夏玉华这会倒是看明白了,敢情这两人先前定是拿她打了个小赌,难怪李其仁这么快便让她先喝茶了。
只不过,平白无故的,李其仁应该不会特意带个朋友来介绍给她认识,想来这莫阳的出现一定与今日李其仁找她有些关联。不过这会李其仁不急着说,她倒也不好再追问了,只是笑笑地看着眼前这两人,顿时觉得有些意思。
虽然莫阳话极少,不过夏玉华却依旧看得出这两人感情很是不错,应该是那种真正的兄弟之交。
李其仁较为外向、开朗,年轻人的朝气在他身上完完全全的展露无疑,而莫阳却正好相反,内向而冷清,给人一种不怎么好接近的感觉。真不知道这两个性格完全迥异之人怎么会走到一起成为好朋友。
见夏玉华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与莫阳,李其仁连忙得意地解释道:“你来前,我跟他打了个赌,不过一早我便知道你肯定猜得出来,所以他自然只有输的份了。”
094事成
听到李其仁颇有得意之色,夏玉华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头倒是觉得莫阳这人别看外表冷冷的,不过其实还是挺好被欺负的。
以莫名的性子应该是不可能主动提出什么打赌之类的事,而且这南杭的雨前龙井虽是极品,可像夏玉华这样的出身,能够经常喝到这些上品茶叶的人若是想要品出是什么茶来,却是极其容易的事。
因此莫阳若不是故意放水,由着李其仁的话,这个赌约根本就不可能能够成行,而李其仁也不可能这般简单的赢。由此而看,这莫阳虽然看上去虽总是冷冷清清的,不过心底里倒肯定不似表面看上去的这般难以接近。
“其仁,你就别得意了,依我看这是莫公子在故意让着你,否则的话谁会陪你打这么简单无聊的赌呢。”夏玉华再次喝了一口茶,边说边感受着那唇齿之间的清香。
她素来便喜欢雨前龙井的味道,平日喝得最多的也是这个,不过却很少喝到这般好的新茶。看来这家茶楼的老板还真不是一般人物,怪不得像李其仁这样身份的人也会光临这里,看上去还应该不止一次,而是这里的常客。
听到夏玉华的话,李其仁倒是并不否认,故意看着莫阳而后一副压低声音的模样朝着夏玉华说道:“他呀,有的是钱,他们家的银子多得比我家的米还要多,你说我不讹他还能讹谁?再说这茶楼都是他的,少一次茶楼也谈不上讹吧,反正这小子自己不也喝了吗,哈哈。”
莫阳见状,知道李其仁这是在故意挤兑他,却也不在意,仍旧自己喝着自己的茶,片刻后这才淡淡地说了一句道:“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听到这些,夏玉华这才知道原来莫阳便是这茶楼的老板。
还真是没想到一个外表冷冷轻轻的人竟然会是个生意人。而显然这人的生意做得应该不小,否则怎么可能有机会结识李其仁这样的人。难怪先前一时没想到京城中有哪家姓莫的权贵,想来应该是并没有涉及官场的富商之家。
想到这,夏玉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莫阳莫阳,难不成这莫阳是京城首富莫家的什么人吗?
“莫公子难道是京城首富莫老先生家中的公子吗?”她也没有隐瞒心中的好奇,径直问了出来:“我倒是听说过莫家有三位公子,按年纪来看,你应该是莫家三公子吧?”
莫阳一听,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稍微看了夏玉华一眼,神情倒也看不出对这突然的提问是否介意。
见状,一旁的李其仁倒是连忙替夏玉华说明道:“玉华,你才弄明白呀,我还以为先前我介绍莫阳时你就已经知道了呢。你猜得没错,这京城能有几家姓莫的巨商呢?又有几个像我们莫三公子这般的儒雅、仗义的仁商呢?”
