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璞玉惊华》》 · 不要扫雪 · 2026-07-26
夏玉华把了下脉,发现倒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些日子操心过度,精神高度紧张,因此才会有些不适的感觉。
呼人拿来笔墨,夏玉华开了个宁神静气的方子,并且交代办事一向细致稳重的香雪去抓药,按照她所说的方法煎服。
“这药不必喝太多,梅姨记住一天一次便够了,喝上三日即可,多了,反倒会对身子不好。”等香雪离开去抓药后,夏玉华又单独嘱咐了一遍阮氏:“还有,就是要多注意休息,别想得太多,休息好了,自然就什么事也没有了。”
阮氏点了点头,表示记住了夏玉华的话。而夏玉华虽然这般宽慰阮氏不会有任何事,但自己心中却也是忍不住担心。特别是这两天,她也总感觉有些不太好,只不过自然不会当着阮氏的面说这些,免得让阮氏更加不安。
两人又聊了一小会,见暂时没什么事,夏玉华便起身准备离开。还没来得及出屋子,便听凤儿在外头传话道:“夫人,小姐,管家说宫中太医院的吴太医与刘太医来了。”
“请管家进来说话”夏玉华一听,顿时心中一沉,这个时候竟然有太医找上门来,十有八九是皇上派来的。
而一旁的阮氏当场脸色便有些白了,怪不得自己这两天眼皮总跳个不停,看来还真是要出事情了。
“梅姨别急,先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夏玉华自然看到了阮氏的慌乱,她伸手拉了拉阮氏的手,示意她不要慌张:“坐下再说吧。”
见状,阮氏这才忙点了点头,按夏玉华所说再次坐回了座位,不过神色却依然不太好看。夏玉华也跟着坐了下来,而很快,凤儿便领着管家走了进来。
“夫人,小姐”管家恭敬而小声的各自叫了一声,压低着声音一副惊扰到里屋休息的老爷。
夏玉华见阮氏这会还有些没缓过神来,便代替她开口朝管家问道:“管家,那两个太医是怎么一回事?”
“回小姐话,吴太医与刘太医刚到,说是皇上听说老爷这些日子病了一直在静养中,很是担心不已,所以今日特意派他们过来,给老爷好好诊治诊治。”管家利索地答道:“奴才知道老爷需要静养,不接见任何客人,可是这两位是皇上派来的,又有皇命在身,不好阻拦,现在已经请两位太医在前厅就座等候了。”
“你做得很好”夏玉华应了一声,语气并没有任何异常,不过心却不由得重重地跳了几下。
看来皇上一定是有所怀疑了,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派两位太医前来。明面上说得好听,关心臣子,担心臣子的身体,所以派太医特意前来诊治,而实际上却是以此为由,想过来弄清楚到底是真病还是假病,亦或者还有其他什么猫腻。
皇上这人向来心性多疑,有此一招却也并没完全出乎夏玉华意料这外。所以,无论如何,今日她都得将这两名太医好好搞定,绝对不能让他们而坏了整个计划。
听小姐夸赞自己,但却并没有说接下来要如何,是将人给请到这里来给老爷诊治呢还是其他什么的,而管家自然不会自做主动,抬眼看了一下旁边的夫人,却见夫人脸色并不太好。
管家一时间更是不敢出声询问,在他看来,估计着刚才一定是夫人与小姐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之类的,所以这会这两位主子还在闹什么别扭,因此倒也没有多想。只不过却是不敢乱说什么,怕自己无端挨骂。
好在并没有等太久,却见小姐很快出声道:“行了,你先去厅里候着吧,好生款待那两名太医,一会我先过瞧瞧再说。”
“是”管家一听,连忙领命而去。
待人走后,阮氏这才很是紧张地朝夏玉华问道:“玉华,这可怎么是好?那两个太医是皇上亲自指派过来的,若是不让他们给老爹诊治的话肯定说不过完去,可是若是让他们进来的话,一定会发现真相的。到时他们将这里的情况转告皇上的话,那可如何是好?”
“梅姨,你先别乱一定要镇定”夏玉华异常冷静地看向阮氏,告诫道:“越是这样的时候,咱们便越是不能有半丝的慌乱,否则的话不但于事无补,反倒只会让他们更加怀疑”
夏玉华的声音与目光都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力,而同时她的手也紧紧的握住了阮氏的手,给阮氏最大的精神支持。事已既此,避肯定是避不了的,所以,她们必须勇敢面对。
阮氏总算是稳住了神,看到玉华眼中的肯定与沉稳,她顿时觉得惭愧不已。原本这样的时候应该是她这个大人主动挑起这些压力,好好想办法解决,而不是这自乱阵脚才对,却没想到反倒还不如一个小姑娘。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很快便静下心来,她心中明白,玉华说得对,此刻越是慌乱便越是容易出乱子,而她绝对不能够在这个时候出什么状况,弄出什么乱子来。
见阮氏总算稳住了阵脚,夏玉华这才说道:“这样吧,我现在便出去会会他们,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将他们打发走。毕竟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而为,如果皇上没有刻意交代什么的话,想来他们也应该不会执意要见到父亲的人才能回去交差的。”
“还是我去吧,毕竟怎么说我现在也是这府中的大人,你去的话,难免让他们觉得想些别的。”阮氏主动提出去外头会客,再怎么说她在这里,自然不能够将这样的重担全压在这个孩子身上。
听到阮氏的话,夏玉华突然安静了下来,没有再出声,她低下头,似乎在想些什么,脸上的神色也显得很是凝重。
阮氏见夏玉华不出声了,原本还有些担心,不过很快便反应过来,玉华这应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因此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在一旁等着。
片刻之后,夏玉华终于舒了口气,转而快速朝阮氏说道:“梅姨,我想到了个好办法,一会咱们一起去,就这样做……”
夏玉华凑到阮氏身旁,在耳畔小声低语了起来,阮氏一听,脸上的神情不由得缓和了不少,还不时下意识连连点头,暗道玉华这法子的确值得一试。
120智取
商量好之后,夏玉华比阮氏先一步到达前厅,看到正在那里喝茶等候的吴太医与刘太医两人后,当下便问道:“两位太医,我听管家说,你们今日是来给我父亲看诊的,对吗?”
夏玉华神情平淡,却看不出什么喜怒,一时间这正在喝茶的两位太医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明白夏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们却很快站了起身,其中一人率先出声解释道:“夏小姐,我等奉皇上之命特意前来替大将军王诊治,皇上记挂大将军身体,正在宫中等着我等诊治完毕回宫复命,还请小姐准许我等前往后院,为大将军诊治一番。”
说话之人是当今太医院之首的吴太医,此人已年近六十,已经在宫中担任太医近三十年,医术虽然不是一等一,但却极得皇上信任。
“皇上圣恩,臣女感激不尽”夏玉结朝着皇宫方向行了一礼,而后朝那吴太医说道:“不过两位今日来得还真是不巧,家父昨晚半夜醒来折腾了一宿,今日一早才喝了药,此刻好不容易才睡下,怕是不易惊扰。”
“这样呀”吴太医边说边朝一旁的刘太医看了一眼,而后继续说道:“那还真是不太巧。不过,若是不进去看上一看的话,我等怕是回宫不好跟皇上交差呀”
“是呀是呀,皇上来时可是千呆万嘱的,一定要我等好好替大将军诊治,即使我等医术久佳,但是这圣意却是不敢有半点违背之处呀。”刘太医倒是脑子好,马上提议道:“要不然您看这样行不行,就让吴太医一人安安静静的进去,替大将军把个脉就走,如此即不会过多惊扰,我等也能够回去复命了。”
“这圣意自然是不可违,不过皇上让你们两位过来也是希望家父能够早日身体康健吧,这好不容易才睡着,进去请脉怎么可能不会惊醒呢?本就睡得不好,怕是醒了就更是无法入睡了,睡不好,这身体哪里吃得消。”
夏玉华叹了口气道:“要是皇上知道你们一来反倒是让家父身子更糟的话,只怕是会怪某些人做事不懂得变通吧?”
“夏小姐这话就说得太严重了,我等也是好心,皇上更是惦记不已,这不看的话,却是万万不敢的。至于万一将大将军惊醒的话,在下定会开副安神的良药,到时保证将军能够夜夜安枕。”吴太医半丝都没有被夏玉华的话所影响到,那神情分明是势在必得。
夏玉华见状,心知这两人定然是得了皇上的话,怕是今日不看到父亲是绝对不会轻易离开的,因互便朝着一旁的凤儿使了个眼色。
之后,她这才有些好笑地说道:“吴太医还真是厉害,竟然一副良药便能够让家父夜夜安枕,早知道的话,前些日子我就不必费心费力地去请神医欧阳宁了。一早将吴太医找来不是省事得多?省得家父一天到晚被战场上长年累月积下的各种旧伤给折磨得不成样子。”
听到夏玉华的话,那吴太医顿时很是不好意思起来,神医欧阳宁的名字就连街边三岁小孩子也都知道,他们这些学医之人怎么会不清楚呢?更何况那欧阳宁也不是浪得虚名,当年年纪轻轻便可是救下了谁也束手无策的五皇子,那样的医术自然是他们这些人所无法比拟的。
“原来欧阳先生已经来给大将军诊治过了,在下倒真是没有听说。如此说来,欧阳先生也没有办法让大将军的病完全康复吗?”吴太医这会子话气倒是低了不少,隐隐的似乎还带着几分期待:“不知夏小姐可否将欧阳先生给将军开出的药方拿出来让我等学习一二,如此一来倒也能够清楚将军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了。”
“欧阳先生说了,家父这些都是长处积下的旧病,得慢慢调养,一时半会就算神仙下凡也是没有办法完全根治的。特别是要静养,不能被吵到。”夏玉华一副颇为生气地样子说道:“原本前两天父亲吃了先生开的方子好了不少,可昨日白天却却被一个不知轻重的奴才给惊扰到了,这才会出现晚上病情反复的状况。你们说这会工夫,我哪里还敢让你们进去?”
话正说着,阮氏在丫环的搀扶下慢慢走进了厅里,众人见状,自是暂时停下了先前的谈话,转而先向阮氏问好。
“梅姨,您怎么来了?不是让您在外间好好守着父亲吗?”夏玉华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不满:“那些奴才一个两个总是不长记性,你走开的话,万一有人吵醒了父亲可怎么是好?”
阮氏见状,脸上滑过一丝很是明显的尴尬,显然当着外人的面,夏玉华如此态度自然让她这夫人有些挂不住脸面,不过她也不好有半丝的不快表现出来,微微轻了轻嗓子道:“玉儿,老爷这会正睡得浓,我已经吩咐不让他们进去打扰,应该不会有事的。先前不是听说宫里头来人了吗,我这个将军夫人好歹也得出来看看怎么一回事吧。”
“梅姨这般说是不放心我了?虽然我是晚辈,可处理咱们家的这些事却是不比您少,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夏玉华看向一旁的吴太医道:“吴太医你说,先前我可曾对你们有半丝怠慢?”
“没,没有,自然没有。”吴太医见这状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原先听说夏家大小姐与继母之间关系缓和了不少,不少人都觉得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暗自等着看热闹,看看什么时候装不住,这会看来,这大将军一病,果真又生出了不少的缝隙了来了。
“梅姨,您听到了吧,我年纪虽小,不过却不是你所想的那般不中用。”夏玉华声音倒不怎么大,语气也没有刻意的显露出什么难听的成分出来,可这种话一出,任谁听都会觉得这两人间肯定是有问题的。
阮氏见状,一时间更是窘迫不已,她连忙笑了笑,想要缓和一下这样不怎么太好的气氛:“玉儿说得对,是我想多了些。我就是过来看看而已,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你们先前说道什么的,只管继续吧。我还是先回去了。”
“夫人请留步”吴太医见状,心知这阮氏可要经夏玉华这块硬石头好磨得多了,因此连忙朝阮氏说道:“我等奉皇命特来给将军诊治,夏小姐担心把将军给吵醒,所以不愿放我等进去,请夫人体谅一下我等我难处,行个方便让我等去给将军把个脉,我等保证会尽量不惊扰到将军的。”
“尽量不惊扰那不还是会惊扰到吗?”夏玉华却是根本不理会阮氏是否答复,直接呛道:“要不然,我索性派人去宫中替你们向皇上求个批示?批示你们不必如此墨守成规,批示你们不必将皇上的一片好意反倒给浪费了?”
“这……这……”两位太医一听,顿时有结语塞,如今也不好点破圣意之类的,因此倒是让他们成了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了。
见状,阮氏连忙打起圆场来,朝着两位太医说道:“两位太医也别觉得是玉华成心为难你们,她也是实在担心老爷的身体。其实这事也没什么难的,要不这样吧,请两位太医在这里稍坐等候,等老爷睡醒了,你们再进去给他诊治不就行了吗?”
听到这话,刘太医不由得问道:“那将军什么时候才能睡醒呢?”
“这可就难说了,昨晚一夜都没睡好,这会好不容易睡着,自然一时半会没这么快醒的。”阮氏柔声笑道:“不过也没关系,一会我让管家安排两间客房给两位,两位慢慢休息慢慢等就行了。”
这一回,夏玉华倒也没再说什么,虽然对于阮氏的自作主张并不是太高兴,可也没再当面再拆台了,好歹还是给阮氏留了几分脸面,一副不想在外人面前闹得太僵的模样。
这事到这个份上了,吴太医与刘太医互相对视了一下,一时间倒是不知道怎么办了,现在人家也不是说不让而是让他们等,可这一等,谁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呢?万一这大将军一觉睡到晚上去,那他们怎么可能在这里干等这么久?
“行了,既然已经没什么事了,那我先走了。”夏玉华一脸不在意的模样,说着便想抬步离开。
见状,吴太医倒也不再犹豫,连忙叫住道:“大小姐,既然这样,那能不有让我等看看欧阳先生替将军开出的方子?看完方子我们也等于是了解到了大将军的症状,如此回去时也好跟皇上复命了。”
这话一出,夏玉华也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片刻后,这才朝阮氏说道:“梅姨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方子也不在我这。”
见两人已然松口,夏玉华心中却并没有太多的欢喜,因为她知道以皇上的性格,这次没见着人,用不了多久肯定还会有新的动作,而下一次她们自然不可能再能够这般轻易的混过去。
121暗助亦或圈套?
见状,阮氏赶紧让一旁的婢女去取药方,转而略带抱歉地朝一旁的吴太医与刘太医看了看,示意他们不必太过介意。
而看到这种情景,两位太医倒是更没有多想,反倒觉得正常不已。而很快,婢女将取来的药方送了过来,他们看过之后,倒是纷纷不由得点头,对欧阳宁更是愈发的给予肯定。
药方也看过了,病况大致也弄清楚了,所以这两人倒是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耗下去,大不了回去时如实据报便可,想来皇上也应该不会为难于他们。
很快,这两人便出声请辞,夏玉华没怎么理会,倒是阮氏笑着相送,又让贴身婢女代她送出门。
人走之后,阮氏与夏玉华这才不由得相视一笑,重重的喘了口气,不过她们心中也知道,这事不可能就这般做罢,皇上既然已经生了疑心,没有真正看到人,又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梅姨,我现在要去准备些东西,您赶紧按我先前说的去做。”没有浪费时间,夏玉华赶紧与阮氏再次各自行动。
打发掉一两个太医不难,难就难在第二次她们是绝对不可能这般轻易的打发掉皇上再次派来的人。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们得想个办法让“夏冬庆”回来。
半个时辰后,夏玉华不知道从哪些地方弄来一大堆的瓶瓶罐罐等物品,而后让凤儿与香雪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分批拿到了夏冬庆住的房间,而等夏玉华收拾好最后一样物品重新回到那里时,阮氏显然也已经做好了她的准备。
“凤儿、香雪,你们都先退下吧,在外头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夏玉华交代道之后,便将人给打发了出去。
很快,屋子里便只剩下阮氏与夏玉华两人,帮忙着收拾好桌上上放着的那些东西之后,阮氏这才朝时里间说道:“出来吧”
夏玉华抬眼看了一眼,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阮氏见状,只得说道:“时间太紧,而且能够完全放心的更是不多,所以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行吧,梅姨帮忙打下下手,其他的就交给我吧。”夏玉华知道阮氏说得不错,因此也没有再太过挑剔,只希望自己能够做得更好一些,再配上其他的手法,但愿能够瞒天过海,一直坚持到父亲回来之日。
屋子里很快便忙碌起来,差不多两个时辰之后,里头才一切归于平静,将剩下的东西全数收好让香雪处理妥当之后,夏玉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两人正准备用膳,忽听外头再次传来了通报声,说是皇上派人过来探望大将军,请夫人与小姐赶紧出去迎接。
夏玉华与阮氏两人不由得相互对视,暗道这人还来得真快,索性总算还有所准备,再加上有了先前的铺垫,如此一来,倒是相对来说要简单得多了。
这一回,两人自然没有再迟疑,一并到外头相迎,与先前奉命请诊的太医不同,这次来的人是代表皇上探视,所以自然不能以先前那样的方式与态度对待了。
到了前厅一看,这一回皇上派来的竟是他身旁最为信任的太监总管刘公公,这公公可是皇上跟前的老人、红人,别说宫中的宫人,就连那些嫔妃、甚至朝臣、皇子也得给他七分颜面。
有了先前回去的两名太医的回禀,刘公公显然也是有备而来,明面上说话倒也还算客气,笑眯眯地说着皇上特意让他前来代为探视,而且主动说明若是大将军还没醒的话,可以在这里等到大将军醒来之后再进去探视,皇上特意交代过了,绝对不允许惊扰到大将军,不能够将圣上的一片好意反倒弄砸了。
这话一出,在刘公公看来,夏家人自然不可能再有任何的花样能够耍,他今日就得看看,到底那个大将军王此刻是不是在府中“因病静养”,若是没人的话,那这欺君之罪夏家可是背定了,而且若是确定了夏冬庆的行踪,怕是罪还不止这样,如此一来,皇上想要借机扳倒这个大将军王却是出师有名,容易得多了。
得意洋洋的喝着茶,刘公公一幅做好了准备在此久等的模样,看夏家人还有什么好说的,却没想到夏玉华不紧不慢的说道:“刘公公可是代表皇上前来,我等又岂能够让公公在此久等呢?”
“无妨,皇上说了,等多久都不打紧,关键就是不能够影响到将军的休息。”刘公公尖细的嗓音听上去格外的让人不爽,特别是再配上那种怪怪的笑,更是如此。
夏玉华亦笑了笑,转而说道:“家父在你们来之前才刚刚醒来了一会,用了些膳食之后又沉沉睡去,估计着不到晚上怕是不会醒的。让公公在这里等这么久我等又怎么好意思呢?”
