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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部分

《璞玉惊华》》 · 不要扫雪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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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大伙都盯着自己,一脸的紧张,夏玉华自然也不卖什么关子,径直说道:“爹爹只管放心,娘亲才刚刚怀一个月的样子,不过胎象一切正常。之所以开保胎的方子,不过是让娘亲腹中的胎儿更加稳妥罢了。再者,我开的方子与一般的保胎药不太一样,除了保胎以外,还可以增强娘亲的体质,头晕什么的便不会再有了。”

胎儿三个月前本就是不太稳的,更何况阮氏如今年纪不小,向来身子也不是特别好,所以夏玉华自然要多一份心,好好的替阮氏保住这一胎。

听到夏玉华的话,众人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夏冬庆想了想后却是继续问道:“玉华,您娘如今这年纪,身子又一向不大好,再怀着孩子会不会对大人身子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呀?”

夏冬庆还是对阮氏很有感情的,自打玉华的娘亲过世后,他便一直没再娶,好几年后才纳了阮氏这一房,这么多年以来,不论风风雨雨的也都是一路陪着他过来的,对玉华也是打心底里好。夏冬庆本也是有情有义之人,这样的心地善良又对他好的女人,他自然也是放在心上的。

“父亲但可放心,一切都没什么大碍的。从今日起,娘亲的身子交给我亲自调理,女儿保证让她们母子都平安。”夏玉华做出一副大可放心的神情,以她现在的医术,替阮氏保个胎却是完全没问题的。想到自己又将多一个可爱的弟弟或者妹妹,这么重要的事情,她自然是得全心尽力了。

见玉华主动应下全程保驾护航,夏冬庆自是放心不已,高兴的点头连连说好,而阮氏听到这对父女的谈话,心中亦是动容无比。他们这般高兴是为了自己腹中的新生命,可是,他们在意的却也并非只是那个刚刚才有的新生命,同时亦包括她呀阮氏如今当真是没有半点不满足的了,有一个这般好的夫君,一双如此好的儿女,还有一个即将要来临的新生命,没有比这个温暖的家让她愿意付出一切。

正当她感慨万分之际,却见玉华已经写好了方子交给一旁的香雪道:“一会你亲自去抓药,所有药材全都挑最好的,要一一过目,往后夫人的安胎药都由你亲自煎,亲自送,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香雪自是连忙应声,一脸笑意的接过了方子,如今的她已经初懂药理,所以小姐才会这般信任的交给她负责,因此这心中自是开心不已。

夏玉华交代好药的事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而朝着夏冬庆说道:“爹爹,还有一事,咱们得马上去办才行。”

223莫阳的见面礼

夏家从大将军王府搬到现在的宅子后,总共也就只留了那么几名家仆,绝大部分全都打发出去了。往日倒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家中主子总共没几个,事也不是很多,便也差不多。可是一旦忙活一点,却是显得人手不够用了。

如今阮氏怀了孩子,不但各方面的事情多了,而且更是得需要人手细心侍候,现在家里这么几个仆人,怕是根本就忙不过来。所以夏玉华很快便想到了这一点,为了让阮氏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能够更加安心的休养,还是得赶紧再补充些能干又信得过的人手才行。

这个事一提出来,夏冬庆自是连连称是,心道还是女儿细心,他也是只顾着一时高兴,倒是将这事给忘记了。赶紧着唤来管家,让其赶紧去落实一下这件事,各方面的人手都补充足够了,好好的服侍好夫人,让夫人能够安安心心的养胎。

阮氏见状,心中更是感动不已,一家子上上下下的亦都兴奋不已,为了这个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也是为了夏家自遇上一件又一件不顺之事后的首件大喜事。众人都希望,这个小生命将带给夏家更多的好运与福气。

事情全都交代了下去,而管家的办事效率亦是快得不得了,两天功夫便将人手给补充到位,不但如此,而且那些新进府的全都是以往在夏家当过差的,听说因为夫人有喜要重新找多些人手服侍,不少人都欢天喜地的跑来了。

夏家向来待下人不薄,几位主子也都是极好服侍之人,他们也没少受夏家的恩惠,当时若不是夏家出了那么大的变故,没有办法,真是没有谁原意离开。管家从中挑了一些手脚利落、能干又靠得住的,很快这些人便各就各位,井然有序的开始当差服侍起昔日的旧主来。

夏玉华每日都会去给阮氏请平安脉,调理了一些时日后精神、气色都日渐好了起来,也不再有头晕头疼什么的毛病,就连害喜的症状也很少出现。成孝则每日从学堂回来都会先来看母亲,而夏冬庆则将家中的各种事都分担了过去,尽量不让阮氏有半点操劳、费心的地方。

新进府的仆人亦做得极好,厨房每日变着花样做好吃的让夫人滋补身子,而阮氏身旁的近身婆子也开始带着新进府的绣娘替夫人腹中的小主子准备各种各样的衣物用品。

这样的喜悦感染着每一个人,甚至于连宅子里的天气都似乎变得不再那般寒凉,隐隐生出了一丝暖意。

再过半个月便是除夕了,阮氏的身孕也已经三个多月了,一直由夏玉华打点着,因此身子很是不错。前些日子一家人被玉华告之这一胎是个男孩,众人都不由得又是欣喜了一番。

倒不是说是男孩便开心,女儿就不欢喜了,只不过夏家就成孝一个继承香火的独苗,这次能够一举再得一男,为夏家开枝散叶,自然更是高兴不已。

家中的仆人也开始早早的准备起过年的事宜来,这几天下大雪,外头天寒地冻的,却也并没有影响到夏家人高涨的热情。就连向来不太会手工活的凤儿也都兴致勃勃地跟人学起剪些喜庆的窗花什么的,准备着迎接新年的到来。

今日天太冷,医馆那边早早便派了伙计过来给夏玉华报信,说是就诊的人不多,让小姐就不必受寒跑过去了。夏玉华见状,便给了来人一点茶钱,那跑腿的见状,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不必出门,夏玉华倒是难得清闲,给阮氏请完平安脉回来后便坐在暖坑上挑了本闲书随意的翻翻。她也不会什么诗书琴画的,看书便成了唯一的消遣了。

看闲书倒是比看医书容易分心得多,眼看着要过年了,算算日子,夏玉华估计着菲儿与杜湘灵也差不多要回京探亲了,到时她们几人也可以好好聚上一聚,不知道这些日子都过得怎么样。

边想边有一下没一下的看着,书还没翻到一半,香雪跑了进来通报,说是莫阳来了,这会已经在前厅暖阁那边等着了。

听说莫阳来了,夏玉华倒是有些意外,这几个月中她与莫阳倒也不是没有见面,只不过莫阳还是头一次自己跑到家中来找她,而且事先连招呼都没打,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想到这,夏玉华自然马上便起身,一边让香雪先去暖阁那边回禀一声,说她马上就过去,一边让凤儿替她更衣。

“香雪,等一下”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而后叫住了快到门口的香雪问道:“莫阳来,老爷知不知道?”

香雪停了下来,回过身答道:“知道,管家过去通报的,老爷听说是找您的,也没有多问,让奴婢直接过来告诉您,说见不见的随您自己做主。”

“知道了,您先过去吧。”夏玉华一听,倒是不由得笑了笑,看来父亲还真是极其开明,换做旁的人家,怕是根本就不可能让自家女儿自已做主见或不见了。毕竟莫阳是男子,而她还是个末出阁的姑娘,若是真讲究起来,这可是极不合规矩之事。

快速换好衣裳之后,夏玉华带着凤儿便一同往前厅暖阁而去,去到一看,莫阳果然正在那里等着自己。

“莫大哥,这么冷的天,你怎么来了?”外头这大风大雪的,夏玉华上下打量了一下,见其并没有被淋到,心中倒是稍微放心了一些。

见夏玉华来了,原本坐着的莫阳自是马上起身站了起来,事情紧急,所以他也没有耽搁,直接回话道:“玉华,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顿时明白了过来,见一旁除了凤儿与香雪外还有旁的仆人,便朝她们几个挥了挥手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几人应声马上退了出去,而香雪与凤儿则机灵的退后了一些,一来不会打扰到小姐与莫公子谈事情,二来也可以替小姐看着点。小姐将那几个新来的撤下,她们便看得出,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等没有什么旁人之际,夏玉华这才高兴地朝着莫阳说道:“真的吗,可都有实据?”

不必细问,他们两人各自心知肚明说的是暗查陆家之事。而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如今总算是有结果了,夏玉华自然开心不已。

“有,我已经带来了。”莫阳边说边将放在一旁的小包袱拿了起来递给夏玉华道:“不过,其中有一样最为关键的账本还得花点时间先查实一下,我已经命人暗中去办了,估计最多十日之内就能够有回音了。”

“太好了”夏玉华边说边准备打开包袱查看一下。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打开,莫阳却是伸手阻止住了她:“等一下,玉华”

“怎么啦?”她不太明白的看向莫阳。

莫阳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有所担心:“玉华,此事关系重大,我觉得最好还是先跟你父亲商量一下。我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但毕竟这事关系到整个夏家,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量,行事起来也能够更加的保险而周全。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跟你父亲见上一面,这些收集到的证物,他或许比你更懂得如何应用。”

这些话,句句在理,夏玉华自是明白莫阳是真心为自己着想,只是她似乎忘记告诉莫阳,自己早就已经与父亲连成一气了。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觉得有些不解,因此朝着莫阳问道:“你见我父亲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你不担心这样的话会让你的另一层身份被他发现吗?”

说到另一层身份时,她不由得压低了些声音,一副颇为神秘的样子。

见到玉华这幅小女儿的可爱模样,莫阳却是不由得笑了笑,柔声说道:“无防,他是你父亲,又不是旁人,总归也是会知道的。”

这一句话当真是一语双关,夏玉华一听,倒是不由得双脸微红,却是当做故意没听懂这话中其他意思的样子,别过头道:“既然你自己不担心,那我自然是没意见的。”说着,她朝着门旁的香雪唤道:“香雪,老爷这会在哪呀?”

“回小姐,老爷这会在书房呢”香雪连声回着话,却是边说边不由得朝一旁的莫阳看了看,心中暗道莫不是小姐要带莫公子去见老爷吗?

刚想到这,果然便听小姐再次说道:“你先过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一会要带个朋友过去见他。”

“是”香雪一听,微笑着应了下来,而后便快速转身出去了。

见香雪先去通报,夏玉华再次朝着莫阳指了指手中包袱道:“我可以先看看吗?”

莫阳笑了笑,却是先行将包袱拿了过去:“一会再看吧,这个让我先拿着,好歹也是头一回正式见你父亲,就当成是见面礼算了。”

又一句一语双关的话从莫阳嘴里蹦了出来,夏玉华这会却也不好再装聋作哑,笑了笑,倒是大方地说道:“随你吧,这倒真是份大礼,父亲一定会喜欢的。”

224是聘礼吗?

听到香雪的禀报,夏冬庆却是不由得琢磨了起来。

关于莫阳,他所知道的并不算太多。京城首富莫家的三公子,受人敬重的莫老先生最疼爱的宝贝孙子,当然,也听说过莫阳能力过人,小小年经便展现出了惊人的经商天赋。据说此人性子沉稳,大气聪敏,眼光独道,魄力十足,大有当年莫老先生的风范。

不过,除些之外,他对这个莫阳便再也没有旁的什么了解了。而今日先听管家说莫阳来找玉华时,倒还并不算觉得奇怪。一则玉华与莫阳的妹妹交情十分深厚,他想着有可能是莫菲托付了什么事,所以莫阳才会过来跑一趟。二则,先前他曾听玉华说起过给莫老先生看诊的事,所以估计着也有可能是再次来亲自请诊的。

而现在,玉华那丫头竟说一会要带莫阳来见他,如此一来的话,这其中的关系应该便不只是先前自己所想的这般简单了。也不知怎么回事,夏冬庆隐隐的竟觉得这一直在暗中帮助玉华的那个神秘人有可能会是莫阳。毕竟,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出玉华还认识哪些特殊的人物了。

可问题是,以莫阳的身份,按理说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才对,调动朝庭之中那么多有份量的官员替其办事,这可不是简单的有钱就能够办到的。以五皇子的势力都不一定能够办到这个层面上的事,更何况莫阳只不过是个在商海之中颇有建树的富家子弟呢?

一时间,夏冬庆更是有些想不太明白,同时也不知道这会玉华带莫阳来见自己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事。想着想着,脑子突然灵光一闪,不由得笑了起来。难道,玉华与莫阳那小子之间彼此有意?

想到这,夏冬庆更是觉得越想越在理,以前玉儿便曾说过,若是有了意中人,一定会告诉他们的。如今玉儿眼看着就十九了,也是到了时候应该谈婚论嫁了。玉华又不让他们替她操心这事,自己能够认识的人也有限,莫阳是莫菲的哥哥,想来平日里也接触过,所以说还是很有这种可能性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倒也是一门挺不错的婚事。莫阳年轻有为,长得也算是一表人材,虽说性子稍微清冷了一点,不过身为男人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地方。听说到现在也没有婚配,家中连妾室也不曾娶。更主要的是,他以前还听说过,莫阳这小子也是个性十足的人,在莫家子孙里头,是唯一一个得到了莫老爷子的默许,可以自主选择婚事,不必受家族长辈的管束。

这么大的自由权限那可不是一般人都有机会得到的,莫说是莫家这样的名门望族,就算是寒门小户,这儿子的婚事那都是关系到整个一家子的利益,得好好谋划才行,哪里可能由得儿子自已做主去挑的。万一选择个门不当户不对的,那指不定得让一家人多反对。

而莫老先生既然能够做主同意莫阳自个选亲,这完全可以说明莫阳在莫老先生心中的份量,不但是疼爱,更加是放心与信任。其实在婚事这一点上,莫家倒与其他的权贵之家不太一样,对儿女的婚事也都较为宽容,一般也都会征询一下子女的意见。但像这种完完全全的放手,任其何时,任其何人的方法却的的确确还是头一遭。

虽说,如今夏家不似以往,暂时不过是个普通平民百姓之家,可是夏冬庆却丝毫不觉得自己女儿入嫁莫家的话有什么配不上的,因此,若是这两上孩子彼此有心的话,他自是没有半点意见,关键只要玉儿幸福就行了。

正想着,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而后玉华的声音传了过来:“爹爹,我们可以进来吗?”

“进吧”夏冬庆没有再多想其他,眼下人都快到面前了,自然还是得先看看再说。好不好的,他这双眼睛可不是瞎的,自然能够看个分明。

听到夏冬庆的允许后,夏玉华带着莫阳一并进了书房,莫阳以前与夏冬庆却也有过一面之缘,因此倒也不算完全不认识。

进来之后,莫阳主动向夏冬庆躬身行了一礼,而后说道:“莫阳见过夏将军,多有叨扰,还请见谅。”

他的话不多,不过举止神情一看便是带着极其诚恳的敬意。夏冬庆本就是一名值得他尊敬的将军,更何况还是玉华的父亲,所以更是没理由不敬重。

“莫阳嗯,不错不错,咱们以前好像见过一面。”夏冬庆仔细打量了片刻,而后笑着说道:“好了,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将军了,既然你是玉儿的朋友,你若不嫌弃的话,唤我一声伯父便可,至于叨扰什么的,自是太过客气了,坐,坐下再说吧”

夏冬庆倒是显得热情不已,大有一种岳父看女婿的神情,却是对莫阳也是越看越满意。

“伯父记得不错,上次我与我家小妹还有其仁一起来看玉华时,来过一趟,不过当时不便久扰,您与伯母回来后没一会便先行离开了。”莫阳说罢,又谢了一声,而后便在夏冬庆所指的位子上坐了下来。

夏玉华看着眼前这两人一进来便自行说得起劲,她倒是跟多出来的一般话都插不上,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正好这会一旁侍女上茶,这才趁着这个空隙朝着父亲说道:“爹爹,莫大哥今日过来,可是准备了份大礼送给您的。”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阳倒是略显无奈的笑了笑,这个丫头还挺会找准机会反攻的,先前那话他不过也是随口逗这丫头玩玩,可没有真打算摆上台面自称大礼的心思。

夏冬庆倒是将这一对小儿女的神情完完全全看到了眼中,心中更是对先前的猜测肯定了不少。自家女儿自己最清楚,十有八九是故意要拿这话去刺莫阳,而莫阳那小子看着自家女儿的眼神分明就是根本没法掩饰的喜爱。

打进来到现在,他哪看到莫阳那小子如旁人所说的那般清冷呢?看来,这一回女儿的婚事还真是有戏了,他也总算是有了盼头,终生的大事到底还是得上上心才行,姑娘家都马上奔二十了,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般压根就没有半点想法才行。

“哦,还有大礼?”夏冬庆笑得更加的开怀,却是直接冲着莫阳说道:“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吧,难不成是想一并将聘礼给送来?”

“爹爹,您说什么呀咳咳……”夏玉华正喝着茶,猛的听到父亲如此直接而无任何顾忌的一句,顿时差点将茶给喷了出来,还害得她呛到,连连咳了好几下。

这会,脸可是通红通红的,也不知道只是单单被呛红,还是被夏冬庆的话给逼红的。

“玉华,你没事吧?”莫阳一见,倒是顾不上理会夏冬庆刚才所说的,下意识的便起身上前几步,一边替夏玉华拍着背替她顺气,一边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缓过气来的夏玉华见到莫阳的反应,下意识的朝着父亲看去,却见父亲更是一脸深意地笑着,一时间更是窘迫了起来。

“没,没事。”她赶紧摆了摆手,接过莫阳帕子的同时朝着莫阳偷偷使了个眼色,示意自己父亲正看着他们,让莫阳赶紧回自己位子上去坐好。

莫阳见状,倒是很快明白过来,却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反倒是朝着她笑了笑,而后这才从容不迫的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夏冬庆这话可是说到他心坎上去了,只不过,单是用这个做聘礼,自然是不够了的。

见到女儿不大好意思了,夏冬庆倒是心中更欢喜了,出声道:“玉华,你都多大了,喝个茶还呛成这样。行了行了,女儿害羞了,那爹爹便不多嘴了,那些事什么的以后你们自己商量,自己商量哈哈……”

“爹爹……”夏玉华见父亲还这般说,夏玉华只得装做不满的样子唤了一声:“好了好了,咱们不说笑了,还是赶紧说正事吧”

也怪她自己,没事偏得找莫阳的麻烦,结果把自己给搭了进来,夏玉华赶紧将话题给转了过去,而后朝着莫阳说道:“莫大哥,那些东西呢?”

莫阳见状,自然也知道这会不是再打趣玉华的时候,自然还是以眼前的正事为紧,因此很快便点了点头,示意玉华放心,而后起身上前,将携带的小包袱送到了夏冬庆的手中。

“伯父,这结东西您先打开来看看吧,看完之后,我还有一些旁的事要告诉您。”莫阳边说边朝着夏冬庆神色郑重地点了点头,这里头的东西都是极其重要的,是他动用了整个情报机构的力量,花了好久的时间才得到手,所以自然打心底便不可能小视。

而且他也很明白这些东西对于夏家、对于夏冬庆的重新崛起的重要性,除去陆家,夏家才能够得以真正的自保,夏家夺回一切也能够少掉第一块大的绊脚石。

225释疑

谈起正事来,夏冬庆自然也就正色起来,不再如同先前一般打趣自家女儿。看莫阳拿东西给他时的神情便不像是普通之事,想来应该都是些极其重要的东西。

因此,夏冬庆也不再多说,径直拿起东西往一旁的书桌走去。将包袱放在书桌上后他这才打开来,一一将里头的东西细看起来。

夏冬庆越往下看,越不由得神情凝重,偶尔还时不时地抬眼看向莫阳,一副不思议的模样。而夏玉华亦不由得起身走到了父亲身旁,站在那里,一并跟着看了起来。

里头都是一些与陆相贪腐、枉法、结党、营私等罪名相关的证据。其中有往来书信、有账本、有凭据等等,夏玉华一时看得也有些呆住了,没想到陆相利欲熏心竟然达到了此等程度,真可说是无所不为。

一开始她真没想过有可能拿到这么多铁一般的证据,想着能够有一两样可以憾得动的就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莫阳到是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惊喜。也不知道这么些私密的东西,莫阳到底是如何得来的。

这里头的任何一样东西拿出去,对于陆相,对于整个陆家无疑都是一种几乎致命的打击,可为何先前莫阳还要说账本得再查实一下呢?难不成这账本还有什么旁的问题?可即便账本还有问题,但其他东西随便拿出一样便都可以将陆相打倒呀,为何还非得再等着查实这本账本?

这账本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夏玉华此刻心中疑问众多,但是却并没有急着开口,一则父亲还没有吱声,二则也清楚一会莫阳肯定会将一切主动解释清楚的。

而好一会功夫,夏冬庆这才从那一堆东西中抬起了头,一脸严肃地看向莫阳道:“这些东西你都是从何处收集而来?”