听到李其仁的话,莫阳倒是没有再沉默,平静地回驳了李其仁一句:“我只是个做生意的,没你吹的那么多事。”
李其仁倒也不在意,呵呵一笑,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显然完全摸准了莫阳的的性子,并没什么觉得没面子之类的。
夏玉华这下总算是想明白了过来,敢情这人果然不简单。虽说莫家并没有涉及官场,可是却并不是一般的生意人家。莫家世代经商,生意遍及茶叶、丝绸、瓷器、钱庄等各行各业,只要有人经营的,便没有莫家没有涉及到的。
与其说莫家是京城第一首富,其实,说他们是天下第一首富也不为过,反正莫家若是称第二的话,那么就绝对没有别的人敢当这第一。莫家财富虽多,便莫家几代掌门人却极其懂得如何自保,他们每年除了向朝庭交纳高昂的税收以后,而且还会主动将每年红利的固定一部分无偿上交给朝庭,以此而打消朝庭、皇上对莫家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的顾忌。
先帝曾御赐商海世家的牌匾给莫家,并且有意让莫家之人入朝为官,但却被莫老爷子给婉拒,直言莫家世代只经商,通过经商而为朝庭效力,至于家中子嗣绝对不会有人涉及官场。
正是因为莫家掌门人的谨慎与明智,因此莫家才会与其他那些富贵之家完全不同,不但朝庭甚至于历任皇帝都对其十分器重,而且可以平安延续发展了好几代,家族并没有遭遇过什么大的灾难与变故,一直传到莫老先生这一代掌门人手中依旧如此。
莫阳是莫家现在最年轻的一代,是莫老先生的嫡孙,年纪虽然是这一辈中最年轻的,不过能力却很是不俗,就连莫老先生都极其疼爱这个小孙子,从小便亲自锢教,大有将其培养成为新任掌门人的势头。
莫家选择接任的掌门人,规矩似乎并不太过约束,一般都是按能力说话,资格其次,并且只论嫡庶,不分长幼,更加奇特的是不分辈份。比如现在的莫老先生挑先新任掌门人的话,可以从莫阳的父亲那一辈里头挑,也可以直接跳过那一辈在莫阳他们这一辈里头挑选。
正是因为如此,莫家每一任的掌门人都是极其优秀的,也正是这样莫家才能够比起其他家族更容易生存与发展。
夏玉华自然不知道这么多的内幕,不过却也听闻过莫老先生的大名,以及知道莫家在京城的影响力,虽非亲贵,而实际上却并不逊于任何的亲贵世家,只不过莫家家规森严,莫家人向来都比较低调罢了。
“做生意能够做成莫家这般层次,古往今来的确很是少见。玉华曾听闻过莫老先生大名,对老先生的人品与能力钦佩不已。特别是莫家这么多年以来一直坚持救济、帮扶各地难民,更是让玉华敬佩!”
别的夏玉华可能并不太清楚,但是莫家是出了名的仁商世家,挣的钱多,可是花在老百姓身上做善事的钱财也不少,能够这么一代一代的坚持下来,当真实属不易。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名这才不由得认真打量了她一眼,听过无数人当着他的面谈论自己的家族,不过绝大部分人都是拍马屁、夸赞莫家的家世与财富罢了,却是很少有人直接无视那一些,而单独提到莫家一直不愿高调但却实实在在坚持着做着的善事。
“夏小姐过奖了,都说商人唯利是图,不过我莫家却有着自己的准则,应该挣的得挣,应该花的也得花。”莫阳难得主动回了夏玉华一句话,而后便起身朝李其仁说道:“其仁,你们慢慢品茶,我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见莫阳要走,李其仁连忙起身挽留,将人一把拉着再次坐下道:“急什么,我那正经事还没说呢,一会玉华知道后肯定得怪我事先没跟她说清楚的。”
“什么事呀?”见状,夏玉华自然顺势出声询问,不过心里却是有那么一点底了。
李其仁不可能没事特意约她过来喝茶,还特意将莫阳介绍给她认识,想来这些天她也就托付过香雪之事给李其仁,估计着李其仁也不太好出面,所以便找了莫阳帮忙了。
比起她与李其仁来说,莫阳的确更方便出面,即有身份面子,没人不会卖他的脸面,同时对于富商来说,这样的事是再正常不过的,根本就不会引人注意,也不会被人联系到其他地方去,对他来说无非就是花点钱便能够办到的事情了。
果然,李其仁没有再拖拉,直接告诉夏玉华道:“玉华,你上次托我办的事已经成了,不过真正帮忙的人不是我,而是莫阳。这小子原先还不愿我多说实情,不过我这人也就是平时偶尔蹭蹭他几顿茶罢了,这么大的人情自然是不好意思给私吞下的。”
见李其仁一下子便道破了,莫阳倒便索性继续再坐一会儿,他并不在意地说道:“行了,这是你求我办过的事中最为简单的一件,倒也没什么好提的。”
见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又听李其仁说香雪的事已经成了,夏玉华顿时很是高兴,不由得朝后头候着的凤儿看了过去。却见凤儿早就是一脸的激动,不过经过以前几次调教之后,性子显然定了不少,当着李其仁还有莫阳之面并没有不知分寸当场说什么,只是在那里傻乐着,兴奋异常。
夏玉华连忙出声朝李其仁与莫阳道谢,在她看来,李其仁也好,莫阳也罢,这人情她都欠下了,心中自然对他们都感谢不已。
“其仁,莫公子,这事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她再次道着谢,心中多少也为凤儿与香雪高兴。
李其仁笑着说道:“行了玉华,你别总是谢来谢去的,弄得这么见外倒是让我不好意思了。这事莫阳让人去办的,不但将人给赎出来了,而且莫阳这好人还真是做到底了,顺便让人将香雪的贱籍给改了过来。事情做得十分妥当,尽管放心日后不会再有任何麻烦的。”
095操心
听到李其仁这话,一旁的凤儿更是激动得无法形容,若不是怕坏了小姐的以前的教导,她真恨不得此时便冲上去给小姐、小候爷、当然还有那个莫阳公子狠狠地叩几个头,代替香雪好好感谢一番。
要知道香雪能够被赎出来这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而如今竟然还能够摆脱官ji这个几乎不能够磨灭的印记,又如何不教人有种发梦一般的狂喜呢?