“那夏小姐的意思是,让洒家跟之前那两个太医一般,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吗?”刘公公倒是没有其他公公那种翘起兰花指的习惯,不过这说话的语气可就不怎么好了,显然对于夏玉华的说法有些不满。
阮氏见状,连忙说道:“公公不要误会,玉华不是那个意思,她……”
“行了,夏夫人,夏小姐是什么意思,您让她自己说就行了,洒家也是明理之人,倒是不想让你难做人。”刘公公丝毫不怎么给脸面给阮氏。
也是,这人都是这样,什么都挑软的捏,再者对于刘公公这样的人来说,阮氏的身份真的没有半丝能够让他有所顾忌的地方。
夏玉华见刘公公这般态度,心中自然不快,不过却并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显露出几分对于阮氏被妥落而略显得意的表情。
“公公说得对,我的意思自然只有我自己明白,旁人倒是不必在那里多说其他。”她说了这么一句后,转而朝刘公公说道:“公公可是代表皇上来探视的,就是给玉华一千个胆子也不敢让公公没见着人便回宫。只不过……”
“只不过公公可是皇上身旁的大红人,要做的事情可是多得不得了,哪里能够将时间都浪费到这里呢?”夏玉华一副好心样,继续说道:“依我看这样吧,公公现在便跟我单独进去瞧瞧家父,看到人了自然就是完成了皇命,安安静静的也不会吵到人。不似先前那两名太医,还要搭脉看诊的,那样不惊醒家父才怪。”
夏玉华的话倒是让刘公公很是满意,其实皇上的意思也就是无非想看看夏冬庆是不是真在府中,没看到人的话,说破了天都没用,看到了人自然一切就不同了。
“如此也好,倒还是夏小姐考虑周全。”刘公公点了点头,他的时间的确也宝贵得很,这样的话自然最好,就不必在这种不值得的地方浪费太多精力了。
“那公公请随我来。”夏玉华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而起身引路。
一行人在夏冬庆住的院子前停了下来,夏玉华朝着刘公公说道:“公公,人多太吵,还请公公单独随我进屋吧。”
刘公公点了点头,示意其他宫人在外头等着,夏玉华也没让阮氏跟着一并进去,只说人越少越好。
进到屋子后,夏玉华无声地将刘公公引到里屋床前,而后朝他示意了一下,表示自己没有说假话,这会家父真的还没睡醒。
刘公公上前几步,挨着床前细看了一下,夏冬庆此刻果然熟睡,脸色微微显得有些苍白,人虽然是背对着他们朝里面睡着的,不过却也基本能够看清脸,确认是夏冬庆倒是不难。
片刻之后,刘公公这才朝夏玉华做了一个先行出去再说的手势,而后两人便轻动作极轻的退了出去。
“刚才洒家见夏将军虽然脸色还不太好,但气息却较为平稳,想来有欧阳先生的治疗,再加上好好静养的话,应该很快便会好起来。”刘公公见人都已经见到了,自然也没什么必要再多留:“等将军醒后,还请你们代为转达皇上的关怀之心。洒家就不久留了,告辞”
说罢,刘公公略微点了点头,而后带着先前来时的两名小太监转身离开。
刘公公代表皇上,阮氏与夏玉华自然得去相送,将人送走之后,阮氏这才命人关上大门,吩咐看门人没有特别重要之人都不再见客。
“玉儿,你跟我过来,有样东西要给你看。”阮氏小声的在夏玉华耳畔说了声,而后便先往屋子里头而去。
进屋之后,两人将其他的人都打发出去,阮氏这才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小纸团递给夏玉华道:“这是刚才你带刘公公进屋后,他随身跟来的一个小太监悄悄塞给我的。”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吃了一惊,连忙接了过来,打开纸团一看,一时间却是不由得怔住了。
纸条上只写一行小字:府外已被御林军监视,府中有圣上耳目,务必当心“玉华,你知道写这纸条给我们通风报信的人是谁吗?”阮氏摇了摇头,一脸疑惑地说道:“不知道这到底是有人在暗中提醒我们,亦或者还是一个圈套?”
122雪中送炭
阮氏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这突然而来的纸条实在太过关键,如果她们判断错误,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真是有人提醒她们的话,那么她们自然得采取新的行动,特别是最后父亲回府之际的安排必须得想办法重新调整才行。可是,如果这只是一个试探,是一个圈套的话,那么她们便极有可能落入到皇上的设计之中。
不论如何,现在她们的处境都极其被动,夏玉华明白,她必须要做好两手准备,一方面得提前通知到过几天便要回来的父亲做好各种应对,另一方面却是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她们半丝的异样。
再次细看了一下字条上的字迹,夏玉华突然觉得这字迹有些眼熟。微微想了想,这才记起前些日子她快生日时,李其仁派人送来的礼物里头留了一张纸条,那纸条上的字迹倒是与这个很是相像。瞬间,她便明白过来了,看来这字条应该是李其仁传给她的,这样的话,那这上头的内容便不容置疑了。
“梅姨,我想我知道这是谁在提醒我们了。你别担心,这事让我来想办法”夏玉华这会才恍然大悟,想想也是的,如今能从这宫里头给她传递消息,她认识且关系不错的也就只有李其仁一人了。
想来一定是李其仁在皇上身旁,知道了些什么,却又不方便跟她联系,所以这才利用今日这机会传递消息给她,以示提醒。
自己父亲的事对皇上来说永远都是一个不能够碰触的底线,所以李其仁就算有心帮她们,却也不能明示,否则的话不但帮不到,反倒只会让他也跟着倒霉。夏玉华很能够理解李其仁的处境,现在他能够做到这般,已经很是仗义了。
可是现在,她到底又能够如何呢?
虽然看上去,刚才似乎又度过了一劫,可是最重关键的是,到时父亲回来时如何做才不会引起外头那些监视之人的注意呢?这其中只要有任何一点的差迟怕是都会被皇上所派来的人注意到,而一旦再次引起皇上的注意,那么即使父亲回到了府中,怕这事也不是那么容易便能够轻松过去的。
夏玉华不想让阮氏担心,因此并没有说太多,不过她心中却明白得很,事情不是那般容易解决。现在躺在床上代替父亲的人其实不过是府中一个仆人,夏玉华以前从医书上看到过一些关于易容方面的东西,因此这次只得冒险用了这个办法。
索性易容之后的仆人只需躲在床上装睡,不必出声说话,如此一来倒是少了不少的麻烦,再加上背对着她们,刘公公靠近着床,但总归还是隔了些距离,也不可能看得太过仔细,因此加上些运气什么的倒也蒙混过去了。
可是这假的毕竟是假的,若是过几天父亲不能够顺利回府的话,那么一切便都等于是白费,整个夏家将要面临的有可能便是灭顶之灾整整一个下午她都在想这个事,但却半点头绪也没有。晚上也没怎么睡好,心里头跟压着块大石头一般,无法安心。
第二天,夏玉华还没有想到即能够提前通知到父亲,同时又能让父亲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府中,两全其美的办法。
就在她忧心不已之际,管家前来禀报,说是外头有位叫莫阳的公子找她,问她是见还是不见。
一听竟然是莫阳,夏玉华当下便心中一亮,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她赶紧让管家去将莫阳请进来,去前厅等候,而自己则稍微收拾了一翻连忙出去相见。
夏玉华很快便意识到莫阳的到来一定与李其仁有什么关系,这个时候李其仁自然不方便找她,而莫阳与他关系非同一般,而且莫阳的身份也不容易引人注目,因此他才会让莫阳来找自己。
见到莫阳时,夏玉华整个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因为莫阳是以给她送预定好的极品新茶为由,而她并没有在他的茶楼预定过任何的茶叶,所以这样一来当下便明白了莫阳所来的确是为了别的事情,送茶叶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有劳莫公子了,还劳烦您亲自送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夏玉华笑了笑,朝莫阳说道:“最近家中有些事,所以倒是将茶叶的事给弄忘记了,实在是抱歉。”
“无妨,反正我也只是顺道罢了。”莫阳说道:“听小妹说,夏府后花园景致颇为清雅,不知在下可否参观一二?”
听到莫阳这般说,夏玉华更是确定他有什么机密的话要单独跟自己说,因此点头答道:“只要莫公子不嫌弃,玉华自当陪同公子四处走走。”
说着,她站了起身,吩咐身旁的凤儿打点一下,让其他人不必跟着,而她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很快便带着莫阳往后花园而去。
两人边走边聊,一开始自然说的都是些花花草草的平常事,夏玉华将莫阳带到了自己的药园里头,这里四面也没什么遮挡,若是想偷听的话完全不可能。见一旁已经没人了,她这才停了下来,朝莫阳说道:“好了莫公子,这里很安全,有什么事可以说了。”
见到那满园子的药材,莫阳倒是有些吃惊,只不过这会也没多的时间说其他的,再看夏玉华如此聪敏,连多余的话都没问便知道了他来另有原因,却也没有再多耽搁时间。
“夏小姐,实不相瞒,今日我是受其仁所托特意来找你。”他不动声色地说道:“其仁现在并不方便出面见你,所以才会让我代为出面。他让我转告你,昨日皇上派太医与太监前来夏府探视夏将军并非偶然,而是另有原因。”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中不由得朝莫阳看了看,而后问道:“其仁都知道些什么?他是不是将他所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了?你也应该清楚我父亲的身份,牵扯到夏家的话,不论是什么事怕是对你们都……”
事情牵扯到了父亲还有整个夏家的命运,所以夏玉华心中终究还是有些担心,李其仁也好,莫阳也罢,不是简单的信不信得过的问题,而是怕一旦太多人牵扯进来不仅更容易走漏风声,而且也会给这些人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话不没说完,却见莫阳径直出声打断道:“这些你不必多操心,其仁自然有他的考量,他做事向来妥当,不会有什么问题。而我是他的朋友,他的忙自然得帮,出了这门之后,我也只会记得今日只是来给你送过一点茶叶罢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感激地点了点头,等着莫阳将李其仁所带之话全部说完。此刻不是言谢之时,而有些人有些事也不是简单的一声谢谢便能够表达。
莫阳抬眼朝四处看了看,见没什么异样,继续说道:“其仁让我转告你,说有人前些天曾在西北边境碰巧发现了你父亲的行踪,因此密报给了皇上,不过因为事情很是突然,密报之人也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你父亲,所以皇上这才只是先派太医到你府中以诊治为由进行查看,而后再次派刘公公代为探视。”
顿了顿后,莫阳继续说道:“其仁说了,虽然昨日刘公公回宫复命说的确看到了你父亲,但是皇上对此事却还是有所怀疑,因此不但没有撤去你家附近监视的人手,而且还命人在西北回京城的沿途布了暗哨。一旦发现什么可疑之人,便会马上逮捕。”
听到这,夏玉华心中更是掀起了巨*,如此说来,整个事情比自己所要想象还有复杂、危急得多,父亲这一次怕是凶吉少了,而夏家亦是如此见夏玉华并没有出声,不过脸色却明显有些了异样,莫阳迟疑了片刻,而后说道:“其仁让我问你一句实话,夏将军此时到底在不在府中?”
看到夏玉华略带警惕的眼神瞬间望向自己,莫阳也没在意,继续说道:“其仁说了,他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请你务必要相信他,他只想帮你,并没有任何不良之心”
“在又如何?不在又如何?”夏玉华暗自沉住气出声道:“莫公子,对于其仁我自然是信得过的。只不过这次的事牵涉到家父的性命,还有整个夏家满门的性命,所以我不得不问清楚一些。”
见状,莫阳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点头说道:“在的话,其仁便放心了,自然也没有任何的问题。若是不在的话,其仁说让你从现在起什么都不必做,只需保持原样便可,他会全力帮你度过这一次的难关。所以,现在你只需点个头或者摇个头便可,其他的什么都不必说,不必理,也不必担心。”
夏玉华会有所顾忌,莫阳自然也理解,只不过对于这次李其仁如此奋不顾身的帮夏玉华,多少还是有些出乎意料。
如果是别的什么事自然不必说什么,可是牵扯到欺君甚至于谋逆这样的事,自然又得另当别论。
123皇上突临
一瞬间,夏玉华被莫阳的话给惊住了,她万万没想到这样危机的时候,李其仁竟然会主动将这种倒霉事往自己身上揽。此刻她再无任何的疑虑,整个事件李其仁应该已经猜到六七成,虽然不太清楚事情具体的起因,但却并不影响到他所我的做出最为正确的判断。
李其仁已经完全知道了她现在所面临的困境,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要点个头的话,李其仁便会毫不犹豫的出手帮她,帮自己父亲,帮整个夏家。
她清楚以李其仁特殊的身份与关系,说不定真的有办法能够很好的解决自己不能解决的**烦。可是李其仁这般做的话,就等于是将一件本来毫不相关的祸事往自己身上担,一旦出事的话,那么他就算不会被扣上同伙的罪名,也一定会被连累得很惨。
夏玉华犹豫了起来,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点这个头,都到了这个时候,她明白自己犹豫的到底是什么。不是对李其仁或者莫阳的不信任,而是对于他们揽上这件事的担心。自己是夏家人,若是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不测的话那也是理由当然之事,可他们却都是毫无干系之人,她实在是不忍心让他们为了帮她而承受如此之大的风险。
但此刻,若是不点这个头让李其仁帮忙的话,她又能够怎么办?以她的能力根本没办法赶在皇上的人之前提前通知到父亲,更没有办法将父亲安好的带回府中度过这一劫。明明看到能够让父亲脱险的希望,她又怎么能够不动心呢?
一时间,这些利弊的权衡让夏玉华无法不犹豫。
“你还在犹豫什么?难道到现在你还信不过其仁吗?”莫阳见夏玉华半点都没有反应,即没点头也没摇头,不由得稍微皱了皱眉头道:“亦或者,你是信不过我?”
“不,我信得过你们”夏玉华终于出声了,她微微叹了口气道:“莫公子,实话告诉你,我父亲现在的确不在府中,而且他也的确去了西北,但是此事关系重大,我不想其仁被牵扯进来。两年前皇上有明昭,不准父亲随意出京城半步,虽然他此次出京实在是有不得不以的苦衷,也并没有任何不良居心,可终归是违抗了圣旨。所以一旦出事的话,后果实在难以想象,而其仁若是因此而卷入的话,对他自然是不公平的,所以我不想让他为我冒这么大的险”
夏玉华的话让莫阳不由得松开了眉头,看来李其仁倒是没有看错人,这样的关头夏玉华竟然还能够替别人考虑,若是换成他人,早就巴不得有人能够出面解围了。
“我明白了,你放心,其仁已经想好了周全的办法,定能够赶在皇上之前将你父亲平安送回。”莫阳语气平静地复述道:“他还说了,夏将军是国之栋梁,若是因为一些不必要的误会而出现意外的话,势力将是整个朝庭的损失。所以他这般做不仅仅是在帮你,帮夏家,同时也是为了朝庭,你不必太过将此事放在心上”
莫阳虽然不是朝庭中人,可是对这些事情却也清楚得很,如今西北看似平静,但敌国的隐患却并没有根除,而皇上若是不顾大局,将心头隐患除之而后快的话,日后势必会令整个西北大局发生重大的危机。
皇上倒不是说看不明白这一点,可是,当人性中的猜忌过多放大后,冲动便会代替理智,就算是再聪明的人也难免会做出十分愚蠢的行为来。
好比夏冬庆,本质上来说绝对是一个忠臣良将,可由于兵权过大,威望过高,反倒便成了他最大的危机。但凡让皇上抓信一丁点的把柄,只怕下场堪忧。而夏冬庆若是出事的话,夏家之人也没有谁能够跑得掉,夏玉华自然也是如此。
莫阳心中微微摇了摇头,看来李其仁这一次是极其认真的了。
听莫阳说李其仁已经有了周全的办法,夏玉华心底顿时涌现出无限的希望,最后一刻,心底的自私还是占据了一切,相对于父亲以及整个夏家的命运,她不得不自私的让李其仁冒着风险来帮她。
“莫公子,现在我真不知道我能够说些什么……”夏玉华脸上闪过一丝惭愧:“麻烦你替我带句话给其仁,不论如何,他的恩情我这一辈子都会铭记于心”
莫阳点了点头:“你的话我会带给他的,我得先走了,他还在等我回音呢。记住,你这府中人多口杂,万事一定要谨慎当心”
说完之话,莫阳便自行离开了,夏玉华也没有再去送,一个人呆在药园里头发着呆,脸上虽一片平静,可心底却是热血沸腾,巨*涛天。可此时此刻,除了一个等字以外,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不知道李其仁到底有什么样的好办法,也不知道会如何行事,可是有一点她却极其明白,此事极不容易,而且稍有差池便会牵连到许多无辜。微微叹了口气,她也只能期盼一切顺利了。
接下来的几天,夏玉华与阮氏依旧如先前一般好生照顾着病中静养的“父亲”,她并没有将莫阳所说的那些告诉阮氏,只是安慰她自己已经有了应对之策,让她不必担心。阮氏虽然心中着急,可见夏玉华这般说,也只好不去多问,省得让这孩子更加的烦心。
第四天下午,夏玉华从自己屋子出来,刚刚准备去找阮氏,忽然见到有仆人大步朝自己这边跑了过来,边跑还跑大声地说道:“大小姐,大小姐,皇上来了,皇上来了”
“嗡”的一声,夏玉华顿时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最为担心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小姐,您没事吧?”一旁的凤儿连忙上前扶住神色异常的夏玉华,心中也急得不行。
她与凤儿都知道老爷其实根本就不在府中,而此刻皇上突然而来,猜都不必猜,肯定是为了老爷。
“没事,我没事”夏玉华很快便恢复过来,她暗自吸了口气,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这个时候她若是乱了,那么一切便都付诸东流了:“皇上现在在哪里?”
她朝那禀告的奴才问道:“夫人知道了吗,夫人现在在哪?”
仆人答道:“夫人那边管家也已经让人去通报了,皇上是微服出访,刘公公说了不必惊动府中任何人,只让奴才知会一声就行了,现在皇上已经去老爷住的院子了,说是要亲自去探视老爷,以表皇恩”
这话一出,夏玉华的心都差点没停止跳动,很快,她二话不说,直接便朝着夏冬庆住的院子方向直奔而去。凤儿与香雪见状,一时也急得不行,什么都不敢多问,只是快步跟了上去。
边走,夏玉华脑子边不停飞快的想着办法,她万万没想到皇上竟然如此多疑,会亲自来府中看个明白,求实一番。她也不知道一会自己到底能够做什么,只是下意识的要往那边而去,走一步算一步今日怕是难逃一劫了,皇上都亲自来了,她们没有任何的理由不再让“夏冬庆”现身见驾,而此刻屋子里头的人根本就不是父亲,这次也不可能再象上一次那样轻易的蒙混过关。
她的心已然乱了,一种说不出来的绝望顿时涌上心头,难道老天让她重生一次,只不过是为了让她再一次的失去自己的亲人吗?
一路有些撞撞跌跌的,快到父亲所住的院子前面时,远远的便看到一大群人在院子外头候着,看样子,皇上应该已经进去了。她的心更是如同掉进了冰窖一般,整个人连感觉都变得迟钝不已。
走近一看,果真都是皇上随侍的宫人,一旁的小公公见是夏家小姐,便没有多加阻拦,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夏玉华可以进院子。
她不由得暗自深吸了几口气,即使明知进不进去都已经改变不了什么,可却依然选择踏入了院子。不论如何,阮氏此刻还在里头,所有的一切,她不能够让阮氏一人承担。她们是一家人,福祸都要在一起想到这,夏玉华反倒平静了下来,原本慌乱苍白了神色也恢复了不少,她不再多想,也没有再让凤儿与香雪跟着,而是自行踏入了那个院子,独自去面对雷霆之威以及所有的后果。
“玉华,你来了?”
刚一进去,夏玉华便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侧目一看,却见李其仁竟然带着几名侍卫站在一旁守着。
“小候爷”很快,她便回过了神,微微行了一礼,当着众人的面自然什么都不方便说。而她心中也清楚李其仁本就是御前当差,因此这会跟着皇帝一并到夏家并不出奇。
只不过,见李其仁神情自若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夏玉华倒是无法想象眼前的一切到底是说明什么。她心中不由得一阵哆嗦,说不清楚那瞬间闪过的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
124化险为夷
皇上的到来究竟跟李其仁有没有关系?那次李其仁让莫阳来说的那些又到底是真是假呢?夏玉华此刻不敢想,也不能去想,因为不论如何,一切都已成为定局“玉华,这些天你照顾大将军是不是很辛苦呀?看上去精神不太好,还是得多注意休息才是。”李其仁径直说了这么一句,边说又趁着其他人没注意悄悄地给夏玉华眨了眨眼,使了个眼色。
一时间夏玉华心神一顿,瞬间整个人都跟着稳了下来。
她虽然并不明白李其仁到底做了些什么,可是这个时候他还能够如此镇定自若的暗示自己不必担心,看来事情应该并没有她所想的那般走入了绝境。
“多谢小候爷关心,为人子女在亲人生病时,呆在跟前照顾尽孝,这都是应该。”她谢过之后问道:“皇上进去多久了?”
“进去一小会了,你还是在外头等着吧,就不必进去打扰了。”李其仁笑了笑,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将军夫人还有刘公公都在里头候着,这会皇上正跟大将军说话,大将军身体还没完全康复,想来皇上也不会久留,再等一会就应该会出来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中更是惊讶不已,李其仁的意思很明显,皇上已经进去一小会了,但里头风平浪尽的,半丝异常也没有,显然是并没发生什么她所担心的后果。
可是,里头的人分明是假的,皇上怎么可能认不出来呢?还是李其仁提前知晓,所以做了什么手脚?