“伯父,您只管放心,这些东西都是真的,只不过其中那本最关键的账本还需要查实,大约十天左右,便可以有确切的消息。”莫阳也没隐瞒,坦诚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些自己特殊的情报渠道,时间虽然花得久了一点,不过总算也不负玉华所拖。”

说到这,他朝一旁的夏玉华看去,微微笑了笑示意了一下。

见状,夏玉华也知道是时候向父亲坦白一些事情了,以前她曾经也说过的,如果有一天,机会适合可以道出那一直在暗中帮她的神秘人之际,她自是会说的,而眼下便是最合适的时候。

“爹爹……”夏玉华很快附到夏冬庆耳畔小声低语了起来。

听完夏玉华的话,夏冬庆这心中的疑团总算是去除掉了一大半,连带着以前的那些也一并给清除掉了,只不过他当真没料到莫阳竟然还有这般本事,竟然还有着这么一层特殊的身份。

这小子当真不简单呀他不由得点了点头,一脸赞许的看向莫阳,当真是再次对莫阳刮目相看起来。起先什么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已经对这个小子十分满意了,如今则更是没得说的喜欢。

当然,夏冬庆最在意的并不是莫阳这一身的本事,而是这个小子对自家闺女的一片真心。把玉华交到一个能够为了她而愿意不惜付出一切代价去保护的人手中,他这个当爹的还有什么不满意,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消除了这个大的疑惑之后,夏冬庆却是很郑重地站了起来,走到了莫阳面前,一幅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要说的样子,见状,莫阳自是连忙跟着站了起身。

“莫阳”夏冬庆看着眼前的男子汉,心中一阵说不出来的骄傲感,这种感觉如同是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不由自主的涌动出一种说不出来的骄傲。

见夏冬庆如此郑重的叫着自己的名字,莫阳倒是真猜不透这会夏冬庆想跟自己说什么。不过,他却并没有并丝迟疑,异常沉着地点着头道:“伯父有何吩咐,但请直说,在下一定用心听着,记着”

他并不是很擅长说太多话的人,所以只得用最真诚的方式表明自己的态度。当然,跟玉华在一起时自然除外,不论何时何地,只要单独对着玉华,心中的话便说不完的话似的源源不断。

见莫阳这幅认真不已的神情,夏冬庆心中更是肯定,认真的男人最值得信任,玉华还真是好眼光,看准了这么一个好男子。

“谢谢你”夏冬庆伸手拍了拍莫阳的肩膀,一脸郑重地说道:“不论是之前你为了救玉华所做的一切努力,还是现在为了玉华而付出的这些,我都真心真意的跟你道一声谢谢”

“伯父,您别这么说……”莫阳一听,夏冬庆竟然是如此郑重其事的向自己道谢,一时间自然连忙出声阻止,并不觉得需要什么特意道谢的地方。

他所做了一切虽然都是为了玉华,可是却同样也是为了自己,因为若是玉华有关点闪失,或者不能够去做她自己想做的事的话,他是绝对不愿看到的,所以只要玉华好,他也才能够过得好。

夏冬庆却是挥了挥手,打断莫阳的话道:“莫阳,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伯父是个武夫,是个粗人,不懂得那么多的弯弯道道,心里头有什么便一定要说出来。我不但要替玉华向你道谢,同时也要替我自己,替夏家谢谢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我也不是什么太会说话的人,而且除了一声谢谢以外,也没有其他的方法来表达感谢,所怪这一声谢无论如何你得应下”

听到这些,一旁的夏玉华却是朝着莫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不必有什么客气的,只管坦然的接受这道谢便是。父亲的性子她最是清楚,平生都不愿欠任何人的恩情,即便欠了也会尽快的还上这份恩情。可是这一次,以父亲现在的处境的确是根本无法马上还得了莫阳所做的一切,所以父亲才会这般郑重的向一个晚辈道谢。

如果莫阳连道谢都不去接受的话,那么父亲将会更加的不安,让莫阳坦然的接受,说到底其实也只是让父亲变得心中好过一些罢了。

看到夏玉华的眼神暗示,莫阳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而后却也不再推脱什么,坦坦然然的接受了夏冬庆的谢意。

见如此,夏冬庆心中多少没有那般觉得欠得慌,可再如何也明白,一声谢远远无法抵得过莫阳为夏家所付出的这些做为。

见到父亲的神色依稀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一般,夏玉华想了想,却是走上前笑着朝父亲说道:“爹爹,您也别光顾着谢人家,当初女儿可是跟他说好了的,他的情报机构替女儿查到想到的东西,女儿可还得付他好些银子的。”

听到这话,夏冬庆也知道女儿这是在宽自己的心,因此也不再那般纠结,不想让孩子们这会功夫还替他这个老家伙的面子操心。他顺着女儿的话问道:“是吗,你能有多少银子,莫阳这般做还不为了照顾一下你的面子罢了。”

这话自然不假,夏冬庆说开后,自己也没那么别扭了,而夏玉华却是不由得看向莫阳会心一笑,这银子她到现在都还欠着呢,估计出声问莫阳多少银两,莫阳也就是随便报个小数目唬弄唬弄一下她罢了。

因此这会倒也没有再故做矫情地问银子的事,而莫阳也看得出玉华故意提这个不过是想宽宽夏冬庆的心罢了。毕竟是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有些要面子也是正常的。

见状,夏玉华倒是重新招呼着父亲与莫阳坐下来再说,这几人都站着说话,不累也觉得别扭得慌呀。听到夏玉华放在,夏冬庆与莫阳这才相视一笑,而后几人各自回原位坐了下来继续说话。

“莫大哥,有件事我不太明白,那里头的账本到底有什么问题需要再额外去查实呢?”夏玉华对于这个问题已经放在心中好久了,所以趁着这会再次转到这个正事上来后先行问了出来。

夏冬庆听到女儿的问题,也颇为同意的点头道:“对,我也正想问这个呢。莫阳,你先前还说这账本是所有证物里头最关键的,可是我瞧着这里头随便拿出一样来都够了指证陆家的了,为何非得说这帐本才是最关键的,而且还需要额外去查实些什么呢?”

见玉华父女两都对这个疑惑不已,莫阳便也不再耽误,朝着他们解释道:“这账本的来源比起其他物证来说要有所区别,其他的都是我自己这边的人想办法集到的,而这账本却并非来如此。而且这账本里记录的账目,绝大多数的部分都是陆相用于给所支持的皇子招兵买马使用,数目惊人不说,意图也太过儿明显。皇上可以纵容陆相许多旁的污点,但这一点却是绝对不可能允许,所以若是这账本没问题的话,一切主动权便完全掌握到了我们手中。”

“原来如此”夏玉华听到后,却是不由得点了点头,一脸的恍然大悟,许多时候,足够的证据的确不一定能够完全摧毁一个人,关键是要找到这个人最致命的地方,她沉默了片刻,而后再次问道:“那这账本又是从何而来?”

226不是外人

说起来,这账本的来历的确有些问题,并不是莫阳从他的情报机构通过他们自己的渠道而得来,所以他才会如此谨慎的令人去查实这账本的真假。因为事关重大,所以查实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即便派出最厉害的手下尽快去彻查,却也最少需要差不多十天的功夫。

因此,莫阳将一切都清清楚楚的说了出来,让玉华与伯父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所在,他也并非是过份小心谨慎,但是这种事情毕竟关系重大,稍微有一丁点的失误便会造成严重的后果,所以自然不能有半丝的大意与马虎。

东西也不是直接到他手上的,似乎是有人察觉到了情报机构正在暗查陆家之事,所以才故意让这份东西落到了他们人的手中。而且对方做得很是巧妙,根本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痕迹可以让他们追踪到到底是何人故意将此物留给了他们。

所以,这个账本拿到手后,一开始他们并不敢相信,担心可能是一个阴谋,而这个账本只不过是个假的东西,是一个yin*他们上当的诱饵罢了,同时也担心他们追查陆家之事已经被陆家人被陆相所察觉。

但是当他们细心检查这本账本后,却发现这东西不像是假的,至少那上头的所记录的每一笔账都严谨无比,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于一个月两个月能够造假造得出来的。花这么大的心思若只是想骗他们的话却也说不太过去,毕竟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不可能如此轻信。

只不过,将账本给他们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能够有如此大的手笔,既能够找到陆相这般机密的证物,又能够如此神通广大,清楚他们正在寻找这些东西?莫阳无法确定此人的身份,同时也不能够完全确定此人的目的与动机,所以为了安全起见,这才特意派专人先行对账本细致查实。

“不论对方的动机与目的如何,只要能够确定账本万无一失,那么便无后顾之忧了。”莫阳肯定地说道:“我想,送账本之人,不是想借我们的手除去陆家,就是出于某种原因或者某一方的利益才会暗中顺手送个人情。毕竟这账本也关系到了皇子之间的争斗,涉及到的各方势力可是不在少数。”

莫阳的分析合情合理,夏玉华不知道父亲是如何想的,但是在她看来应该是涉及到皇子之间的争斗可能性更大。现在朝堂之上,皇上虽明言不准皇子们各自结党营私,但私底下却是早已经分成了各自派系,密谋许久,对皇位虎视眈眈。

郑默然那个按兵不动,装病先看热闹的五皇子就暂时不说了。剩下的这些皇子里头,太子自成一派,有皇上的支持自然不必说其它,还有以二皇子为首的一派,以七皇子为首的另一派实力都相当了得。所以,说不定是谁得想借机打压旁的皇子势力也不一定。

只不过,既然有人已经知道了莫阳的情报机构在调查陆家之事,那么那些人是不是也知道了夏家便是要收拾陆家的幕后之人呢?

这一点倒是让夏玉华觉得有些不太妙,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说夏家的处境便已经存在很大的危机。这些人能够知晓,难保陆家不会知晓。特别是那么重要的东西丢失,陆相肯定不可能不知道的,一旦察觉是夏家之人要对付他,那么万一狗极跳墙起来,怕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毕竟陆家原本就对夏家恨之入骨,挤破了头都不时的想害夏家,如今若是知道她在暗中策划着扳倒陆家,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的。

想到这,夏玉华不由得朝莫阳问道:“莫大哥,既然已经有人知道我们在调查陆家一事,那么,你说陆相有没有可能已经知道是我夏家要查他,对付他?”

夏玉华这话一出,莫阳自然马上明白这丫头在担心什么,因此马上回答道:“玉华,这一点你大可放心,那送账本之人虽然的确是已经知道我的情报机构是在暗中调查陆家,不过却不可能知道我们是替何人所查。有些规矩你不太清楚,所有情报机构的人只知道任务,却是绝对没有半个人知道买家的任何情况。”

“除了你以外,林一不是知道吗?”夏玉华倒不是说信不过林一,更不是信不过莫阳,只不过却还是下意识的便反问了出来,毕竟这事关系到整个夏家。

而话一出口,她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却是略微抱歉地看了一眼莫阳。

莫阳倒是并没有在意玉华的怀疑,有这种想法却也是情理之中,毕竟人心隔肚皮,玉华与林一也不过两面之缘,旁的也就没有什么接触,不熟悉不了解是自然的。

“林一的话你只管放心,他是不可能向任何人透露出你便是买家,不单单是因为他是我最信得过的合作伙伴,同时也因为他是一个最具有职业原则的人。”莫阳耐心的解释着,总之林一那边是不可能出现问题的,这一点他可以代林一向玉华做出任何性质的保证来。

听莫阳这般说,夏玉华自然不会再质疑什么,也许是她刚才太过敏感了一些才会想到林一。其实,情报机构虽是秘密行事,但是要查这么多东西,要找到这么多的实证,这个过程自然不可能完全不被旁人所察觉,有心之人稍微留意却也是完全有可能知道他们要查的是谁。

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陆相不论是自已还是替背后那个皇子卖力都得罪过不少的人,想要收拾他的大有人在,即便陆家察觉到什么,也不一定会想到是她们。

“你说得对,刚才是我多心了。”如此一来,夏玉华倒是不再想那些,转而朝莫阳笑了笑,示意他别介意。

莫阳自然是不会在意什么,见状,当即回了个没事的微笑。不过,夏玉华的话倒是提醒到了他,因此很快又收拢了些笑意,朝着夏冬庆看去道:“伯父,有件事我倒是想问一下您。”

因为在来书房的路上,玉华已经告诉他,几个月以前便将她的计划打算都告诉了夏冬庆,所以他自然不会认为夏冬庆会对这些事毫无准备而让玉华一人独自去完成。

“有什么问题只管问吧,你也不是外人,我自然会如实相等,不会隐瞒。”夏冬庆意有所指的笑了笑,这一声不是外人倒还真是他的心里话。一则整件事反正莫阳也都一清两楚的,二则他可是已经将莫阳当成了准女婿对待了。

莫阳一听,倒也不由得会心一笑,唯独夏玉华显得有些不太自在,毕竟都是聪明人,谁又会听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呢。

“伯父,我想知道等过些天这账本查实无误后,您将如何处理这些东西?”莫阳直言不讳地说道:“东西虽然是一定可以达到目标,但却是绝对不能由您出面,或者与您有比较亲近关系的人,否则的话,怕是皇上会因此而有所顾及,不但可能无法一举达到目标,而且还会让您以及整个夏家带来不可想象的后果。”

听到莫阳的话,夏冬庆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道:“你说得极其在理,这些我都已经提前考虑过了,合适的人选也已找到,并且他已经同意。”

“您可以告诉我,到底是何人吗?”莫阳却是本能的谨慎,如果可以的话,他倒还想替夏冬庆查实一下此人是否真是百分百的可靠。

“赵子成”夏冬庆也没有什么好保密的,自己倒是先一脸满意的笑了笑后这才说出了这三个字。

“赵子成?”一听说竟是此人,莫阳却是不由得惊讶不已,而后很是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既然是他,那些事便是万无一失了”

一旁的夏玉华见莫阳与父亲两人一副这般有默契的样子提到这个赵子成,顿时却是好奇不已,说来,她还真是从没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也不知道为何父亲与莫阳提到此人时都一幅这般认可甚至于有种崇拜而向往的神情。

因此,她却是不由得朝他们问了起来:“爹爹、莫大哥,那赵子成是何许人物?我怎么从没听说过他呀?”

听到玉华的询问,莫阳回过头来,本想出声向玉华解释来着,不过却被夏冬庆却先开口道:“玉华,此人你不知道并不出奇,咱们暂时不提此人。爹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跟莫阳谈一谈,这样,你先出去让厨房多准备些好的酒菜,一会我与他谈完事后,咱们再一起用顿便饭。”

“爹爹这是要与莫大哥谈什么呀?为何女儿不能在场?”一听父亲竟然要将自己给暂时打发出去,与莫阳单独谈事,夏玉华更是奇怪不已,装出一副不满的神情说道:“难不成还有什么秘密是女儿不能知道的吗?”

眼看着这应该谈的大事也都说得差不多了,就算还有旁的什么没讲到的,那也不至于她听不得才对呀?

227爱

虽然夏玉华刚才“认真”地提出抗议,不过却并没有改变被父亲连哄带骗的“赶出”书房的命运,临出去前还被嘱咐记得将门关好,一副真有什么神秘之事要与莫阳细谈似的。

见状,夏玉华心中自然也没有什么真的在意,将门带拢后,不由得摇了摇头笑了笑,而后按之前爹爹的吩咐亲自去厨房交代一下王婶,弄一些拿好菜,再准备一些好酒去了。父亲交代时,莫阳也没反对,还冲着她笑了笑,显然一会应该是没什么急事要走的。

大步朝着厨房方向而去,这会她的心中却是雀跃不已,一则陆家之事很快便可以解决了,二则看父亲与莫阳相处得似乎很是不错吗。这说明父亲对莫阳也很是认可,因此这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小甜蜜。

而夏冬庆与莫阳两人在书房单独聊了整整差不多半个时辰,夏玉华也不知道他们到底都说了些什么,竟然连续说了这么久。不过,既然父亲要这般做,单独谈那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自己哪怕再好奇却也不会再随便去打拢了。

好不容易这才盼到父亲与莫阳两人聊完,不过夏冬庆似乎兴致相当之高,直接吩咐家仆将酒菜送到书房去要与莫阳痛痛快快的喝上几杯。

等夏玉华跟着一并将酒菜送到时,却见父亲竟然拉着莫阳还在那里说个不停,大意听了一下,似乎是讲起了当年勇战沙场的那些事。而莫阳亦听得很是感兴趣,神色之间并没有半点不耐烦或者敷衍的意思。

“爹爹,你们刚才不会一直都是说这些吧?”夏玉华让布好酒菜的仆人先行退下后,朝着夏冬庆问道:“这些女儿哪里不能一并旁听了呀?”

听到玉华的询问,夏冬庆却是不吱声,只是呵呵一笑,一副避重就轻的样子朝着莫阳说道:“来来来,咱们过去坐,今日非得好好喝上几杯”

见状,莫阳自是恭敬不如从命,跟着夏冬庆一并起身,走到桌边,等夏冬庆先行坐下后,再在下首位坐了下来。

夏玉华见父亲故意不回答自己的问题,而莫阳也一幅暂时无法告之的模样,她倒也不再纠着这个问题不放,拿起桌上的酒壶替父亲与莫阳各自倒了一杯洒。

“玉儿,这里头没旁人,你也一并坐下吧。”夏冬庆见玉华只是立于一旁并未就坐,因此出声让女儿一并跟着就坐,不需理会那么多的规矩。

听到父亲的吩咐,夏玉华点了点头,跟着在一旁坐了下来。

父亲与莫阳的洒量都不错,几杯下肚,夏玉华瞧着父亲的话是愈发的多了起来。却也不再提当年沙场金戈铁马之事,反倒是说到了她的身上来。

“莫阳呀,咱们今日不论辈份,就跟朋友一般交心说话聊天就行了。我不是什么婆妈之人,你的性子也干脆利落得很,我很是喜欢”夏冬庆说罢,话锋一转,很快指着夏玉华道:“你看,我就这么一个闺女,你说我不疼她还能疼谁?可我心中对玉儿有愧呀,这么多年来,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没有尽到太多的责任呀”

“爹爹,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些来了?”夏玉华见状,却是不由得看了莫阳一眼,而后朝父亲说道:“你多吃点菜,少喝点酒吧。”

“傻丫头,你爹爹的酒量你又不是不清楚,难不成这几杯下肚我便醉了说胡说吗?”夏冬庆也不避讳莫阳,慈爱看着玉华,目光之中尽是满满的你爱。

夏玉华见状,回了个笑容道:“爹爹,玉儿自然知道你不是说胡说,只不过您对女儿做得已经够了多的了,哪里还有什么没尽到太多责任的事呢。”

夏冬庆却是摇了摇头道:“爹爹知道你懂事,有些话从前我也没有机会对你说过。今日当着莫阳的面,你便让爹爹痛痛快快的说一次吧。”

听到父亲如此说,夏玉华倒也不好再阻拦,又见莫阳不经意间朝自己稍稍示意了一下,表示并没有什么觉得不妥之处,因此便只得由着父亲去了。

当是喝了酒,成了话娄子也好,还是因为这么多年压抑在心头的话太多了也罢,总之父亲愿意说便让他说吧,全当成是一种让他渲泻压力的途径吧。

“玉儿的娘亲死得早,那时候我又成天忙着自己的事,别说教导,有时一年之中也难得见上两面。”夏冬庆也不再看夏玉华或者莫阳,而是目光迷离的望向前方,如同在回忆着什么,用一种带着淡淡伤感的语气述说着。

“外头的人都觉得我是个好父亲,又当爹,又当娘的不说,而且还对她是千依百顺,宠爱无限,几乎上快将这个女儿给捧到天上去了。世人都只看到了玉华好似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富贵荣华无忧无虑的过着大小姐生活的一面,却是从没有人知道这孩子自小到大吃过多少的苦,有过多少心酸的时候。”

说到这,夏冬庆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才侧目看向了夏玉华,一脸怜惜地说道:“玉儿,爹爹知道你的心思,这么些年以来,你看上去好像是什么都不缺,可唯独却缺了一样最宝贵的东西,那就是母爱。所以,你小时候只要我在家便会变着法子的缠着爹爹,或者提出各种各产奇奇怪怪的要求来,这一切爹爹心中有数,那都只是因为你想多得以爹爹的关注,因为你下意识里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更多的爱来弥补心中那从没有感受过母爱而缺失的那一部分。”

“爹爹是个粗人,不懂得如何更好的去教导你,只是一味的纵容、满足你各种各样的需求,哪怕明知是不合理,不对的,往往却也因为觉得想要补偿于你,所以一次又一次的放纵着你。结果,这种毫无原则的溺爱不但没有让你更加快乐,没有让你过得更加幸福,反倒是让你日渐养成了骄纵任性,固执偏执的心性。”

“等爹爹明白过来后,一切却都已经晚了,因为我的缘故让你没有真正的朋友,让你一意孤行惹出许多的事端,让你被人轻视,被人看不起,让你名声一片狼藉。”夏冬庆有些哽咽,摇着头有些激动地说道:“其实,这一切都是爹爹的错,是爹爹没有管教好你,是爹爹一手将你给耽误成这样的。养不教,父之过呀,玉儿,爹爹是真心对不住你呀”

“爹爹……”夏玉华的眼中不由得有些湿湿的感觉,话到嘴边亦是哽咽不已,想劝说几句,一时间也不知道能够说点什么。

其实,在她的心中,从没有过埋怨、怪罪父亲的时候,一切都是因为当年的自己太过不懂事,太过任性枉为才会如此。这一世自己已经改过,并没有再走到那样的命运父亲尚且如此自责,若是知道上一世自己所经历过的,都不知会难过自责成什么样子。

“爹爹,女儿以前年少不懂事,做过很多荒唐事,也不知道让爹爹费了多少的心,伤了爹爹多少心。应该是女儿向爹爹请罪才对,怎么还可能对您生出任何怨你的想法,你当真不必如此自责。”夏玉华说的话都是发自脏腑,父亲的爱深得让她无以为报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还会觉得父亲对不住处她呢?只是年少轻狂,自己太过任性了。

夏冬庆见女儿这般说,一脸的感慨,拉着玉华的手拍了拍道:“你不怪爹爹,那是你的心宽。爹爹没本事,从小到大也没有真正的教导过你什么。好在如今你总算是懂事、出息了,不论是什么原因让你转了性子,总之,从三年前的那一天起,爹爹便知道,咱们家的玉儿呀,长大了,完完全全的变了”

听到夏冬庆与玉华之间的对话,一旁的莫阳心中却也动容不已,眼前这对父女之间的亲情,那份爱,当真极深,难怪夏冬庆可以为了女儿而放弃权力,放弃一切,而夏玉华亦是为了替父亲讨回公道而想尽一切办法。

回想起先前夏冬庆在书房内单独跟他所说的话,再看到眼前的一切,莫阳更是对玉华怜惜万分,眼看着这丫头眼眶微红,眼中隐隐已有泪意,便不由自主的脱口朝夏冬庆说道:“伯父,您只管放宽心,过去的事都让它过去吧,但请相信玉华日后一定会一直幸福的”

他的话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肯定,仿佛是要将那样的幸福亲手一分一分的交到玉华的手中一般。而他的神情亦是格外的深情,特别是说到最后几个字时,目光却已经是完完全全的定格到了夏玉华的脸庞之上,那样的坚定不移,那样的毫无退缩,那样的不容质疑。

听到这突然插入的话语,夏冬庆与夏玉华都不由得安静了下来,夏冬庆自是一脸欣慰的点着头,显然并不意外莫阳的举动与表态,而夏玉华却是愣在那里,定定的对上了莫阳那双认真得不能再认真的眼睛。

228定情

夏玉华明白,莫阳的话等同于承诺,是在向她,向自己的父亲表明他的心迹,他是个含蓄的人,一个不善言辞的人,可这一句却足够表明一切。

她不知道先前书房之内,父亲与莫阳之间到底进行了一场什么样的单独谈话,并不具体知情,可是大致上她却是猜得到一些的。父亲要避着自己跟莫阳说的事本就不多,除了与自己有关的还能有什么呢?