夏玉华自然也感觉到了凤儿的情绪,因此也不再多说其他,直接朝李其仁问道:“其仁,那香雪现在人在哪呀?”
“就在这,你等会,我让人现在将她带过来。”李其仁边说边朝门口候着的侍从挥了挥手,而后继续朝夏玉华说道:“本想我想亲自将人给你送府上去的,不过后来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妥当,正好也要跟你说清一下莫阳才是真正帮这忙的人,所以干脆便将你约到这里来了。”
“哦,对了,这里是你上次让凤儿留下的银票,还剩下不少。”李其仁边说边取出两张银票递给夏玉华继续说道:“莫阳派人出面所以那些人倒也给面子,没有花太多银子,赎人再加一些其他打点的费用总共也就三百两,这是剩下的二百两,你收回去吧。”
夏玉华倒是没想到香雪不但被赎了出来,而且还改了贱籍,总共却才花了三百两银子,一时倒是对这莫阳的能耐很是佩服。不过让人家帮忙倒也不好意思白帮,给出的银票自然也没有再拿回来的道理。
“其仁,这次多亏了你与莫公子……”夏玉华边说边想将银票退回去,不过话还没说完便被李其仁给打断了。
李其仁倒是如同看透了夏玉华的想法似的,开玩笑地说道:“玉华,你若是想打赏我跟莫阳,那这点银子可是不够的。传出去的话,我们两个的身份指不定得掉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实在觉得不好意思,下次我们有什么事要找你帮忙时你再还这人情就行了,咱们是朋友,没必要那般见外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倒是觉得自己是有些太过俗气了些,李其仁没说错,若谈钱,想请动这两个小爷帮忙,莫说一百两,就是一千两也是不够的。人家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一点点小钱,平白倒是伤了情份。
而她也清楚,凭自己这点能耐,李其仁与莫阳自然也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李其仁这般说也不过是个托辞,只是为了让她安心一些罢了。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欠周,太俗气了些。”夏玉华笑着应道:“改日,我作东,请你与莫公子吃顿便饭略表心意,至于这人情我定然是牢记于心了。”
“夏小姐倒是不必如此放在心上,不过是举手之劳。在下还有些事办,就不打扰了。”莫阳倒真没怎么在意这种小事。
先前他也听说过不少关于这夏家大小姐的流言蜚语,如今眼见为实,倒如李其仁所言的确与寻常女子不太一样。更何况,当他知道一个大小姐这般上心帮自己一个丫环的忙,倒也觉得这夏玉华应该是个心地不错之人。
这一回李其仁倒也没有再出声挽留,他也知道莫阳的确是忙得很,更何况论私心,一会他还想单独跟夏玉华聊会,所以却是示意了一下,说是改天再找莫阳喝酒。
莫阳刚走,香雪很快便被人给带了进来,许是之前已经听说过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因此这姑娘一进来便直接朝着夏玉华与李其仁跪了下来,连边叩头谢罪,哭得泣不成声。
夏玉华朝一旁的凤儿示意了一下,凤儿得到小姐的允许这才连忙上前将香雪给扶了起来,边连声安慰边也跟着在那里掉眼泪,感动得不得了。
让香雪将眼泪擦干之后,夏玉华这才细看了一下眼前的姑娘,五官长得倒还真是挺不错的,再加上许是ji院的妈妈有心培养,因此倒是养得细皮嫩肉的,更是让整个人看上去显得明艳动人。
“香雪,打今日起,你便自由了,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没有?”夏玉华稍微问了一下,估计着这香雪也没什么亲人,出来那个地方若是不好好打算的话怕难免会再落到那种地田。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后,香雪再次跪了下来,一脸感激地说道:“小姐的大恩大德,香雪无以为报,只希望能够有机会与凤儿一样侍奉小姐左右,还请小姐行行好,收留香雪,香雪愿一辈子做牛做马效忠小姐,绝无二心”
香雪本就是个聪明人,虽说自己能够得获自由也离不开李其仁与莫阳的功劳,可是若没有夏玉华答应凤儿帮她,没有夏玉华向李其仁开这个口,又会有谁愿意花这些工夫与力气为她这样的人奔波呢?所以她心中清楚得很,真正的最大的恩人便是夏玉华。
如此大恩,她岂能不报?更何况,如今她也别无他处可去,若是能够留在夏玉华身旁,既能够报恩,又能够与凤儿不再分离,这样自然是最好的路。