她不由得朝李其仁看去,但也不敢显露出太多的异样与疑惑,不过怎么都好,事情似乎出现了转机,而她现在也不宜多做任何举动,唯有边走边看边说了。
李其仁也没有再对夏玉华说什么,当着其他人的面,他也不好表示得与玉华太过亲密熟悉,见那丫头此刻神色比先前好了不少,心里也安心了下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屋里头便有了动静。夏玉华连忙聚精会神的朝那边看去,却见有人从里将门帘掀了起来,而很快一身明黄色长袍的皇上大步从里走了出来。
夏玉华眼睛很快描了过去,并没有看到皇上脸上流露出任何的怒意或者异样,这倒是让她更加的安心了不少,而紧接着,跟在皇上身后出来的人则让她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的放了下来。
一脸倦容的夏冬庆在阮氏的搀扶下,坚持要亲自将皇上送到大门口,君臣之间在院子里头再次上演了感人的一幕。最后皇上以夏冬庆还没痊愈为由,没有让夏冬庆亲自恭送,而夏冬庆只好遵从皇命,转而让阮氏与在院子里头候着的夏玉华恭送。
夏玉华显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父亲怎么就突然无声无息的回来了,而且正好赶在了皇上过来的这个时候。这中间也太过巧合了一些。她知道一切都是李其仁所为,只是想不明白这小子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来不及多想,她得先跟着一大群人先将皇上送走。这会人多眼杂的,她也更是没办法再与李其仁说道什么,两人悄悄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而后便各行各事,不再有任何的目光上的交集。
大恩不言谢,夏玉华知道现在并不是表达感激的时候,等过些日子,事情完全平息之后,她定然会找机会好好谢谢李其仁。
送走皇上一干人之人,夏玉华二话不说,直接转身朝父亲院子而去,此刻,她难捺心中激动,想要马上去见父亲,弄清楚一切。
进到屋子,却见夏冬庆正一脸笑意地坐在那里喝着茶等着自己,阮氏将其他闲杂人等全部都打发了下去,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爹爹”夏玉华在夏冬庆身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极兴奋又疑惑地问道:“您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我都不知道?您不知道刚才知道皇上来了,我都快被吓死掉了”
“玉儿别急,刚才我也被吓了个半死,这眼看着皇上都快要进院子了,你爹爹突然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这才解了围,要不然,这会咱们家都不知道成什么样子了。”阮氏也是一脸的后怕,坐在那里连腿脚都还有些不太灵活似的。
夏冬庆收拢了脸止的笑意,满是惭愧地朝阮氏与夏玉华说道:“夫人、玉儿,这一次让你们受惊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呀”
“老爷,您千万别这般说,咱们是一家人,福也好祸也罢本就应该一并承担的。”阮氏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为了老爷,为了这个家,让她做什么,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夏玉华也安慰道:“梅姨说得对,爹爹若是这般想,那就是没将我们当成最亲的人,如今没事就好,又何必分什么彼此呢?”
夏冬庆一脸欣慰地点了点头,家有贤妻、贤女,他真的是没有任何好不满足的了:“说来这一次还真得好好感谢小候爷,若不是他暗中派人接应,帮爹爹避过皇上设下的几个暗中拦截点,最后又趁着今日皇上来探视的机会,引开外头监视之人提前让我进府的话,咱们夏家这一次怕是在劫难逃了。”
“原来是小候爷帮忙呀,怪不得老爷回来得这般巧,倒是没想到这小候爷竟然这般仗义。”阮氏不由得看向夏玉华道:“玉儿,是你找小候爷帮忙的吗?这回小候爷可是帮了咱们一个天大的忙,这份恩情咱们夏家自然得铭记在心才行。”
阮氏也清楚,整个夏家只有玉华与小候爷比较熟,小候爷能够出面帮夏家,那自然是冲着玉华的面子,但不论如何,李其仁帮到的不仅仅是夏玉华,更是夏冬庆还有整个夏家。
“是啊这一次,连我也没想到会他会突然派人帮我一路解围,玉儿,你是怎么会想到找他帮忙的?毕竟,他可是皇上的亲外甥,万一他把这事说给皇上听的话,那岂不是更加危险?”夏冬庆一时间也有些想不太明白。
自己女儿与李其仁之间的关系到底如何,其实他原本也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可如今见李其仁竟然能够背着皇上,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救他,可见李其仁与玉儿之间的关系一定不一般。
虽然夏冬庆并没有明着问,不过夏玉华还是听出了这其中的用意,她顿了顿,也没隐瞒,如实说道:“爹爹,我与李其仁是好朋友,虽然认识时间并不长,不过他为人十分仗义,而且对您也极为尊敬。这一次,也不是女儿主动找他帮忙,而是他辗转让人带信进来,告诉我他会去主动替您解围。”
“起先我也是心存疑虑,一来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够信任他,二来也不原他被牵连进来。可后来我别无选择,只能够冒险一试。”夏玉华如释重负道:“现在看来,先前我那个赌倒是赌对了。
听到这话,夏冬庆倒是有些意外,怎么也没想到李其仁竟然是主动帮这个忙,揽上这个事,一时间心中更是动容不已。
他点了点头,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而后不由得笑了笑,倒是没有再多问什么。
见状,夏玉华倒是有些不太明白了,只问父亲到底笑什么。夏冬庆却也不多做解释,直道日后夏玉华自然会明白了。
而一旁的阮氏显然是明白了什么,一脸的恍然大悟,只剩下夏玉华在那里一个人想不明白。
看他们也没有多说明的意思,夏玉华索性也懒得再去多想,转而问道:“爹爹,东方叔叔他们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见夏玉华提起了自己这一次去西北的最终目的,夏冬庆满是感慨的点了点头道:“这一次虽然危险重重,不过却总算是将你东方叔叔他们的事情给处理妥当了,为父庆幸这一趟还好去了,否则的话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出大乱子了。”
“好了玉儿,现在为父已经回来了,所有的事我都会处理好的,你们也不必再担心了。”夏冬庆没有再多说其他,有些事情玉儿她们知道得太多反倒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现在这里所有的事情都让他来担负便行了。
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问,见父亲这回来一路上肯定也累了,便不再打扰,让父亲先好好休息再说。
第二天傍晚时分,莫菲派人将江氏与陈氏送了回来,还备上了一份厚礼以示谢意,夏玉华让香雪过去看望了一下江氏与陈氏,出京一事虽然是暂时过去了,可还有些事情却必须再次重新开始。
第三天一早,夏府的一切都已经恢复了正常,养病多日久未露面的老爷也早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而外头那些监视之人也在当夏冬庆回来那日被撤去。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欧阳宁那里的夏玉华终于可以再次分出身来继续自己应该继续的事情。
到那一看,却没想到欧阳宁与归晚正在那里收拾东西,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见到夏玉华来了,欧阳宁一幅正要去找她的样子。
“玉华你来了?”他边收拾边说道:“我有事要出一趟远门,估计着最少得走一个多月,有一件事我想要拜托给你。”
125游湖
欧阳宁还是头一次开口让夏玉华帮忙,因此夏玉华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只不过等听到要帮的忙到底是什么时,她心里却还真是不怎么情愿。
“先生,您让我去给五皇子诊治?这个会不会不太好呀?我不是不愿意帮先生的忙,只不过怕自己的医术还没有那个程度,到时反倒帮倒忙的话就不好了。”夏玉华不是不愿意帮欧阳宁,只不过那个郑默然实在是让她太过顾忌,她躲着走都来不及,哪里还想主动跑到那个人跟前去呢。
听夏玉华这般说,欧阳宁也没多想,只当她是担心做不好罢了,因此便鼓励道:“你不必担心,五皇子现在的症状颇为稳定,以你的能力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况且到时我会提前开出三种不同状况的方子供你选择,你根据诊断的实际情况找出恰当的那个方子来照着抓药便可。针灸的话,一会我会将这一次重新调整的穴位与顺序告诉你。”
这一次他出远门最少得一个来月,因此肯定是赶不上下一次给郑默然的诊治了,所以不得不交代夏玉华,让她代为帮忙。好在玉华之前也跟着去过,并且按她的能力再加上自己提前的一些准备应该是能够应付得过来的。
听到这些后,夏玉华却也不好再做推辞,一则自己若是表现得太过不情愿的话,怕是容易让先生联想到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二则先生但凡有其他的办法,想来也不会找她帮忙,所以她也没有不替先生排忧解难的理由。
“那好吧,我尽力便是。”夏玉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而问道:“先生这次出门似乎颇为匆忙,一走又是这么长的时间,不知所为何事?”
“我要回一趟师门,刚刚收到师门传来的消息,有些紧急之事得赶回去处理。”欧阳宁简单的解释了一句,而后将书桌上放着的几张写好了的方子递给夏玉华:“这些你先看一下,一会我再跟你详细的讲解一下。”
说罢,欧阳宁便没有再理会夏玉华,与归晚两人各自忙碌,而夏玉华见状,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帮些什么,索性便没有去帮倒忙了,自行看起那几个提前写好的不同症状时的方子。
很快,欧阳宁便收拾好了东西,这才找了个位子坐下,详细地跟夏玉华讲解了一下到时去给五皇子诊治的事情,将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以及分别所用到的方子都细说了一遍,同时又将针灸的穴位以及调整的顺序也详细说了一遍。待夏玉华正确无误的复述出来后,他这才放心下来。
“好了,既然你这里已经没什么问题的话,那我便可以放心的离开。”欧阳宁再次嘱咐道:“五皇子的事就拜托你了,我刚才已经派人去说过了,到时你按时间去诊治便行了,万万不可大意,明白吗?”
“先生只管放心,我会用心办好此事。”夏玉华点了点头,示意欧阳宁不必担心。事情既然已经这样,那她也没什么好想的,到时边走边看就行了,反正到时郑默然可是有求于自己,谅他也不敢有什么过份之举。
“那好,事不宜迟,我与归晚现在便走。我已经交代了家中仆人,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可以随时进出这里。”欧阳宁指着那几个大书架道:“书架上的书我也帮你做了一些标识,你可以按按照上头的提示选择书籍查看,当然也可以按自己的喜好找书读阅。有什么不明白的,等我回来后再一起帮你解答。”
“多谢先生。”夏玉华看了一眼后头的书,心情倒是好了不少。如今她看完各种医书后,更多的时候都是偏向于与欧阳宁探讨一些心中的想法,单纯看着不明白的地方却是少之又少。这几个大书架里的书她看过的还不怎么多,可是却觉得本本都是极其难得的,外头已经很难找到这么多而全的了。
时间匆忙,欧阳宁与没有再多说什么,带着归晚当下便动身离开了,门外仆人已经备好了马车,一小会的功夫,马车便载着他们快速离开。
一直等到马车走了好久,夏玉华这才收回了目光,重新进去。回到欧阳宁的书房,她仔细挑了好几本书之后,这才让宅子里的仆人好生看好家门,而后便带着凤儿离开这里。
刚到家,门口守门的奴才便跑了上来,一脸堆笑地禀告道:“小姐,刚才莫家五小姐派人给您带了封信。”说着,这奴才赶紧将手中的信封双手呈了上来。
一听是莫菲的信,夏玉华连忙接过拆了开来,她正准备着要去找莫阳来着,没想到这丫头倒是先行动了。
看过之后,夏玉华嘴角不由得露出一抹笔意,也没再继续往里走,直接调头说道:“去跟夫人禀告一声,就说莫五小姐约我游湖,中午我就不在家用膳了。”
“是”看门奴才连忙领命,赶紧着上前开道,送大小姐重新上轿离开。
今日天气颇好,倒是个游湖的好时候,夏玉华直接让轿夫送自己去北湖,这会功夫,莫菲已经那里等着她了,当然,她也知道这丫头约她可不仅仅只是为了游湖,正好她也有事要与之相商,倒是省了不少事了。
到达湖畔之际,果然看到一艘两层画舫正停在湖边等候,码头上有婢女在,见到夏玉华从轿中下来,连忙上前相迎。这两人正是莫菲的贴身侍女,上次莫菲来夏家时,夏玉华曾见过一次。
“奴婢见过夏小姐,我家小姐已经在上面等候,请小姐随奴婢上船。”婢女说罢,见夏玉华并没有其他意见,便恭敬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而后上前引路。夏玉华只带了凤儿与香雪一并上船,而其他人则在湖畔等候。
这艘画舫是莫家自家的,京城权贵富贾几乎都有自家的画舫,京城攀比成风,游湖自然也在其中,听说那些豪华画舫一家比一家气派,而莫家显然并没有太过奢侈、张扬,莫老先生一向低调的做风从这画舫之上便看得出来。
刚一上船,莫菲便从时里头蹦了出来,上前便挽住了夏玉华的手笑嘻嘻地说道:“夏姐姐,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菲儿相邀,我怎么会不来?不过是先前有些事耽搁了,让你久等实在抱歉。”夏玉华回了一个笑:“对了,今**怎么想起游湖来了?”
“今日风和日丽,乘船漂游,眼眺湖景,岂不是一大乐事?”莫菲俏皮的朝夏玉华挤了挤眼道:“走吧,咱们上二楼边看边聊吧,上面的风景可才是真正好”
说话之际,画舫已然缓缓启动,顺水而行,颇有几分随意之势。夏玉华点了点头,跟着莫菲一并上去。
到了二楼一看,这才发现原来今日游湖之人并非只有她们,莫阳也在,而夏玉华一直想找机会当面感谢的李其仁竟然也在。
看到夏玉华来了,莫阳只是稍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而李其仁则快速站了起来,满是兴奋地上前相迎。算算时间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有见过了,这一见面李其仁自然开心不已。
几人之间互相打过招呼之后,这才各自坐下,莫菲将所有的婢女全都打发到了下面候着,自己亲自替这几人递茶倒酒,殷勤不已。
见已没有外人,夏玉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端起一杯酒十分郑重的敬李其仁,感谢李其仁上次的相助。原本她早就想找机会当面道谢了,只不过一直还没有好的机会罢了。
“玉华,这洒我喝,但谢不谢的就太见外了,还是那句话,咱们是朋友是朋友的话谁都别再提那些了,今日莫菲请咱们游湖,那咱们便玩个尽兴便行了,你若再动不动便提谢什么的,我反倒是觉得没劲了。”李其仁并不想让夏玉华总这般感激于心的,弄得他反倒是有些不自在。
见状,夏玉化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李其仁的仗义与恩情,她都默默记在心中,大恩不言谢,再多说下去,却也的确显得有些俗气了。
“李大哥说得对,咱们都是朋友,朋友有事自然都得相互帮忙的了”莫菲马上响应道:“夏姐姐再提什么谢不谢的就没意思了。来来来,咱们一起喝上一杯,所有情义都在这杯酒中了喝完后,我可还有大事要跟你们商量呢”
“大事?什么大事?”莫阳一听,顿时看向自家妹子,出声道:“菲儿,你又搞什么鬼?先把话说清楚,否则三哥心里头不踏实。”
自家妹子,莫阳自然清楚,平日这小妹可没少惹祸,这会将自己、李其仁还有夏玉华一并叫过来,美名其为游湖,谁知道这丫头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三哥,瞧你说的,跟我成天只会捣乱似的,放心吧,这一次我要说的可是正经事,保证不是你所想的什么捣乱的事”莫菲扁了扁嘴,边说边将手中的酒先一饮而尽,那模样着实可爱无比。
126戏弄
莫菲很快便用实际行动向莫阳证明她并没有想做任何捣乱之事,而是实实在在的做着她所认为的正经事。只不过这丫头一向做事没头没脑的让人有些摸不着头绪,而今日的所做所为更是如此。
暂时搞定成天不放心她的三哥后,莫菲神秘的朝船头候着的婢女拍了拍手,像是在跟她们发着什么暗号似的。而后也不再理会那些婢女,转而朝着夏玉华、李其仁与莫阳说道:“今日咱们难得一聚,湖光美景自是醉人,不过终究还是清冷了一些,所以我特意让人准备了一个助兴的节目。”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名红衣美女手抱琵琶走了进来,见过众人之后自行在婢女准备好的凳子前坐了下来,准备表演。
见状,李其仁很是不解地朝莫菲说道:“菲儿,你到底想做什么,你大哥又不在这里,特意弄这些做什么?”
“李大哥别急,只需慢慢看便行了。”莫菲并没有详细解释,再次朝一旁的夏玉华道:“夏姐姐可得仔细看了,这些日子你们都忙,就我闲得要命,不过总算也是小有所获呀”
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李其仁只得笑着摇了摇头,而夏玉华却是不由得朝那抱着琵琶的女子看去,细看之下,这才发现这女子不但长得极美,而且气韵独佳,比起富贵人家所调教出来的千金小姐丝毫不会逊色半分,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急。
若不是一开始这女子便是在莫菲的安排下这般出场的话,她还真会以为这是谁家的小姐,是莫菲想要特意介绍给她们认识的。
一时间,心中突然有了一种猜想,总觉得莫菲这般做肯定是另有深意,因此点了点头,也没有多问什么,静静等着往下看就行了。
莫阳却是一点也意外似,自打先前莫菲朝他抱怨过一句后便没有再操心这丫头,独自坐在一旁喝着茶,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莫菲朝那红衣女子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而很快那红衣女子玉指一弹,清脆的琴声如玉珠落玉盘似的泄了出来。红衣女子嘴唇微动,跟上自己所弹奏的旋律,轻吟浅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很是动听,抑扬顿挫味道极其特别,只不过对于夏玉华而言,此刻最吸引的地方不是这女子的声音,而是这所唱的内容。
很快便听出来了,这女子弹唱的是一首西北地方颇为有名的小曲,叫做《春娇怨》。京城这边的人可能很少有人听过,可她小的时候她曾跟着父亲在西北呆过一段时间,所以这首曲子印象很是深刻。而整首曲子倾述的是一个叫做春娇的女子对于一个负心未婚夫的血泪控诉。
说是有个叫春娇的女子,很小的时候便与另一门当户对的公子定了亲,可后来她的未婚夫喜欢上的别的女子,便退了婚抛弃了春娇转而与别的女子结成夫妻,春娇伤心却无力转变一切,只得做此曲控诉负心男子,发泄自己心中的哀伤。
一时间,夏玉华马上便明白了莫菲的用心,她不由得朝菲儿看去,却见那丫头此刻也正满是笑意的盯着自己瞧,目光对视的瞬间,两人均都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默契不已。
看到这状况,李其仁自然更加不明白了,他朝一旁的莫阳看去,却见莫阳似乎在想着什么一般,根本就没搭理他,一时间更是心中好奇不已,只不过见那红衣女子还没全部唱完,所以只得耐着性子暂且听完再说。
很快,一曲唱毕,红衣女子站了起来朝众人再次行了一礼,不过却并没有马上退下,只是立于一旁,低眉顺目,极其温柔的候着。
“菲儿,你这回可以说了吧,我可是越看越糊涂了,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李其仁当真是不明白了。很显然,莫菲肯定不是真让他们欣赏什么小曲之类的,可是看玉华那样子似乎已经明白怎么回事,而他却更是摸不着头绪了。
莫菲却并不急着回答李其仁的话,而是径直朝夏玉华说道:“夏姐姐,你觉得我这个办法行不行?”
夏玉华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我看不错,比之前我的想法要强菲儿还真是聪明,如此一来,性质完全就不同了,到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多大的阻力。”
听到夏玉华的夸赞,莫菲显得很是开心,她颇为得意地说道:“夏姐姐,你可不知道,为了找这合适的人选,我可是跑遍了京城所有的地,一个清倌也没落下,挨个挨个的找,可算是找到了这么一个。夏姐姐觉得她成不?”