这两个男人之间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一份同样都是为了她而形成的默契。夏玉华不知道如何表述此刻的心情,但有一点却已是完全明白,此刻屋子里的这两个男人,同样都将成为自己生命之中最重要的人。

一顿饭下来,平日酒量好得不得了的父亲竟然难得的微醉,也没有如往日一般逞强,主动让玉华将其先行扶到里间的卧塌上小睡片刻。又吩咐玉华亲自送莫阳出门,让莫阳日后有空常过来坐坐。

将父亲安置好之后,夏玉华唤来侍从让他们好生照看着,而后这才与莫阳一并出了书房。

“你没事吧?”出了书房,夏玉华边走边朝莫阳说道:“先前你也喝了不少的酒,这酒后劲可足了。”

“无妨,这一点酒还不算什么。”莫阳并肩与玉华慢慢的走着,听到关怀之语,心却是不由得有些醉了。

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道:“我看你都喝了差不多整整一壶,竟然还说这一点酒,难不成你还是个大酒鬼来的?”

看来莫阳的酒量可不会比父亲差到哪去,虽说之前喝得比父亲稍微少一点,但以这酒的后劲来看,却连半丝醉意都没有,当真是极厉害的了。

“大酒鬼?”听到这个词,莫阳却也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长这么大,倒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这般形容自己:“这倒不是,只不过我爷爷好洒,打小便让我陪他喝,所以这酒量自然而然的便练出来的。喝再大也没什么大碍。”

“那可不行,酒喝多了伤肝,日后可别再多喝了。”夏玉华一听,却是不由得担心起来,她停了下来,朝着莫阳很是认真地说道:“我是大夫,这一点你得听我的。”

“好”莫阳却是想都没想便干脆的应了下来,心中愉悦无比。就算玉华不是大夫,只要是她说的话,他也都会听的。

“我是说真的”夏玉华见莫阳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下意识的以为莫阳是不想让自己担心,因此才会这般干脆利索的应下来。毕竟酒这东西可不比旁的,好上这一口,那可不是说少喝就能够少喝的。

谁料莫阳却也极其认真的点头再次回道:“我敢是说真的,日后除了特殊情况,每次喝酒都不会超过三杯。放心吧,我说到做到,就算你不是大夫,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听。”

一句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会听,顿时让夏玉华却是不由得脸颊一红,这也算得上是莫阳头一次对她说的最为直接的话了吧,心中不法掩饰的泛起丝丝甜蜜。

“走吧,我送你出去。”虽说两世为人加起来也不是单纯的小姑娘了,可是她还是头一次尝试这种两情相悦的美好,少女的羞涩让她下意识的回避刚才的话题,抬步便想往前走。

“玉华,等等”可是这一次,莫阳却似乎不愿放过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想要将话说得再明白一些,想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再更进一步。他轻轻的拉位了她的手,没有让她顺利的逃开。

被莫阳拉住手的瞬间,夏玉华的脸瞬间更红了,她赶紧着朝四处看去,凤儿与香雪这两个丫头还跟在后头呢,被她们看到指不定得多不好意思。

“你找谁呢?”见玉华如此神情,莫阳却是不由得笑了笑,而后倒是体贴的松开了手,先前他也并非有心冒犯,只不过见这丫头抬步便走,一时间下意识的便去拉她的手了。

夏玉华看了一圈,却发现这会附近早就没人了,哪里还看得到凤儿与香雪的身影呢,她不由得咦了一声,有些不解地说道:“凤儿与香雪那两个丫头去哪了?”

这两个丫头倒是溜得快,夏玉华虽这般说,但心中却是不由得松了口气,多少先前那般显得有些暧昧的一幕没让旁人看去自是放心了一些。

“她们一早就先走了。”莫阳上前一步,走到夏玉华面前,低声朝她说道:“你不想知道,先前你父亲都跟我单独说了些什么吗?”

“说了些什么呀?”这一回,夏玉华倒是不由得被莫阳的话给吸引住了注意力,连先前的羞涩与不好意思都很快被暂时消退掉了。

见玉华果然一副好奇不已的样子看着自己,莫阳却是微微一笑道:“说了很多,不过,也可以说只说了一句话。”

这一下,夏玉华却是听得有些莫名其妙起来,什么叫说了很多,却也可以说只说了一句话呀?莫阳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她摇了摇头,一幅不明白的样子说道:“我爹爹到底跟你说了些什么呀,你就别跟我打哑谜了,赶紧说吧。”

可莫阳这一次却如同存心要让夏玉华着急一般,偏偏就是不急着出声,只是再次欣然一笑,一脸柔情的看着玉华。

夏玉华被莫阳这般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连着眨了好几下眼,而后左顾右盼的看了旁边几下后,这才再次看向莫阳道:“莫大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爹爹说,让我x后好好的待你”莫阳的话很轻、很柔,但同时却又散发出一股坚定不移的力量:“玉儿,你愿意吗?”

那一句你愿意吗,带着无限的期盼与渴望,莫阳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心,可是向来自信的他,在面对玉华的时候却变得有些不自信了。他不是看不明白玉华的心思,只不过却是希望能够亲耳听到那一声紧肯定的答复。

他愿意好好待她,好好照顾她,好好疼爱她,一辈子只要她点头,只要她说愿意,便可这一世,不论要经历什么,不论前方有多少的艰难险阻,他都愿意站到她的前面,替她去扛,替她去挡他不会说太多好听的话,也不会弄出一些多么感人,多么感性而动人的情景画面出来,他只是忠于他的心,忠于心中那份情感。不论多少年,不论发生些什么都不会改变而夏玉华听到莫阳的话后,一时间却是愣住了,爹爹让莫阳日后好好待她,自然就等于是将自己的终生交付给了莫阳,表明着他对莫阳的认可,而莫阳那一声你愿意吗,却是发自内心的在向她表白,在向她完过多全全的表明心迹。

愿意吗?她暗自问着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

其实,她很清楚自己的心。只不过,一时间却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啦,就是如同傻了一般,愣在了那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也做不出任何的反应来。

见夏玉华听到自己的话后竟然愣在那里,半天都不吱声,也没有什么反应,莫阳一时间也不知道这丫头这会到底在想些什么。

难道是刚才自己的话太过直接,太过简单了些吗?他连忙细细的回想了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不妥之处,或者有什么漏掉的地方。

片刻之后,莫阳再次开口道:“玉华,我并没有要催你的意思,我也知道目前你肯定还没有时间考虑婚事这些。但是只要你愿意,不论过多久,我都会一直等你的。”

说罢,莫阳伸手从脖子上摸了摸,很快便取下一块羊脂白玉雕刻成的心形玉坠递到夏玉华面前道:“这个,是我奶奶临终前给我的,让我将来送给心爱之人。可这个对我来说,不仅仅是送给心爱之人,同时也是要给自己这一生一世,唯一的妻子所以现在,我想把它亲手给你戴上,你愿意吗?”

他说不出太多动听的话语,就连一生一世一双人这样的话也不曾想到在这样的时候说给玉华听。可他知道,玉华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心,这一世,他只愿与玉华一并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样的承诺,他不会用几句话去反复的说明,而是将会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一生一世,得一心人,足矣看到眼前的一切,夏玉华心中早就已经感动得无法形容。虽然莫阳没有说半句情意绵绵的话,没有任何美好的承诺,可是她却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那份始终如一的真心,也明白他想要告诉自己的一切心意。

这块玉坠,便是最好的承诺,是他送给心中认定的心爱之人,一生一世唯一的妻子最好的定情之物。这样的时刻,无需更多的语言,就像他所说的这几句最简单、最质朴但却是最发自肺腑的话一般,反倒是让她无比的感动。

能得一心人,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又何尝不是她所愿,她所盼的呢?

莫阳的所做所为,早就已经超过了任何美好的言语,看着眼前这个不善言辞,却实实在在的打动着她心的男子,夏玉华不再沉默。

229最细微的呵护2

轻轻一点头,夏玉华朝着莫阳嫣然一笑,一字一字地说道:“我愿意!”

她的目光不再有先前半丝的羞涩,而是透露出一种无与伦与的认真与欣慰。这一刻,她突然发现,眼前的莫阳与现在的自己其实就是同一类人,即便是再炽热的情感亦不必用多么华丽的言辞,即使是再重要的时刻同样也没有滔滔不绝的情话。

他但问一句你可愿意,她却是一声我愿意,字字真心,字字真情,字字亦是如此的动容。

听到“我愿意”这三个字,莫阳目光之中瞬间迸发出一丝足以燃烧一切的狂喜,那一刻,他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激动与兴奋,就连捧着玉坠的手都不可抑制的抖动了几下。他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好一会这才重重的舒了口气,继而如同孩子一般的笑了起来。

“谢谢……谢谢!”莫阳终于激动不已的出声了,许是因为太过兴奋,许是因为太过开心,所以一时之间竟然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夏玉华连声反复的道着谢。

玉华的这一声“我愿意”,对于莫阳来说,比起世上任何好的东西都要来得美妙,他清楚的明白这一声代表着什么,所以怎么可能不会激动兴奋,这份无与伦与的喜悦让他几乎要幸福得晕过去,同时亦明白从今往后,自己的生命之中将永远充满阳光与希望。

他暗自发誓,绝对不会让玉华后悔今日的决定,一定要给她一个幸福的未来,为了她,哪怕是穷其所有,哪怕是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可这一切,他都不知道要如何表达出来,只是笨拙不已的说着谢谢。谢谢玉华带给他有史以来,人生之中最大的快乐与幸福。

看着莫阳如此模样,夏玉华亦是动容无比,她没有半丝取笑莫阳的想法。莫阳那份因为激动与狂喜而显露出来的笨拙与紧张反倒是让她觉得心中感动不已。

“还等什么,难道你反悔了,不愿将这坠子送给我?”见莫阳半天半天激动得都不知道如何是好,夏玉华终于扑哧一笑,好心的提醒着他接下来可以做的事情。

“啊……哦……对,对!”莫阳一听,这才反应过来。很是开心的点头头,而后明显头脑清醒了不少,满脸欣喜的动手将那块玉坠给玉华戴上。

玉许是因为激动,也可能还有些紧张,莫阳费了好半天才将玉坠给玉华戴好,他还是头一次离她那么近,近到都能够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到可以嗅到她的发香。近到仿佛这一刻,整个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好了!”他不由得舒了一口气,看着还挂在玉华胸前衣裳之玉坠子。一脸的满足,而此刻紧张的心情也总算回复了一点,不再那般的显得有些手脚不受控制一般。

夏玉华微微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坠子,含笑而道:“真漂亮,我会一直戴着它,好好保管的。”

说着,她又冲着莫阳甜甜一笑,而后伸手想将那坠入放入衣裳之中贴身佩戴。

“等等!”看到夏玉华的举动,莫阳连忙喊了一声。

就在玉华满是不解的目光询问之下,他却并不再马上吱声。而是伸出大手,一把将那玉坠紧紧的握在手心之中,好半天都没有松开。

见状,夏玉华倒也不再多问,只是静静的盯着莫阳的一举一动,看着他如此用心的做着这件让她有些不解的事情。

虽然她这会真是看不太明白。不知莫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何突然喊停,却又只是紧紧握着坠子不再吱声,但是有一点她却明白,莫阳不论做什么一定都有他的道理,她相信他,所以只需静静的等候便可。

看着眼前不再出声询问,而是耐心等候的玉华,莫阳心中更是满足无比,玉华看向自己的眼神满是信任、耐心,即使是心中充满好奇却也丝毫不会怀疑与退却,这样的信任让他温暖无比。

“好了!”一小会工夫后,他将带着手心余温的玉坠亲自交到她的手中,温柔一笑:“已经捂热了,这样贴身戴着才不会凉到。”

一瞬间,夏玉华只觉得自己鼻子一酸,眼泪都险些忍不住流了下来。那一刻,她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眼前的男子将自己捧在手心中的那种呵护与挚爱,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一个男人最最宝贵的重视。

说不感动,那是假的,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抵挡住心仪男子这样细致的珍爱,虽然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却正因为如此的细小,如此的简单他都能够想到、做到,才会更加的感动人心。

她将玉坠郑重的放到胸前贴身佩戴,顿时便感觉到了玉坠上带着的莫阳的温度,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平静镇定一些,但却依旧无法抵制眼眶里头那感动的泪星。用力深吸一口气,她笑得格外的甜蜜,冲着莫阳撒娇似的说道:“好暖和,一直暖到心里去了。”

两人彼此相视,皆会心一笑,从些之后,他们的世界因为有了彼此,所以无论如何都将不再冰冷,不再孤独!

送走莫阳之后,夏玉华踏着轻快的步子回到了自己屋中,一进去这才发现香雪与凤儿两人皆已经在那里等候。这两丫头先前正说得火热,见她回来了,却是赶紧停了下来不再讨论,而是一脸贼笑的迎了上来,一看就知道刚才说的肯定不是正经事。

“你们两人刚才嘀嘀顺顺的说什么呢,怎么我一回来便都不吭声了?”夏玉华坐了下来,接过香雪递过的炉手炉,很是轻柔的摩擦了几下,发出一声舒服的轻叹。

这两个丫头片子,估计着肯定是在说她与莫阳的事,看那小脸上偷笑的神情便瞧得出来,难怪先前溜得那么快,赶紧这两个丫头是故意的。

香雪却是只笑不语,凤儿倒是心更直,嘴更快,憋了一会,没忍住,堆着一张笑脸,小小声如同讨好似的朝着夏玉华说道:“小姐,奴婢与香雪都有个问题想问您,可是又不知道到底能不能问。”

“什么问题?”暖了一会手后,夏玉华放下手中的暖手炉,又接过香雪新沏好的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说来听听。”

凤儿一听,心道看来小姐现在当真是心情极佳,因此更是高兴不已,连声说道:“那小姐的意思是奴婢问了的话不会责备于奴婢了?”

“那可不一定,这得看你问的是什么问题,应不应该被训斥了。”夏玉华却是笑了笑,转而朝一旁的香雪说道:“今日的茶很不错。”

香雪自是连忙谢过小姐的赞赏,又见凤儿听到小姐的答复后一脸沮丧不已,原本想着小姐今日心情好应该极好说话的,却是没想到小姐优哉游哉的,明显是一幅故意要整她的样子。只不过这话都已经扔出去了,小姐也开了口让她说,她自然也是没有抗命不从的道理。

夏玉华倒也不催,边喝着茶边不时的盯着凤儿瞧,一幅不怕她不开口的样子。

果不其然,被夏玉华这般盯了一小会后,凤儿倒也有些招架不住了,左看看,右看看的,最后一咬牙却还是索性壮着胆子说道:“小姐,奴婢就是想问问,您什么时候嫁给莫公子……”

这话虽说是问了出来,不过声音却是越来越小,到最后一个公子时,几乎都快有些听不到了,可夏玉华却自然听了个清楚,心中暗自笑了笑,难怪这丫头要问提前问她会不会责备训斥之类的,原来她也知道这种事不该她理,更不应该她问的呀。

“你还真是胆子不小,竟然敢管起我的事来了!”她故意板着一张脸,语气装出几分不满的样子道:“谁跟你说我要嫁给他的?当真是好没规矩,说,你问这些到底有何目的?”

凤儿见状,这下可算是有些慌了,没想到小姐竟然真的生气动怒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起先,她一时也不过是好奇罢了,想着日后小姐嫁过去后无论如何她也得跟着一并过去继续服侍小姐,可如今自己这多嘴多舌的,若是让小姐觉得自己还是与以前一般没规矩、没分寸,没心眼的,那肯定会嫌弃她,说不定到时都不会再要她了。那样的话,可怎么办呀!

“小姐,奴婢当真没有旁的什么目的,更没有安任何不良居心!”凤儿连声上前一步,一脸焦急地解释着:“奴婢也没听谁说,都是奴婢自个瞎猜的,奴婢就是想着日后等小姐嫁人之后能够带上奴婢。不论小姐去到哪里,奴婢都要跟着小姐,一辈子服侍小姐。”

“小姐,奴婢知错了,日后再也不会逾越本份,再也不会如此没规没矩的,您可千万别生奴婢的气,千万别不要奴婢了呀!”凤儿也不知怎的,一想到小姐日后嫁人时有可能不带上她,这心里头可是难过得无法形容,眼泪吧嗒吧嗒的便流也下来,那个快法却是连夏玉华与香雪都不曾想到。!�

230五皇子府的新面孔

夏玉华原先只是想戏弄一下凤儿,谁让这丫头背地里跟凤儿瞎议论她的婚事呢?可是却不曾想到这丫头竟如此当真了,眼泪说来就来,伤心害怕成这个样子。一时间这心里头也不由得升起了股罪恶感,也不知道如何说才好,只得朝一旁的香雪示意了一下,让凤儿别太当真了。

香雪却是一早便知道自己是故意逗凤儿的,因此也不吱声,笑笑地在一旁跟着看着,就是凤儿这丫头竟然脑子一根筋,弄得夏玉华心里头是又好笑又心疼的。因为最在意,所以才会如此的担心,自己却也是一时给疏忽了这一点,三两句话硬是将这丫头给弄得急成这样了。

见状,香雪自然马上明白了夏玉华的意思,赶紧着上前替凤儿擦了擦眼泪道:“傻凤儿,怎么这就哭了呀?你没瞧出来小姐这是在逗你玩的吗?”

连香雪都对凤儿突然而来的焦虑与伤心意外不以,没想到平日里最是活泼开朗的性子,而这一回却如此的敏感,小姐也没说旁的什么呀,不过一句最普通的话却是将这个丫头给吓成这样,看来这丫头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而听到香雪的话,凤儿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赶紧朝夏玉华看了过去,紧张不已地问道:“小姐、香雪、香雪说的是真的吗?”

见状,夏玉华却也只能是一脸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道:“你这丫头平日也没见这般胆小,怎么越大反倒是越不如从前了。放心吧,日后不论我去哪里,只要你们愿意都可以跟着一起便是。”

听到小姐这般说,凤儿却是破涕为笑,一把抢过香雪手中的帕子将脸上的眼泪呼拉拉擦了个干净:“小姐真好。奴婢就知道小姐不会扔下奴婢的!”

凤儿又是哭又是笑的,香雪也跟着在一旁打趣了起来,很快屋子里便不再有先前的那种伤感。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温馨与快乐。得到了小姐如此肯定的答复,一切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没有了这样那样的顾忌,凤儿自是过得愈发的开心自在。抢着帮香雪一并准备过年的各种事宜,在她的心中。夏家便是她自己的家,不单单只是因为她自小便进了夏家,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更重要的是,在这里有她最最在意又对她好的小姐。

虽然只是一个奴婢,可是小姐与老爷夫人他们从来都没有将她当成下人看待,她自小跟着小姐一并长大。早就已经将小姐与夏家人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亲人。她的心思与想法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想要,只要能够一直这么跟在小姐身旁服侍小姐便好。

如果说香雪的忠诚还有着报恩的意味在里头,而凤儿的忠诚则是一种发自骨子里头的东西,没有任何的原因,也没有旁的理由,有的只是一种最自然而然的感情,一种不能割舍的情义。

夏玉华有时不由得觉得自己对凤儿是不是太过严苛了一点,虽然也是为了这丫头好。可是想想看,让这丫头保持一些最本质的简单与快乐未尝不是件更好的事。

罢了,顺其自然一些吧,夏玉华突然觉得有时自己的想法也未必完全正确。凤儿永远只是凤儿。不论自己如何要求,如何教导,她永远都成不了香雪,永远不可能与香雪一般那样沉着、冷静、机敏而不需半点的操心,但是这样的凤儿却也有香雪永远无法比得上的特质,比如说纯真,比如说那份认死理的倔强。

凤儿永远都是凤儿,而香雪永远都是香雪,不论她如何调教,都无法将她们变成对方,而她们也都有各自没有的优点。细细想来,让她们变得尽善尽美那是根本就不现实的,倒不如让她们各自保持本心,让她们能够过得快快乐乐的,如此便以足矣!

特别是凤儿这个傻丫头,上一世若不是这个只认死理的丫头在自己身旁不离不弃,恐怕她也根本没办法在那破宅子里头熬过那么多年,若不是没这个傻丫头一直鼓励照顾着自己,怕是她早就如同陆无双一般疯掉,活得毫无尊严。

那样的处境下,这个小丫头尚且能够做得那般好,现在,她又何必太过替这丫头担心呢?人总是这样,一旦遇到险境才可能爆发出身体内最大的潜质与本能,让其保持本心吧,这应该比什么都更可贵吧!