听到香雪的乞求后,夏玉华稍微考虑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救人救到底,既然香雪自愿留下,那么她没什么不愿意的,反正夏家多养活一个下人却是毫无问题的。
见夏玉华应了下来,凤儿与香雪又是一翻跪谢,而后这才在夏玉华的吩咐下欢天喜地的先退到外头去候着了。
说是让她们出去候着,其实谁都知道是想早点让这两个激动无比的丫头好好说说话。待那两个丫头出去后,李其仁这才满是感慨地说道:“我发现,做你们夏家的奴才还真是好命,有一个这般好的小姐用心对待,弄得我都有些羡慕了。”
“说什么呢,你堂堂的小候爷还会羡慕我家的奴婢,难不成你平日在家中都是虐待家奴的吗?”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倒也配合地说笑了两句。
见状,李其仁自是一笑而过,又随意地说了几句玩笑话后,这才稍微收敛了些笑意朝夏玉华问道:“玉华,世安要纳陆无双为妾,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前些日子听杜姐姐说过了。”夏玉华见李其仁提到这个时神情略微有些不大放心似的,便笑着打趣道:“怎么,看你一脸不太高兴似的,难不成你对陆无双有意思?”
“说什么呢你,我怎么可能对那个女人有意思”李其仁一听,顿时有些急了,脱口而出便替自己辩解,不过刚一出口,看到夏玉华一脸贼贼的笑,倒是立马反应过来自己上当了。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好呀,人家担心你,你倒反过来拿我开涮。不过这样也好,多少我也知道你是真的没什么事了。““我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夏玉华依旧笑意不变,看着李其仁道:“不止是你,当时杜姐姐也问过我。也怪不得你们这般想,毕竟以前我的确是太傻了一点。不过那都是早过去的事了,你只管放心吧,现在真的什么也没了。”
李其仁见状,连忙嗯了一声,心情也放松了不少,而后又问道:“后天便是他们成亲的日子了,到时你会去吗?““我去做什么?端亲王府又不是娶世子妃,也没有打算宴请宾客,我没事找那闲事做什么。”夏玉华很是肯定地否认了:“再说,我与陆无双如今的关系你也不是不清楚,想来她也是不愿意看到我的。特别是在那种场合。”
李其仁知道夏玉华说得没错,不过他却是要去的,虽是纳妾,不过好歹陆无双也是相爷之女,所以端亲王府还是弄了一个小型的宴会,请了一小部分亲友参加,李其仁自然在被邀之列。
“后天我会去,希望那陆无双嫁人后安生一些,别再有那么多坏心思了。”想起那天惊马之事,李其仁便对陆无双半点好感都没有,甚至于觉得这种人也当妾都是活该,不知道京城那些替陆无双委屈、不平的人有什么好惋惜的。
听到这话,夏玉华自然明白李其仁还是记着那天马场之事,于是便说道:“无所谓了,日后的路她想怎么走便怎么走,反正我始终觉得善恶到头终有报,咱们倒是没必要为了她而多烦心。”
点了点头,李其仁觉得夏玉华的话很是在理,因此也没有再想这个,两人又闲聊了一下家常,而后见在时辰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回去。
“我送你吧。”下了楼,李其仁征询着夏玉华的意见,反正今日他也没什么其他的事。
“不必了,我乘轿来的,再说也有这么多人跟着,不会有事的。”夏玉华自是没有再麻烦李其仁,笑笑地打过招呼后便带着凤儿与香雪准备离开。
不过刚一转身,却没想到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那人边走边很是嘲讽地说道:“没想到在这里竟然也能看到小候爷和夏家大小姐一起成双成对的出现,真是巧呢,还是这京城实在太小了呢?”
096醋意
茶楼门口处进来的那几人夏玉华都认识,除了已经站到了她面前的郑世安以外,后头还跟着江显等人,均都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目光在她与李其仁身上来回的打量。
而刚才说话之人自然是郑世安,话里话外都透着那么一股子酸腐之味,让人听着很是不舒服。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打算多加理会,如同没看到没听到似的,转而朝身旁李其仁说道:“我先走了。”说罢,径直抬步往外走。
“急什么?”郑世安一把拦住了夏玉华的去路,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怎么见到我跟不认识了似的,招呼都不打便要走,莫不是心中有鬼?”