夏玉华再次朝那红衣女子看去,见自己的目光又落移了过去,红衣女子轻柔浅笑,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神情举止娇羞带涩,当真是说不出来的风情。
“成绝对成”夏玉华整个人显得兴奋不已。看来莫菲当真费了不少心思,否则的话怎么可能找到如此合适的对象。
听到这两人的对话,李其仁更是坐不住了,这两人说得叫一个热乎,可他却硬是一句也没听懂,真不知道这两个丫头打的是什么哑谜。
“莫阳,莫阳你听懂她们两个说什么了吗?”李其仁不由得朝身旁的莫阳拉了拉,一脸的莫名其妙。
可让他郁闷地是,莫阳却很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并不似他这般搞不清状况。
“你听明白了?不会吧?这你也能够听明白,我真是服了你了”李其仁不由得摇了摇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只当莫阳是在骗自己。
不过莫阳却偏不理会,一副看热闹的模样,也不解释,也不再多说。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呀?谁跟我解释解释,别让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呀”李其仁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敢情现在就自己一个不明所以的了。
听到李其仁的抱歉,莫菲突然贼笑道:“李大哥,别急呀,还有好东西没给你看呢”
说着,菲儿转而身旁的夏玉华挑眉一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夏玉华见状,估计着菲儿又是动了捉弄人的心思,李其仁一会还不知道会被莫菲给整成什么样子,还是希望他自求多福吧。
果真,她料想得不错,莫菲很快朝那红衣女子使了个眼色,而那红衣女子见状,当下便将手中的琵琶递给一旁婢女,转而朝李其仁走了过去。
“公子,让奴家陪公子小饮几杯吧”红衣女子媚眼如丝,神情语气情意绵绵。她主动挨得很近,整个人大有往李其仁怀中而去,主动投怀送抱的意味,但但偏偏却并不会让人生出轻浮之感,反倒让人有种极其仰慕李其仁,是真心爱慕似的。
“你做什么,离我远点”李其仁没想到这红衣女子竟然会突然来这么一招,当着夏玉华等人的面,觉得很是窘迫,当下便拉下了脸,训斥那红衣女子。
“公子,奴家只是想陪您喝上几杯,并无她意,公子为何这般恼怒?”红衣女子一脸受到惊吓的模样,眼中隐隐已含泪光,那神情委屈无比,看得人莫名的多出了几分怜惜之感。
不知怎么回事,这一刻,夏玉华竟莫名的想起了陆无双来,但显然这红衣女子的火候更加纯熟一些,让她这个明知是做戏的旁观者竟也没怎么生出厌恶之感。
“你别这样好不好,弄得我好像怎么欺负了你似的”李其仁一下子有些没辙了,明知这女子是受莫菲的指使故意这般,因此也不好怎么真太过严厉指责:“一边呆着去,我没那闲心跟你闹。”
他挥了挥手,隐隐竟被这女子弄得有些狼狈,其实也不是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可今日这心理完全不同,一则知是莫菲有意捉弄,也不好太过翻脸,二则当着夏玉华的面,他就是觉得极不自在。
“行了菲儿,别再捉弄其仁了。”莫阳总算是出于兄弟仗义之情,出声说了一下莫菲,替李仁解围。
早就知道自己这妹子不会这般老老实实的,果真做什么都得捉弄一下人这才舒心。
“先退下吧”莫菲边笑边朝那红衣女子挥了挥手,李其仁那副活像被女人给调戏的模样,实在是让她忍不住了。真没想到堂堂的小候爷竟然如此清纯,这还真是让她大感意外。
而夏玉华则是略带同情的朝李其仁笑了笑,菲儿的胆子倒真是大,谁的玩笑也敢开,不过估计着菲儿一早也知道李其仁也不是那种爱计较之人,因此才敢捉弄一番。
“好了,看也看过了,闹也闹过了,菲儿,现在你能够给我说明一下,弄这么些事情你到底想做什么了吧?”李其仁一副拿莫菲没办法的表情,倒也没去计较这个小丫头的有意捉弄。
“想知道呀?我偏不说,就让你干着急,呵呵”莫菲却是一副不急不忙的样子,故意逗着李其仁。
李其仁却是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索性不问她了,转而朝一旁的夏玉华求助道:“玉华,你肯定看明白了,说说,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呀?”
夏玉华见也差不多了,便没跟着菲儿一起多闹腾,点了点头准备稍微替干着急的李其仁解释一二。
127峰回路转
原本,今日被莫菲约过来之际,夏玉华便有心要跟菲儿商量一下杜湘灵的事,却没想到这丫头这些日子并没有停歇,一个人费了不少心思,倒还真想出了个较为可行的法子。
相对于自己先前所想的给平阳候施压,让平阳候为了女儿的幸福主动去退婚的点子来说,莫菲这个让男方主动退婚则对于平阳候府来说更加求之不得。云楚那边的刘家公子本就是个好色无德之辈,设个圈套给他钻,让他自个求着退婚倒不是什么太难的事。
夏玉华只说了一句话点醒还在云里雾里的李其仁道:“其仁,菲儿是想帮一把平阳候府的杜姐姐,平阳候既然碍于各种原因不方便提出退婚,那么咱们就让刘家公子自己主动把这婚给退了,还杜姐姐一个自由身,到时也不必把一辈子都误到那种人身上。”
这般一说,李其仁自然马上明白了过来。平阳候府与云楚刘家的联姻他当然知道,而且也很清楚那刘家公子是个什么德行之人,想想这京城离云楚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太近,可这刘家公子的花名都传到了京城,可想这人能省油到哪里去。
只不过,单凭菲儿想出的这一招勾引法,便能够顺利让刘家公子主动退婚吗?退一步说,就算刘公子愿意,刘家会同意这般做吗?
李其仁不得不将自己的担心说了出来,看莫菲与玉华这默契,想来是早就有此打算要管杜湘灵的事,所以他自然也尽可能的看看能不能帮到什么。
听到李其仁的话,一旁一直没有出声的莫阳也吱声了:“刘家公子的确不是能够托付终生之人,但你们这般做却明显有越俎代庖之嫌,到时若是出了什么问题的话不但帮不到杜家小姐,而且还可能会影响到平阳候府,所以你们根本就担负不起这个责任。”
莫阳的话说得极其在理,菲儿一开始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想着如何帮杜湘灵摆脱厄运罢了,如今由三哥这么一提醒,方才想起这关系到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杜湘灵,同时也是整个平阳候府。
“这个,我先前倒还真是没有多想。”莫菲不由得朝夏玉华看去:“夏姐姐,你说呢?”
夏玉华还没来得及吱声,莫阳便再次说道:“你们的用心虽好,但却只是单方面的想法,对于世家权贵之间的联姻并不是你们所想象的那般简单。这其中牵扯到的利益也不是你们所能够说得清楚的。平阳候即便明知刘家公子品性恶劣,但却从没有动过退婚的念头,这便说明在他看来,女儿的幸福与家族利益相比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刘家亦是一样,他们可以允许刘家公子寻花问柳,纳无数的侧室,但是正室之位却是不可能这般轻易改变。”
一席话,如同一大盆冷水,从头到尾的浇了下来,夏玉华不得不承认,莫阳所说的话合情合理。因为父亲与其他权贵的想法完全不同,所以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多的考虑过也不必考虑这些世俗中最普遍最常见的家族利益影响,夏家本就是权贵名门中的异类,所以对于世家之间的那套法则她真是有些疏忽掉了。
“那怎么办?”莫菲一听更是急了,这会子功夫,她可不仅仅想到了杜湘灵,同时也想到了自己,因此脱口朝莫阳问道:“三哥,爹爹日后不会跟杜姐姐的父亲一样,为了家族利益而牺牲掉我的个人幸福吧?”
“咱们莫家是经商之家,不似世家名门那般利益相联,你还小,担心得也太早了。”莫阳心中忍不住有些想笑,不过却并没有表露出来,暗道这丫头脑子还真是转得快,看来他还真得给她留意一个厉害些的婆家,省得日后没人能够管得了她。
莫阳的话虽然不是太明确,但莫菲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转而再次关注起杜湘灵的事情来:“那你们倒是都给想想办法,杜姐姐这事可怎么办才好呀”
“玉华,杜湘灵的事,你一定要管吗?”李其仁突然问了这么一句,看向夏玉华的眼神显得有些犹豫,没等夏玉华回答,他又再次说道:“我曾听说平阳候此人最不喜外人干涉其家事,且此人生性有些偏激,弄不好的话,怕是会给你们惹祸上身的。”
莫阳与李其仁的提醒顿时让夏玉华沉默了起来,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的想法的确太过幼稚了一些,许多方面都欠缺考虑,不过,杜湘灵的事她却是一定要管的,不但要管,而且还要管出一个结果来。
良久,她终于点了点头,抬眼朝李其仁看去,一字一字地说道:“对,杜姐姐的事我一定要管,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往那火坑里跳。只不过,你们提醒得对,事情并不是我们先前所想的那般简单,如何管还得好好考虑清楚。”
夏玉华的认真与坚定让在场的几人都不由得暗自感慨,只不过各自感慨皆不相同。在莫菲看来,夏玉华简直就是她心中的英雄,自己果真没有看走眼。而对于莫阳来说,却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如此的仗义,不输男子分毫。
李其仁则是最为了解夏玉华的人,也是最清楚她的心性的人,所以得到玉华的肯定回答后,他也没有多说其他,反正只要玉华想做的事,他都会全力去帮她。
“玉华,你想怎么做?”李其仁最先出声道:“说吧,看看有什么我能够帮到忙的。”
莫菲一听,顿时也激动了起来,挥舞着拳头道:“夏姐姐说得对,这事就得管,不管的话,谁知道下一个被迫跳火坑的人会不会轮到我们头上来呢就得管,管出点经验来,日后万一不幸到自己时才不会措手不及”
这话一出,李其仁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夏玉华也被莫菲的直率与可爱给逗乐了,唯独莫阳没有出声,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莫菲也不在意,自己也跟着笑了笑,而后说道:“好了,别笑我了,咱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看看到底怎么办才能够帮到杜姐姐吧。”
菲儿倒是狡猾,一声咱们就自然而然的将莫阳与李其仁也无声无息的给拉下了水,她始终坚信集众人的智慧总是最明智的,更何况三哥与李其仁的能力、人脉各方面远比她与夏姐姐要强得多,有他们两人帮忙的话,这事自然相对来说要容易一些。
夏玉华收住了笑,点了点头道:“我刚才想了一下,觉得菲儿先前的法子还是可行的,只不过除此之外,我们还应该想办法破除掉平阳候对刘家的顾忌之处,最好是得想办法让平阳候意识到与现在的刘家结亲对于平阳候府来说弊远远大于利,如此一来,事情自然就容易解决了。”
“夏姐姐说得极是,可问题是刘家对平阳候来说最大的利益点是什么呢?”莫菲马上找到了夏玉华话中的关键处。
“我知道”李其仁马上接过话解答道:“云楚刘家是四大世家之一,虽然近些年渐渐有没落之势,风光不再如鼎盛之年,但刘氏子孙小至地方官,大至中央实权官史,可谓门生罗列,遍及朝野,所以即使如今刘家不如当年,但皇上还有朝庭却依然不敢动刘家分毫。平阳候如今是空有爵位,却无太多的实权,与刘家联姻的话,倒是可以弥补这一方面的不足。更主要的是,刘家人还掌管着云楚一带的经济命脉,而平阳候当年将自己的家当几乎全都投到了云楚,若是与刘家翻脸的话,他肯定是没有半点好处的。所以这就是为何平阳候明知刘家公子如今的品性,却依然不打算退婚的原因。最后还有一点,即使刘公子中了你们的圈套,要退婚,但刘家人却也不是那么轻易能够答应,世家尤其看重承诺,退婚便是自毁承诺,对于世家来说,不到万不得已,是绝对不会走出这么一步来的。”
李其仁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口气说了出来,这事还真不太好办,主客观上,即使刘家公子再如何,平阳候也是不会轻易取消婚事,而刘家亦不可能轻易退婚,所以这事估计着并不好办。
“那照你的意思,杜姐姐这事是没有办法了?”莫菲一听有些急了,满脸不高兴的瞪着李其仁,好像李其仁便是这个麻烦事的制造者似的。
李其仁见状,有些无辜地说道:“你别跟我急呀,我只说这事不好办,但并不代表完全没办法呀菲儿,找你三哥,你三哥一准有办法的。”
“三哥?”莫菲一听,顿时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莫阳身上,很是不解地说道:“三哥,你真有办法?”
而夏玉华将李其仁的话细细想了一遍,一时间倒是恍然大悟,这个事,也许李其仁说得对,能有办法的或许还真非莫阳不可。
128为她破例
可这会,夏玉华却是不方便出声的,杜湘灵是她的姐妹,是她一心一意想要帮的人,哪怕是莫菲也只是因为受到了她的影响才会对杜湘灵的事这般上心。
她明白李其仁的话,也知道李其仁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假话。既然李其仁说莫阳有办法,那么莫阳就一定是真的有办法。可现在,对于莫阳,她自然不好意思请求什么。
莫阳的身份很是特殊,不同于李其仁有一些官场上的顾忌与行事不便,同时因为莫家生意遍及天下,所以某个方面来说,消息网甚至于不会逊色于朝庭的某些专业机构。若是他有意想要找出些什么刘家与平阳候府的软肋来,却是比他们之中的任何人都要厉害得多。
只不过,从先前的态度来看,莫阳似乎并不太同意莫菲插手杜湘灵之事,所以对于一个与他完全没任何关系的人,他会不会愿意出手帮忙,夏玉华真的没有半点的底气。
莫菲显然是看出了夏玉华的顾忌,因此见自己三哥没有马上出声回答她的话,便索性直接挪到了莫阳身旁,拉着他的手撒起娇来:“三哥,你倒是说话呀?平**不是最仗义的吗,这会怎么不出声了?就当菲儿求你了,你就大发慈悲出手帮帮杜姐姐吧,好不好,好不好吗?”
“菲儿,此事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莫阳将菲儿的手从自己身上拿了下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事关系到刘家与杜家,你以为那是过家家玩游戏?”
“我不管,我不管,反正三哥就是得帮忙,你怎么忍心看着杜姐姐一辈子就这么搭在那个下作、浑蛋的手中呢?反正你得管,否则的话菲儿以后再也不理你了”莫菲见状,径直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听三哥这话中之意,她心中倒是愈发有底了。不是那般简单,那就说明终究还是有办法的,现在她不赖上三哥,还能去赖谁呢?
可莫阳此刻显然不理会菲儿这一套,原则问题当然不会轻易的破例。
说实话,此事他却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但是若真管的话,那么所要涉及到的东西都太过多了一些,从生意人的立场来看,对于一个连见都没有见过的人,将要花费的代价实在太大。
况且杜湘灵也不同于李其仁等人,若是自己的好友的话,他自然会毫不犹豫的出手。而他终究只是个俗人,若是什么事都往身上揽,那么早就不知道得成什么样了。所以,他并不怎么赞同菲儿这般热心的为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杜家小姐忙东忙西的,甚至于人家还压根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的存在。
“菲儿莫胡闹,这世上可怜之人,可悲之事多得数不胜数,比杜家小姐更惨的大有人在,你不可能个个都管得到的。”莫阳倒是丝毫没有被菲儿的攻势所打败的样子,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原则。换成别的什么忙倒也无所谓,可这事的确太麻烦了一些。
莫菲见状,这回可是真来火了,很是不快地朝莫阳哼了一声道:“三哥怎么这么小心眼,菲儿都这般求你了你却无动于衷,我又不是让你当圣人见人就帮,就一个杜姐姐而已,她可不是什么不相干的人,是我的朋友,是夏姐姐……”
“菲儿,别说了。”夏玉华见状,连忙出声阻止莫菲继续往下说:“其实莫公子说得没错,杜姐姐这事真不是咱们想的那般简单的,你就别为难他了。你应该比谁都了解你自己的哥哥,但凡方便帮忙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不帮忙呢?”
夏玉华心中清楚,这种事情真的没有任何可责怪莫阳的地方,杜湘灵对他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罢了,帮是人情,不帮自是道理,实在没有任何可以勉强的理由。
听到这话,莫阳不由得看了夏玉华一眼,却也没有再说什么,而莫菲显然有些郁闷,原本想说什么来着,嘟囔了两下最后也不是没有再说什么了。
一旁的李其仁对这样的结果却是并不意外,莫阳的性子他清楚,若是这事稍微好办一点,莫阳都是不可能这般拒绝自家妹子的请求,所以,他也很是理解。
“菲儿,玉华说得对,你哥这么做也是有他道理的,你别生气了。”李其仁说罢,转而朝夏玉华说道:“玉华,这事回头我再想想办法,虽然最后结果不一定能保证,但我会尽力而为的,你也别太过担心了。”
李其仁知道夏玉华认定的事肯定不会轻易改变,可这丫头来办这事的话当真难度太大,相较而言,再怎么说他多少还是更方便一些,所以不论到时结果如何,总之他都会尽力想办法一试,省得这丫头一天到晚心中总烦心。
这样的包揽,夏玉华却是并不意外,自打认识李其仁以来,不论自己有什么事,他都会主动的帮忙。可是,这一次她却真是不想再让李其仁为了她而再次大伤脑筋了。
“其仁,杜姐姐的事你就别管了,我自己来想办法就行了。”她知道这事不好办,所以不想再让李其仁跟着来趟这趟浑水。之前欠了那么多的人情都还没有机会还,这再欠下去的话,更是没法算得清了。
“你有好办法吗?”李其仁反问道:“不是我打击你,这事真不是你的能力范围所能够做到的。”
“做得到也好,做不到也罢,总之我都会尽自己的全力。其仁,我与你们不同。杜姐姐对我来说,有着很特殊的意义,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希望能够帮她改变命运。”夏玉华一脸的坚定,如她所说,无论如何,这事她都得管。那种所嫁非人的滋味,她尝试过了,所以决不希望自己身旁这些真正对她好的人重蹈覆辙。
一时间,画舫里头顿时安静了下来,众人各自深思着,气氛瞬间变得很是压抑。夏玉华见状,倒是有些过意不去,因为自己的事而让原本好好的游湖弄成这般,坏了他们的兴致。
“菲儿,你先前不是说准备了一桌新鲜河鲜宴吗?玩了这么久,都有些饿了,什么时候让人上饭菜呀?”她连忙出声打破那份沉闷,无谓让所有的人都为了这件事而闷闷不乐的。
菲儿一听,倒是很快反应了过来,也知道夏玉华的心思,因此连忙调整心情,笑笑地让人上菜。李其仁也当即找了一些与吃有关的话题说道了起来,没一会功夫,倒是顺利的将原本略显沉重的气氛给扳了过来。
很快,来回穿梭的仆人便布上了一大桌的美味佳肴,那些鱼、虾、蟹什么的河鲜都是刚刚从湖中现捞现做的,味道极其鲜美。
李其仁不时的替夏玉华张罗着吃的东西,弄得一旁的菲儿都直喊李大哥偏心。可那小妮子嘴巴这么说,但筷子却也跟着不时地替夏玉华布菜,一个劲的让夏玉华多吃一些。
“够了,我真吃了不那么多,你们也多吃点。”夏玉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两人太过热情,明显有点故意将莫阳给晒在一旁的感觉。略带抱歉地朝莫阳看了一眼,此刻她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好在莫阳倒也不是什么小家子气的人,见自家妹子与李其仁一个有意一个无意的晒着自己,又见夏玉华一幅抱歉的神情看向他,却是淡淡地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没有在意。
一顿饭下来,夏玉华吃得并不多,一则她饭量本就不大,二则心中还是放不下杜湘灵的事,再好吃的东西此刻也没有什么太好的胃口了。
用过饭,稍微休息了片刻,又用了些茶点与水果后,画舫也渐渐的回到了原来出发的岸边。今日众人出来的时间都不算短了,所以一会上了岸后自然得各自准备回家。
靠岸后,一行人起身下船,回到岸上,各家的轿子、马匹都已经在一旁等候。话别之后,夏玉华带着凤儿与香雪正准备转身上轿,却没想到一直没有再出过声的莫阳竟叫住了自己。
“夏小姐,请等一下。”莫阳犹豫了再三,却发现自己终究还是没有管住自己这张嘴,到了最后时刻忍不住叫住了那道背影。
“莫公子还有事吗?”夏玉华停了下来,心中闪过一阵莫名的期盼,这个时候莫阳出声,想来肯定不是叫着好玩吧。而菲儿与李其仁亦不由得朝莫阳看了过去,脸上均都闪过一丝意外。
莫阳顿了顿,微微清咳了两声,先朝一旁的菲儿看了看后,而后再次看向夏玉华道:“杜家小姐的事,我尽量一试吧,但有些事还得让你出面,具体怎么做,到时我会让菲儿去找你的。”
说完这话,看着夏玉华脸上无法抑制的喜悦,莫阳突然觉得自己心中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算了,破例就破例一回吧,一则回去后也不必担心自家那个大脾气的妹子,二则也别让人觉得自己太没人情味了。
而此刻,夏玉华早就已经激动无比,只不过这感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突然感觉到眼前一个人影跟闪电似的竟直接朝莫阳飞了过去,瞬间贴到了莫阳的身上。
129树欲静而风不止
“真的吗?太好了”莫菲第一个反应过来便付诸于行动,她边说边直接蹦到了莫阳面前,一把抱着自家三哥高兴笑道:“哈哈,我就知道三哥不会袖手旁观的三哥最好了,菲儿以后一定好好听三哥的话”
“行了行了,女儿家的成什么样子了,快放手要是让爹娘看到了,又得念叨上好几天了”被莫菲这么一弄,莫阳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起来,见这么多人看着,赶紧将这小祖宗给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
“玉华,这回你可以彻底放心了,只要莫阳点了头,这事一准能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李其仁毫不吝啬地夸赞着莫阳:“他的本事,我最清楚不过了,其实上次你那事,若不是他给我出谋划策的话,肯定不可能那般顺利的。”
李其仁的话顿时让夏玉华明白过来,原来父亲之事莫阳果真不仅仅只是个替人跑腿的角色。一时间,心中的感激愈发的浓烈,却是没想到这人倒也真是个无名英雄,做了这么多连提都没有提一句,若不是李其仁刚刚说出来,她根本就不会想到这些。
“莫公子,谢谢你”虽然明知一句谢谢根本就代表不了什么,可是除了谢谢以外,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够说些什么。对于父亲的事也好,对于杜湘灵的事也罢,总之,这份恩情她真真正正的铭记于心。
见李其仁将提到了夏冬庆的事,莫阳本倒是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不过看到夏玉华一脸的感激,反倒是让他有些不太自在。
“你别听其仁瞎说,那事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罢了,根本就没他说的那般夸张。”莫阳不想让夏玉华太过在意,轻描淡写地说道:“还有杜家小姐的事,今日我若不应承,一会回去后,菲儿指不定怎么跟我闹。”
“还是三哥了解我,好在你答应了,否则的话,回去之后我一准要闹得你鸡犬不宁,哼”莫菲得意洋洋的接过了话,转而朝夏玉华略带委屈地说道:“夏姐姐你就别成天谢来谢去的了,咱们都是朋友,实在太过生分了。还有,那个别总叫我三哥公子来公子去的,我管你叫姐姐,你管他叫公子,怎么听我怎么就觉得自己输他一大截了呢?”