想到这些,夏玉华倒也释然了,自己无法永远保持那份可贵的本心,那么便让凤儿代替她保持着吧。

五天后,莫阳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夏玉华知道应该没那么快,因为上次莫阳走时说了查实账本一事大约需要十日左右的功夫。可是,她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些不太心安似的,越是时间临近,便越是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一样。

她的预感向来都比较准,特别是一些不太好的预感更是如此,因此这两天她更是有些心神不宁的,这眼看着就要了结的事,可别再生出什么风波来才好。

去父亲书房转了一圈,她再次嘱咐父亲将上次莫阳带过来的那些东西藏好一些,莫弄丢了,或者走漏出什么风声来。夏冬庆倒也看出了女儿心中的不安,于是便好生安慰了几句,又当着女儿的面将那些藏在书房秘阁里头的东西检查了一遍。

“放心吧,这东西只有你我才知道放在哪里,不会出什么事的。”夏冬庆安抚着女儿:“再者,你得相信莫阳的能力,再过几天一切确定之后便可以行事,到时什么事都没了,你也不必如此担心了。”

“爹爹说得对,是女儿多心了。”夏玉华微微点了点头,不想父亲太过担心自己,因此笑了笑,却也不再多提此事。

下午的时候,五皇子府派人过来了,说是这几天他们家主子身子又有些不太舒服,要请夏玉华马上过府一趟,给五皇子诊治一下。听到这个消息,夏玉华自是没有耽搁,马上便让香雪带上药箱跟着来人一并去五皇子府。

因为上一次太子有过口谕,所以,现在她等于就成了郑默然的专用大夫,因此以看诊为由随时出入五皇子府并没有任何的不妥之处。而她心中也清楚,郑默然的身子早就没有任何问题了,之所以这么急的派人叫她过去,看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坐上五皇子府一并派过来接她的马车,夏玉华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不安,难怪这几天总觉得有些怪怪的,莫不是真的要出什么事了吗?郑默然每次这般急的找她,总没有什么好事,这一次又不知道会生出什么事端来。

马车驶得很快,一会功夫便停了下来,下车之后,夏玉华听管家说郑默然此刻所呆的地方后也不必再让人引路,让香雪按五皇子府的规矩在些等候后,直接接过药箱自己拿着,而后便快速往他的寢房而去。

进到郑默然所住的院子,夏玉华突然发现这里头与平日似乎不太一样了,时头候着的奴仆比以前多了好些,连守卫都明显多了起来。最主要的是,这些奴仆都显得面生不已,神色有些古古怪怪的。夏玉华来五皇子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郑默然身旁那些近身服侍的人也都见过了,可这一眼扫去却是连半个眼熟的都没有看到。

“什么人?”刚进院子没两步,便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婢女上前朝着夏玉华上下打量,语气颇为不善的询问着。

那婢女的穿衣打扮,应该是一等奴婢的身份,一脸的嚣张气焰,显然有种有侍无恐的感觉。

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出声,却见正屋里头刚好有人开门走了出来,那人一见是她,便连忙朝那嚣张不已的婢女说道:“不得放肆,这是专门来给殿下诊治的大夫!”

夏玉华抬眼看去,总算是看到了一张比较熟悉些的面孔,这姑娘她以前见过,是郑默然身旁服侍的近身侍婢月如,好几次离开时,都是这姑娘亲自送的她,因此她心中清楚,这月如绝对是郑默然的心腹之人,不比院子外头这些古怪又面生的人。

一听夏玉华便是专门请来替五皇子诊治的大夫,那嚣张不已的婢女自然也马上明白眼前之人就是京城传得沸沸扬扬的夏家小姐夏玉华,也知道此女是太子专门指认给五皇子诊治的大夫,所以却也没有再对其身份与到来有任何的怀疑。

又看了两眼,心中暗自想着也不过如此吗,还以为是什么特别的神仙人物呢!不过那婢女这会自然也不再多嘴什么,朝着已经快步迎了上来的月如微微笑了笑,当下便一改先前的姿态,退到了一旁去了。

“夏小姐,不好意思,这些日子府中来了一些新奴才,她们也没见过您,所以失礼之处还请见谅。”月如边一脸恭敬的说着,边朝夏玉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道:“夏小姐,快请进吧,五皇子这两天身子很是不适,正在里头等着您呢!”

231原来如此!(六千)

跟着月如一并进到郑默然的寝室之后,夏玉华这才发现里头竟然还有两名面生的侍女在屋子里头的候着,与先前院子外头那名气焰嚣张不已的婢女一样,均都是一副一等丫环的打扮,而且这两人还生得貌美如花,眉眼之间皆是风情万种。

而此刻的郑默然正有气无力的歪坐在一旁的睡榻上,神色之间满意是病容,对着身旁那两个娇滴滴的小美婢是视而不见的,弄得那两个婢女看上去神情委屈不已,愁容满面的。

看这情形,夏玉华倒是猜到了个七八分,看来郑默然最近是艳福不浅,他那些哥哥弟弟们还真是好心,这样都不忘记给这个还未曾成亲的兄弟操心一下男女之事,怕他把身子给憋坏了还是怎么的,所以特意替他挑了这么些美婢过来近身侍奉。偏生这主成日病病怏怏的,弄得这些美婢一个个也都只有看着的份,无怪乎满脸都是怨念了。

“殿下,夏小姐来给您看诊来了。”如月将夏玉华引到了郑默然面前,先行通报过后,而后朝着那两名美婢吩咐道:“你们两个先下去吧,夏小姐看诊不喜欢人这么多围着,到外头候着就行了,有什么事自然会叫你们的。”

看个诊而已,有什么不能让她们在一旁候着的呢?两名美婢心中可是不情愿,来这五皇子府后,这如月仗着自己是五皇子身旁的老人,所以成日里如明里暗里的排挤她们。总是借着各种理由不让她们多呆在五皇子身旁,不让她们有更多的机会能够得到五皇子的青眯。这会又趁机要将她们撵走,实在是让她们心里一万个不痛快。

可是,偏生五皇子眼睛都没朝她们这边看一下,压根就不理会她们之间的这些琐事,而是挥了挥手让那月如扶他起身稍微靠坐好一些,准备让那夏家小姐开始诊治。见状,这两个美婢却也不好赖着不走,只是小声应了一下。而后一脸不甘的退了出去。

“夏小姐,您请坐。”如月扶郑默然坐好之后,又取了一个小凳放到睡榻边上请夏玉华坐下:“我家殿下这几日老毛病又犯得厉害。还请您给好好诊治诊治。”

月如说罢,也不必吩咐,自觉地朝着郑默然很快行了一礼,而后便退出内室,到外室门边上守着去了,显然是怕先前出去的那两名美婢或者旁的什么人突然进来打扰到自家主子与夏小姐谈重要事情。

如今这五皇子府可不比以往了,里里外外不知道被太子、二皇子、七皇子他们塞了多少耳线进来,而且还是明着送进来的。虽说自家主子自从上次突然“犯病”进而打消这些人的疑心,不过对于那些人来说,只有嫌疑太少却永远没有绝对的安全。堤防什么的哪怕是再没有可能性的人也不可完全忽视掉。

放个眼线,塞个自己的人在此看着也好,不论有任何的异样都能够及时知情,如此也不费什么力气,有则马上下手。无则自然安心。这样的方式对于每一个喜欢玩权谋的人来说都是常有之事了。

月如亦知道自家主子对这些人肯定是不可能放得下心的,所以根本不需要任何的吩咐便清楚她应该做些什么。而主子的身体状况她亦清楚,所以夏家小姐被主子请了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诊治而是有其它更加重要的事情,因此她是万万不能让那些有心之人知晓。

等月如退出到外室守看之后,郑默然却是无比神速的从睡榻之上挪下身子直接下地站了起来。也不避讳夏玉华的目光。大大的伸了个懒腰,而后边舒展手脚边小小声地朝夏玉华说道:“总算是可以下来走动走动了,看来我真得想点办法了,否则日后这日子还真是难过得紧。”

见状,夏玉华却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反倒是略显好笑地说道:“美人在侧花满堂,五皇子对于这样的日子还不满意的话那可就真是难侍候了。”

一句美人在侧花满堂让原本还在一旁“动手动脚”的郑默然不由得停了下来,他摇了摇头,一副极其认真的模样看着夏玉华说道:“这话听着怎么有股子酸味呀?放心吧,你可别多想,她们都是太子与其他皇子强行塞进府的人,表面是服侍照顾我,实际上也就是替他们看着我的眼线罢了,我又怎么可能对她们动旁的什么心思呢?”

郑默然故意暧昧不明的解释着,如同夏玉华刚才是真的吃醋了一般。好些日子没有见到这丫头了,他突然间怎么觉得这丫头好像与以前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了呢?

“酸味倒没有,就是觉得您这宅子里有股子危险的味道,五皇子也不是什么任人捏拿之人,难不成就任由旁人把你当成犯人一般看管监视起来?”夏玉华听到郑默然的话却也并没当真,如今她早就是摸准了眼前之人的脾性,越是听到这样敏感的话便得越是当做没听见,不理会就行了。否则你越是答理他便越是来劲,没完没了的不说,也把自己给搭进去弄得说不出来的窘迫。

见夏玉华这会可是比以前更利索干脆了,索性就不上自己的套,郑默然倒也不在这种时候再多费那些心思,转而笑了笑后说道:“果真是个聪明的姑娘,一进来便闻到我这宅子里头不太平了。那你说说,我倒是应该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五皇子今日找我过来应该不是要听我这种闲杂人等的意见吧?以您的能力这样的事不过是小菜一碟,哪里还用得着听我的意见?”夏玉华自然不认为郑默然是真想让她来出什么主意。看这主的样子,估计着是早就有了安排。否则的话也不会敢当在这样的时候还让人把她给叫过来。

“说来听听也无妨,看看咱们两人的想法能否一致,看看这默契度到底有多高总可以吧?”郑默然边说边结束了松筋动骨的小活动,转而重新坐了下来,直勾勾的盯着夏玉华笑着。

这话一出,夏玉华自然也听出来了,今日叫她过来果真还有其他重要之事。不过以这主的性子,估计着她不先将眼前这主提出的问题解决的话,怕是后头的事也得跟着耽搁了。因此顿了顿后,倒也没多做推脱,轻声说道:“以我看来。对待这些人与其将她们想办法弄走,倒不如设法让她们成为您的人,为您所用,如此一来既可免去再有其他新的眼神被辗转安插进来的机会,同时又能够出奇反制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说得真不错,与我所想毫无差别,看来咱们之间倒还真是默契无比呀!”郑默然一脸果然猜测对了的模样,也不知道是真心觉得两人之间想法一致呢,还是故意为之,反正这神情可算是一个劲的满意不已:“那你再说说。我会如何做才能够让这些被不同主子安插进来的眼线都心甘情愿的为我所用呢?”

郑默然这个问题倒还算是一个稍微有些可问性的问题了,不过夏玉华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猜得到他想如何而为之呢?毕竟这种事可行的方法又不是一种两种,收买、利诱、甚至于再不济,反正也都是些养眼的美色女子。大不了全都一一真给收了房也行,这名份加日后的前景摆到面前,想来也是个不错的法子吧。

不过这些她却是不好怎么跟眼前之人深入展开来说,因此索性只是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直接表示自己不知道。每次她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觉得答郑默然的问题都好像是陷井一般。一开始并不觉得会有太偏,可问题多了便有意无意的把原本还算正常的谈话内容与气氛往那种带着暧昧的氛围里带去了。

所以这一次,夏玉华聪明的选择直接回避,理得你如何处理,反正都不关她的事。

看到夏玉华如此态度,郑默然倒是不由得再次打量起她来,看了好一会,也没见夏玉华有半丝不耐烦或者别扭之处,反倒一副坦荡荡且愈发的沉着冷静,当真是让他觉得与往日有什么地方不同了似的。

“我怎么瞧着你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似是喃喃自语,又似询问,郑默然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一些什么东西。

“有吗?”夏玉华结却是依旧淡定无比:“或许吧,每过一日便长一日,自然不可能跟从前总是一样的。”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郑默然说到这,忽然停了下来,而后眉头微眉,有些不太情愿地改口道:“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如今是越来越聪明了,更是不容易扰乱你的情绪了。”

其实郑默然原本想说的并不是这个,只不过话到嘴边却还是忍了下来,改成了这几句。他突然发现,夏玉华不同之处源自于什么了,看来这个丫头最近一定是真正的喜欢上某个人了。

上一次看到她时,他已经有所察觉,只不过觉得这丫头应该还只是处于那种少女之情刚刚萌动之际,一切都并不会太过确定罢了。而这一次看来,这丫头应该与莫阳之间有了些新的变化吧?一个女人在短时间内能够有这般大的变化,除去旁的那些不重要的因素之外,剩下的便只可能是男女之情了!

一时间,他的心中出现了极其少有的浮燥,虽然他并不看好莫阳,并不觉得到最后夏玉华能够与莫阳可以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但是一想到那丫头现在却是真心的爱上了旁的男人,他的心便说不出来的不快。

看着郑默然突然转变的神情,夏玉华自然是猜不到这会他的心思,只是觉得气氛似乎突然有些不太对劲,因此沉默了片刻后,便主动问道:“五皇子,您这次让人叫我过来可有要事?”

既然这会猜测不透此人的心思,那么便索性赶紧换话题吧,反正在夏玉华的印象中,凡是说正事的话,郑默然都会马上正色不少的,所以在这种气氛突然变得有些不明朗的时候。选择将话题主动拉到正事上来应该是绝对错不了的。

果然,见夏玉华出声问到了这个,郑默然也很快便察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他很快便恢复了以往的神情,如同先前不过是夏玉华看错了似的,不再有半丝的恍惚,转而一脸正色径直说道:“你手中如今应该已经有了足够扳倒陆相的罪证。为何这么久了却迟迟不见行动?难不成你父亲改变了主意,想要放陆家人一马吗?”

听到郑默然的话,夏玉华猛的看向了他。心中瞬间联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有了足够扳倒陆相的罪证?”她边问脑中却已经下意识的将那本账本的事与郑默然联系到了一起来了。

如此看来,那帐本当真是郑默然的手笔了!也对,既能够有这么大的能耐。同时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需要什么的人,除了郑默然以外,还能够有谁吗?只是,既然郑默然的手中早就有这样的东西的话,先前为何不拿出来,反倒是通过这样的途径送到莫阳的情报机构手中呢?

这一点,夏玉华却真是完全想不通,不明白郑默然到底在想些什么。他们之间不早就是合作的关系了吗?为何他有了如此重要的重物却偏偏不直接给她,反倒是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呢?

看到夏玉华的神情,郑默然自然知道此刻这丫头心中在想些什么。见状。却也没隐瞒,直接坦言道:“你不必瞎猜测了,一开始我手中并没有这帐本,而是后来偶然得到的。若是一开始便有了,我又岂会让你绕那么大一个圈子呢?不过。这样也好,如今你手中除了这帐本以外,还有其他一些证物,如此一来便更加具有说服力了。”

“就算是之后才行到的,那为何你不将帐本直接给我?”夏玉华也不啰嗦,一语点破道:“难道。你还有什么旁的目的?”

这样说来,账本的真假却应该是没有任何的问题了,不过郑默然这般做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他已经知道莫阳便是那情报机构的幕后之人了吗?想到这一层,她心中莫名的有些担心,若是这样的话,郑默然会不会对莫阳做出什么不利之事来?

不过,担心归担心,此刻的她却丝毫不敢表露出这样的担心来,郑默然何其聪明,怕是自己稍微有一点点的不对劲,便马上会被他给揪住。

好在,郑默然却也并没有多卖关子,笑了笑道:“我知道你跟京城最大的情报机构谈了笔买卖,让他们代你收集陆家的证物。而正好,我对那情报机构的幕后老板很感兴趣,一直想找出此人,便却并没有什么线索。所以,我本想借此次这帐本找出这幕后之人来的,不过很可惜,这些人做事实在是太过谨慎,却是害得我白费了不少心思。”

听到这话,夏玉华稍微安心了一些,如此看来,郑默然应该是并不清楚莫阳便是这情报机构的幕后之人了,她一脸平静的说道:“原来如此,五皇子不会以为我见过这幕后老板吧?”

“有吗?”郑默然顺势便反问了一声,说实话,他却是没想过要从夏玉华这里得到什么信息,一来这丫头可不是那么老老实实顺他心思之人,二来他也并不认为夏玉华与那些人有过一场不算小的交易便能够见到那个神出鬼没的真正幕后操纵者。

“我想,若是日后我再有更大的交易找他们做的话,说不定应该有可能见到的。”夏玉华果断的选择了这种含糊却又听上去更可信的回答方式,想来郑默然想挖出莫阳这个幕后老板也没有安什么好心,不是想拉人下水,就是旁的什么,总之与皇家扯上过多的关系总不见得是什么好事,所以她自然不会让他知道莫阳的真实身份。

“我听说他们的价码可不低,特别是你要他们查的事难度非同一般,我倒是更好奇你到底花了多少银两,又是从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呢?”郑默然也没有再多谈情报机构幕后老板之事,而是抛出了另一个让他好奇不已的问题。上一次夏冬庆为了保夏玉华,明明已经将家中资产几乎尽数充公给了国库才对,即便皇上许他们留了一点银两过生活,却应该也不够支付那么巨额的交易费用才对。

所以,从这一点来说,郑默然倒是觉得夏冬庆果然还是留了一手。

夏玉华见郑默然提到了银两之事,倒也不慌不忙地笑了笑道:“银两的事倒是不必五皇子操心,夏家虽然是落败之家,不过这活人总归有活人的法子,不是吗?”

她自然不会跟郑默然详细去解释银两的事情,反正谁的印象都是这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想来郑默然也不例外吧。

果真,听夏玉华这般一反问,郑默然也不再多追问什么,点了点头道:“你说得也对,这倒是不必我担心的。我所担心的是你们若是再迟迟不行动的话,恐怕这事会生出变端来。”

“什么意思?”夏玉华不由得心中一紧,脱口便解释道:“之所以迟迟没有行动,是因为那些人将帐本交给我时说这东西来历有些不太正常,所以他们还得花几天时间查实一翻这账本的真假,毕竟这账本可是最至关重要的证物,出不得半点的差错。所以我与爹爹商量过后,决定再等几天证实之后再行动。”

“这帐本没有任何问题,你们只管放心行事便可。陆相那里已经知道帐本丢失一事,这会那边的人都已经急得快失了魂了。你们若再迟迟不动手的话,恐怕他们乱做一气,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大的事端来,哪怕一时半会连累不到你们夏家,怕也是迟早的事,不但是你夏家,估计着整个皇室都将提前掀起一翻血雨腥风,而我亦无法避免被卷入其中!”郑默然的话并没有说得太明白,但是神情却是严厉不已,显然这事已经是到了相当严重的地步了。

夏玉华不由得站了起来,她明白这账本一旦被呈到皇上跟前将会对账本相关的一些人有何其严重的影响,所以那些人在得知道帐本不见后,肯定会做出反扑,而这样的反扑说不定将是孤注一掷的。如此一来不但会打乱她们的阵脚,破坏她们的计划,同时也会影响到她们的安危。

“既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回去行动!”她没有再多想,,帐本却也不必再查实什么了,越快行动便越能够抢先时机,赶在那些人还没有准备好之前了结了他们。

说罢,她什么也顾不上,拎起一旁的药箱便准备回去赶紧通知父亲。

“等等!”郑默然见这丫头这会总算是急起来了,却反倒是将人给叫住了。

夏玉华停了下来,不解地回头问道:“五皇子还有什么吩咐?”

郑默然亦跟着站了起来,上前两步,朝着夏玉华说道:“你们打算将账本与那些证物交给何人检举、揭发?要知道这些东西能够扳倒的可不仅仅只是陆家,更有陆家背后所支持的那方皇子势力!”

他不是信不过夏冬庆,只不过这个人选的确太关键了,所以他想先知道,若是万一不行的话,他这里也还有两个替他们已经备选物色好了的人选。

郑默然的质疑倒也是情理之中,所以夏玉华也没有隐瞒的必要,回想起那天父亲与莫阳所说的话,而后如实答道:“我父亲说,此事有个叫赵子成的人已经应下。我不知道越子成到底是何许人,但看父亲的样子,似乎对此人极其的看好,所以我想……”

“赵子成?”夏玉华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却见郑默然已经不由得接过话,一脸兴奋地说道:“好好好!没想到你父亲竟然能够说服此人出山!好!实在是好!如此一来,此事成矣!”

232事成!

再一次见到有人用这种几乎崇拜的神情说出赵子成这个名字,特别是这些人都非泛泛之辈,这倒更是让夏玉华对这个只是耳闻过名字,却从没见过,甚至于连其它方面的事都一概不知的赵子成好奇不已。

究竟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物,可以同时让父亲、莫阳还有郑默然都如此放心,如此赞赏呢?不过,这会功夫夏玉华却也没时间去多理这个赵子成到底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了,也不再多说其他,扔下那一脸满意、高兴不已的郑默然快速离开了五皇子府。

回到家中,她一进门便直接询问管家父亲现下何处,而后便风风火火直奔书房而去。见着人,也没多哆嗦,径直将郑默然先前所说的话冲着父亲简短复述了一遍。其实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两点,一,那帐本是出自五皇子之手,绝对没有问题,二,时间紧迫,得马上行事!