“世安,你这是做什么?”李其仁自是见不惯郑世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为难夏玉华,边略带不满的说着,边伸手将夏玉华往自己身后拉去。
这样的举动看在郑世安眼中,自然是刺眼无比,没想到这才多久的工夫,李其仁竟然如此明显的护着夏玉华,若说这两人之间没有什么问题的话,他还真是打死也不信。
“其仁,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跟她说句话罢了,值得你这般紧张出面维护吗?你还怕我吃了她不成?”郑世安面无表情说着,看向李其仁的目光闪过不满:“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你认识她也不过小半年功夫,如今却是二话不说一门心思的护着她了。”
郑世安的话带着明显的指责,而不满则一直没有消散过,李其仁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对郑世安今日这种特别的无理取闹感到很是不喜。
“其仁,这跟我认识你们时间长短没有关系,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想看到谁为难谁。”李其仁很直接地说道:“再说,你一个大男人当众欺负一个女孩子,算什么一回事,我岂能坐视不理?”
“欺负?李其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她了?”郑世安顿时异常怒火,一把伸手朝郑世安推了过去,想将人给推开些:“怎么,她到底是你什么人?我跟她说句话而已怎么就成了欺负了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别张嘴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郑世安的力气不小,可李其仁的身板却也不是吃素了,也没避开,直接受了那一推,人却纹丝不动依旧站在那里。
“行了,你也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要说话就说话,有你那般嘲讽责问的吗?她不是我的什么人,只是我的朋友,可她更不是你的什么人,你没有资格对她那般冷嘲热讽的”李其仁将郑世安的手给甩了开来,心里头倒真有些生气了。
看热闹的人是越来越多,甚至二楼都有人站了出来,围在上头栏杆处小声议论着,郑世安更是觉得颜面大失,再看到一旁的夏玉华从头到尾跟个看热闹的没事人一般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一时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只是朋友吗?”郑世安反问道:“别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的,只是朋友你们两人会单独出现在这里?只是朋友人家都没出声你就这么急不可捺的跳出来护着她?算了吧,谁不知道上一次在马场咱们的小候爷奋不顾已救人一事,说你们只是朋友,谁会相信?”
“你……”李其仁这会可真是有些急了,他真是没想到郑世安竟然当着众人面说这些,他一个大男人倒是无所谓,可玉华毕竟还是个没出阁的女子,被人乱传一气的话,自然对她的名声是极其无利的。
“世子不觉得自己管得太宽了吗?”夏玉华拉了拉李其仁,用眼神示意他不必生气,而后朝着郑世安镇静地说道:“我与小候爷是什么关系并不需要别人来质疑。世子若这般得闲,倒不如多去操心一下自己的事。没必要对别人的事这般上心,传出去的话让人笑话。”
夏玉华很是讨厌此刻的郑世安,真不知道自己前世怎么会瞎了狗眼喜欢一个这样没有胸怀没有气量、自私而无礼之人。突然间,她觉得陆无双与郑世安当真是绝配,不愧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见夏玉华终于出声了,郑世安没好气地回道:“原来你还会说话,我还以为你什么时候变哑巴了,向来便是牙尖嘴利之人,什么时候学着躲到别人后头一声不吭了?笑话?我怕什么笑话,你以前成天缠着我时怎么就不怕我被人笑话,如今倒是学会装好人了,不觉得累吗?”
郑世安的话语里带着明显的负气,同时还有一种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酸味。后头的江显见状,倒是不由得暗自嘀咕起来,搞不清如今郑世安这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不会真是风水洗轮流转,如今夏玉华不理踩世子了,反倒是让世子心中有些掂记了起来?