这话一出,李其仁头一个笑了起来,附和道:“菲儿这话不假,咱们都是朋友,太过客套反倒让人觉得生分,日后这称呼也得改改了,公子、小姐的我听着也怪别扭的。”
菲儿与李其仁的话倒是让夏玉华觉得颇为在理,说来莫阳可是实实在在帮过自己好些次忙了,又是菲儿的哥哥,李其仁最好的朋友,的确是没有必要太达生分。
她微微一笑,倒是坦荡得很,点头朝莫阳说道:“如此,若莫大哥不嫌弃,玉华日后便跟菲儿一样,尊您为兄长,唤一声莫大哥了。”
“不嫌弃,不嫌弃,三哥怎么可能会嫌弃,依我看三哥高兴还来不及呢”菲儿连忙欢快地拍手响应,又朝着莫阳说道:“三哥日后跟李大哥一样,唤夏姐姐的名字便可这回好了,杜姐姐的事三哥更是得卖力了,否则的话,我就跟夏姐姐联合起来闹腾你,看你怕不怕。”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喜欢胡闹”莫阳一听,对于自己这个小妹还真是有些无能为力的感觉,不过此刻他心中却是极其微妙,边说边稍微看了夏玉华一眼,微微笑了笑以示回应先前夏玉华的那一声莫大哥。
岸上的气氛顿时轻快无比,因为时间的关系,所以几人倒是不便在此地久做逗留,又说道了几句之后,这才各自离开。夏玉华此刻心情大好,杜湘灵的事有了进展这让她无比开怀,先前心中的沉闷也早就一扫而空。
回府后没几天,莫菲便让人带了信过来,说是莫阳已经开始着手杜湘灵之事,让她稍安勿躁,一有消息便会及时的通知于她。莫菲还提到,适当的时候可以过平阳候府给杜湘灵暗中提个醒,省得杜湘灵成天为这事而郁郁不欢,伤了身体。
夏玉华原本便寻思着哪天去平阳候府看一看杜湘灵,只不过正犹豫着事情还没有准信之前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给她,现在听莫菲这意思,应该是莫阳也没意见。毕竟先透露一二,到时也好让杜湘灵有个心理准备。必要的时候,杜湘灵说不定也还得配合她们的行动才行。
“凤儿,去准备一下,一会我要去趟平阳候府。”夏玉华放下了手中的书,吩咐凤儿先去打理一下。
“是”凤儿一听,连忙退下出去安排,小姐这几天都没怎么出门了,此次去平阳候府自然是去找杜家小姐的,所以也不必细问,具体如何安排她倒是清清楚楚。
见凤儿出去忙活了,夏玉华往四下看了看,却发现并没有看到香雪的身影,杜湘灵的事她也没有刻意瞒着凤儿与香雪,不过这两个丫头心中都清楚明白得很,半句都不曾多嘴过。
原本她还有些担心凤儿嘴巴不严实,容易说漏嘴什么的,可如今自打香雪来了后,凤儿跟着香雪一起,也愈发的变得谨慎了起来,与以前相比,早就已经判若两人。凤儿这样的进步,自然让夏玉华欣慰不已,更可贵的是,这丫头心思细腻了,但却依就保持着她那可爱、善良的一面,如此一来,却更是让她打心里头感到高兴。
朝另外几位婢女问了一下,却发现竟然没有谁知道香雪去了哪里,正纳闷之际,忽然看到香雪略显匆忙的跑了进来。
“小姐,凤儿呢?”香雪朝屋子里看了看,而后朝夏玉华说道:“奴婢刚才听到一些趣事,可有意思了,正想说给小姐听呢。”
香雪边说,边朝夏玉华暗自眨了眨眼睛,显然是在示意她有极其重要的事要单独跟夏玉华说。只不过屋子里此刻还有其他人,并不太方便罢了。
“你们先退下这里有香雪服侍就够了。”夏玉华见状,直接朝其他几名婢女吩咐着,把屋子里头的闲人全都打发了出去。
“一会我要出去一趟,凤儿这会去安排了,你这般匆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玉华知道香雪素来是个做事稳重的人,没有特别急的事,不可能这般匆忙。
香雪见已无旁人,连忙上前一步,在夏玉华身旁小声说道:“小姐,奴婢知道江氏与陈氏的目的是什么了。”
“真的?”夏玉华顿时惊讶不已,却是没想到香雪竟真的通过她的方式打探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小姐,奴婢前些日子已经顺利的挑起了江氏与陈氏之间的矛盾,如今这两人暗地里已经是水火不容,而江氏试探过奴婢几次后已经对奴婢信任不已,她真以为奴婢因小姐偏心于凤儿,心中妒恨,对小姐还有夏家怀有二心。”
香雪一字一句小声解释道:“前些日子奴婢跟江氏提到了想挣一笔钱,而后离开夏府的念头,江氏今日找到奴婢,说是让奴婢替她办一件事。她说只要她能够比陈氏先行完成这事的话,便能够得到一大笔的钱,而到时,她会将其中的一部分分给奴婢,让奴婢得到意想不到的好处。奴婢自然佯装答应,她还交待奴婢万万不可让陈氏知道,似乎江氏的行动并没有得到陈氏的许可,而是擅自背着陈氏,大有抢功之意。”
夏玉华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那江氏到底让你帮她做什么事?”
“江氏让奴婢替她寻找到老爷手中虎符的下落,并且替她偷到手。”香雪比划了一下大小与形状道:“江氏说了,这虎符大概这么大,黑色虎形,是皇上当年赐给老爷调动兵马的凭证。江氏还说了,她曾经悄悄潜入过老爷的书房,但是却并没有找到,她说她的身份不太方便,而奴婢则更为方便一些。看得出来她对这东西是极为看重,甚至大有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拿到手的打算。奴婢佯装贪钱,狠狠要了一大笔,可她连眼睛都没眨便应了下来。”
“你看,这是江氏给奴婢的,她说这只是预先给了奴婢的一些活动费用,等东西到手后,自然少不了一分一毫。”香雪边说边从怀中取出一小叠银票递给夏玉华,她没有细算,不过估计着二三百两是少不了的。
夏玉华没有去接那些银票,自从听到虎符两字,她便完全明白了过来,江氏出手这般大方却也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她的确没有想到皇上会来这么一招,虎符是调集兵马的凭据,代表着兵权的归属,皇上如今还不敢明着收回父亲手中的兵权,所以也不敢明着让父亲交出虎符。但如今却派人暗中想要偷走虎符,足见皇上对父亲的顾忌已经深入骨髓。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父亲还有整个夏家都已经如此低调,却依旧不得安宁,看来,有些事已然到了无法避免的地步。
130不再退让
夏玉华明白,若非西北那几十万大军现在都是父亲的心腹所统领,皇上怕是早就明目张胆的上缴了父亲的兵权。之所以不敢明着来,无非是怕激怒了父亲,反倒是逼反了那几十万西北驻军。
所以皇上派江氏、陈氏暗中打虎符主意自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一旦父亲丢了虎符的话,那么皇上定然会以此为由,紧抓不放,还不知会采取多少无法预计的手段来迫害父亲。父亲一旦有事,夏家所有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想到这,夏玉华当真是汗毛直竖,暗道其心可憎到了极点“香雪,你过来”夏玉华示意香雪靠近,而后在香雪耳畔悄然嘀咕了起来。
香雪边听边不时的点头,一直听完后这才小声问道:“小姐,春儿若问原因,奴婢当如何说?”
“你什么也不必说,我先前已经交代过她,她不会多问的。”夏玉华想了想道:“父亲现在不在府中,等他回来后,我会将这一切都告之于他,你与春儿现在便可以先按我的吩咐提前准备。”
“是”香雪很是郑重的点了点头,这一回是她报答小姐恩情的大好机会,她自然会好好去办,绝对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香雪很快便退了出去,而凤儿则走了进来,一进一出间,两人颇有默契的对视了一眼,但却什么没有说。
待香雪走后,凤儿这才出声道:“小姐,轿子已经准备好了,您是现在便要去平阳候府吗?”
“凤儿,刚才外头没别的什么人来吧?”夏玉华朝凤儿问了一句,估计着这丫头应该早回来了,先前怕是在外头呆着。
“小姐放心,奴婢回来后听说香雪在里头,估计着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奴婢怕人偷听,所以一直在外头守着。”凤儿回来便看到原本在屋子里的婢女被赶到了门口候着,一问才知道香雪在里头。见这情况,估计着香雪肯定是有什么机密之事跟小姐说,因此索性先在外头呆着,给她们把风。
“行,你先去夫人那问一声,看看我爹去哪了,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回来。”这会功夫,夏玉华自然是想马上跟父亲将这些事情说道清楚,而平阳候府迟一些去却是没有什么关系。
凤儿一听,连忙说道:“小姐,不必去问夫人民,门房说老爷去了马场。听说老爷不知从哪里得了一匹好马,不过那马性子烈得很,前些日子老爷身子不好一直没空,这几天,天天跑去训马,怕小姐担心,所以老爷夫人没让知会您。”
“那好,今日天气不错,咱们也去马场转转吧”夏玉华见状,索性现在便去找父亲,省得夜长梦多。
凤儿自然没问小姐为何突然改变主意,小姐做事向来都有她的道理,自己却是不必多担心。反正轿子也准备好了,去哪都无所谓。
夏家的马场自然无法跟皇家马场相比,不过那时里头的好马也着实不少。夏冬庆是武将,别的什么都不偏好,唯独就是对马情有独钟,特别是现在没有仗打,又远离军营,更是只能将一腔热血无奈的寄托到这个上面来。
夏玉华到达马场时,果然看到父亲正在里头兴致盎然的训着马,而那匹马在父亲身下,早就已经变得温顺了不已,不似先前凤儿所描述的那般顽劣。
见女儿来了,夏冬庆很是高兴的下了马,亲昵地拍了拍马头后,这才将马儿交给一旁的仆从,自已则朝夏玉华走了过来。
“玉儿,你怎么来了?怎么样,好久没骑马了,想不想骑马转转?”夏冬庆笑呵呵地看着这宝贝女儿道:“看到那匹马没有?前几天还连碰都不让人碰一下的烈性子,今日可算是被为父给驯服了”
“爹爹是大英雄,再强再悍的敌人都能够征服,区区一匹烈马自然不在话下。”夏玉华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却并没有过多的关注那匹被父亲驯服的好马,也没有想要骑马的欲望,一副来此另有目的的样子。
见状,夏冬庆倒是很快明白了过来,朝一旁指了指道:“玉儿,陪为父四处走走。”
说着,他便示意身旁的侍从全都在此处候着,而后打算单独带着夏玉华往前方那处没人打扰的地方慢慢走去。
见父亲看出了自己的来意,夏玉华很快便跟了上去,两父女边走边聊,远远看去,当真是父慈女孝,亲昵温馨,分外让人羡慕不已。
趁着此刻没人,夏玉华很快便将先前香雪所说的一切一五一实的告诉了夏冬庆。而听完这一切,夏冬庆似乎并没有太过惊讶,反倒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显然是早有所料。
自打江氏、陈氏被皇上送过来后,他便一直都没有中断过暗中的调查,心中也渐渐的有了些猜测,只不过一直并没有完全得到证实罢了。却是没想到自己女儿竟然一直替他暗中调查此事,并且还查出个所以然来了。
“玉儿,看来皇上当真已经对我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夏冬庆神情极其严肃,皇上派人暗中偷走虎符意味着什么,一旦丢了虎符,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这一切,他心中比谁都清楚。
一旦如皇上所愿,消息传出之后,不但会在军中造成极大的负面效果,而且皇上还可以拿住这一把柄,费劲折腾、大做文章,或抓或杀,甚至于再大的罪名都不是什么不可能之事,到时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自然也不言而喻。
这两年以来,皇上一直对他的猜忌与防范从没有过丝毫的放松,可先前一切所做所为,顶多也不过是防为主,而从现在这事看来,皇上已经对他起了强烈的杀心,若是他再不做出一些正面应对的话,不但性命难保,到时还会累及家人。
“玉儿,这事你不必再理,爹爹会亲手解决”他看向玉儿,满脸坚决地说道:“爹爹不会让任何人害我,害我夏家任何人都不可以”
听到这话,夏玉华心中一怔,她明白,父亲这是要出手了,可是以父亲现在的处境,一旦跟皇上正面冲突的话,岂不是正中皇上的心思?皇上现在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爹爹想挑破这事?”她试探性的说道:“依我看,此事不宜与皇上正面冲突,我已经让香雪做好准备,暗中设局警告陈氏、汪氏,如此一来,皇上自然知道事情露馅。皇上只是让人暗中偷取虎符,这说明在皇上看来还并没有达到真正撒破脸的时候,所以知道事情败露后,定然会有所顾忌,有所收敛的。”
“你的意思爹爹明白,可是这一次若我还不借此震慑一翻的话,恐怕皇上真以为他已经到了可能肆无忌惮的取我人头、高枕无忧的时候”夏冬庆眼中闪过一丝狠绝:“爹爹能够安然活于他的眼皮子底下,光靠低调隐忍根本不够,再不给皇上一些教训的话,用不了多久,咱们一家老小的都将命不久矣”
几句话,瞬间让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夏玉华完全看清楚了事态的严重性,父亲说得没错,对于一个帝王来说,唯有死人才能够让他完全的放心。这便是历来许多功高盖主的人为何大多下场凄惨的真正原因。
“爹爹,那您想怎么做?我可以帮您什么?”她不再犹豫,这个时候,父亲的想法才是最正确的,强势与锋芒对于一个武将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本性。它不但给父亲带来了不可避免的无妄之灾,但同时它却也是父亲这样的人得以自保的唯一利剑。
见女儿完全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与利弊,夏冬庆却也没打算瞒着夏玉华,他收拢了些阴霾之气,转而放缓些了语气说道:“玉儿,我记得你曾不止一次有意无意的提醒为父怀璧其罪的道理。为父也不是不明白,更不是舍不得那些什么所谓的兵权。只不过时机未到,若贸然交出兵权的话,为父实在难以保证皇上会因此而放过我,还有咱们这一家子。”
“皇上天性多疑,若没有一个完善的计划,贸然交出兵权,不但解除不了他对为父的疑心,反倒只会给咱们夏家带来灭顶之灾。所以,为父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为父要做一件大事,大到让皇上从此以外,就算再猜忌为父,却也不敢再生半丝加害之心,亦不敢再对我夏家有任何的不良企图”
夏冬庆说到这,停了下来,脸上显露出果断的霸气,如刀剑一般,冷静而锋芒毕露。而这样的神情不再是夏玉华以往看到的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慈父,而是那个战场上唯我独尊的铁血将军他没有再看夏玉华,转而朝一旁的天际看去,继续说道:“这次我冒险去西北,不但解决了你东方叔叔他们收敛钱财之事,而且还顺便做好了一些必要的准备。既然皇上已经迫不及待迫,那么我也不必再退让下去了。”
这么说,时机已到?
夏玉华暗自思索着,却并没有问出声来,看父亲的样子,早就胸有成竹,所以,她明白很快便会有大事再次发生。
见她没有说话,夏冬庆这才收回目光,转而笑着朝她说道:“玉儿不必担心,此次为父已经准备妥当,不会有任何的问题。江氏与陈氏你不必理会,我自有办法让她们从哪里来便滚回哪里去。至于皇上,他既然总对我手中的兵权耿耿于怀,那过几天,我主动将虎符送还给他便是。不过,用不了多久,他自然会求着为父再次重掌兵权到时,为父的处境自然不可与现在同日而语”
听到这些话后,夏玉华心中顿时无法平静,看来命运的拐点,果真已经来临。
她清楚的记得五天之后,便是上一世父亲被害死亡的日子,从现在种种迹象看来,命运已经出现了很大的改变,父亲应该不会再死,但是之后又会发生些什么样的大事却是完全无法预料。
两父亲在一起详谈了许久,父亲虽然没有将详细的措施一一告之,但是从对话之中,她却明显的感觉出了父亲的睿智与气魄,而头一回,她也彻彻底底的对自己的父亲有了一次真正深入的了解。蓦然回首,这才发现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自己对于父亲真的是知之甚少。
她愈发的看到了父亲身上那种充满了智慧与魄力的光芒,同时也更加深刻的认识到,上一世若不是被她这个任性而不懂事的孩子所牵累的话,以父亲的能力根本不至于那么快便走到被人迫害致死的地步。
这一世,许多的事情都已经改变,而她亦坚信父亲的命运也将会被完完全全的改写,整个夏家的命运亦是如此心中涌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与豪情,在临近命运拐点之际,她将全力守护、拭目以待。
离开马场时,夏冬庆并没有与女儿一并回去,只是再次嘱咐夏玉华这些日子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必理会,只需跟无事人一般继续过自己的日子便可,其余的一切自然都会有人打点妥当。
夏玉华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人会拿自己以及家人的性命开玩笑,父亲更是如此。心反倒是比之前更加的安定,更加充满了力量。
轿子走到半路时,她临时改了主意,让轿夫改道不急着回府,而是先行去趟平阳候府。越是在这几天关键的时候,她便越是得表现得正常如一,就像父亲所说的一样,该做什么便做什么方显沉稳。
这是夏玉华第二次来平阳候府,相较于上一次赴小宴所走过的地方,这一回一路穿行的前庭后院着实让她大开眼界。她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之人,不这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到这样的奢华的确大大超过了一个候府应有的等级与标准。
131扭转乾坤(两更合一)
平阳候府的华丽与奢侈当真不可小视,光这个府第就不知得花费多少的银两,要一直维持如此奢华的生活,的确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夏玉华也去过不少权贵皇亲府第,甚至于连端亲王府也不过如此,而一个候爷的府第规模显然过于华丽了一些。
走了一会,婢女恭敬地将她引到了杜湘灵的住处前,抬眼稍微看了一下,光这一处院子周围便是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琳琅满目。相较而言,夏家那所谓战功显赫的大将军王府真的太过寒酸不已。
她总算是明白这样的权贵之家为何宁肯牺牲儿女的幸福来换取利益,当人的眼中空泛得只剩下金银珠宝、钱财享受时,所谓的亲情不过是满眼的浮云。
此刻,她无比庆幸自己所拥有的这个家,没有纸醉金迷的浮华,没有妻妾成群的争夺,没有利益熏心的交易,有的只是简单而真实的亲情与幸福。
进到院子后,却并没有看到杜湘灵的身影,而是她屋中服侍的丫环迎了出来,只道她家小姐原本一听说夏小姐来了便马上欢天喜地的准备亲自出去迎接,可偏巧这会功夫,夫人派人请小姐过去一趟。没有办法,她家小姐只得先去夫人那边,不过却吩咐了她们,让她们先好生招待,一会便会尽快赶回来。
见状,夏玉华自然也没说什么,随婢女进了屋,坐着边喝茶边等着。
主人不在,因此她也不好四处走动,稍微看了看,发现杜湘灵的闺房果真极富女儿家的特色,典型的大家闺秀风范,难怪上一次看到她屋子时会那般的惊讶。
约莫过了差不多两盏茶的功夫,杜湘灵这才匆匆赶了回来,见到夏玉华后又是高兴又是抱歉的,一个劲的拉着夏玉华的手给陪着不是,夏玉华难得来一回,却是没想到头一遭便让人这番好等。
夏玉华倒是没在意,长辈有请自然得以长辈为先,杜湘灵也不是成心怠慢,当然没什么好道歉的。她反过来宽慰了杜湘灵一翻,在一旁婢女的提醒下,两人这才相视而笑,先行坐下来细聊。
“玉华,今**怎么舍得来我这里走动了?”杜湘灵边问边示意屋子里婢女都先行退下,好不容易两人有机会聚一起,自然得好好聊聊,有旁人在,多少也没那么随性。
见状,夏玉华也让凤儿与香雪先行退下候着,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她们两人,倒是清静、自在了不少。
“杜姐姐,你这些日子怎么愈发的消瘦了?”她看向杜湘灵道:“上次在我家,你没有说实话,我知道你是一直在为自己的婚事忧心,所以才会寝食难安,形神消瘦,对吗?”