而夏冬庆得知一切之后,亦丝毫不曾犹豫,当即便准备行事。其实,为了这一日,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只等东风一到,便随时可以行动。

他很快便唤来了管家,朝其吩咐其现在便去准备马车,通知夫人,一会要将阮氏、成孝还有玉儿一并送走。毕竟这事还是有一定的风险性,所以他得提前做好万全之策,即便有什么意外,也不至于连累到家人。

而玉华知道父亲已经提前让黄叔叔在京城外头准备好了隐蔽的宅子,送她们暂时离开也是为了规避有可能的风险。但是她却并不愿意离开京城。并不愿意让父亲独自一人留在这里面对一切。尽管自己不一定帮得到什么忙,但是换一种角度来看,她们全部这般离开自然也是不妥当的。

“爹爹,一会您让他们送娘和成孝走就行了,女儿不走。”她想了想,直接解释道:“女儿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如果咱们家的人都走得精光。只剩下您的话,这未免也太引人注目了一些。无疑是在告诉那些人,这事是咱们做的。如此一来,反倒是给夏家惹上了祸根。”

“可是,你若不走的话。爹爹却是放不下心的,你们都走了,我才更无所顾忌呀!”夏冬庆知道女儿不愿走是不放心他一人在些,心中感动女儿一片孝心,但是却不打算改变主意。

“爹爹可曾考虑过这些东西上交到皇上手中之后,会有哪些可能性?”夏玉华却是并不着急,一字一句地说服道:“即便皇上明知这些都是真的,但是也不可能这么快便马上会下旨处决与之相联系的所有人,但凡那些人有一口喘息之机,在寻求自保的同时也会马上追查到底是何人对付他们。到时。如果咱们家一家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您在这,那不是摆明了在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吗?如此一来,你觉得那样会有多安全吗?”

“可是就算你不走,他们若是追求到的话。照样也不会名去怀疑的。”夏冬庆没打算让步,反正他一个人冒些风险是再所难免的,关键只要家人无恙便可。

“不,当然不同。”夏玉华当即反驳道:“娘亲有身孕是事实,这个时候她因思念家人而带着成孝一并回娘家住一段时日本就是极其正常之事。再者,娘亲母家那边离此地又远。您又已经提前做好了安排,如此的话她们的离开就合情而合理,根本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可是,若我也跟着一并离开夏家,那这事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所以,这一次,我不能离开!”

“玉儿,你听话……”夏冬庆不否认自己女儿的话言之有理,有玉儿留下来跟他一起的话,自是没那么惹眼,但是他却是放心不下。

可话还没说完,却见夏玉华斩钉截铁地接过说道:“爹爹,您不必再说了!此事我已经决定了,我的性子您又不是不清楚,说了不走便不会走。哪怕您让人将我打晕了送走,我照样也会再回来的!”

看到眼前的女儿一脸不容改变的坚定,夏冬庆沉默了好一会,最后却也不得不应了下来。的确,玉华的性子他最是清楚,不论是转变之前,还是转变之后,但有一点却是从没有改变过,那就是只要是这孩子认定的事,再如何却也是很难令其改变主意的。

“好吧,你想留下便留下吧,只不过,这些日子得多注意一下安全,若是万一真有什么事的话,一切都得听爹爹的安排,不可再这般不听爹爹的话!”夏冬庆只得做出了退让,否则的话这女儿还真有可能如她自己所说,哪怕是想方设法的送走了,用不了一会功夫也有办法自己再回来。

这样放在身旁看着还放心一些,若是万一真有什么事的话,好在他也早早就想好了万一这丫头不走的法子。都说父女连心,还真是不假,若非这样,他又怎么可能连这退一步的后路都给提前想好了呢!

见父亲答应了自己的要求,不再坚持让她跟着阮氏与成孝一并离开,夏玉华很是高兴,向父亲行礼过后便先行去帮阮氏收拾去了。

到了阮氏屋子,发现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其实一早在父亲的提醒下阮氏便随时做好了准备,虽然她从没有主动问过半句,但却知道老爷所做之事都是有他的道理的。所以这会功夫,其实也已经没什么可收拾的了,吩咐两个丫环将那几个包袱带上而后再顺路转到学堂那里将成孝接上便可以走了。

“娘亲,都准备好了吗?”看到屋内一副井然有序的样子,夏玉华不由得感叹父亲的预见性,还有阮氏的如今的镇定自若,瞧这速度若非一早便有准备,这会哪有可能这般从容。

阮氏点了点头道:“嗯。一早就准备得差不多了,所以这会也就是捡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之处便可以了。再说重要的东西早就收好了,旁的就算没带也无妨,你黄叔叔那里也什么都早早给备齐了,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阮氏的心态极好,正如前些日子老爷跟她所说的一样。不论这家中发生什么事,老爷都会安排好一切,而她们一家人都会平平安安的。她相信老爷的能力,更相信老爷为了这个家一定会好好的保重自己。所以,她如今的责任便是一心一意的看好成孝与玉儿。并且照顾好腹中的骨肉,让老爷无所顾之忧。

听到阮氏的话,夏玉华却是点了点头,而后将香雪叫到跟前说道:“娘亲,香雪她为人细心又最是聪慧,而且还通些药理,所以出门在外这段时间,我让她跟在您身旁照顾您,这样我也能够放心一些。”

夏玉华的话让阮氏顿时意外不已,她不由得上前拉着夏玉华的手一脸疑惑地问道:“玉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阮氏有些不太相信,先前老爷可是说得好那的,让她带着成孝与玉儿一并离开的,可听玉华现在这意思,这孩子是不走了。

“是的娘亲。我刚刚已经和爹爹商量好了,我不走,留下来还有旁的事情。”夏玉华点了点头道:“您跟成孝先走吧,等过了这一阵子后,我再跟爹爹一并去接你们回家。”夏玉华也没有跟阮氏说得太过具体,毕竟这些东西越是说得详细。难免越是让阮氏担心着急,反倒是轻松一点,无所谓一点的态度说出来会好多得。

不过,阮氏却还是有些不太放心,转而朝着一旁的香雪问道:“您家小姐说的可都是真的?老爷同意了?”

并非不相信玉华,可是这事毕竟关系到玉儿的去留与安全,老爷当时虽并没有说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既然要让她们全都先行离京暂避,那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所以她又怎么放心让玉儿留下来呢?

香雪见夫人不放心,因此点头如实答道:“回夫人话,小姐没有骗您,而且小姐也跟老爷提过了,让奴婢在离京的这段日子内跟在您身旁服侍您。”

见状,阮氏还是有些不太同意,她可以想象得么,肯定是玉华这丫头硬是要留下,而老爷向来最是拿玉华没办法的,所以便出声道:“玉儿,虽然这一次到底要发生什么事我并不太清楚,可是我觉得您爹先前的设想肯定是好的,你还是跟我们一起暂时离开吧,这样也不至于让你爹有太多后顾之忧。”

“娘,有些事你不太清楚,不过您放心,正是因为不想让爹爹有太多麻烦,所以我才得留下来,而且您大可安心,这一次不会有什么事,爹爹也不过是为了图个安心,图个万无一失才会将您与成孝暂时安置到隐秘些的地方去。您什么都别想,只当是换个环境休养就行了,过不了多久我们便会去接你们回来的。”

夏玉华耐心的说着,阮氏也是为了自己好,所以她自然也是明白的。

听到夏玉华的话,阮氏想了想后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一来这孩子如今可是愈发的成熟稳重,做任何事都机智聪慧得很,想来她留下来可能也真有比较重要的事情,对老爷也更好。二来这孩子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的,特别是她觉得对的,在理的事更是坚持不懈,所以她倒也真是不必再让这孩子多费什么唇舌来安抚了。

“既然如此,那你留在家中自己一切多当心些才是!”阮氏拍了拍夏玉华的手,而后朝着跟在玉华身后的另一丫头说道:“凤儿,这段时间香雪也不在,你一人得好好照顾好小姐,知道吗?”

“夫人请放心,凤儿一定会好好照顾小姐的。”凤儿连声点头保证着,而后又朝香雪看了一眼,用眼神彼此示意,彼此打着气各自做好各自的本份,让彼此都能够放心。

时候也不早了,见一切都已经妥当,阮氏也不再耽搁,带着人准备离开。

除了几个贴身之人,府中其他人一早就收到了风声。以为阮氏这是要回娘家休养,因此都高高兴兴的出来一并送主子。这怀孕的女人想回娘亲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人之常情,所以没有谁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夏冬庆与夏玉华一并将阮氏送上了马车,又好生嘱咐驾车之人慢些,另外又交代那两名化身侍从的护卫物必照顾wωw奇Qìsuu書com网好阮氏母子的安全。好一会之后,马车这才载着阮氏等人渐渐离开。

看着父亲很是不舍的目光,夏玉华自然也明白此刻他的心情。上前一步,扶住父亲轻声说道:“爹爹放心吧,过段时间娘亲与弟弟便会回来的了。”

除了不舍。更多的自然还是担心吧,虽说父亲已经替阮氏她们安排好了一切,可是毕竟是出远门。毕竟是这种特殊而敏感的时期在外头,阮氏又有孕在身,怎么可能完全真放得下心呢?

“爹爹没事!”夏冬庆收回了目光,看向身旁一脸安慰他的夏玉华道:“好了,现在爹爹得出去办点事了,外头冷,你也别总在这里呆着了,赶紧回屋去吧。”

出去办点事指的是什么,夏玉华自然清楚,眼下正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越快行动便越是于他们有利,所以肯定是没有旁的什么好阻拦的。

“爹爹放心去吧,我会好好在家中呆着的,女儿让人备好酒菜,等您回来。”她笑了笑。示意夏冬庆不必担心她,尽可放心,如今她也不是小孩子了,一切心中有数。

再看了一眼女儿,夏冬庆却也不再迟疑,转身带着人离开了。而夏玉华也没有过久的在门外逗留,等父亲离去不见后便与凤儿先行回屋去了。

“凤儿,你去把松子叫进来一下。”夏玉华坐了下来,示意凤儿先放下手头上沏茶之类的活,这会功夫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吩咐松子去做。

“小姐,让他进到里头来吗?”凤儿一听却是好心提醒道:“小姐,这可是您的闺房,松子进来还是有些不太方便吧?要不,您有什么事告诉奴婢,奴婢帮您转达一声就行了。”

“无妨,你去叫人过来便是了。”夏玉华这会可没心思顾及这些东西,规矩什么的于她本就是乱七八糟的没用的东西,更何况这会她可是有重要之事,哪里还会在意这些形式。

凤儿见状,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应了一声,先行退下去按吩咐找人去了。

松子倒是容易找,这人极其自律,每天都是在较为固定的几个地方,离小姐住的屋子也不会远,所以没一会工夫便被凤儿带了过来。

“属下见过小姐,不知小姐有何吩咐?”松子还是头一回进夏玉华的房间,心中有些暗自吃惊,眼睛扫了几眼,怎么看都觉得这里头不像是女孩子家的闺房,反倒跟个书房差不多。

当然,这种大家小姐的闺房他以前也不曾进过,可他有个妹子,以前没出嫁前那屋子却是比大小姐的要不同得多。不过,这一切倒也他并没有多大关系,也就是那么一下子的奇怪,而后却也没多想了,毕竟大小姐本就跟旁人家的千金小姐什么的很是不同。

夏玉华也没避着凤儿,直接朝松子交代道:“我这会不方便出门,你替我跑一趟,去闻香茶楼找他们的掌柜的,让他转告他的老板,我买的东西不必验货了。去吧,早去早回,小心点。”

“是!”松子听罢,便直接领命而出。虽说他根本就听不明白小姐这些话的意思,可是对他来说,不必知晓,只需照办便可。

而凤儿亦是觉得小姐这话有些怪怪的,什么时候她们从那里买了东西呢?还提到验货什么的,真是一头的雾水。但凤儿也知道,小姐这般说一定有她的道理,所以也没有多嘴问什么,自行做好自己的事便行了。

这些日子,看来夏家应该又是遇上了什么关键的时候,否则的话老爷也不会特意让夫人与少爷先行离京,虽说对外一致说的是回娘家探亲休养,可是凤儿再清楚不过了,肯定不是这么一回事,连香雪都被小姐派去照顾夫人了,所以她留在家中自是得多多注意一些,好好的照顾小家,替小家看好家才行。

夏玉华将消息让松子带给莫阳之后,便不再有其他过多的举动,这个时候还是万事小心为妙,静观其变等着起风吧!

当天晚上,莫阳便收到了松子带过来的口信,虽然玉华这言语之中颇为含蓄,可是他自然是明白了这丫头的意思。因此很快让人停止了查实账本真假之事。他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让玉华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有一点他却是知道,这个时候玉华并不适合多出来露面,也不太方便跟自己见面,所以才会让松子带话。

微微想了想,估计着玉华已经得到了什么确定的消息,而且看来过不了多久,京城将会有大的变故。他似乎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而这样的气息虽无关乎他本人,但他却分外的关注,因为他心中清楚,这可能会关系到夏家,关系到玉华。

莫阳的猜测一点也没有错,十天后,京城传出一条炸开了锅的大消息,名声显赫的陆家一夜之间被抄家查处,陆相被打入天牢,择日问斩,而陆家其他之人一律发配边塞为奴。

而很快,陆相以往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的被人给挖了出来,人们纷纷议论不已,那样的罪大恶极当真是罪有应得。而贪赃枉法、结党营私、欺压百姓等等一系列的罪名却都是次要的,许多人明白陆家之所以会完全倒台最重要的一点是,陆相私下拥挤某位皇子,企图争夺储位,而且罪证如山,没有半丝的冤枉。

这一点自然是触了皇上最大的底线,皇上不除去此人以此为诫的话又怎么可能呢?

不仅仅是陆家倒了,陆相即将要被问斩,而且就连陆家私底下拥挤的那名皇子也被皇上废弃一切封号,软禁了起来,从此再也没有了未来!

得知这些情况之后,夏玉华终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而夏冬庆则并没有这么快派人去将阮氏与成孝接回来。与夏玉华商量过后,两人一致觉得还是再过些时候会更好一些。

“爹爹,陆家这次终于倒了,您怎么看上去反倒有些难过似的?”夏玉华却是有些不太明白了,陆家一倒,夏家自然不会再有那么多的麻烦事了,也不会再有人成天惦记着给他们下绊子了。而爹爹离重新拿回一切又更近了一步,这不是大好事吗?

夏冬庆听到夏玉华的话,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道:“陆家虽说是咎由自取,陆家人也的确有不少坏良心的,可是这中间也也不可避免的牵连到了许多无辜之人,爹爹不是同情这些罪有应得之人,只是替更多的那些被牵连到的人而感到歉意罢了。”

夏冬庆终究还是心软了一些,若是上战场的话,即便砍杀再多的敌人他也丝毫不会手软,更不会有心软的时候,因为那是战场,生死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是眼下陆家的倒下,却夹杂着不少政治斗争的因素在里头,应该死的,应该得到惩罚的是得到了,可同样,更多的人却不得不成为牺牲品。自古律法便是如此,而这一次皇上没有将陆家一门全部诛杀显然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若不是赵子成求情的话,怕是陆家上下,不论男女老幼,不论主仆,那一百多口也都将陪着陆相而上刑场。

夏玉华很快便明白了父亲的心思,沉默了片刻后,她暗自叹了口气,却是抬眼看向父亲说道:“那些人最少保住了命,而以前被陆家人所祸害到的不知有多少家破人亡,凄惨无比,那些无辜之人又何止这么一点呢?既然总免不了有人会因此而受到牵连,那么自是两者取其轻,除去陆家,让更多的人不再受其害,也算得上是一种功德了!”

233要见她?见

夏冬庆的一番话让算是让夏玉华完全明白像父亲这样手握重兵的人为何会被皇上给逼到现在的地步,客观来说,其他的一切都不过是催化剂罢了,真正最本质的原因却是父亲骨子里太过良善,太过仁慈。

对于一个普通人,这样的良善、这样的仁慈并没有什么,可是对于一个重权在手的人来说,这样的仁慈却偏偏就是一种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虽然在战场上,父亲几乎是无敌的,再大的血雨腥风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因为他明白那便是他的使命,对人或对已半丝的软弱都是致命的,所以绝不会心软半分。可是下了战场时,身处朝堂这处不见兵刃却比战场更血233要见她?雨腥风的危险之地时,这一份心软就会表现得特别明显。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了许多的顾忌,有了顾忌便会对自己束手束脚,束手束脚了的话,想不被人拉下马都难。

朝堂争斗说得不好听的话,比起战场还有残忍千万倍,一个不留心,一个仁慈的瞬间便有可能被人给害得永无翻身之日。但凡父亲能够将战场上的那份狠决与杀戮的一半用于朝堂,今日的夏冬庆便早就已经成为朝堂之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人,连皇上都要老老实实听他的话,旁的任何人谁能耐他何?

也许,正因为在父亲的内心深处,只想做一名保家卫国的铁血将军,忠君爱国而已,可偏偏他的这份忠诚却得不到现任皇上的理解与信念,如此一来,涛天的权势反倒便成了父亲最大的麻烦。而显然,父亲却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没有意识到他内心深处的那一抹仁慈完完全全不适合用到这种毫无退路的朝堂争斗、政治权利斗争之中来。

夏玉华突然之间有些犹豫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想要替父亲233要见她?拿回一切的想法到底是对是错。她明白父亲想要的并不是涛天的权势,父亲所想要的只不过是重回那个熟悉而属于他的沙场。继续实现他心中的梦想、保家卫国、实现他的价值罢了。可是……

不拿回一切,不重新夺回手中的兵权,父亲又怎么有可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去实现他的人生价值呢?夏家又怎么可能真正得到安宁,真正得到平安的保障呢?即便是到了这样的时候。即便夏家如今是一无所有,可皇上却依然没有对父亲完完全全的放下戒心。以皇上的性子,总有一天会再动手,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够真正的让他安心。

所以,争与不争,夺与不夺,主动决定权早就已经不再她的手中。哪怕会因此而牵连到一些旁的什么人,她也认了!她只是个凡人,一个自私的凡人,没有能力顾及天下之人,只想好好的护住爱她以及她爱的!

夏玉华挥去了心头的最后一丝犹豫,定定的看向父亲,最后说道:“爹爹,对别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明知所做之事没有错的话,那就不必再多想旁的什么,我们只不过是最普通的凡人。顾不了那么多的。爹爹得记住,朝堂的争斗远胜沙场,但凡有一丝的心软,死无葬身之地的便是我们,我们这一大家子,还有与我们悉悉相关的人,这中间亦有着不知多少的无辜!”

说完最后一句,夏玉华不再出声,她目光清冷,在夏冬庆面前带着少见的狠绝。那样的凌厉与果绝顿时让一旁的非夏冬庆看呆了。久久都没有出声。

夏冬庆此刻心中早已经掀起了千层巨浪,女儿的一言一行都让他无比的震惊,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自己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小女儿那般果断,还比不上一个小女儿看得透彻!

是啊,沾上了朝堂的争斗便如同掉入了一个世大的泥潭。即便你不情愿,即便你想罢手,却永远再无回头之日。在这里没有情愿不情愿,没有主动与被动,甚至于没有什么对与错,是与非,有的,只是成与败!

这样的地方实则比战场还要残忍,还要杀人不见血,玉儿的席话也如同霹雳一般惊醒了他,都到了这种时候若他还带着这样的一丝不忍的话,最后所有的悲剧便会发生在他的头上,夏家的头上,事个夏家那些无辜之人的头上!

上一次,他还可以用一切去换回一个女儿,若是再有下一次,他还能够有什么资本去换呢?如果不是一个,而是一家,甚至整个夏家呢?想到这,夏冬庆的心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扎了一下,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不由得惊出一身的冷汗,为自己这种时候万万不该产生的那一丝怜悯,更为差一点可以再次让整个夏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的那一分弱点!

“你说得对!”良久,夏冬庆这才回过神来,不再沉默,朝着女儿一脸果断地说道:“好女儿,爹爹明白了!你放心,从此之后,爹爹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夏冬庆并没有说太多,也没有与自己女儿多解释什么,但他知道,女儿一定明白的。为了守护这个家,连女儿都如此努力,他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想尽一切办法好好的保护她们呢?

见父亲似乎已经打消了心中的最后一丝对敌人不应该有的东西,夏玉华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父女两相视一笑,紧接着都释然不已。他们都清楚,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前面的路还远着,一个陆家倒下改变不了太多,而他们最大的对手,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最高高在上的,皇上!

两父女又聊了片刻,气氛也渐渐的变得轻松了起来,陆家倒下于她们而言总归是一件值得高兴之事,正说着,凤儿从外头敲了敲门,而后很快走了进来,朝着夏冬庆说道:“老爷,京都大狱派人来了,说是要请小姐去一趟。”

“什么?请小姐去京都大狱?”夏冬庆一听,顿时脱口朝凤儿问道:“出了什么事?为何要让小姐去?你是不是听错了?”

可真是奇了怪了,好端端的京都大狱的人怎么会来找玉华呢?就算真出了什么事,那也应该直接找他才对呀!夏冬庆一时间心中很是来火,连带着看向凤儿的神情都显得阴沉无比。

而凤儿见状。心知老爷是担心小姐,所以连忙再次解释道:“回老爷话,外头来人说,他们只是奉命行事。并没有其他的意思。而且他们还说了,请小姐过去是因为陆复要见小姐一面,而且上头也同意了,所以这才过来请小姐跑一趟。”

“陆复?”夏冬庆不由得怔了一下,神色顿时微异:“他要见玉儿做什么?”

而夏玉华最开始听到陆复之名时,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何许人,不过转头一想。却是马上明白这陆复必定就是陆相了。说来也奇怪,倒也不是没听说过陆相的名字,可是这么多年来一直都陆相陆相的听习惯了,倒是险些将其本名给忘记了。

只不过,夏玉华此刻与父亲一样不解,陆复不见家人,不见父亲,为何偏偏要见她呢?她明白像陆复这样打入大狱的人。要想见外头的可不是容易的事,没有皇上的批复是万万不可能的,再过几日便是他行刑之日。临死之前,他竟然会向皇上提出这样的请求,不见家人却见她??