而李其仁则早早的便看到了这一点,想想这人还真是够贱的,人家喜欢你的时候,你嫌人家成天缠着你,烦甚至厌恶,还做出许多嘲讽鄙夷之事来伤害人家。人家改了,不再喜欢你了,更不再这般缠你了,你却心中反倒不是滋味了。
夏玉华听到郑世安的话后,不但不生气,反倒不由得笑了起来,而后这才看着郑世安一脸坦诚地说道:“世子都说是以前了,以前的事早就过去了又何必总去提及。如今的夏玉华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不懂事的夏玉华了,我都已经完全放下过去那些不愉快的回忆,你又何必总去提及以前呢?世子马上便要迎娶娇妾,虽无心,可总提以前的话,若是让无双知道了,她容易多想,会不高兴的。”
“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要单独同你说。”一席话说得郑世安面色极其难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却只好暂时压下心中的火气,也没多想,上前直接拉住夏玉华的手便要往外走。
郑世安突然的举动更是让所有的人都为之一怔,众人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定定的看向郑世安抓住夏玉华的手,不知道这到底算怎么一回事。
“放手”夏玉华只觉厌恶无比,一个用力想要甩开郑世安的手,不过却并没有成功。
见状,李其仁眉头紧皱,二话不说上前帮忙直接将郑世安的手给拿了开来:“世安,有什么话在这里说就行了,别动手动脚的”
“我的事你别理我有话要跟她说,不是跟你”郑世安也来火了,猛的用力将李其仁给推了开来。李其仁这次没有防备,而且郑世安用的力气也颇大,因此一连退了两三步这才站稳。
“行了郑世安”见状,夏玉华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声朝郑世安说道:“不管你到底想做什么都请给我让开我没有任何的话要跟你说,也不愿意听你多说烦请世子自重,别丢了端亲王府的体面”
一时间,众人都变得鸦雀无声,夏玉华的话实在是太过直接,而郑世安的神色亦明显的变得铁青不已,就在众人都以为郑世安一定会暴怒不已之际,却没想到郑世安竟然强行压住了火气,冷声说道:“多谢提醒”
说罢,他深深地看了夏玉华一眼,而后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抬步往楼上而去。身后跟着的江显等人见状,一时竟有些摸不清头绪,待郑世安踏上了楼梯,这才反应了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至此,旁边看热闹的人这才渐渐散了开来,李其仁与夏玉华也不再原地久留,很快迈步出了茶楼。茶楼门口,夏家的软轿已经停在一旁等候,见小姐出来了,抬轿之人赶紧将轿子给抬了过来。
“玉华,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李其仁担心被郑世安这么一闹,夏玉华心里头会不舒服,因此安慰道:“世安脾气不好,做事又有些冲动,其实,他也并没有什么坏心眼。”
李其仁毕竟还是与郑世安交情不浅,虽说刚才郑世安的确很过份,但再怎么样他还是不想夏玉华太过记恨今日之事。
“我没事,放心吧。”夏玉华摇了摇头道:“倒是你因为我而跟他闹得不愉快,刚才让你夹在中间为难了。”
夏玉华自然也知道李其仁与郑世安的关系,所以刚才李其仁能够那般站在她这边帮她,她已经很感激了,至于郑世安,只当出门遇到只疯狗得了。
“没事,我跟他也不是一天两天认识了,他的脾气我清楚,过几天消了气,就什么事也没有了。”李其仁见夏玉华并没有因刚才的事而太过心情不好,倒是放心了一些:“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
见状,两人也不再多说,道过别后,便各自离开。
夏玉华没有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回到了家中。经过前厅时,似乎看到父亲与梅姨都在里边,便顺路走了进去。
给夏冬庆与阮氏见过礼之后,夏玉华不由得被厅里头站着的两名陌生女子给吸引住了。只见那两名女子均长得极其美艳,特别是穿绿色纱裙的那个高挑少女更是有种道不出的风情。
“爹爹,她们是什么人?”夏玉华坐了下来,边说边不由得朝夏冬庆问了起来。
097美人
突然出现在家中的两名妙龄女子让夏玉华很是意外,父亲神色并不是太好,而阮氏眉间也隐隐有些愁意,唯独那两名妙龄女子不论何时看去都保持着甜美的柔媚。
夏冬庆没有马上回答女儿的问话,而是先挥手示意一旁的婢女先将这两名妙龄女子带下去安顿。
待人走了之后,又朝一旁的阮氏说道:“你也先回房去吧,我要单独跟玉儿说几句话。”
阮氏一听,连忙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朝夏玉华笑了笑后,马上便起身先行回房去了。
阮氏走后,夏冬庆这才向夏玉华做出了解答:“玉华,她们是皇上刚刚命人送过来的,皇上说为父子嗣单薄,所以特意选了两个美人给为父当侍妾。”
听到这话后,夏玉华这才马上明白了过来,难怪看着刚才那两个女子长得很是不俗,原来是皇上赏的,只不过好端端的皇上怎么这么有闲心管这些小事呢?
夏玉华知道父亲并不怎么好女色,自打母亲过世后,一直也就只有阮氏在身旁服侍。如今自己也不再[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如前世一般任性的干涉他的私事,若是他有这心的话,再纳几个小妾却也不是什么多大事,完全没有这个必要让皇上来操心。
再者,皇上向来都对父亲暗中忌讳不已,又怎么可能真安什么好心呢?