听到这话,杜湘灵微微愣了愣,而后也没否定,略带苦楚地说道:“没想到连你都知道。也好,我还正犹豫要不要告诉你,反正迟早你也会知道的。”
夏玉华见状,不由得皱了皱眉头:“难道杜姐姐真甘心嫁给那样的人,一辈子就这样陪上了吗?”
“不甘心又如何?我与他自小便订了亲,即使他死了,父亲也会让我嫁入刘家的。这都是命”杜湘灵无奈地说道:“刚才母亲叫我过去为的便是这婚事,说是刘家守孝期差不多到了,眼下便要开始准备婚嫁一事,让我这些日子好生在家学习妇德,嫁人后莫给杜家丢脸。”
说到这些,杜湘灵心中比谁都难过,还没过门,自己未来的夫君便已经是什么出格事都做出来了,根本就没有将她这个平阳候府的大小姐放在眼中。一想到嫁到那样的人家,满门争宠斗艳的妾室通房,外头还有那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女人与姓刘的暧昧纠葛,她真的觉得这人生一点意思也没有。
若是可以的话,她宁愿一辈子不嫁,老死终生也不要委身于那样的人渣。可她偏偏连剪了头发做姑子的资格也没有,父亲只顾家族利益根本就不顾她是否幸福,母亲只是不停的教她如何去收拾那一堆的妾室通房坐稳正室之位,如何稳定她在刘家的地位。
有时她真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在父母亲的眼中无非就是一件工具,他们关心的只是她这个工具可以给杜家带来多少的好处与利益,而从不会关心她是否会得到幸福。
“玉华,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杜湘灵很是感慨地说道:“人人都道大将军在战场上杀戮如何狠决,但所有人的也都知道这位铁血将军对待自己的女儿又是多么的宠爱。其实,在我看来,你爹对你不仅仅只是宠爱,更是发自内心的疼惜,一切都以你是否快乐、是否幸福为先,决不会将你当成一个交换利益与权衡得失的工具。”
“杜姐姐,你别太难过,我想候爷他们也是疼爱你的,只不过有些东西暂时没有看明白罢了。”夏玉华心中酸酸的,对于杜湘灵的心情,她完全能够体会,当亲情变得面目全非时,所有的信念一瞬间都可能全部倒塌。
杜湘灵微微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不难过,你说得对,他们也不是不疼我,只不过如同这世上绝大部分人一般被太多外在的东西束缚住,由不得自己。像你父亲那样看得通彻的人,又能够有几个呢?”
“即便如此,杜姐姐难道就没有想过设法去改变自己的命运与未来?”夏玉华接过了杜湘灵的话,一脸正色地说道:“难道杜姐姐就真觉得一切都是注定的,命运无从改变?难道你就不想改变这一切,重新为自己谋一个有希望的未来?”
看到满脸正色的夏玉华,杜湘灵顿时怔住了,片刻之后,这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太置信地问道:“玉华,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难道你今日前来,是特意为了我的事情?”
杜湘灵知道夏玉华不是信口开河之人,没有什么准备的话,是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因此,即使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却还是不折不扣的燃起了一股异样的温暖。
夏玉华见状,也不多绕,直接问道:“杜姐姐先不必多问,只需先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这桩婚事,你到底想不想改变”
“想自然想”杜湘灵并不知道夏玉华为何会这般问,但却很是坚定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宁可一辈子与青灯古塔相伴,也不愿嫁给那样的人不得善终。”
“可是……”语气陡然弱了下来,杜湘灵眼中闪过一丝泪光,现实再一次让她不得不低下头去。
“不必可是”夏玉华强势地打断道:“只要你想去改变,便不必多想其他。从现在起,杜姐姐只管记住,你的事并非已成定局,只要坚定不移,咱们一起努力,一起想办法解决,就一定会有拔云见日,扭转乾坤之际”
短短两句话,顿时让杜湘灵呆住了,半天都不知如何回应。此刻,她的内心激动无比,这意思再明显不过,那是在告诉她,玉华会站在她这一边,帮她一起想办法改变自己的婚事,改变自己的命运对于夏玉华的用心与坚定的意志,她一点也不会怀疑,可问题是,平阳候府与刘家的联姻牵扯到了太多的利益与交易,单凭她们真的有这能力去改变吗?
见杜湘灵好半天都没反应,只是一直紧紧的盯着自己,目光之中闪过无数种复杂的情绪,感动、期盼、疑惑、震惊、犹豫……无所不有。
夏玉华知道,杜湘灵一定是对于自己能否有能力帮到她改变这一切缺少信心,这倒也不足为奇,毕竟这么大的事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单凭自己这么两句话,杜湘灵完全没有质疑那才有问题。
“杜姐姐可还记得莫菲妹妹?”她没有继续等待,而是主动再次出声,准备一一道明这其中的玄机。
“菲儿?记得呀,她不是莫家五小姐吗?”对于夏玉华突然提到莫菲,杜湘灵更是不明白了,只不过却也并没有多问,而是自觉的顺着夏玉华的话,等着后面的解释。
见状,夏玉华朝门口方向看了看,而后起身换了个位子,挨着杜湘灵坐了下来,在其耳畔将事情前因后果大致小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杜湘灵整个人早就已经激动得不知如何形容,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事情竟然会让夏玉华与菲儿这般上心,最后竟硬是将毫无关系的莫家三公子也扯了进来。
虽然她从没有见过莫家三公子,不过却是听说过莫阳的能力与名声。如果真如玉华所言,莫阳愿意出手相助的话,那么说不定她的婚事,她的命运就真的出现了转机。
一时间,竟有种云里雾里的感觉,那种不真实的期待感让杜湘灵忍不住连眼泪都落了下来,但与此同时她也意识到这一切的转机,最关键的原因都是夏玉华。
她与莫家三公子没有任何的关联,与菲儿也不过是一面之缘,所以她心中非常清楚,若不是玉华的话,这两兄妹断断不可能没事找事,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与责任,揽下自己这么大的麻烦。
她无法表达自己心中的感动,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能够修来一个如此真心相待、不顾一切帮她的朋友。
“玉华谢谢你、谢谢你们”她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感激与动容,哽咽着一把抱住夏玉华,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
那哭声,无所顾忌的宣泄而出,如同要把心中所有的委屈全部都释放出来,从此以后,她杜湘灵不再是以前那个只懂得听天由命的傻女子,她不能够辜负玉华还有那些一心一意帮她的人,她要与他们一起,为了改变自己的命运而坚定不移的努力似乎是感受到了这哭泣中那股发泄的复杂情绪,夏玉华也不劝止,索性让杜湘灵痛痛快快的哭个够,一次性将以前所有的委屈与隐忍尽数释放,如此才能让她轻轻松松的用最好的心态与状态来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一直到离开之际,夏玉华都没有再多说其他的东西,两人相约好,一旦有任何消息都会即时便派人互通,有什么需要提前布置之事也会先行告知。而这一切却足以让杜湘灵明白她并不孤立,她不是只有一个人,还有其他人会一并帮她,与她全力一搏,改变这所谓的命运。
杜湘灵显然已经完全一改先前的颓丧,她告诉夏玉华自己已经随时准备好了为命运而战。同时也明确的表明,不论结果如何,她都不会再自暴自弃下去,不论如何,她也都会记住玉华,记住莫菲,记住莫阳,记住所有为了她的事而无私帮助的人。
回到夏府后,夏玉华让凤儿找来了香雪,悄声吩咐先前交代的事已经取消,让香雪不必再做准备。听到这话,香雪自然不太明白,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声为什么。她不明白,为何小姐突然改变主意,难不成真的就这么任由着江氏与陈氏祸害夏家吗?
“不必多问,迟一些你自然会明白,去吧,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不要让她们起疑心便是。”夏玉华没有再多说,想来这江氏与陈氏左右也蹦跶不过两天了,只要能够顺利的度过这些天,一切都将会翻天覆地,完全改变。
见状,香雪也没有再多问,应过之后便先行退了下去,而夏玉华也没有再做任何事,她让人准备好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而后吃了些东西便早早的休息了。
半夜时分,夏玉华被一阵哭闹声给吵醒,朝外间喊了一声,很快守在外间值夜的香雪便披着外衣快速走了进来。
“小姐,您醒了?”香雪利索的穿好自己的衣裳,问道:“您是要起夜还是要喝水?”
“都不必,你出去看看外头出什么事了,怎么好像有哭闹声?”夏玉华边说边站了起来,听那动静好像是西院那边传来的,所以她马上便联想到了白天父亲的话。
香雪一听,连连点了点头,边唤来另外的婢女进来陪侍,边快速退了出去,按小姐吩咐去弄清楚外头到底出了什么事。
其实她刚才也是被那阵哭闹声给惊醒的,只不过怕吵到小姐并没有打算起身有所行动,却不料小姐竟也睡得这般警醒,因此自是赶紧去问个明白才好。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府里头到底出了什么事,若是有人无端生事惊扰到主子,看她不扮了那些闹事者的皮。
香雪走后,夏玉华已然没了睡意,索性让婢女将灯挑亮了些,顺手拿了本书看了起来。
刚翻看了几页,香雪便回来了,脸上的神情有些怪怪的,一进来便将留守的婢女给打发了出去,说是这里有她侍候着就行了。
“小姐,西院那边出事了”见没有了旁人,香雪连忙朝夏玉华回禀道:“刚才奴婢按您的吩咐出去查看,却发现那哭闹声是从西院传过来的,听管家说是江氏与陈氏耐不住寂寞,与府中男家丁私通被抓了个正着,这会连老爷都惊动了,看起来事情可小不了。”
香雪细细地解释道:“奴婢拉了个西院那边的婢女询问,说是有奴婢半夜起来小解,无意间听到江氏的屋子有奇怪的声音传出。那奴婢担心来了贼,便连忙跑到外头去唤来了护院,结果护院冲进去一看,没想到竟然是江氏、陈氏正与府中一个家丁在那里喝酒做乐,几人还都衣衫不整的,一看就知道准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护院见事情大了,便连忙将那家丁给绑了起来,一边派人火速通知老爷。这不,这会工夫,老爷夫人正在西院那屋里审问江氏、陈氏呢。”
听以这些,夏玉华顿时不由得抿嘴笑了笑,难怪父亲今日白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原来一切果真都在他的谋划、掌握之中。看来这一回不但可以将江氏与陈氏给弄走,连这府中另外的耳目也一并被挖了出来。只不过她还真是好奇今日这一出,父亲究竟用了什么办法才让他们给完美上演的呢?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今晚之事,不过是破除整个阴谋的一个开端罢了,毕竟江氏也好,陈氏也罢还是那个被抓住的家丁都不过是整个阴谋里头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棋子,真正的较量还在后头。
见小姐听到这些后不但没有什么惊讶之色,反倒一脸笑意,香雪这会心中倒是突然明白了过来。难怪白天小姐回来后突然说先前准备好的计划不必再实施了,照现在看来却是有了更彻底更有力的回击。
虽然香雪并不清楚这中间到底怎么一回事,但有一个事实她却看得十分明白,那就是夏家不会坐视任何人欺负到头上,而这个用无数战功与血汗换回来的大将军王府也并非纸糊出来的那般好糊弄。
“小姐,您要不要过去看看?”香雪提议道:“府中发生这么大的事,您过去瞧瞧也是应该的。”
“我倒是不必跑了,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去凑那热闹。再说父亲与梅姨都在,自然会处理好的。这样吧,你再过去一趟,一会有了结果回来告诉我一声就行了。”
夏玉华很快便做出了回应,让香雪过去,一会再回来通报一声就行了。她倒的确是没有必要多跑这一趟,夏家不似其他权贵之家那般人员复杂,除了父亲与梅姨便只有她与成孝两个真真正正的主子了,倒是不用担心有人背后放冷箭、乱嚼舌头等等之类的。
小半个时辰之后,香雪便再次回来了,只说江氏、陈氏哭了半天都不承认与那家丁有染,但却又无法解释半夜三更怎么会跟那家丁一起,老爷看上去很是生气,原本想直接将江氏与陈氏还有那不规矩的家丁一并给打杀掉的,不过最后还是被夫人给劝住了。
阮氏说江氏与陈氏毕竟是皇上赏赐的人,所以万事还是不要太过冲动,夏冬庆听后最后这才稍微息怒了一些,只说明日就进宫面见皇上,将这两个贱人的事上报给皇上,让皇上处置,这会已经让人将江氏与陈氏等人关好,并且专门派护卫看好了。
“小姐,皇上日理万机,老爷为了这种事而特意面见皇上,让皇上亲自来处理,会不会有些太过小题大做了?”香雪虽然也知道江氏、陈氏本就是皇上派来夏府偷取虎符之人,不过老爷若这般处理的话,不就是明着在向皇上示威吗?如此一来,皇上会不会恼羞成怒,对老爷不利呢?
香雪的担心并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夏冬庆的本意她并不清楚,也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故意而为之,所以,出于才会好心提醒一下小姐。
夏玉华知道香雪是真心为夏家好,因此微微一笑,稍微宽慰了一句道:“你的顾忌也是有道理的,不过爹爹做事向来都有自己的想法,他这般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咱们静观其变便可。”
听到这话,香雪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小姐向来便是个谨慎之人,对于老爷的举动却并无异议,也没有什么担心之处,这便说明一切都应该在他们的掌控之中,如此一来她却也不必太过忧心了。
“是,香雪明白了,时辰不早了,小姐还是早些体息吧。”见状,香雪笑笑的将夏玉华手中的书取下放到了一旁,而后上前扶小姐上床继续休息。
大晚上闹腾了这么久,如今外头也已经消停,没什么旁的动静了,自然得早些休息才好。
第二天一大早,夏冬庆果然如言入宫面圣去了,而等到他出宫回府之际,皇上也跟着派人将汪氏与陈氏带走了,至于那被绑的家丁却是没有任何的理由带走,毕竟是夏府之人,怎么处理那都是夏冬庆的事。
而夏冬庆回府之后马上便让人将夏玉华叫到了自己的书房之内。
132你可知罪?(两更合一)
“爹爹,皇上派人将江氏与陈氏带走,这不摆明了是要保这两人吗?”书房内,夏玉华略带担心地说道:“皇上只需稍加询问那两人,便一定会明白您已经知道了虎符一事。如此一来,皇上肯定会怀疑昨晚之事就是您故意设计的。”
“那又如何,为父就是要让皇上知道我只是不愿生事,而不是没有那个本事生事”夏冬庆丝毫都不在意,很是肯定地说道:“以皇上的性子,问清状况后,那两人便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这会功夫怕是已经被杀了。至于那个早被我找出暗中策反利用的家丁,估计也是没办法保住性命的。他虽然不知虎符一事,但皇上是绝对不会允留下这样的活口给我授之以柄。”
顿了顿后,他神情很是严肃地朝夏玉华说道:“现在,为父还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要亲自去办,也许有好几天都没有办法回来。这几天无论家中来了什么人,做些什么,或者你们听到了多么对为父不利的消息都不必慌乱,只需堂堂正正的面对便可,到时自然一切都会平安化解的,明白吗?”
“女儿明白”夏玉华自然听得出父亲话语中的用意,而对于父亲的计划也会毫无怀疑的支持、照做。
“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在府中加派了人手护卫,相较而言,家中才是最为安全的地方。昨日我让人给成孝以生病为由请了假,等过了这几天事情稳定下来后再去学堂也不迟。你也一样,这几天哪里都别去,为父不在府中时,家中的一切你多留心一下,你梅姨为人太过本份,有些事怕是应对不来,明白吗?”
“女儿明白,爹爹请放心,这几天我会寸步不离家门半步,也会替爹爹照顾好梅姨与成孝,等着爹爹回来”夏玉华郑重的应允着,许多事她都帮不上忙,所以唯有替他稳住家中一切,才是对他最好的分忧。
交代好一切之后,夏冬庆也没有再与女儿多说其他,刚出书房,正准备出门之际,却见管家神色匆忙的跑了过来禀告,只说那被抓住正关着的家丁也不知怎么回事竟突然暴毙了,七窍流血的死得极其恐怖,问夏冬庆要如何处理。
听到这消息,夏玉华不由得朝父亲看去,显然这事早就已经被父亲给料中了,只不过却是没想到那边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
杀一个这样的小人物,对于皇帝而言轻而易举,让人买通府中的奴才或者用其他什么手段找人暗中下个毒之类的便可以了。夏府本也不是铁板一块,再者父亲是早猜到了结果所以也没有刻意去提防,因此才会如此快便被得手。说到底本意上来说还是父亲并不想跟皇上对着做得太绝,毕竟他只是想求自保,而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图谋不轨。
“一个本就罪不可赦的奴才,死了就死了,找人将尸首赶紧处理掉就行了,别惊吓到夫人与小姐少爷”夏冬庆应了一声,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直接让管家将人给抬出去埋了。
交代完之后,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朝夏玉华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后,便带着随从直接出门了。
夏冬庆走后,夏玉华原本想去看看那暴毙的家丁,不过很快还是做罢掉了。父亲说得对,本就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罪奴,死了便死了,若她还亲自过去的话,难免会让人觉得太过在意了一些。皇上的手段她也不是没见识过,却是没有必要再去证实什么。
不动声色的调整了方向想去跟阮氏打个照面,有些事情父亲不方便跟阮氏透露太多,所以这几天她一定得好生照看家中才行,免得出什么事让梅姨与成孝太过担惊受怕。
走到半道,便看到成孝一溜烟的朝她这边走来,如今成孝又大了一岁,长年练武使他长得比一般同龄的孩子要高大不少,再加上这一年多来得到了不少人的肯定与鼓励,因此从内往外散发出来的那种自信与胆识更是让他显得长大了很多。
“姐姐,我正要去找你呢”夏成孝挺直着壮实的小身板,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今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爹爹与娘亲不让我去学堂,说是让我在家里好生休养几天,可我又没哪里不舒服,好端端的为何要在家休养呀?爹爹压根没说,问娘,娘只说小孩子别多事,照办就行了。姐姐,我不小了,都快九岁了,可爹爹和娘亲总是将我当成小孩子,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想法。”
见这孩子是为了这个事抱怨,夏玉华便笑着说道:“原来你是为了这事不高兴,瞧你,男子汉怎么能够动不动就生气呢?”