“这个奴婢就不得而知了,老爷,官差在外头厅里候着呢,您看小姐……”凤儿显然也知道老爷与小姐奇怪什么,说实话,当她刚刚听到时也惊讶不已,不过不论如何,这事就是如此。

“小姐不能去。我去!”夏冬庆当即便打断了凤儿的话,而后起身一副马上要出门的样子,这一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玉华去,不论陆复想做什么都好,总之一切都让他来扛。他不想让女儿再被掺合到一些不应该掺合进去的事中。

“爹爹,既然是上头的意思,那肯定说明这事是皇上点了头的,依我看,不论陆复见我到底为何,还是先过去一趟再说,想来如今以他的处境也是不可能再生出什么事端来的。”夏玉华见状,连忙叫住父亲道:“再说,他要见的是我,您就让女儿去吧,一会回来后,女儿自是会一五一实的将事情经过告之父亲的。”

“不行,你不能去!”夏冬庆脱口而出,神色是少有的严峻。

“为什么?”见状,夏玉华倒是马上察觉出一丝不太对劲出来,父亲险少有如此神情,似乎隐隐是有什么不想让她知道的事情一般。

“不为什么,爹爹只是担心那陆夏再做出什么不妥当的事来。”见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夏冬庆连忙收起先前不小心流露出来的神情,朝着玉华说道:“这个时候他却偏偏要见你,摆明是没安什么好心的。所以爹爹不放心。”

“可是老爷……”凤儿不得不打断道:“外头的人说了,这一趟只请小姐过去,还请老爷不要见怪,说是一会自然会将小姐安全送回来的。”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再次朝夏冬庆道:“爹爹,您就别担心了,一会我带着松子一并去,不会有什么事的。”

说罢,夏玉华便朝凤儿点头示意一下,准备出门。夏冬庆见状,心中虽然还是极不情愿,但是却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阻止玉华去见那个陆复。若是自己再说太多的话,反倒只会让这丫头更加的怀疑。

因此,他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一脸忧心的将女儿送出了门,反复叮嘱了几次松子以及那些过来的官差。此刻夏冬庆心中极其的不安,他不由得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一直到女儿走了半天都不曾松开。

没有人能够了解此刻他心中的感觉,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他此刻在担心些什么。一直到一旁侍从轻声唤他,他这才回过神来,慢慢挪步到椅子上坐下来之时,这才发现这么冷的天气,竟然身上已经不知不觉中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唉!”他长长的叹了口气,突然有种山雨欲来之感,封尘了十几年的记忆一下子随之而来,涌现在脑海。

他知道,陆复特意要见玉华一定是为了那件事,为了那件一直让陆夏得怀恨了一辈子,让陆夏因此而与他势不两立,争斗了一辈子的事!

他隐隐已经感觉到了玉华回来后将可能发生的一切,虽然这么多年以来,他都极力试图阻止女儿去探知这一切,可是最后却还是无法阻止。

罢了罢了,一切等玉儿回来再说吧,到时无论发生些什么,他都认了,只求女儿一切都能够安好!

而与此同时,一路往京都大狱而去的夏玉华,此时心中却是疑惑万分。她不明白陆复为何突然想要见她,但更不明白的是父亲为何这般的担心。

她十分了解自己的父亲,刚才在父亲眼中她分明看到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害怕,害怕失去最珍贵的东西一般的害怕。可是,不过是去见个人罢了,见一个被关在大狱里头,见一个不可能再掀起什么风浪的人罢了,以父亲那样的心性怎么可能无端端生出那样的害怕呢?

一时间,她真的想不明白,因此只得什么都不去再想,等着见着了人,也许便一切都清楚了。

见到陆复的一瞬间,夏玉华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愣了好一会,她这才想起,前世也好,这一世也罢,自己竟然还是头一次见到陆复本人。不论是上一世自己与陆无双的交情,还是因为旁的什么原因,总之她应该是有许多的机会见到此人才对。以前倒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而现在想想,实在是太过奇怪了一些。

“你就是陆复?”看着大牢里头穿着一身囚服,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夏玉华当真是一点印象也没有,而且完全可以肯定两生为人,自己的的确确没有亲眼见过此人。

234谜底

细看之下不难发现,其实陆复长得很是不错,虽然已经过四十多,虽然此刻如此落魄,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相貌与气质。

撇开两家的仇恨,撇开这么多的恩怨不说,陆复的相貌气质完全出乎了夏玉华的意料之外。想来,若是年轻之时,肯定是英气逼人、风流潇洒不已的主。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陆无双长得像母亲,而现在看来她却是完全想错了。

陆无双其实长得与他极象,只不过一个更有男性的硬朗,一个更有女性的娇媚罢了。在夏玉华的想象之中,她一直觉得陆复这种阴险小人自然都是生得贼眉鼠眼的样子,而如今,人不可貌相一词更是在陆复身上得到了最好的体现。

就在夏玉华细细打量陆复的同时,陆复样也在打量着夏玉华。只不过,他的目光之中更多的如同是一种怀念,一种透过夏玉华在看着其他什么人的模样。

这么多年以来,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去看过这个孩子一眼,有意无意间,在那些明明看得到的时候会下意识的选择避开不见。而到临死之前却还是忍不住想要看看她,想要看看她长得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而如今,真正的看到之后,他却是不由得长长叹了口气,心中涌现出无数说不出来的滋味。

“没错,我就是陆复!”好半天,他才回过了些神,冲着夏玉华微微一笑,那笑竟是那般的轻柔如同从未见过面的父亲看着女儿一般的充满着爱怜,充满着激动,同时也充满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夏玉华突然有些恍惚,这样的眼神让她有种极其不适的错鄂感,一个连自己的亲生女儿死了都不去一眼的人怎么可能会对着她一个仇人之子显露出这样的目光?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可偏生那样的笑,那样目光却一直在盯着自己,不曾改变。

“你为何这样看我?”他也是头一次见自己吧?夏玉华当真觉得这事蹊跷不已,虽说是头一回见面可是她却感觉得出此刻陆复的眼神举止都并没有刻意假装的必要,而且那样的眼神若不是发自内心的话却真是极难装得出来。

正因为如此,她才有些愣住了,完全看不明白这陆夏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在她的想象中,他应该一脸愤怒,一脸恨意的盯着自己,然后诅咒、发泄才对。

陆夏显然并没有在意夏玉华的问题,而是继续用这种眼神盯着她瞧,时不时的轻摇两下头,又时不时的点点头根本不知道在想些什夏玉华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她不是没有耐心,只是没有耐心对着一个不值得她花耐心的人:“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你想见我吧?我现在来了,你有什么事便赶紧说吧!”

“像!像!真像!”陆夏并没有因为夏玉华的语气而有任何的改变,反倒是愈发开心的笑了起来,满是感慨地说道:“这么多年以来,我心中一直十分的犹豫,即想见你,又害怕见到你。如今反正是将死之人,倒也没那么多顾忌了没想到你当真长得跟她如此之像,特别是皱眉的神情,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她神情变得更冷了,挤出几个字道:“像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说我长得像某个人吗?”

听到夏玉华的再次询问,陆复这才收回了先前那种打量的目光,叹了口气道:“真是个傻孩子,难道你父亲从来都没有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像你娘吗?”

这话一出,夏玉华心中更是一沉先前心中隐隐便有些猜测而这会却是更加的明朗了起来。虽然陆夏并没有说太多,虽然以前她也丝毫不曾听闻过可此刻她心中却明白,眼前这个叫做陆非得的男人当真与夏家不是一般的关系。

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有些不太明白,不明白陆家为何总是喜欢死盯着夏家不放,不明白陆复非得想要将父亲往死里整。而刚才陆复所说的这些话还有看她的眼神足以说明,那绝对不是简单的立场对立,也不单单是朝堂政治争斗,这其中似乎应该包含着更大的个人恩怨,而且是关系到了自己亲生母亲的情仇恩怨。

印象中,母亲的具体记忆已然模糊不已,这并不是因为自己已经将母亲从心中淡忘,而是因为从小到大似乎并没有什么人会经常向自己提起这些。家中老仆如此,而父亲更是如此。倒不是说父亲没有怎么提起过母亲的人,而是极少主动说母亲的事情罢了。

可是她却感受得到父亲是极爱母亲的,否则的话也不会那么多年都不再娶,也不会对她那般的疼爱。所以一直以来,她都觉得或许是因为父亲不擅言辞,或许是提这些会让他伤心,所以才会很少跟她说起母亲的事,哪怕心中再想问,也从没有真正多去问过。

她只知道母亲是在她三岁多的时候因病去世的,而父亲不擅书画,因此也没有留下过母画象之类,三岁多的孩子只记得母亲当时待她极好,至于其他的一切,包括母亲的面容却都已经完完全全的想不起来。她长得像母亲,这一点倒并不足为奇,奇怪的却是,陆复为何会提到这些?陆复与父亲、母亲之间又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可是好半天,夏玉华却并没有问出心中的疑问,并没有再朝那陆复追问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突然停住不去询问,下意识里似乎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知道却又害怕知道似的。

而她如今也不再真是十几岁孩子,在面临一些取舍之际心底深处生活由自由的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回避,回避!

所以她索性避开了陆复的话,而是当做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一般,沉下脸,面无表情地说道:“如果你费这么大功夫叫我过来只是为了说这些疯言疯语的话,那么我自是没什么好呆的了!”

说罢,她当真不再理会转身便抬步往大牢外头走去。

“等等!”见状,陆复倒是意外不已,连忙抓住牢门的木头,大声朝着夏玉华说道:“难道你就真不想知道十六年前你的母亲到底发生了解些什么事,为什么会死吗?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与你母亲之间又有着什么样的关联吗?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那般恨你父亲?为什么想方设法都想要将你父亲置于死地吗?”

他一连反问了四个为什么,神情变得不似先前一般平静,而是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怨气。见夏玉华听到自己这一连串的反问之后却依然只是微微愣了一下,而并没有回头,继续往外走,陆复不由得大声嚷道:“要是您娘当年能够有你这般狠的心就不会被你父亲给逼死了!”

最后这一声,让夏玉华如同被雷劈了一般,直直的定了下来,再也迈不开关个步子。虽然她早早已经告诫过自己不会轻易相信陆复这种人的话,但是,当亲耳听到他说自己的母亲是被父亲所逼死的时候,她终究是忍不住惊讶万分,更忍不住心中已然掀起的惊涛骇浪,想要停下来听完一切。不论是真是假,她都想先听完陆复想要说的一切。

“你说什么?”她猛的一回头如同鬼魅一般盯着那陆复道:“把话说清楚!”

“我说,你娘就是被你爹给逼死的!”陆复满眼的血丝,再次冲着夏玉华大声嚷道:“你做梦也没想到吧一直将你捧在手心,视你如珠如宝的好爹爹竟然就是逼死你母亲的凶手!夏玉华呀夏玉华,枉你自以为聪明,却是连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谁都弄不清楚!你这十几年真是白活了,白活了!亦或者,你根本就忘记了你的母亲,忘记了那个生你爱你的可怜的母亲?”

“我不信!”夏玉华显然已经被再陆怎么的话扰乱了情绪,她暗自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这事一定不是陆复所说的这般陆复之所以这般说,不过是临死之前想要离间她们父子罢了:“陆复我不是三岁孩子了,你觉得现在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吗?”

陆复不由得笑了起来一脸的嘲讽,而后一脸伤感地说道:“是吗?难道你以为我所说的都不过是骗你,是胡乱编出来的话吗?夏玉华呀夏玉华,人之将死,其言亦善,你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但是我却必须替你母亲说出当年的一切,否则的话等我死了,在那边见到你母亲的时候如何跟她交代?”

说到这,他的眼中似乎已经泛起一片泪花,转头靠在围栏上,也不再看夏玉华,如同回忆又如同讲故事一般自言自语一般的说道:“我与你母亲本为同乡,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才十四岁,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嫁给你父亲,也并不认识你父亲……”

陆复如同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随着他的述说,脸上的神情忽喜忽忧,忽悲忽怒,而一旁的夏玉华却是不由自主的倾听了起来,心中是说不出来的惊讶。

不论陆复所说的一切是真是假,又或者说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但是,这一切却真的让她实实在在的震惊万分。

在陆复的述说中,夏玉华的母亲应该是先与他相识,而后互生情意,只不过当年他因为某些巧合暂时离开,却没想到那一次的离开让他们无奈的错过。等陆复次年回来后,却发现夏玉华母亲的家人已经将爱人许配给了夏冬庆。陆复伤心不已,欲带夏母私奔,岂料被母亲家人发现,不但没让他们成功,而且反倒是提前让夏母嫁进了父亲家。

七年后,陆复再次见到夏母时已经成为皇上身旁的红人,虽然还没有位及相府,但是却也是红极一时、前景一片光明。而那个时候夏冬庆也已经屡立战功,成为颇有名气的沙场将才。

陆复当年并没有见过夏冬庆,所以并不知道当时朝中名声初显的武将夏冬庆便是夏母所嫁之人偶尔的一次宴会上,当他见到夏母时这才明白一切,而当时夏母已经生下了夏玉华。意外重逢陆复惊喜交集,虽明知昔日恋人已经嫁做他人妇,已为他母却仍然无法忘怀。

他开始想方设法的接近夏玉华的母亲,一开始夏母自是回避,不愿多见。但夏冬庆常年在外战,一年也难得回来几次,而陆复又总能够找出各种各样的理由与机会接近于她。

陆复原本便是夏母当年所爱之人,这时间一长,便不由自主的没有了太多的防备之心。

而其实夏母虽长年与夏冬庆相隔两地,但是与夏冬庆一直感情不错,对家与孩子也是十分的依恋,十分看重,所以即便明知陆复有些心,却也只当是他还记着当年的那些旧事,并没有与陆复发生过任何见不得人的事。

后来,夏冬庆回来之后,发现了夏母与陆复之间存有私情,以为夏母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因此十分的愤恨,当即便去找陆复算帐。夏母又羞又急,百般解释无果后,为证明清白,当着两人的面撞墙而因为夏母的死,陆复自此恨透了夏冬庆,发誓要让夏冬庆不得好死,要替夏母报仇。而对于夏玉华的态度,则显得极其的矛盾与复杂,一则她身上流着自己所爱之人的血,可另一方面同又有那个让他恨得要命的夏冬庆的血。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从来都不愿见到夏玉华,但不论如何算计夏家,却也还是对夏玉华稍微网开一面,不愿真正的去伤到这个孩子。哪怕是自己的女儿提出来要弄死夏玉华时,他也都会不由自主的暗中阻止一二。

陆无双死的时候,他连见都没有再去见一眼,可是当他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却竟然有种强烈无比的**,亲眼再见见这个十几年不曾见过的孩子,见见自己最心爱之人的血脉。

如今,他果真见到了,长得跟她的母亲那么的像,但是那样的神色却十足十像极了当年那个逼死心爱之人的混蛋夏冬庆!

他真是不甘心呀,自己竟然再一次的输了,再一次的输给夏冬庆,输给她的女儿!他心中清楚,那些举证他的证物肯定是出自夏家人之手,所以就算是死,他也不想这夏冬庆过得舒服,就算是死,他也不想看到一个原本应该受到惩罚之人却还能够心安理得能承欢膝下!

今日,他就是要说出这一切,要让夏玉华知道她有一个多么狠毒的父亲,她母亲的死,这一切的错全都是夏冬庆,全都是夏冬庆!

“我敢对天发誓,今日我所说的一切,全都是真的,若有半句虚言,我就算是下了地狱也永远无法与你母亲相见!”他转过身来,一脸疯狂的盯着牢外头的夏玉华发着誓,他就不相信,眼前这个女子会对于自己母亲的死无动于衷!

而此刻的夏玉华,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这个时候,她早就已经相信了刚才陆复所说的每一句,相信了父亲、母亲还有陆复三人之间所存在的纠葛,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母亲的死竟然会与父亲有关。

她不傻,也尽量的告诫自己要冷静。所以听完一切后她也知道父亲也并非是刻意想要害死母亲,而是因为一些傻得可怜的误会让母亲不得不选择自尽以示清白的最后方式。当夫妻或者相爱之人彼此不再信任,而被冲动、愤怒、甚至是仇恨蒙蔽住双眼时,一切将会变得何其可怕。

怪不得这么多年,父亲都不愿跟她多提母亲之事,怪不得父亲看着她时总是不由自主的显露出一脸的愧疚,怪不得……

原来,却是如此!

看到夏玉华一脸黯淡无神的表情,陆复不由得说道:“怎么样,你总算相信我的话了吧?记住,你的母亲就是被你父亲给逼死的!你的父亲是杀人凶手,是杀死你母亲的凶手!哈哈哈哈……”

一连串的笑让陆非得变得愈发的疯狂,而陡然间,夏玉华亦从这一阵可怕的笑声中猛的清醒了过来。她一言不发的盯着陆复看着,目光冰冷得出奇,她的眉头皱得更紧,更加让人猜测不出她的心思。

陆复被夏玉华盯得有些不自在起来,他极不情愿的停下了笑,一脸恼火地说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孝女儿,你娘算是白生你,白疼你了!你可知她生你时受了多大的罪?你可知她临死前唯一放不下的可是你?你如今知道了真相竟然连声都不吭一下,难道就这样放过逼死你娘亲的……”

“够了!”夏玉华冷场呵道:“就算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就算母亲的死的确与父亲的冲动和不信住有着脱不掉的关系,可是,这天大的误会到底是谁故意惹出来的,又是谁只顾一已之私,处心积地、不择手段的破坏她们之间的关系,最后才导致这样的悲剧?”未完更来了,今天超水平发挥,九千更新了,再次谢谢所有读者朋友的支持,群么……

235

此刻,夏玉华虽说因为母亲的死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伤感,可是她却并没有被陆复所渲染的仇恨蒙住心智。相反,冷静下来后,却是更加的觉得此人当真罪应该万死!

她不等陆复反驳,斩钉截铁的继续说道:“就算当年你与我母亲真的两情相许,但是事隔多年,你已娶,她已嫁。你明知她有夫有女,有幸福的家,明知她的心早已经不再有你,却偏偏还要为了一已私欲去破坏他们之间的夫妻感情。若不是因为你不停的纠缠,若不是你故意引出这么多的误会来,我父亲又怎么会不相信我母亲……”

“住嘴!不许胡说!谁说你母亲已经不喜欢我了?她喜欢我,一直都喜欢!一直喜欢!只不过是您父亲一直阻拦罢了,是你父亲拆散了我们……”陆复愤怒无比的打断了夏玉华的话反驳了起来,他神情激动无比,根本就不允许听到别人说夏母不再喜欢他的这种话。

“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中清楚,又何必到现在还要自欺欺人?”夏玉华冷笑道:“若是我母亲真的如你所想一般还喜欢着你,你用尽各种手段,为何她依旧对你视而不见,若我母亲爱的是你而不是我父亲,又何必要以死去证明她的清白?”

“陆夏,你给我听好了!害死我母亲的人不是我父亲,不是你日日憎恨的夏冬庆!”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害死我母亲的人,是你!是你这个自私自利,阴险卑鄙的小人!你才是真正的凶手,你才是那个最应该为我母亲的死受到良心责罚的人!”

“不,不……怎么会是我?怎么可能是我?我是最爱她的人,最爱她的人,不……不是的,你胡说,你胡说!”陆夏瞬间变得恍惚了起来。一副受到了莫大打击的样子,完全不愿承认夏玉华所说的一切。

“我没有胡说,其实你的内心深处比谁都清楚,只不过你已经习惯将这种良心谴责推到他人身上。你已经习惯将所有的责任推给别人,你早就已经被自己的阴暗、狭隘、胆小与自私占据心灵,骗人骗已!但凡有一点理智的人,但凡心理还没完全被自己的恨所占领的人都能够明白这个道理!”

夏玉华用一种极度可怜的目光看向陆复继续说道:“就好比我,虽然对于母亲的死亦很是难过,但是我却依旧分得清主次,看得明事实。依旧能够清楚的控制住自己的心不被恨意所蒙蔽!而你,却是一个只懂得逃避,只懂得将一切错误推到别人身上从而来逃避自身错误的可怜虫!父亲是有错,但却可以原谅,而你的错,不可原谅!我相信,就算你到了那个世界,我母亲也不会再愿意看到你!”

说罢。夏玉华毅然转身,不再在这个地方停留片刻,而就在她迈出牢记之际。身后传来陆复一阵又一阵疯狂的呐喊之声:“不……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

从大牢里头出来,夏玉华的心情久久不能够平静,在外头候着的凤儿立马迎了上来,看到她神情很是不好,顿时担心不已。

“小姐,您没事吧?”凤儿想上前扶住夏玉华,不过小姐却连答理都没答理自己,甚至于看都没有看她一眼,直接跟没听到她的话。没看到她这么大个人一般,往前走去。

“小姐,轿子在这边!”凤儿更是急了,愣了一下连忙上前自行拉住夏玉华:“风大,咱们坐轿子赶紧回去吧。”

这会,凤儿可是有些六神无主了。这般模样,这般神情的小姐,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跟被什么东西吸走了魂似的,她边说边不由得朝四处望去,也不知道这会松子在哪里。

被凤儿这么一拉,夏玉华总算是停了下来,她慢慢的转头看向凤儿,而后声音很轻的说道:“凤儿,我想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吧,告诉我爹,转一圈后我就会回去的。”

“小姐,我陪您吧,您这样,我不放心。”凤儿哪里放心让这会看上去精神状况这般不好的小姐一个人大冷天的在街上乱转呢?

“我没事,就是觉得心里憋得慌,想一个人走走透透气。反正松子会在后头跟着的,你放心吧,先回去跟爹爹说一声吧,免得他担心。”夏玉华勉强笑了笑,示意凤儿不必担心她,她的确没事,什么都想得明白,就是心中有些不太舒服,想先缓解一下这种情绪。

她是凡人,她自己也犯过许多的过错,不论是有意还是无心,那种自责感足够吞没一切。是非对错她分得明白,有些情理也想得通,父亲纵然不应该不信任母亲,伤了母亲的心,间接的害死了母亲,但是这毕竟也不是父亲的本意,而且这么多年来,父亲一直都对此事耿耿于怀,内疚不已,她知道这样的心理折磨并不会比任何的处罚来得轻。所以,她又怎么会一味的再去怨恨父亲,再让父亲原本便后悔自责的心重新受一次折磨与伤害?