“爹爹,您是不是觉得皇上送这两人过来是别有用心?”夏玉华估计着父亲是担心这个,否则的话也没必要一脸的不快。
见夏玉华直接道出了自己心中的担忧,夏冬庆也没否认,点了点头道:“玉华,我以前便听说皇上专门训练了一批年轻貌美的女子用来监视他所不放心的大臣,为父估计着这两人应该便是。”
听到父亲的话,夏玉华倒是没有太大的意外,转而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当做不知道一般,好吃好喝的供着那两人便是。只不过让梅姨多约束一下府中奴才,说话做事什么的注意一些,别惹些不必要的麻烦就行了。”
夏玉华的话自是在理,只不过夏冬庆听到这些后,神情却并没有放松一些,反倒愈发的紧皱双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爹爹,难道您还有其他担心的地方吗?”见状,夏玉华不由得说道:“爹爹虽一直被皇上存疑,可满腔忠君报国之心却是天地可鉴,依女儿看,就算那两名女子再如何也是不可能闹得起什么事情来的。”
夏冬庆却摇了摇头,片刻之后才看向夏玉华道:“只怕,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若只是简单监视的话,皇上完全没必要这般大张旗鼓的派她们而来,随便找个不引人注目的细作混进来不是更好?”
“爹爹的意思是?”听到这话,夏玉华也不由得皱了皱眉头,担心起来。
“为父担心,皇上派这两人来还有其他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而我们即便明知道却也会防不胜防。”夏冬庆直言道:“皇上既然敢明着送,想必一定已经有了周密的计划。最近朝庭风声很紧,气氛也颇为怪异,为父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似的。”
夏玉华一时间也不知所措,皇上送过来的人她们自然不能送回去,而且还得好好的对待,否则一旦出点什么事的话,怕是很容易给人留下话柄,借机发难。可明知这两人有问题,留在府中的话,无疑是一个最大的隐患。谁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要做些什么,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有所行动。
“如此的话,爹爹打算如何?”夏玉华只得询问父亲,因为父亲支开阮氏,单独跟她说这些,想来一定是有原因的。
果然,听到夏玉华的询问后,夏冬庆这才沉声说道:“玉儿,为父这人天不怕地不怕,所以这些年才能够立下那么多战功。只不过,为父唯独放心不下你与孝儿。”
“我就你跟孝儿两个孩子,孝儿如今年纪又小,你虽懂事了,但毕竟是个女孩子,万一这家里出点什么事的话,爹爹只希望你们能够平平安安的。所以,爹爹想将你们送到别的地方去呆一段时间,等京城这边局势明朗一些后再做接你们回来。”
一听说父亲想将自己与弟弟送出京城,夏玉华马上便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否则的话父亲怎么可能舍得将她与成孝送走。
“爹爹,您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玉华说道:“无端端的,您不可能突然提出让我与成孝去别的地方暂避。”
夏冬庆见女儿这般敏锐,便安慰道:“也没什么事,就是爹爹最近总有些心神不宁的,今日又看到皇上突然送人过来,因此更是有些不太踏实,所以才会有想到让你们姐弟两先到外地去暂居。”
听到这话后,夏玉华隐隐觉得父亲应该没有完全跟自己说实话,只不过她也清楚父亲的性子,所以并没有多加追问,只是很客观地分析道:“如果一切平安的话,我与成孝自然没有必要突然离京,若真有什么大事的话,爹爹以为我与成孝离开京城就能躲得过吗?普天之下莫非皇士,躲又能躲到哪去呢?如果爹爹实在不放心的话,便让梅姨先带着成孝去外地呆一段时间,至于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是不会离开爹爹身旁的。”
这一世,她好不容易才再次拥有与家人在一起的机会,所以无论将会遇到什么,她都不会逃开,而是会选择与父亲和家人共同面对。
见夏玉华说得这般坚定,夏冬庆想了想后,只得说道:“算了,既然你不愿意走,那便不走吧。或许只是爹爹这些日子太过紧张了些,好歹为父手中还握有实实在在的兵权,皇上再怎么样也应该不会轻率而为。”
“好了,这些事你也别操心,为父自然会解决好的,你先回屋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坐坐。”夏冬庆朝着女儿笑了笑,示意她可以先行回去了。
见状,夏玉华心中虽依就有些放心不下,可也不好再说什么,起身朝父亲行过礼后便先行离开。
转过身后,夏玉华自然没有看到自己父亲目光之中瞬间闪过的坚定与狠绝。准确的来说,夏冬庆从来没有在自己女儿面前表露出过他在战场上完全不同的一面。如果说在战场他是一头狼的话,而在家中,特别是在女儿面前他却永远只是一个慈爱的父亲。
然而,一旦有人有可能要危及到自己的儿女还有这个家时,那么他自然不会有半丝的犹豫,不论对手是谁,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削除阻碍,替唯一的一双儿女撑起一个最安全、最温暖的家回房之后,夏玉华让凤儿先带香雪去安顿,而后又找了个机灵且信得过的婢女过来小声的交代了两句。
“春儿,此事务必保密,跟谁都不能说知道吗?”夏玉华许诺道:“若是办得好,定不会亏待于你。”
说着她顺手从自己梳妆台上的首饰盒中拿出一根金钗递给面前的春儿:“这个你先拿着,以后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春儿一看,却是没有伸手接那金钗,而是连忙摇头道:“不、不、奴婢不能拿,小姐平日也没亏待过奴婢分毫,能为小姐分忧,奴婢打心里高兴。况且这也是奴婢的本分,实在是不能再拿这个。”
见春儿倒也是个挺本分的人,夏玉华也没有勉强,转身又从一旁的钱夹子里取了些碎银子递给春儿:“你的忠心我心里都记着。钗子不要就算了,这些碎银子你拿着,办事什么的也方便一些,少不了要花钱的地方。”
春儿点了点头,这回倒是没有再推辞,听话的接了过来:“小姐请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辜负小姐的信任。”
“你记住,千万不要刻意而为,这样的话很快便会被人发现。”夏玉华再次交代道:“你平日最是机灵沉稳,所以我才会让你去办此事。若是万一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事情便不要再理了,赶紧回来,自己的安全最为重要,知道吗?”