她边说边拉着夏成孝继续往前走,对于一个孩子自然不可能真正解释太多,因此只得另找了一个理由道:“这几日天气有些反复,忽冷忽热的,学堂不少生员都感染了风寒,爹爹担心你被传染到,所以这才特意给你请了几天假,等过几天好些了再回学堂也不迟。至于落下的功课,到时自然会有人帮你补上的。”
原本夏成孝也并不是非得要上学堂,只不过这半大不小的孩子最不喜欢的就是大人总拿他们当小孩子,什么事都不跟他们说清楚便直接决定。父亲自是不必说,压根没提到这事,直接让母亲跟他讲的。而母亲也只说了这几天不给去,却没具体说明,问她也只说小孩子别多事。
所以他心里头有些不大舒服,想起平日有什么事总是姐姐最懂他,最理解他,所以这才来向姐姐诉苦。果真还是姐姐好,一下子就说得明明白白的,将他当成对等的关系清清楚楚的解释了一下,并没有将他当成小孩子那般含糊而随意敷衍。
“还是姐姐最好”夏成孝显然高兴了不少,其实他的心也特别容易满足,这么大的孩子最想得到的无非就是大人的认可与重视罢了,当然还有一种便是潜意识里的平等,只不过他自己并不清楚罢了。
看到成孝瞬间灿烂的笑颜,夏玉华顿时也跟着高兴不已,两姐弟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到了夏成孝住的院子。为了不让成孝这几天闷在家里无聊四处乱跑,夏玉华特意让香雪找来了一名武艺不错的护院陪夏成孝练拳,还答应他等过些日子天气好时带他去马场骑马玩。
如此一来,夏成孝自然满意不已,很快便有了事做,乐呵呵地忙活起来,见没什么事了,夏玉华这才重新去找阮氏。
跟阮氏其实也并没有多说什么,打个照面,说道几句,无非是想让人能够安心一些,见阮氏看上去各方面都没有什么异样与不妥,夏玉华倒是放心了不少。自打阮氏被扶正之后,家中陆陆续续也发生了不少事情,这一切都让原本性格较为柔弱的阮氏日渐坚强,遇到什么事情也愈发的沉着冷静了起来。
临走时,夏玉华想起了夏成孝,因此便将先前碰到成孝一事简单的说了一下,最后才说道:“梅姨,成孝现在年纪也不算小了,而且他本身就比同龄的孩子要聪明、懂事得多,所以心里想的事自然也要多得多。日后有什么事还是多跟他沟通一下吧,即使许多事情暂时无法告诉他,但最少可以让他明白我们都是重视他的,并没有要成心忽略他的意思。”
这个时候的孩子特别的敏锐,夏玉华因此而想起了自己八九岁时也特别渴望能够得到大人的认同与尊重,阮氏在教育成孝上其实还是做得不错的,但更主要的是侧重于对成孝品德与行为的严厉要求,往往倒是忽略了孩子心灵上的一些慰藉与需要。
听到这些,阮氏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细细想来,自己似乎在这一方面的确做得不够,看着夏玉华渐渐走远的背影,她不由得轻柔一笑,目光之中闪过几分欣慰的温馨。
一天下来,府中倒也平安无事,只不过夏冬庆一夜未归,其他的倒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这么大的人一晚上不回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前偶尔也朋友喝酒,一夜到亮的也不是没有过,再加上先前已经通过风了,所以阮氏也好,夏玉华也罢都并没有怎么在意。府中也一切如旧,但过度平静的气氛中隐隐却夹杂着一丝让人略带压抑的感觉,如同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一般,竟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香雪一整天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的,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一旁的凤儿倒是丝毫没有感觉,依旧与往常一样有说有笑的。
“香雪,你怎么啦,今日一天都没什么精神似的。”终于发现了香雪有些不对劲,凤儿从刚刚让人在院子里头搭好的秋千架上跳了下来,边试边询问着。
“我没事,就是心里头的些闷闷的,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香雪微微舒了口气道:“凤儿,你说小姐这会怎么还这般沉得住气在屋子时头看书呢?”
“为什么要沉不住气呢?你想太多了香雪,小姐向来不做没准备的事,她能够如此平静,那便说明一切安好,就算真有什么事也早就有了对策,明白吗?行了行了,你就别在那里瞎琢磨了,过来帮我试试这秋千,没问题的话一会让小姐出来玩玩,她应该会喜欢的。”
凤儿很是满意自己让人架的这秋千,上次去平阳候府看到杜家小姐院子里有一个时,她心里头当时就有些痒痒的了,这不一回来抽了空便让人也学着弄了一个玩玩。
听到凤儿的话,香雪倒也没有再多想,又见凤儿一脸的兴奋,不由得摇着头道:“你呀,分明就是自己想玩这个,还非得拿小姐当借口,依我看……”
“行了行了,我的好姐姐,你就不能装回糊涂吗?”凤儿呵呵一笑,赶紧着将香雪给按到了秋千上坐下,打断她的话道:“我这还不是见小姐成天也没什么好玩的,不是想给她多凑个乐子吗?至于咱们,偶尔没人时坐着玩玩也没什么,小姐才不会在意呢。”
香雪对凤儿的小心思倒也没有多说,正准备起身进屋看看小姐,忽然看到有婢女慌慌张张的跑进了院子,直接往正屋方向冲去。那婢女走得太急,不小心踩到石子差一点没摔着。
“站住,什么事那么慌慌张张的,一点规矩也没有,让外人看到的话还当夏家没有好生管教过咱们”香雪觉得有些不大对劲,赶紧起身叫住了那个太过匆忙根本就没有看到她与凤儿的婢女。
婢女见是小姐身旁的贴身侍女,连忙停了下来,转而直接走到她们身旁焦急不已地禀报道:“凤儿姐、香雪姐,不好了,老爷出事了”
这话一出,凤儿与香雪顿时对视一眼,脸上均是说不出来的震惊,先前还说没事来着,没想到这会竟猛的来了一个电闪雷鸣般的消息。
“老爷出事了?怎么可能?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香雪率先回过神来,赶紧让那婢女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般没头脑的冲进去告诉小姐的话,一定会将小姐给吓到的。
“刚刚突然来了一伙官兵,二话不说直接便冲了进来到处乱闯,管家已经去通知夫人了,府上护卫这会正拼命拦着他们不给乱闯,可他们说老爷现在已经被关进刑部大牢,他们是奉命前来彻查夏府的,不需跟任何人交代,也不必等任何人同意许可。”
婢女这会倒还算利索,没有结结巴巴的,一口气便将事情大概全给说了出来:“那伙人可凶了,带头的像是御林军的人,根本就不讲理的,一进来便打伤了好几个阻拦他们的家丁,若不是护卫及时赶到,这会怕是早就冲进内院了。”
“岂有此理,这些人竟然如此嚣张”凤儿一听,顿时怒火涌上心头,一副要冲出去找那些人麻烦的样子。
倒是香雪冷静一些,连忙拉住道:“无端端的,老爷怎么会被关进刑部大牢呢?既然是御林军的人带头闯府,那么这事可就大了,凤儿,咱们赶紧去告诉小姐才行”
凤儿一听,这才清醒了过来,赶紧点了点头,转身便要往屋里跑,却没想到一回头便看到自家小姐正从屋子里头走了出来。
“我都已经听到了,不必再禀告。”夏玉华边走边道:“父亲平素来奉公守法、忠君爱国,不可能会突然无故被抓,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现在谁都不许乱,先跟我出去弄清楚状况再说”
“是”见状,凤儿与香雪连忙跟了上去,这会功夫不论发生了什么事,她们都要时刻守在小姐身旁,保护好小姐。
而小姐的话也让她们很快便找到了主心骨,暂时稳了下来,一行人快速朝前院而去。
等夏玉华赶到时,阮氏已经先行一步到达,往常安静不已的大厅前空地上此时早已变得人声鼎沸,喧嚣不已。夏家的家丁、护卫与闯进来的官兵各自为阵相互对峙,那样子如同水火,随时都有爆发冲突之势。
而阮氏似乎是在那里质问着什么,看上去很是生气,但显然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那些官兵丝毫没有将她放在眼中,回话的语气一点也不客气,甚至那带头之人还一脸不耐烦的想要直接超过阮氏进去,幸好被一旁的护卫拦了下来。
“什么人胆敢在大将军王府如此放肆?”夏玉华大呵一声,直接朝那带头的御林军将领走了过去,这些人还真是够猖獗,只怕她再来迟一点双方还真会打起来。
众人见是大小姐来了,连忙让开了道将自家小姐迎到了前方,而那些气焰嚣张的官兵虽然被夏玉华刚才那满身说不出来的威严给一时怔住了,不过却很快便恢复了过来。
在他们看来,夏玉华再如何厉害也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大小姐,这府中的老小怕她倒不稀奇,他们这些人可不吃这一套。更何况连所谓的将军夫人也根本奈何不了他们,一个小姐自然更是不在话下。
“你就是夏家大小姐?”带头军官极为不耐烦的打量了夏玉华一眼,而后说道:“来得正好,省得还得再多说一遍听好了,夏将军因涉及贪赃枉法,现在已被关押至刑部,我等奉刑部尚书之命,特来彻查夏家,谁再敢阻拦,一律视为同犯带走”
“夏小姐,你也不必再跟夏夫人一样问东问西的了,夏将军的事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想要知道就自己去刑部问去若还有人敢在这里阻碍我们办理公差,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带头军官边说边朝身旁的手下做了个上的手势,压根就没有将夏玉华当成一回事。
得到命令,那些兵士个个显得有些迫不及待,抬脚便想往里头冲。阮氏一见,顿时急得不行,上前便想去拦。
夏玉华见状,一把将阮氏给拉住,而后厉声朝那些官兵说道:“话还没说清楚,谁敢再往里走一步?”
别看夏玉华人瘦瘦小小的,可那中气却十足,她目光清冷,带着女儿家少有的果断与狠决,一时间竟还真把那些蠢蠢欲动的官兵给吓住了。
将阮氏牵到一旁让人照看好之后,夏玉华再次转身,面无表情地朝着那带头将领说道:“既然你说是奉命彻查,那可有书面手令?如果没有马上给我带着人滚出去,否则后果自负。如果有的话,你们却连手令都不曾出示就想擅闯,当这里是什么地方?好歹你们也是吃朝庭俸禄之人,不会连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来教吧?”
这话一出,那带头将领顿时心中一怔,他不由得朝夏玉华细细看去,暗道这夏家大小姐果然名不牙虚传,不但胆量过人,而且所说之话让他无从辩驳,当真不似别的大家小姐那般好糊弄。
稍微考虑了一下,这人倒也没有再蛮干,夏家大小姐说得不假,这里毕竟是大将军王府,而夏冬庆虽然被关押,可再怎么样也不是普通之人,官场之事不到最后见分晓,倒还真是谁也说不准。
想到这,那带头将领倒是不由得将态度给稍微放缓了些,他先挥了挥手示意身后的手下暂时待命,而后从手袖之中取出一纸文书递给夏玉华道:“夏小姐,这是刑部出示的彻查文书,请过目,确定无误的话,还请夏小姐命府中之人让开,莫再阻碍我等办差,否则一切只能依法处置,不论是谁都绝不轻饶”
见这人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却依旧保持着几分傲慢与不屑,夏玉华知道肯定是有人特意吩咐过的,否则的话,谅这些人也不敢如此行事。
她没有直接去接那份文书,一旁的香雪反应却是极其机敏,马上上前代为接过再做转呈。夏玉华并不忌讳的朝那带着军官冷笑了一声,以实际行动告诉所有的人,不论如何,她才是主子,而你纵使带着人马兵器叫嚣放肆,那也改变不了各自原本的尊卑身份。
带头将领愣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夏玉华的意思,一时心中自然极不痛快,可人家的身份却的的确确摆在那里,怎么样也挑不出什么不是来,当着众人之面,只好暂且忍着了。
“请夏小姐稍微快一些,我等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再耽误下去回去不好交代”见夏玉华慢条斯理不急不缓的,带头将领显然又有些按捺不住了,语气也开始再次不耐烦起来。
夏玉华却根本不予理会,依旧按自己的速度不急不慢的,片刻之后这才扬了扬那手中的文书朝那带头军官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人一听明显有些意外,不过却还是回话道:“下官何东风”
“何东风?很好”夏玉华神色一变,看向何东风的目光顿时犀利无比:“何东风,你可知罪?”
第三卷:锋芒
请君为我侧耳听
133锋芒(两更合一)
何东风一听,顿时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这夏家大小姐到底发什么疯,竟然问他是否知罪,因此本就心不平来着,这会更是恼火了。
“下官何罪之有?夏小姐,你别太过份,再在此胡闹别怪我等不客气了。”他边说边准备让人往夏府里头闯,不想再跟这个半大不小的大小姐啰嗦个没完没了。
只不过何东风显然错估了形势,同时也完完全全的低估了眼前这个他压根并不曾怎么放在眼中的夏家大小姐。
“浑帐东西,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文书上写的都是些什么”夏玉华一摆手直接将手中的文书给甩到了何东风的脸上,理直气壮地说道:“核查二字可有看到?刑部尚书都没敢定我父亲半点实罪,你们一个两个倒口口声声说大将军王贪赃枉法,还无视文书上所写不准过于惊扰的注意事项,跟群强盗一般二话不说便想闯入我夏府。”
说到这,她目光一振,如同利剑一般扫过那些官兵,一字一句训斥道:“你们如此嚣张、野蛮,这是想要核查我夏家,还是想要抄家?皇上亲赐的堂堂大将军王府在人们眼中竟是如此不堪?是谁让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是谁让你们如此肆无忌惮?今**们若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自会让你们明白大将军王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欺负的”
众官兵一听,顿时没有人敢出声了,神色亦紧张了起来,特别是那何东风显然没有料到夏玉华会有这么一招,偏生她又并点都没有说错,若追究起来,他们的行为的确是不合规矩的。
夏玉华见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敢出声了,但那带头的何东风显然有所顾忌却依然没有半点服软之势,于是也懒得再等,朝着身后的护卫大声说道:“府中护卫,你们都给我听好了,今日若还有人胆敢在我夏府作威作福,一律给我打杀出去,死活不论出了什么事,我自会进宫面见圣上,请求圣裁”
“遵命”夏家众护卫也不是吃素的,这些人都是夏冬庆精挑细选出来的,如今有了大小姐一声召唤,自然更是没有半丝的顾忌。
看着眼前的场景,何东风算是彻底的没了底气,夏玉华的狠绝还真是有几分夏大将军的影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当真不好惹,而那身后的几排护卫一看就知道个个不是浓包,这事要真僵下去闹大了吃亏的肯定还是他们。如此一来,他们倒是没有必要为了一点点银子当了人家的替罪羊了。
想到这,何东风顿时软了下来,连忙陪笑着朝夏玉华行礼说道:“夏小姐,误会误会,您千万别动这么大火,伤了身子可就不好了。先前是小人行事鲁莽了些,没有管束好下属,也没有及时跟夫人与您说清楚,小人给您赔不是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千万别放在心上。”
“呸、仗势欺人的狗东西,这会知道低声下气了,先前干吗去了?一个小小的将领胆敢在夏家此放肆,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地厚”凤儿早就气得不行了,这会功夫脱口便朝那何东风痛骂,替夫人与小姐出口恶气。
那姓何的倒也是个没生气,反倒愈发堆着笑脸一个劲的承认着自己的不对,向阮氏与夏玉华陪着不是。
“夏小姐,您看,您还是高抬贵手先让小人将差事办完吧,要是再耽搁下去,小人这也真是不好交代呀”何东风强忍着,堆着笑脸想要息事宁人,怎么都好,先过了这一关再说,日后风水轮流转,这夏家也风光不了几天,自然有出气的时候。
“行既然你都认错道歉了,我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夏玉华倒也爽快,没有多磨砚什么,径直说道:“不过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核查夏府没有任何问题,但必须得让我府中之人各自领路,府中的人也好,东西也罢,若是有什么不应该有的闪失,哪怕是少了一针一线,你们今日也别想平平安安的出这大将军府”
如此明白的威胁令所有的人都震惊不已,就连夏玉华身后的那些护卫都有些没有料想到自家小姐竟这般魄力,一时间心里头激动不已,整个人都跟着兴奋得不得了。
何东风显然没有吃过如此大的哑巴亏,偏生却没有任何可以回驳的地方,特别是他还真是一点也不怀疑眼前这个比男人还要厉害的大小姐当真说得到做得到。
“都聋了吗,听清楚没有?”
那些官兵正不知所措之际,忽听那夏家大小姐再次出声,如同将军发号施令一般朝着他们冷声训问,一时间,众人竟不由自主的齐声答道:“听清楚了。”
何东风亦是如此,说完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被一个小丫头给怔住了,心里头可是憋屈到了极点,但又没有任何的办法。
“夏小姐,您看,您的要求我们也都听到了,这会是不是可以开始做事了?”他只得咬着牙继续忍着,先搞定差事再说。
夏玉华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朝一旁的管家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按她的吩咐行事了。
何东风总算是稍微先松了口气,片刻之后这才指挥着属下有次序的往夏府各个不同地方而去。
“站住都不许乱动”只不过这还没走出三步,门外便传来了一道凌厉的吼声,紧接着,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何东风等人便被一大堆不知从何而来的御林军给包围了起来。
很快,众人这才发现,这一次带领御林军全副武装而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小候爷李其仁。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李其仁大步直接走到了夏玉华身旁,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略显焦急地问道:“玉华,你没事吗?”
看到李其仁的瞬间,夏玉华真是有些吃惊,不过换一种角度再想的话倒很快又觉得再正常不过,特别是看到他身后跟着而来的那一批御林军,马上便想到了父亲之事皇上肯定是知晓了并且亲自做出了指示。
如果不是李其仁带队的话,她还真会有些怀疑这核查突然变了性质成了抄家,不过既然是李其仁,这样的疑虑自然也不会再有。
“我没事,你怎么来了?”镇定地摇了摇头,她示意自己还有夏家其他人一切都好,却并没有表现出自己已经看出了个大概。
确定夏玉华并没有受到任何的伤害之后,李其仁也没有再急着跟她解释什么,而是先行调头朝一旁的何东风看去,径直训斥道:“何东风,你身为御林军小队队长,什么时候竟成了刑部之人,带着刑部这些当差的跑到大将军王府来办所谓的差事了?你撤离职守、乱用职权,可曾知罪?”