她根本不会上那陆复的当,根本不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来伤害父女间的感情,所以先前在牢里头所说的那一翻话并非虚言,面的确是自己心中所想。她当真不会因此而去恨父亲,可是对于自己的母亲却是无比的心疼。

这样的情绪一时半会郁结在心中久久不能散去,让她无法打起精神,露出笑脸,所以如果现在便直接回去的话,怕是难免让父亲难受。倒不如先在外头随意转转,调整好些状态再回去吧。

凤儿见小姐虽是朝自己笑了,并且也条理分明的吩咐着,可是这心里还是不放心,正欲出声却听一旁传来一道熟悉不已的声音:“凤儿听你家小姐的安排,先行回去吧,这里有我,不必担心。”

听到这声音,夏玉华与凤儿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快速转头看去,却见莫阳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她们身旁,正一脸关心的看着夏玉华走了过来。

见莫阳来了,凤儿这下自然是放下心来。赶紧着朝莫阳投出一个感激的眼神,而后这才先行退下离开。

“傻丫头,这么冷的天怎么穿这么少?”看着一身单薄不已的夏玉华,莫阳一脸的怜惜。边说边将自己身上带着温暖体温的披风解了下来给夏玉华披上,并细心的系好,理好。

莫阳的披风让夏玉华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暖意,看着眼前正朝着自己轻柔微笑的莫阳,她突然觉得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你怎么在这里?”最为迷茫之际,那个最能够温暖她的人却如同天神下凡一般出现在她的面前,夏玉华的心有种说不出来的感动。不论是什么原因,总之在她内心最茫然最无助之际,他来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心神不宁的,突然很想见你。”莫阳静静的说着,边说边不由得伸手蘀夏玉华理了理额前被风吹乱的发丝:“在街上乱转了两圈,却没想到竟然真的遇到你了。”

他说的都是实话,一开始他也并不知道玉华在这里。刚刚走到这边,远远看到一个身影像极了她,便下意识的走了过来。却没想到真的是玉华。而且是一个先前他所从来没有见到过的玉华。他还是头一次看到玉华那般茫然,那般消沉,那般的柔弱。

他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有一点却非常的清楚,那就是这一刻无论如何,他都要陪在她身旁,不论她想做什么,不论她想去哪里,都要陪着她,守着她。让她知道他就在她的身旁。

“莫阳……”微微昂着头,莫阳手指的温度更是那般的真实,夏玉华喃喃的唤了一声,而后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顾,如同着了魔一般。径直靠向了那个宽敞而温暖的怀抱,下意识的寻求着那份独特的温暖与安心。

莫阳不由得愣了一下,却是完全没有料到玉华竟然就这般毫无预兆的靠向了自己的怀中。他的心猛的一紧,却是马上反应了过来,也不去管那些所谓的世俗目光,一把伸手将怀中那个单薄的身子紧紧的抱住。

他的心一阵疼痛,这个傻丫头刚才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呀,那般坚强的一个人此刻竟然如此的脆弱,如此的悲伤。这一刻,他只想牢牢的抱着她,给她最大的温暖与依靠,这一刻他只想让她知道,无论遇到什么事,哪怕是天塌了下来,他也会蘀她撑起一片属于她的晴空。

“我在这,傻丫头别怕,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旁。”他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如同哄孩子一般慢慢的安抚着。他看不到她此刻眼中的泪水,却感觉到了那具单薄的身子极力控制却依旧没有控制住的起伏与颤抖。

他知道这会,她一定是哭了,虽然只是无声的抽泣,可是却更是让他的心如同被千万根针扎着一般难受。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在心中默默的说着,恨不得变成一股风吹散她心中那股浓郁的悲伤。

大街上,两个人就这般毫无顾忌的相拥着,如同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任寒风吹过,任时间流走,但唯独他们两人还在一起。

好一会功夫,夏玉华这才从莫阳的怀中离开,慢慢抬起头来。再次看向莫阳时,她的神情不再如先前一般迷茫,精神状态也比之前好了不少。脸上虽然已经没有了泪痕,可是那微红的眼眶却根本掩饰不住刚才哭过的事实。

“好多了。”她长长的吐了口气,什么也没解释,什么也不想解释,只是将此刻自己心中最真实的感受说了出来。有些事,有些话可能需要倾述,可是还有一些并非如此,它更适合就这样放在心中,慢慢的消融,慢慢的领悟。

“那就好!”莫阳宠溺的笑了笑,她不说,他也不问,她若需要倾述时他自然会是最好的听者,她若不想再提,他就是最好的陪伴者。

“我想在街上随便走走。”她的脸上没有半分刚才因为情绪失控而“投怀送抱”的羞涩与不安,亦没有事后的别扭与刻意,有的,只是此刻那种毫不掩饰的依赖。

这个时候,她不想再去披层所谓坚强的外衣,只想让自己能够自然而然的在这个男人面前驱赶悲伤,慢慢的调整好心绪,早一些放下心中那突然而来的惆怅。因为面前的人不是别人。是莫阳,是能够令她放心、安心的莫阳。

“好!”莫阳没有半丝犹豫的应下了夏玉华的话,不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陪着她。

再次蘀她拢了拢先前系上的披风。莫阳不再说话,自然而然的牵起夏玉华的一只手,而后拉着她并肩而行,慢慢的朝前方走去。

夏玉华没有拒绝莫阳那温暖的手,任其将自己牢牢的牵住,她漫无目的的走着,但心中却清楚绝对不会迷路。因为身旁有他,有那个能够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出现的温暖。

寒风依旧如故,吹在人的脸上那般寒凉,可夏玉华却丝毫不觉得冷,她就是想让那样的风吹散这满心的怅惘与伤感,她就是想让冰冷的气息惊醒那无意识塞在心中的浓郁。

她一言不发,只是下意识的挨着莫阳慢慢的走着,任一旁来往的路人好奇打量。她向来不在意什么世俗的眼光。只求能够得到内心深处真正的宁静。

而莫阳宁不出声打扰,只是目光不时的看向身旁的玉华,将她脸上每一丝最细微的神情变化都收入眼底。默默的感受着她此刻的心境,默默的蘀她抵住外界那些不应该再有的骚扰。他们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穿过了几条街道,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而天空则开始飘起了雪花。

夏玉华终于停了下来,而一旁的莫阳自然也跟着停下。

“莫大哥,你冷呀?”夏玉华的精神看上去似乎已经好了不少,她挪了一步,正对着莫阳,看着他身上并不算厚实的衣裳终于出声了。

原本莫阳还穿了件厚实的披风。而此刻亦早已经到了她的身上,他就这样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的陪着她走了这么久,渀佛只要她愿意,就算是这样不停的走下去都没有半丝问题一般。

“不冷。”莫阳摇了摇头,一脸关切地看向夏玉华:“就是担心你会被冻到。”

“莫大哥。你相信我吗?”夏玉华微微歪了歪脑袋,对上莫阳的眼睛,神情却是说不出来的认真。

“相信!”莫阳没有多余的话,可相信这两字却说得格外的郑重。

“我喜欢莫大哥,莫大哥也喜欢我吗?”夏玉华定定的看着莫阳,没有半丝的羞涩,反倒是一脸说不出来的真诚,那种发自内心的最本质的真实。

莫阳心头顿时有阵说不出来的激动,虽然他们都知道彼此有情,可当亲耳听到这丫头说喜欢自己时,那样的幸福与满足感似乎已经将他淹没。

他伸手抚上了她冰冷的脸颊,恨不得将自己全部的温暖都一股恼的传递给她,他笨拙的点了点头,而后满是宠溺的看着她,再次郑重答道:“喜欢!”

“如果有一天,许多的人,甚至于你最亲的人都告诉你,我不喜欢你了,而是喜欢上别人,你会相信吗?”夏玉华继续问着,脸上的神情那般的专注,而显然最后这一问才是她整个问题的关键所在。

莫阳听到夏玉华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这个丫头为何突然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不过他看得出,玉华是无比认真的。他不知道这个问题与这丫头刚才那般的悲伤,那般的难过有什么样的关联,可是他却知道这一定是玉华此刻最正视的地方。

他没有马上出声,而是十分郑重的思考了一下,而后这才回答道:“哪怕有一天,这世上所有的人都告诉我,你不再喜欢我,但是只要没有亲耳听到你的答案,我都不会相信。你喜不喜欢我,只有你自己知道,正如我喜欢你,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一样,我们只需要相信彼此,便已足矣!”

这一声足矣终于让夏玉华欣然一笑,一扫先前脸上的沉重,她长长的舒了口气,而后也不再多问其他,如同撒娇似的朝莫阳柔声说道:“我饿了,想吃面。”

“好!”莫阳亦是展颜一笑:“前面便是茶楼了,去那吧,我给你做。”

见夏玉华如此,莫阳心中也不由得松了口气,看着这丫头终于好了起来,他比什么都开心。

“不,去我家吧,你教我做,我想……”她微微顿了顿,而后说道:“我想做给爹爹吃,我爹爹……这么多年也不容易。”

“好!”莫阳虽并不太明白玉华为何会突然说到夏冬庆,但是却依旧毫无反对的应了下来,爱怜的摸了摸夏玉华脑后的青丝道:“都听你的。”

夏玉华再次欣然一笑,而后主动牵着莫阳的手,拉着他调整了方向快步朝家中走去。

刚进家门,夏玉华便看到了父亲愣在那里等候的身影,看着父亲突然间如同衰老了不少的样子,夏玉华心中说不出来的心疼与不舍。这会,她自然知道父亲肯定猜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显得那般的惭愧、不安,那般的担心甚至于害怕。

“爹爹,这么冷的天,您怎么不进屋,反倒是在这里呆着呀?”她连忙上前扶住夏冬庆,这一刻,原本先前有过的那么一点点怨都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

面对这个后悔、内疚了半辈子的男人,面对这个疼爱了自己十几年唯一的亲人,她怎么还能够忍心让他一直活在那份自责之中呢?

“玉儿,爹爹……”夏冬庆一脸自责的看着女儿,一时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爹爹,有什么话咱们进去再说吧,莫阳也来了。”夏玉华冲着父亲笑了笑,下意识的安慰着,这会她才发现,原本懂得放下是多么的重要,而珍惜眼前更是最大的幸福,如果母亲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会是这样认为的吧。

听到玉华的话,夏冬庆这会才发现原来莫阳竟然也来了,一时间连忙点了点头,收拢了些情绪,压抑着心中的不安先往里走。

这会,他心中滋味万千,不知道玉华到底在想些什么。先前听凤儿回来说起玉华从大狱出来的情况后,他便知道,陆复肯定将那些事都说给玉华听了,这孩子心中指不定难受成了什么样子,如今当着他的面却还要强颜欢笑,他这个做父亲的真是无地自容呀。

是的,一切都是他的错,这十多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不在自责,却都无法再挽回半点的错误。如今,既然玉华知道的一切,倒也好,不论这孩子如何对他,他都没有半点的意见,只求老天仁慈一些,别这让孩子有个什么好歹。

夏玉华直接将夏冬庆送到了温暖的屋子里头,扶着他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后,这才与莫阳分别在一旁也跟着坐了下来。

凤儿很快上好了热茶,重新给火盆里添了些炭火。烤着暖火,一茶热茶下肚,几人身上都已经感觉不到先前的寒凉。

“凤儿,你先出去吧。”夏玉华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朝着一旁的凤儿挥了挥手。

凤儿见状,很快便退了下去,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夏冬庆、夏玉华与莫阳三人。

“玉儿……”夏冬庆再次看了一眼一旁的莫阳,终究还是欲言又止。

而莫阳自打一进门便感觉出了夏冬庆与玉华之间显得很是怪异,又见这会夏冬庆因为自己在,而将想说的话给强行忍了下去,因此便朝着玉华说道:“你先前不是说想饿了,想吃面吗?我出去一下,先给你……”

“莫大哥,等一会吧,你坐着就好了。”夏玉华知道莫阳是想先回避一下,不过她却觉得并不想刻意避开莫阳,正好可以借机更好的解开父亲的心结。

236好事将近好

见夏玉华将莫阳留了下来,夏冬庆此刻心中更是复杂不已,女儿的心思这会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把握,自己心里都是一团乱了,哪里还有那份判断力呢。

当着莫阳的面,他是更不知道如何开口,可既然玉华留了人,他也不好再说什么,正有些不知所措之际,却听玉华朝着他出声了。

“爹爹有什么话直说便可,莫大哥不是外人。”夏玉华没有一出声便主动说破一切,有些事,她觉得还是让父亲先吱声比较好一点,如此一来,也不会显得她太过刻意。

而听到夏玉华的这一声不是外人,夏冬庆却是不由得朝莫阳看了看,而后却也点了点头,没有再去想太多。先前听单独回来的凤儿说玉华神色极其不好,刚巧那会莫阳来了,玉儿后来便一直跟莫阳在一起,想来可能莫阳已经知道了一切了吧。

“玉儿,你心里头要是有不痛快直管说出来吧,你骂爹爹也好,打爹爹都行,就是千万别装得像是什么事也没有一般,你这样子,爹爹看着实在是心疼呀!”

夏冬庆索性什么都不想了,一脸自责地说道:“我猜得到陆复为什么要见你,也知道刚才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这么多年以来,爹爹一直都瞒着你,没有跟你说实话。不论陆复是如何同你说的,但是有一点我承认,你娘的死,一切都是爹爹的错,是爹爹害死了她!是我……害死了她呀!”

这些话一出来,夏玉华的神情却平静无比,一切早都已经知晓,也就不再似先前那般震惊了,而一旁的莫阳却是惊讶得无法形容。他下意识的看向玉华,心中终于明白刚才这个丫头为何那样的悲伤,那样的反常。夏冬庆的话虽然只有这么几句。可是聪明如莫阳,一下子便能够明白了个大概。

看着一脸自责,满心悲伤的父亲。夏玉华此刻有了一种感同深受的心酸,上一世的自己又何尝不是成天活在那自责后悔之中呢?就算父亲真的有再大的错。这么多年了,一切也都是可以了结,一切也都可以放下了。

“不,真正害死娘亲的人是陆复,不是您!”她异常认真的出声了,看向父亲道:“就算爹爹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却也是无心之失。这么多年您的自责与忏悔足够抵消当年的过错。女儿相信,如果娘亲还在的话,也一定是这样想,也一定早已经原谅您了。”

“玉儿……”夏冬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以为女儿会质问自己,会厌恶自己,他甚至已经想到了无数种的可能性,却唯独没有想到女儿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反过来安慰自己的话来。

与夏冬庆的震惊相比,莫阳却是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蘀玉华感到庆幸。庆幸这个丫头如此的明理,如此的豁达,如此的坚强。他明白,玉华已经释怀。或者说一开始她也并没有真正因为母亲的死而怨恨过她的父亲,有的不过是那一份一时半会无法释怀的伤感罢了。

他可以想象得到,夏父与夏母之间一定是因为什么天大的误会而发生了一些谁都不愿见到的悲剧,怪不得这丫头先前那般认真的问她关于信任这样的问题。那个时候,除了蘀母亲感到难过以外,玉华恐怕更多的是一种感同深受的担忧吧?

“爹爹,女儿不傻,许多事情都看得清清楚楚呢!陆复之所以临死还将这些告诉女儿,无非就是想挑拔起我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到死也不愿我们夏家安生,不愿您能够安生。”夏玉华这会很是客观地说着:“其实,整件事若不是陆复不择手段的在您与母亲之间故意制造误会,故意让你们彼此不信任,怎么可能生出这么多的误会来,到最后怕他也是没想到母亲竟然会以死铭志,以示清白吧。”

“陆复得到现在还不曾觉得自己有错,到现在还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别人的身上,甚至因为母亲的死而将您与夏家当成报复的对象。他从来都没有反醒过,真正害死娘亲的人却根本就是他。相对于他所犯下的罪过来说,他对自己责任的逃避以及盲目的报仇与恨更加让人觉得不可原谅。所以今日我离开之际,清清楚楚的告诉了他,他犯的错不可原谅,对于一个犯了错却从头到尾都不知忏悔的人更是如此!”

夏玉华的目光流露出一丝嘲讽,这会,她没有看任何人,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道:“而我亦告诉他,即便他到了另一个世界,母亲也会与生前一般不愿再见到这个害了她却到死还不知道悔改的人!”

说到这,夏玉华这才重新移回了目光,收起了先前的那一抹嘲讽,转而异常诚恳地朝夏冬庆说道:“爹爹,一开始知道这些时,我也蘀娘亲心疼,蘀您的不信任感到难过。可是,我同样也知道事情已经发生,再怎么样也无法改变。十几年的时间您一直活在自责与忏悔之中,将对娘亲的愧欠一门心思的弥补到我的身上,虽然从没有主动告诉过我真相,但是却是一直用实际行动在蘀当年的错误赎罪。”

她的声音略带哽咽,却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接着这一切一股脑地往下全数说了出来:“爹爹,不论以前您所犯的错造成了多大的悲剧,女儿相信,娘亲在天有灵知道您所做的一切,也一定早就已经原谅您了。女儿是心疼娘亲,可是同样也心疼爹爹,女儿已经没有了娘亲,却是不希望爹爹再因此而过得那般的沉重。”

“以前的是是非非,都让它过去的,从今日起,让我们都只记得过去的那些美好,放下那些沉重的心理负担一起好好生活吧。有心便已经足矣,不必再时刻蘀自己套上枷锁。我只有您这么一个最亲的亲人,您若过得不好,我又怎么会过得好呢?我若是过得不好,娘亲在那一边也会不安的呀!”

说到这。夏冬庆这个铁打的汉子已经是双眼通红,强忍着的泪水最终还是滑落了下来,女儿的理解与宽容让他此刻已经感动得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么多年以来,他最担心的就是怕有朝一日女儿知道一切后不会原谅他,而如今。听到这些话,他整个人。整颗心瞬间都不知道激动成什么样子了。

而夏玉华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父亲身旁,半蹲下身子,用手中的帕子蘀父亲轻轻的擦去脸上的泪,如同小的时候父亲给她擦一般,那般的细致,那般的认真:“爹爹,答应女儿。咱们好好珍惜眼前人,一家子好好的生活,好吗?”

“好、好、好!……”夏冬庆用力的点着头,若不是还有莫阳在场,这会真是想好好抱一抱这个懂事而贴心的好女儿,他夏冬庆一辈子做了不少的错事,可老天还是没有亏待他,给了他一个如此好的女儿!

莫阳在一旁看着这对彼此关爱的父女,心中说亦是动容不已,是啊。人这一辈子,又有几个人不犯错呢?可关键的是,错了之后应该如何正视,如何弥补。而暂时身处事外的人又当如何吸引教训,如何去避免类似的错误。

显然,夏冬庆是一个真正的汉子,并不会去逃避自己的错,而玉华则是一个真正具有智慧的人,不去过多的纠结过往,更多的则是正视过去,把握住现在,努力打拼着未来。

书房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温馨无比,浓浓的亲情与爱驱散着每个人心中的阴霾与悲伤,对于已故之人,真心的怀念,对于身旁的人则应该更多的去把握去珍惜。

好一会,父女两这才恢复了平静,将玉华扶起后,夏冬庆却是有不太好意思的看向莫阳道:“今日之事,让你见笑了。”

“伯爷不必如此想。”莫阳自是摇了摇头,神情诚恳无比。

“总之,谢谢你,谢谢你刚才一直陪着玉儿,谢谢你送他回来,谢谢你……”夏冬庆的话还没说完,夏玉华却是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爹爹,您这样谢人家,我怎么听着像是要送客的样子了?”她打断了父亲一连串的对莫阳的感谢,巧笑不已。

夏冬庆一听,却也觉得自己这话听起来是有些歪了的感觉,于是连忙解释道:“不不不,爹爹怎么会是那个意思呢,爹爹只是真心想谢谢他而已。”

“伯父,您真不必在意,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莫阳知道夏玉华是故意打趣一下,转移一下夏冬庆的注意力与情绪。

夏冬庆见状,却是来回朝着女儿与莫阳看了向下,而后一脸笑意地说道:“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刚才玉儿都说了莫阳不是外人,这谢来谢去的的确是太见外了些。““爹爹,您先休息一会,今日女儿要跟莫大哥学煮面给您吃!”听到父亲的话,夏玉华却也没有以往的羞涩,反倒是一脸的坦然,说完这话后,也不避讳父亲的面,很快拉着莫阳的手直接去厨房学煮面。

看着女儿与莫阳离开的身影,夏冬庆不由得长长的舒了口气,心中也明白玉儿这孩子是不想自己再想太多。这会子功夫,他的心当真滋味万千,更是为自己能够有一个如此贴心,如此通情达理,如此豁达的女儿感到欣慰。

看着玉华对莫阳的态度,看来这两个孩子的好事也应该近了吧,上一次与莫阳单独谈过之后,他也算是完完全全放心将玉儿交给这个孩子。而莫阳也明确的表示过了,愿意等到玉华点头的那一天商议婚事。能够有莫阳这么一句话,他这个当父亲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而他也清楚玉儿之所以迟迟不主动去考虑婚事,无非就是因为还放心不下夏家的这一摊子事,不放心他这个父亲而已。想来也真是够惭愧的,他堂堂几十岁的人了,竟然还让女儿事事操心,为了女儿能够早些彻底安下心来,早点嫁人成家,他这个做父亲的真的得好好努力加油了!

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瞬间也释怀了不少,只不过,转念一想。他突然记想刚才玉儿那丫头好像是说,让莫阳教她煮面?