“奴婢明白,请小姐放心”春儿连声应道,行过礼之后便退了出去。
过了几天,夏府倒也没发生什么事,如同以前一般安安稳稳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凤儿这些天心情特别的好,带着香雪尽心尽意的服侍着夏玉华,俨然一副要将香雪也调教成一等丫环的模样。
夏玉华看在眼中,却也没说什么,香雪这些天虽然非常用心的做事,见到她的时候也都是笑容满面的,可偶尔总会让人觉得还有什么心事似的。不过也许是因为刚来这里还不太习惯,所以夏玉华也没有多想。
下午小憩片刻之后,夏玉华见外头天气不错,便准备去药园里头转转。自从上次听了欧阳宁的话,找了专业的人打理药园后,那些药草果然比以前长得好多了。
正准备出门,外头的婢女进来禀报,说是江氏、陈氏求见。
098试探
一开始,夏玉华还真是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婢女口中的江氏、陈氏到底是何人,经凤儿一提醒这才想起是前些日子皇上送过来的那两名美人。因为夏冬庆暂时也没有给那两人什么名份,所以府中婢女都是以姓氏相称。
只是,这两人过来找她做什么呢?夏玉华微微想了想,倒也没有迟疑,转身重新坐了下来,而后示意婢女将人给请进来。很快,那两人便跟着婢女走了进来,朝着夏玉华一番见礼之后,夏玉华这才分清楚谁是江氏,谁是陈氏。
长相更出挑一些的那个绿衣女子便是江氏,与那天见到时一样,她依旧一身绿色纱裙,只不过款式略有不同,看得出这江氏应该十分偏爱绿色。而另一名红衣女子则是陈氏,虽然姿色稍逊江氏一畴,不过人却看上去显得更为端庄一些,言行举止比江氏少了一些妖媚之感。
侍妾本就是没有什么地位的,再加上这两人现在也并没有正式服侍过夏冬庆,自然更是如此,若不是因为是皇上送过来的人的缘故,其实这两人也就是奴婢的身份罢了。所以夏玉华自然是可以安安稳稳的坐在那里受着江氏与陈氏的礼。
随后她却也让人给江氏与陈氏看座上茶,生疏中却带着应有的修养,总归名义上还是皇上送过来的人,所谓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再者虽明知这两人居心叵测,但好歹这明面上却是没有必要弄得太僵,否则对谁都没什么多大的好处。
夏玉华喝了一口茶,打量了眼前之人两眼后,便直接问道:“不知两位过来找我有什么事?”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江氏与陈氏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则由陈氏率先出声道:“大小姐,妾身两人入夏府已经数日,原本一早便想前来见过大小姐,只不过又怕打扰到大小姐,因此这才迟迟没敢过来。今日妾身征求过夫人的允许之后,这才正式过来拜见大小姐,失礼之外,还请大小姐海涵。”
“正是,正是,其实妾身一早便想来的,请大小姐切误见怪。”江氏连忙满面笑容地跟着附和,那醉人的眼波不时轻递,十分迷人。
只可惜对面坐着的并不是男人,要不然的话怕是早就被迷得不行了。夏玉华暗道这两人果然都不简单,一个姿色过人,另一个则胜在心智,放到一起用,倒还真是能够将她们的作最大化的突显出来。
“你们不必这般,在我们府中没有外头那么多的规矩,每个人做好自己的本分即可,其他的都是次要的。再说,我与你们也没什么太大的关联,却是不必你们花什么精力到我身上来,你们只需多花点心思服侍好父亲与夫人便可。”
夏玉华平静地说道:“既然你们是皇上亲自送来的人,想来这些道理自然也是最清楚不过的,倒是不必多说。”
“多谢大小姐赐教,日后妾身一定会用心服侍好将军与夫人”陈氏一听,连忙起身朝夏玉华恭敬行礼,示意刚才那些话自己已经记在了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