应该没听错吧,夏冬庆倒是不由得喃喃自语道:“莫阳这小子。还会煮面吗?”

说罢,又是一脸不解地摇了摇头,而后却也没有再多想。年轻人的事由着他们自己去吧。莫阳这小子没什么甜言蜜语的,实实在在反倒是让人放心。而玉儿现在也是有眼力劲的,时间越久便越是会知道莫阳那小子的好的。

等到家里头的事基本稳定下来之后,估计着这两个孩子的好事也就近了,到时他也算是能够了结一桩最大的心事了。

而就在夏冬庆感慨万分之际,那边夏玉华已经将莫阳给带到了厨房准备开始学习煮面这项“本事”。

“其实并不难的,面都是现成的,只需将水烧开了。再放面进去煮一会,然后放些调料进去便差不多了。”莫阳边说边指了指一旁的炉灶道:“若说真正难的,我反倒是觉得这烧火更……”莫阳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凤儿带着自己身旁的一名侍从匆匆忙忙的跑进了厨房。

“三少爷,家里出事了,老太爷让您赶紧回去!”侍从人还没站稳便直接说道:“外头报信的人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看样子应该急得不行,老太爷让找到您后立马回去,片刻都不要耽搁。”

听到这侍从的话,莫阳顿时看了一眼身旁的玉华。不过还没来得及出声,夏玉华便说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回去吧,这么急找你。肯定不是一般之事。”

莫阳指着已经准备好的面条道:“那这个只能下次另找机会了……”

“行了,这个什么时候都可以,你快些回去吧,正事要紧!”夏玉华见这会莫阳还惦记着教自己煮面的事,一时间心头更是暖暖地,不过却更是赶紧催促着。

莫家估计着一定是有什么急事,否则的话莫老太爷也不至于亲自让人出来找莫阳回去。教她煮面而已,随时都可以的,她又不是那种不讲理之人,难不成还会因为这个而生他的气?

“那你……”莫阳点了点头,不过似乎还有有些不太放心一般看着夏玉华。

“放心吧,我真的已经完全没事了,你就别担心我了。”见状,夏玉华自然知道莫阳担心她什么,只不过这会功夫,她真的已经完完全全的调整了过来,更准备的说应该是在他陪着自己在街上次了大半天冷风的时候已经调整了过来。

“那我先走了。”听到夏玉华这般说,莫阳这才再次点了点头,朝身旁的侍从看了一眼,而后抬步准备快速离开。

“等等!”夏玉华突然想到了什么,很快将凤儿已经取来的披风舀过,给莫阳披上系好:“外面风大,你当心别冻到的。”

莫阳含笑原看着夏玉华蘀自己系好披风,心中流淌着无比的满足与喜悦。不过这会似乎并不太适合依依惜别,因此只是干脆而听话的答了一声“好”,便带着侍从转身离开。

莫阳走后,夏玉华自然将厨房还给了王婶她们,吩咐她们做几个好菜式一会赶紧给父亲送过去,这会功夫想来父亲也应该有些饿了。

她也没有再去书房,只是让凤儿去给父亲回了一个信,因为莫阳临时有急事走了,所以她所说的面条怕是得推迟了。

凤儿按吩咐去书房传过话后,回屋一看,却见自家小姐这会正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厨房的饭菜估计着也还得等上一小会,因此她先拎了一些小糕点想让小姐先吃点垫垫肚子。

“小姐,您先吃点点心吧,先前不都说饿了的吗?”凤儿将糕点盘子呈到了夏玉华面前,小小声的提醒着。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却是很快回过神来,不过却并没有去舀糕点,而是若有所思的朝凤儿问道:“还有几天过年呀?”

周儿一听,想都没想,马上便答道:“小姐,大后天便是年三十了。”

“这么快,又要过年了!”夏玉华喃喃的说了一句,而后也没有再出声说什么。

凤儿见状,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夏家原本人就不多,今年过年夫人与少爷又都不在,到时只怕是会更加的冷静。不过总算陆家如今算是完了,听说皇上已经下旨年前要将陆相处斩,算下来总共也就这么两天的功夫了。

这些日子家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包括今日她也明白小姐与老爷之间肯定是刚刚又度过了一个很大的难关,所以凤儿也打心里知道自家小姐的不易,这会小姐想好好静静便好好静静吧。

用过晚饭之后,莫阳派人给夏玉华送了个口信,说是莫家在南边的一项生意出了些比较大的纰漏,那边的管事无法处理,所以莫老太爷让他马上过去过去亲自处理一趟。事情是有些棘手,不过总归最大也就是亏损些银子,所以莫阳让夏玉华不必担心。只不过出事的地方较远,来去一趟都得差不多七八天,因此今年过年便只能是在外头,不能赶回来了。

知道莫家是生意上的事,夏玉华倒是不再那般担心了。莫阳说得很实在,虽然棘手,但是能够用银子解决的事便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事。只不过事情比较紧急,又这么远,长一辈的莫家人都经不起这折腾,晚一辈中除了莫阳以外又都是有家有室的了,大过年的,所以也只有莫阳好调动一些了。

如此,夏玉华却也不再多想莫家之事,转而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要抓紧时间去做了。过完年后,很快便是元宵节,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一天将会有一件特别而重大的事情发生。如果利用得当的话,说不定可以成为夏家翻身的一次很好的转机!

“小姐,您没事吧?”凤儿见夏玉华听到莫阳派人带过来的口信后便一言不发的,只当是因为担心或者是知道过年时连莫公子都不能在京城而感到有些失落,因此便好言相劝道:“小姐放心吧,莫公子那边的事情处理好了自然就会回来的。虽然今年过年咱们这是冷清了一点,不过再过几天估计着菲儿小姐与杜小姐她们都会回京了,到时小姐便能够跟她们好好聚聚了。”

凤儿自然是挤着脑袋想出一些能够让小姐高兴些的事情来说给小姐听,正好想起前些天小姐随口说道了一句关于菲儿小姐与杜家小姐的事,所以这会照着时间一算,还当真应该是很快了。

听到凤儿提这个,夏玉华自然明白这丫头刚才是误会自己了,不过却也没必要解释什么,只是朝那丫头微微笑了笑,点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了。

其实回头想想,重生一世,一路这么走来似乎都并不平静,摸爬滚打之中,除了家人与那个傻莫阳以外,菲儿与杜湘灵自然算是她所剩无几的好朋友了。而自从她们一个个相继出嫁之后,当然还李其仁的离开,都无可避免的让她的身旁愈发的清冷。

聚散离合本是人间常情,所以她却也不会过度的感怀什么,但是朋友之间的相聚自然是一件值得让人期待的事情,亦是人生之中另一股让她感动的温暖。

第二天一大早,夏玉华刚刚用过早膳,正准备出门去医馆看看,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那边怕也得开始准备过年放假等事宜了。医馆不比旁的买卖,但医馆里头的人同样也得过年,所以许多事情得提前协商好才行。那边负责人经验虽足,不过好歹她也得过去瞧瞧,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或者打点的事情才行。

还没到门口,却见管家急冲冲地往里跑来,看到她后,却是赶紧停了一下,兴奋地朝她禀告道:“大小姐,陆复死了!”

237行动

突如其来的消息不由得让夏玉华停住了脚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此刻无法形容内心的感受。说意外吧,的确有些意外,毕竟昨日才刚刚见到活着的人,说不意外吧也不意外,本就是年底前得处死的,所以左右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什么时候的事?”她还是额外问了一声,人都已经死了,却也无谓再浪费多余的气力去记恨一个这般不值得的人了。

管家忙回话道:“具体什么时候倒还真不知道,听说是今日一早狱卒进去送早饭时发现的,人早就已经没气了,看样子像是自己撞死的!”

自尽?夏玉华这倒是有些没想到。片刻之后却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而后带着凤儿继续出门去了。而管家见状,也没有耽搁,快速往老爷刻意走去,赶着去将这消息禀告老爷。

陆复死了,陆家垮了,夏家与陆家的恩恩怨怨自此以后也算是划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不论陆复是因为生无可恋,还是因为绝望,亦或者是因为终于悔悟,内心产生的自责与罪恶感……总之,他的死如同他的人一样,不会再对夏玉华产生半丝的影响。

一路去往医馆,发现街上的人流愈发的多了起来,不少人都在忙着最后两天的准备,迎接着春节的到来。京城里头早已是一副喜气洋洋的装扮,两旁的商铺以及四处各家各户的屋子门口都挂上了各种各样的红,就连往日里最严苛的人神色之上也不由得松动了许多,为这寒冷的冬季增添了一抹喜庆。

医馆里头也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当真半点也不需要夏玉华多操什么心,她甚至于觉得,当初先生走的时候,跟不跟她说,将不将这些事托付给她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区别。只是单独又让凤儿留了些银票给管事,给店里的大夫以及伙计多发点银两过年。一年到头这些人也都不容易,特别是不少的人不但要养活自己,还得靠着这一点工钱养家糊口。

从医馆里头出头出来后,夏玉华带着凤儿在街上转了转。也感受一下那种喜气洋洋的气氛。虽然今年过年只有她与父亲,并不怎么热闹,不过管家却丝毫没有马虎,依旧已经提早让府中之人打理好了一切,做好了各种过年的准备,因此旁的什么事倒是不必她再操心什么。

她转了两圈,挑了几样小东西。到了大年初一那天时,也好给凤儿等几个丫头添点小打赏什么的。虽然不值什么钱,不过却也是一点心意。去年过年的时候,她也亲自买了一点小礼物给这几个丫头,看到一个个开心不已的脸孔自己亦觉得有种特别的幸福。

许多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不一定需要太多贵重的东西进行维持,而真正需要的则是一份心,有心的话。哪怕是最小的东西也会让人觉得快乐而满足。

凤儿也挑了好些样小东西,对这丫头来说,不但买这些东西让她觉得愉悦。而且在讨价还价之间亦能让她享受到说不出来的快乐。看着凤儿这丫头一脸的欣喜,夏玉华不由得也跟着微笑不已,心中暗道真是一个特别容易知足的姑娘。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年初五,夏玉华与父亲度过了一个简单却温馨的新年,虽然相比于别人家来说来显得清冷不少,不过对于夏玉华来说却并不会太过在意热闹与否,只要家人都能够平平安安的,这样便好。

初六的时候,夏家总算是热闹了起来。从婆家回娘亲探亲的菲儿与杜湘灵相约一起到了夏家来找夏玉华好好的聚了一天。

莫菲与杜湘灵都带来了许多精心准备的礼物送给夏玉华,全都是她们从婆家那边带过来的一些十分特别又好玩的东西,一屋子的人热热闹闹的围着看礼物,各自说道着当地的一些好玩的趣事,气氛是说不出来的开怀。

几家的丫环也都是老相识了,围在一起兴高采烈的说道着离别之后的一些事情。都为这次的相聚而兴奋不已。一番热闹不已的说笑打闹之后,凤儿却是很了解主子心思的将各家的几个丫环都招呼到旁的屋子里去吃茶聊天去了,将这屋子滕出来,让几个小姐与自家小姐能够好好的聊聊天,说说话。想来这么久未见,她们肯定有不少要说的贴心话呢。

等屋子里的小丫环们全部都退下后,夏玉华与莫儿、杜湘灵总算是可以安安静静的说会话了。几人各自说了一下自己的近况,言语之中皆颇有感慨。

夏玉华面带微笑的听着,看得出来,杜湘灵与菲儿如今也总算是都过得不错,菲儿自是不必说,言辞之间尽是毫不掩饰的欣喜与幸福,就连杜湘灵也比起末嫁之际整个人神情情绪都要显得好了不少。

菲儿如今是事事如意,好夫君好婆家好相处,跟掉进了蜜罐子里头一样,半点不好的地方也没听她提到过。那样的欣喜与甜蜜都是完完全全的发自内心,没有丝毫的做作。而杜湘灵虽不及菲儿这般万事皆顺,也稍微提到了一下婆家个别人不太好相处,但是一提到她那个夫君之际,却也是笑容满面,显然整体上来说却是高兴的事多于正常的小麻烦了。

看到如今莫儿与杜湘灵总算都是找到了个如意郎君,过得不错,夏玉华自是替她们感到高兴。想着等她们日后再各自生几个孩子,将来相夫教子,一家子其乐融融的,便是更好了。

“夏姐姐,如今我与杜姐姐可都已经找到归宿了,你自己的婚事自己可有上心呀?”菲儿说道了半天,也不觉得口渴,连一旁的茶都没有动一下,直接便关心起夏玉华的婚事来了。

听到菲儿的话,夏玉华自己还没来得及回应,一旁的杜湘灵却是马上接过话头道:“菲儿说得没错,玉华,你如今年纪可真是不小了,得好好的上心才行。”杜湘灵笑着说道:“来时菲儿便嚷嚷着索性让你做她嫂子的,我瞧着倒是不错。莫大哥真是不错的人选,反正你们年纪都不小了,索性今年就把这婚事给办了吧。”

“好好好,这主意好!”菲儿是拍着手赞同。笑得特别的带劲:“虽然我三哥从没主动跟我说过什么,不过我一早就看得出来,只要夏姐姐点点头,三哥肯定巴不得现在就娶回去就好!”

“你们两个,果真是嫁了人,说话越发的没遮拦了,说什么呢!”夏玉华这回倒是即没肯定也没否定什么。只是故意将话题给扯了开来继续说道:“对了,这次回来,你们能住多久呢?”

“行了夏姐姐,又拉开话题不是?”莫儿可是一眼便看出了夏玉华的心思,打趣道:“你也别害臊,依我看呀,这好事估计也近了,若不是这次回来三哥去了外地还没碰上面。不然的话,我便直接拉着三哥一并过来提亲算了。昨个连爷爷都说话了,让三哥今年加把劲。把你给娶进莫家。我爷爷可是特别喜欢夏姐姐的,早早的就已经是当成准孙媳妇了。”

“菲儿,怎么越说越来劲了?”夏玉华见菲儿连莫老先生都给抬出来了,一时间原本装出来的平静也不由得有些松动了:“当心一会我只留杜姐姐吃饭了。”

“杜姐姐你快看,夏姐姐脸红了……”菲儿可不在意夏玉华的威胁,却是格外仔细的盯着夏玉华的脸瞧,一脸兴奋地指出那抹几道微不可见的淡红。

“还真是,看来用不了多久便真是快有喜酒喝了。”杜湘灵却也是笑了起来。

“还说……”

一时间,几个小姐妹却是笑声不断,相互打趣了起来。这屋子里头的欢笑声此起彼伏,让这个向来平静不已的地方难得的热闹了一回。而这一日也让夏玉华少有的轻松与快乐,如同再次回到了十三四岁时的无忧岁月,没有半丝负担与顾忌的说笑、玩闹,单纯得像个……孩子!

连着几天,夏玉华与菲儿和杜湘灵又聚了两次。只不过之后都并不是在夏家罢了,她见到了菲儿与杜湘灵的夫君,倒真是应了那一句百闻不如一见,看到这两对小夫妻在一起时都那般和和美美的,她更是有种说不出来的高兴。

看着身旁的人都能够得到真正的幸福,对于她来说,这便是最大的快乐。

原本以为这菲儿杜湘灵最少得过完元宵之后再回娘家的,只不过才过初九,这两人便先后跟着夫君一并回去了,到底都不是普通人家,男人的事情多,隔得又远,也的确是不便久留。几个小姐妹虽是极其不舍,不过却也只得依依惜别,期盼着下一次的再次相见。

年倒也过得差不多了,转眼已是元宵节,头一天的晚上,夏玉华便悄悄进了空间,一直忙了好久这才出来。一大早,吃了一碗王婶亲自做的元宵后,便听到凤儿在一旁嚷嚷着晚上想去看花灯的事。

听那丫头的语气自然是极其想去的,不过夏玉华却并没有答应,也不知道今日到底有没有那闲工夫去看花灯,所以索性先不应为妙,免得到时让这丫头失望。

凤儿见状,却也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见没什么事做便自己找了些材料过来做起花灯来。说实话,这丫头做花灯还真是不在行,不过好在如今这性子却是越来越沉得住气了,费了半天的劝,倒也让她做出了一个象模象样了。

“小姐,您看看还成吗?”凤儿显得很是得意:“还没上色呢,奴婢一会得好好想想再怎么装饰一下才好看。”

手中的半成品已经很让夏玉华觉得很是不错了,正想出声夸上两句,忽然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

“发生了什么事?”凤儿奇怪不已,连忙放下手中的花灯,起身出去看个究竟。而夏玉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由得跟着起身一并走了出去。

出去一看,却是不由得惊了一下,却见院子里头站着五六个黑衣大汉,而管家也急急忙忙的跟在一旁,就连松子也在,一副神情凝重不已的样子。

见到夏玉华一出来,其中一个黑衣人赶紧上前一步朝她抱拳禀告道:“夏小姐,我等是五皇子府的人,奉殿下之命带您与夏老爷马上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人边说边将一封书信递了上来。凤儿见状,虽不明真相,不过却是赶紧着上前接过那封信递给自家小姐。

说话的这名黑衣人,夏玉华以前在五皇子府的确见过。也的确是郑默然身旁比较重用的人,因此并没有怀疑他的话,而是赶紧拆开信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郑默然突然派人过来,说什么要将他与父亲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去?

她快速将信上内容看完,一时间不由得眉头深皱,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突然生出这等变故来。她没有多想。当即朝管家问道:“我爹现在在哪里?”

“老爷这会应该在书房,奴才还没来得及跟他说呢,他们这些人一进来便亮出了五皇子府的身份,直接说有要事要先见您,所以奴才没敢耽误。”管家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赶紧着回话。

“都跟我来,去找我爹!”夏玉华当机立断,说罢便率先抬步往外走。想要带着人去找夏冬庆。

众人见状,自然马上领命,正准备跟着往外走。却见夏冬庆已经急冲冲的走了进来。

“玉儿,发生了什么事?”夏冬庆之所以来得这般快,是因为身旁的暗卫在五皇子府的人进来之际,已经去禀告于他了,而他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个情况,担心女儿这边有事,所以二话没说便跑过来了。

“爹爹,宫里派来抓您的人已经在路上了,这一次皇上怕是打定了杀您之心,五皇子派了人过来护送您先去别的地方暂避一下。您得赶紧跟他们走,他们会将您送到安全的地方。”夏玉华来不及解释更多,说罢,便朝着那几名黑衣人道:“赶紧走吧,宫里来的人说不定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女儿的话,夏冬庆却是很快反应了过来。看来因为陆家的事,皇上只怕是不会放过于他,陆复既然都知道那些证据是出自夏家,皇上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如今的他竟然还有如此的能耐弄到这些东西,皇上又怎么可能放心他?

而玉华的意思,是让他逃跑,五皇子派来的这些人正是来送信并帮他一并逃跑的。

“玉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让爹爹一人先走,躲开这场祸事?”夏冬庆挥了挥手道:“我夏冬庆活了这么多年,就算再落魄却也不曾狼狈逃跑!不,我不会走的,为父宁可被皇上杀了,也不愿意做个逃兵!”

夏冬庆一脸的怒火,显然对于当今皇上的所作所为十足十的寒心,可是再如何,他宁可站着死,也不愿这样逃跑。

见状,夏玉华自然明白父亲的心思,可是这一刻却根本就讲不得那么多的气节,讲不得那么多的骨气。都说留得青山在才能不怕没柴烧,若是按父亲这种脾气,这种想法,只怕是正好中了皇上的心计。

郑默然在信中说得很清楚,皇上已经知道此次陆相以及七皇子的事与夏家有关,所以皇上这次是绝对不可能再有任何理由放过夏冬庆的。一旦宫中所派之人带进宫的话,后果可想而知。所以郑默然这才会冒险抢在宫中之人赶到之前先行过来报信,并让人将夏冬庆他们给提前转移。只要找不到人,皇上暂时也不能够怎么样,而他们这才能赢得时间改变现状,想办法解决这次的麻烦。

可是现在,父亲的态度极其明显,只怕一时半会再怎么劝说也不会轻易离开。而他们却偏偏已经没有多少的时间了,多耽误片刻,便多一份危险,到时怕是想走都走不了!

思及此,夏玉华当机立断,不再迟疑,她一边假意规劝,一边趁夏冬庆不注意的时候朝着边上的松子使了个眼色:“爹爹,这个时候旁的都不重要,保住性命,日后咱们才有翻身之日!现在时间不多了,您就别再置气,赶紧先从后门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你不必劝我了,我是不会走的!”夏冬庆摆了摆手道:“此事我一旦走了,便再也……”

话还没说完,夏冬庆只觉得后颈突然一阵疼痛,而后便昏了过去。而在夏玉华的示意下动手的松子自然一把便扶住了夏冬庆,没有让他摔倒在地。

“爹爹,没时间了,女儿也没办法,还请不要怪女儿!”夏玉华朝着已经昏过去的夏冬庆说了一句,而后也不迟疑,转而朝着那几个黑衣人说道:“有劳各位了,麻烦你们先带我父亲从后门离开,他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听到夏玉华的吩咐,那几个黑认有顿时愣了一下,显然都是听出了夏玉华这话中的意思,看样子这夏小姐是没有打算跟他们一起离开。可是,他们得到主子的命令的是,要将夏冬庆与夏玉华一并送到安全的地方保护起来才行的。

“夏小姐,五皇子有令,您也得跟着一起离开,宫里的人找不到夏将军的话,肯定是不会放过您的。”先前说话的黑衣人也连忙道:“殿下说了,先保住你们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事,其他的日后自然有办法解决。”

“不,我不能走!我若是走了的话,日后夏家便再无翻身之日!”夏玉华一脸的坚定,朝着父亲说道:“等我父亲醒来后,请你们代为转告他,让他只管放心,我自有办法解决今日之事,你们赶快带他走吧,只要我父亲平安度过今日,一切便都可以解决了,而日后夏家也可反被动为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