何东风见状,当下脸色就吓得苍白不已,连忙卑躬屈膝地朝李其仁解释道:“李大人息怒,属下并非擅自做主,是陆相担心刑部不够人手,所以这才特意让属下带了一些兄弟过来协助。陆相说……”
“闭嘴谁都知道御林军直属于皇室,没有皇上的许可任何人也没有权利擅自调动,就算是陆相也是如此。这点规矩你都不知道吗?”李其仁很快便打断了何东风的话:“陆相的事我自会禀明皇上,至于你还是先想好如何同皇上交代吧”
“来人,将他拿下,押回去等候处理,其余人全部听我指挥调遣”李其仁一声令下,众御林军马上便齐声领命,不但直接将何东风押住带了下去,而且再无半人敢有一线大意之色。
而夏家之人一个个显得很是鼓舞,若不是当着小候爷还有夫人小姐的面不方便,这会早就想拍手欢呼了,敢这般欺负到夏家的头上,这何东风的下场便是榜样。
将何东风之事利索的处理完毕之后,李其仁这才正式的朝阮氏以及夏玉华解释道:“夫人、夏小姐,皇上刚刚听闻刑部派人核查夏府一事,担心惊吓府中家眷,所以特意派我等前来协助,还请夫人不要过于担心,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皇上自然不会轻信任何人,也不会让夏府受到不必要的惊扰。”
“有劳小候爷了,请小候爷代妾身感激皇上天恩。”阮氏心知皇上派人前来并非真是那么好心,不过李其仁这人倒是让她十分放心,上次老爷的事她还记在心中,这会见李其仁又这般进退有礼,更是对此人多了几分好印象。
“夫人不必如此,夏将军乃国之功臣,朝庭之栋梁,皇上自然不会让其家眷受到半点委屈。核查之事是刑部必走的过程,也是替夏将军正名的最好方式,所以还请夫人不必太过担心。”李其仁这话不但是对阮氏所说,同时也是对夏玉华所言。
先前一进来时他太过急切了些,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唤了玉华闺名,现在想想,以他今日到来所代表的身份,的确不太合适,自己倒也无所谓,怕就怕一个无心给夏玉华惹上什么麻烦了。所以这会他却是注意了不少。
“多谢小候爷宽慰,我也知道他们也是奉了刑部之令,却也并没有阻拦之意。只不过先前那些人气焰太过嚣张,若不是玉儿据理力争的话,这会这府中还不知道被他们给闹成了什么模样。”阮氏边说边摇了摇头:“罢了罢了,既然小候爷来了,我也就放心了。”
听到阮氏的话,李其仁一个转头朝行却跟着何东风一并来的那几个御林军看去,眼中是满满的质问。他早就知道这些人过来肯定是有人暗中指使,没安什么好心,果然不出所料。
看到如此严厉斥责的目光,那几人顿时慌了,其中一人连忙说道:“李大人,先前何队长带咱们来时的确是,是那个了些,不,不过后来被夏小姐训斥过后,咱们都没有再敢有半点逾越之处,而且也已经准备按夏小姐的吩咐在府中家丁的带领下有序的核查,绝对不会让府中的人与物有半点的损失。请李大人看在我等知错能改的份上,格外开恩,格外开恩呀”
这话一出,原本那几人也都赶紧跟着求起情来,先前一个夏玉华便已经让他们有些招架不住了,如今李大人又这般明显的维护着夏家,连何东风都被给抓起来了,他们这心里哪有不怕的道理。
看这几人的表情倒也不像说谎的样子,李其仁倒也没有再当场训斥他们什么,见众人在这里肯定已经呆了不短的时间了,因此便客气地朝阮氏说道:“夫人,时辰也不早了,皇上那边也等着这边的回复,依我看,现在便开始让他们进去核查吧。不过时间估计没那么快,所以还请夫人先行进去休息一会吧,这里有我在,绝对不敢有人敢乱来的。”
“是啊梅姨,您也累了,还是先回房休息一下吧,孝儿还在您屋里呢,您也顺便看着点他,别让他受到惊吓,这里有我在,一会等核查完毕,我再去跟您商量父亲的事,好吗?”夏玉华也出声了,一会她还想跟李其仁询问一下宫里的事,当着阮氏的面倒是怕李其仁会有所不便,所以索性便让阮氏先行回房休息,反正这里暂时也不会再有什么事情。
见状,阮氏倒也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后,略微交代了夏玉华两声便带着人先行回房去了,她心中明白此刻玉华在这里主持大局远远强过于她,再加上如今李其仁在,所以她干脆适当回避一下却是更好。
阮氏一走,夏玉华便让管家与护卫按先前吩咐的带着那些核查之人有序的入内,待那些人都各自走开之后,又吩咐凤儿等人在厅内备好茶点,请李其仁先行进去喝杯茶休息等候。
待婢女上好茶点之后,夏玉华这才朝厅里候着的仆人挥了挥手,示意她们暂且先退下,见状,凤儿与香雪连忙领着那些人行礼之后退到了厅外等候。
只剩下他们两人了,夏玉华直接朝李其仁问道:“其仁,我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会突然被关入刑部大牢?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他?”
虽然父亲走之前交代过了不论发生多么大的事情都不必紧张,可是夏玉华却依旧有些不太放心,而眼前之人又是李其仁,但凡他知道的肯定不会对她有所隐瞒,所以她这才会特意询问,以便能够更加心中有底。
再说,发生这么大的事,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过淡定,岂不是大有问题?虽然自己信任李其仁,但是他现在毕竟是为皇上办差,许多事情也不方便透露给他。因此倒也难免还是得做出一些看上去比较正常的反应才行。
听到夏玉华的询问,李其仁也没片刻的耽误,直接便回道:“这事我也是刚刚知道不久,不过怕你担心所以特意打听清楚了。原本皇上不是让我带人来夏府协助的,我不放心其他人,怕他们趁机为难你们,所以这才特意主动请示皇上过来了。”
李其仁细细说道:“你父亲的事说来倒是有些奇怪,他并不是被人给抓进刑部的,而是自己去的。据说他是听说陆相府中所依附的幕僚这段时日正四处想方设法收罗他前些年带兵时以权谋私、私征军晌、中饱私囊的一些所谓罪证,欲联合状告于他,因此极为生气去找陆相理论。谁知后来与陆相不知怎么回事愈发的起了争端,加剧了两人之间的矛盾,陆相扬言不会惧怕夏将军的威胁,一定会找出确凿的证据来告发他,不让皇上还有世人受他蒙蔽。““听到这些话,以夏将军的性子哪里受得了,实在气得不行,便索性自己跑到刑部去了,自请入狱,让刑部尚书彻查此事,还他一个清白。”李其仁说道:“这事本就来得突然,又棘手,一方是陆相,一方是你父亲,两边都不是普通人,因此那刑部尚书也没有办法,只得劝你父亲先行回府,但你父亲执意不依,因此尚书只得去请示皇上,皇上见状,便答应了你父亲的要求,让刑部马上着手办理此案,以示公道。”
“原来如此。”听到这些,夏玉华喃喃的说了一句,而后朝李其仁再次问道:“此事,皇上是怎么看待的,难道他也相信了陆相的话,相信我父亲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吗?”
“皇上怎么想的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只不过……”李其仁微微迟疑了一下,见反正也没有旁人,便老实说道:“只不过皇上本就对你父亲心存顾忌,如今来了这么个机会,肯定巴不得趁机好好查查。依我看,这一次夏将军真是不应该如此冲动,陆相近来本就对他十分不满,平日也没少明着在皇上面前进言,如今这么一闹,就算最后什么证据也找不到,怕是也没这么快能够轻易从刑部大牢里出来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倒也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微微叹了口气道:“父亲的性子向来如此,被人无中生有的污蔑自是忍受不了。他是名武将,也没有陆相那些文官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因此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这么做却也不足为奇。只不过却是将自己放到了如此危险的地步,实在是太过不值。常言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上本就对他不太放心,加上陆相等人的挑唆,这一回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看到夏玉华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李其仁连忙安慰道:“玉华,事情虽然是有些麻烦,不过你也不必太近担心。夏将军刚正不阿,清廉忠诚,这都是众人皆知的,我想皇上也应该不会轻率处理此事。再说即使有人想从中作梗,害夏将军,朝中还有那么多的忠臣在,又岂会坐视不理。”
“事已即此,想再多也没有办法,你放心,我不会自乱了阵脚。如今父亲出了这种事,我一介女流,没有办法替父亲去寻找证据洗清冤屈,唯有先好生稳住家中之事,不让他再分心来担忧我们。我相信刑部,相信皇上,更相信这世间还有那么一个理字,我会好好的等着父亲回来”
夏玉华满面坚定,那样的沉稳与气度相较于以前更加成熟了不少,李其仁见状,心中高兴不已,来时他便最担心玉华会因此而惊惶失措,心神不宁什么的,如今看她这般心神坚定,斗志不凡,当真是欣赏不已。
果真是夏大将军之女,临危不惧的心理显然是继承了下来。
“你能这般想便好,我担心你,所以一路来还想了不少的安慰之词,如今看来倒是都不必了。”李其仁松了一大口气,又道:“夏将军在刑部你也不必担心,那里的人不敢亏待了他,皇上也发了话,这些倒是不必在意,只需静心等候结果便可。还有,宫里头有什么最新的消息,或者这案子有什么最新的进展,我都会马上让人通知你。一会你跟夫人说,让她尽可放心,万事总会解决好的。不过近视之事……”
“今明两天你们怕是不能够去和探视了,按规定,有些程序得走,等过了这两天可以了的话,我再帮你们安排,让你们去跟夏将军见面。”李其仁当真是将所有的东西都替夏玉华想好了,为的就是想让她能够多安心一点。
如此用心的安排,夏玉华很是感激,李其仁对她的关心,她已经无法用谢谢去表达,可这会除了谢谢之外她也没有别的方式了。
只不过,感激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却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喧哗之声,很快,有家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也顾不什么规矩了,直接朝夏玉华说道:“大小姐,不好了,外边又、又来了一大堆的军士,也不知道想做什么,问都没问直接便往咱们府里冲了进来,您赶紧去看看吧”
134变(两更合一)
话音刚落,外头的喧哗之声便越来越近,而就在夏玉华与李其仁同时起身准备出去看个究竟之际,答案却已经出现在他们面前了。
看到那风风火火带着一行人往厅里这边走的那道身影时,夏玉华不由得舒心一笑,先前在听到家奴通报之际脑海之中冒出来的所有猜测与顾忌全都一一的打消掉了。
她快步迎了出去,抢先朝那走在最前面的中年男子走了过去:“黄叔叔,您怎么来了?”
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夏冬庆在京城里的另一心腹兄弟黄天刚。黄天刚本也是夏冬庆军中的一员虎将,两年前,因夏冬庆被迫长期只能够留在京城,所以为了顾及其安全,也一并跟回了京城。这两年来一直由他正面负责处理夏冬庆与西北驻军的一些联系等事宜,算得上是皇上默认的夏冬庆与西北大军之间的直接联系点。
而这一次,黄天刚正是提前得到了夏冬庆的暗中授命,否则的话他也压根不可能这么快知道夏府被刑部派人核查之事,而来到一看里头竟然还有御林军的人,心中更是急了,生怕那些人在夏府里头动粗,惊吓到府中的家眷,所以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便冲了进来找人来了。
见到夏玉华,黄天风连忙停了下来,将这个大侄女给拉到面前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两遍后这才出声道:“玉儿,跟黄叔叔说,刑部的人,还有外头那些御林军有没有为难你们?你不用害怕,只管照实说来,黄叔叔来了,咱们什么都不用怕了,知道吗?”
“黄叔叔放心吧,玉儿没事,家中也一切如初,好好的。”夏玉华见黄天刚一副担心不已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先前的确是有些不太愉快,不过后来小候爷带了御林军的人过来却是很快平息了下去,这会刑部的人正有序的按命令进行核查,没有再影响到府中的人与物了。”
听到夏玉华的话,黄天刚这才抬眼看向一旁的李其仁,这个小候爷他自然也是见过认识的。清宁公主不熟,不过李其仁的父亲李执却还算有些来往。李执也是武将出身,性情坦荡正直,虽然早就已经不理会朝庭之事,但是对于夏将军向来也是十分敬仰尊重。
而在黄天刚眼中,李执这个独子看上去倒也不错,果然是什么人生什么样的孩子,武将调教出来的一点也不像其他那些只会享乐闯祸的纨绔子弟,就是不一样。
“原来是小候爷出手相助,黄某先行谢过小候爷的了,这份人情,我黄某人记住了”黄天刚利索无比,也没有多的话,直接便朝着李其仁拱手致意,表示感激。
而李其仁见状,连忙加礼道:“黄将军太客气了,您是长辈,其仁是晚辈,黄将军直唤其仁名姓便可。况且,我也是奉皇上之命前来协助刑部,见有人借机使坏,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嗯,李执与清宁公主教养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你小子不错,我喜欢”黄天刚不由得笑着拍了拍李其仁的肩膀道:“不骄不躁,谦恭有礼,前途无量呀”
被黄天刚突然这么一通夸,李其仁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再见黄天刚如此热情的盯着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要说点什么好,只得趁机朝夏玉华看了过去。
收到李其仁略带不知所措的求助信号,夏玉华倒是有些忍不住想笑了,黄叔叔向来便是这样的性子,心中想什么便说什么,看这样子,他还真是挺欣赏、喜欢李其仁的,只不过这个时候倒也显得太过热情了一些,难怪李其仁会有些不太自在了。
“好了黄叔叔,咱们别光顾着站在这里说话,先进里头坐吧,父亲之事,我还得跟您好好商量一下。”夏玉华适时的出声了,她很快便将黄天刚的注意力给成功的从李其仁的身上转移了过来。
很快,黄天刚神情便马上出现了变化,很是严肃的点了点头,而后大步朝厅里走去。
进去之后,夏玉华询问了一下,黄天刚只说自己有朋友在刑部,所以很快知道夏将军被关起来一事,这边才刚刚着手去查清楚起因,那边便听说了刑部要核查夏家。他向来便知道官差办事的德性,因此自是担心有人借机生事,为难夏家家眷,所以这才马不停蹄的带着人赶了过来,好在来这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倒是稍微安心了一些。
听到这些,夏玉华自然明白黄天刚所说的都不过只是表面的一部分罢了,他是父亲的在京城里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父亲那么大的行动不可能不会与之商量并且让其帮做一些事情。而在这里当着李其仁的面,黄叔叔肯定不会多说,不论李其仁会怎么样,毕竟现在其仁是代表皇上来夏家的,因此不会多说其他。
见状,夏玉华倒也机灵,很快便将先前李其仁所说的那些关于父亲的事情说给了黄天刚听,黄天刚一听,顿时气恼不已,直嚷嚷着要找那个姓陆的算帐。
“黄叔叔,现在可不是找谁算帐的时候,依我看还是尽快替父亲洗清污名,早些让父亲回来才是最重要的。”夏玉华见状,连忙劝导黄天刚,指明了事情的轻重缓急。黄天刚一听,却也觉得玉儿这话在理,倒是也冷静了下来,没有再那般冲动。
其实黄天刚心中也清楚,陆相之事本就在将军的预算之中,正是因为知道陆相早就对他们不厚道了,所以这次才将计就计的让陆相成为引爆此事的由头。只不过当听玉华说起那陆相时,整个人却还是有些忍不住发火动恼,当真是想将那些对将军心怀不诡之人一一给揪出来全部除去,永绝后患才舒服,省得总被这些无耻小人给暗算。
陆相便是陆无双的父亲,夏玉华因此而不由得联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虽然她并不太过肯定,但是从死前陆无双无意中所透露的一些东西看来,自己父亲出事应该跟陆相脱不了干系,最起码,陆相应该便是充当了皇上的一个马前卒,没有这人在朝中四处张罗构陷的话,皇上肯定没这么容易扳倒父亲。
而这一世,虽然许多东西都改变了,结局也不一定会再如前世一般,可是似乎许多的因果却是换了形式的继续存在,比如说她与陆无双之间的对立,再比如说父亲与陆相之间的纠葛,终究还是无法完全的改变。
但这一切,她却都不再害怕,她坚信,这一世,自己与家人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而不论是她与陆无双之间的争斗,还是父亲与陆相、皇上之间的较量,最后赢的肯定是她们商量了一小会后,黄天刚一时间倒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在李其仁的提醒下倒是想到了一个全新的突破口,见这里暂时也没什么事,而他也急着去替将军四处打通一些别的事,因此倒是没有再多做逗留。
“玉儿,既然家中没什么别的事,那黄叔叔便放心了。现在我还得去找一下其他几位叔叔好好商量一下你父亲的事,一会你替我跟夫人说一下,让她不必担心,将军之事,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绝对不会让将军蒙受不白之冤”
黄天刚边说边起身道:“还有,外头我带了一些兄弟过来,这些天就让他们留下来看家护院,省得又有什么人趁机前来骚扰你们。”
听到这话,夏玉华也连忙跟着站了起来道:“黄叔叔只管放心,家中我会照顾好的,至于您带来的人还是带回去吧,府中护卫已经足够,再者皇上也发了话,想来暂时也没有谁会再乱来的。至于父亲的事,虽然我相信清者自清,但是还是得麻烦黄叔叔多多费心了”
夏玉华如今的懂事与脾性倒是真让黄天刚满意不已,他郑重的点了点头,保证自己一定会全力处理好将军之事,让其不必担心,而后再次朝李其仁示意之后,这才按夏玉华所说,带着人先行离开了。
眼下黄天刚的确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只不过并不是表面上的什么去替夏冬庆简单的想什么办法,而是得按将军先前的吩咐,一步一步的将之前那些准备好的戏慢慢上演。这一次,他们就是要好好的让皇上,让朝庭,让那些成天对将军不怀好意的人知道,随意动他们会有什么样的后果黄天刚走后,李其仁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对夏玉华说道:“玉华,黄将军等人与你父亲素来交情极深,我担心他们因为你父亲之事而做出太过激烈的举动,如此的话怕是反倒对你父亲之事会产生些不好的影响。毕竟你现在只不过是想正名想讨要个清白罢了,想来皇上查清楚之后就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若是黄将军他们沉不住气,因此而闹出其他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来,岂不反倒连累到你父亲了?”
李其仁的意思,夏玉华自然明白,如果单单只是站在他的立场上,这些话的确在理,只不过她心中清楚得很,父亲与黄叔叔他们肯定是事先商量好了的,所以倒是不会担心黄叔叔等人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来。
“你的意思我明白,你说得对,不论如何行事,总之是不能丢了一个理字。一会,我会让人跑一趟,把这个意思跟黄叔叔他们说一下的,想来他们都是为了父亲好,肯定会明白的。”夏玉华自然也不好当面拒绝李其仁的好意,遂点头应了下来,不想让他太过担心。
两人又说道了一会,李其仁怕总提这些多少会让夏玉华心情会过于沉重,因此便有意识的说了一起其他的话题,只不过毕竟这样的时候太过轻松或者刻意的欢笑似乎也不太妥当,因此说说停停的,李其仁这个一向在夏玉华面前话不少的人一时间却也变得有些拘泥了起来。
想想也真是,说多说少,说什么都一样,似乎总觉得不太对,总担心让玉华想得太多,让她原本便担忧的心情雪上加霜的。李其仁突然觉得自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这般在意一个人的想法,而他好像也越来越明白父亲对于母亲的那种呵斥。那种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紧张与在意。
许是感觉到了李其仁为了顾及自己的感受而变得有些不太自在,夏玉华倒真是有些过意不去,所幸夏家也就那么大一个地方,刑部之人做事还算快,因此没继续等太久基本核查完毕。
有人在李其仁耳畔耳语了几句,显然是悄然向其报告刚刚核查的大致结果,夏玉华自然也不好多问,不过她心中清楚得很,自己家中不可能被人查出任何的问题来,因此却也没有任何的担心。
片刻之后,所有进入夏府里头核查的人员全部都回到了原地列队等候,李其仁见状自然也不再久留,朝夏玉华做了一个放心的眼神,而后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几句场面话之后便带着所有的人离开了夏家。
等人都走了之后,夏玉华这才令管家带人重新检查了一遍家中,确定没有任何影响之后这才命其关上大门,没有特别之事不再接见旁的人客。做好一切后,她这才带着人去后院阮氏那里。
到了阮氏屋里后,见成孝果然还在,而且小脸上一脸的担忧,正在那里不停的询问着阮氏关于父亲的事。虽然他年纪小,可是应该懂的却已经懂了,知道父亲被无故下了狱,自然是着急不已的。
“姐姐,你来了?姐姐快告诉成孝爹爹到底怎么啦?问娘亲娘亲也不跟我细说,我都担心死了。”见夏玉华进来了,夏成孝二话不说跑了过来,直拉着姐姐要问个彻底明白。
见状,夏玉华拉着成孝坐了下来,见阮氏的神情显得有些无奈,便劝道:“成孝不必担心,爹爹不过是出门几天,办一些他所要办的事罢了。他不会有事的,相信姐姐好吗?”
“可是我知道父亲都已经被关起大牢了”对于这个答案,夏成孝显然并不太满意,嘟哝着显得很是不高兴。
“那是爹爹自己主动去的,为了就是想让那些欲陷害他的人还他一个清白。你想想看,如果父亲真的出了大事,刚才刑部那些人,还有皇上派来的那些御林军会这般客气吗,正因为他们都知道父亲是清白的,所以这才会有所顾忌,否则的话咱们早就被抄家,早就与父亲一样被人抓起来下了大牢了,是不是?”夏玉华反问道。
听到这话,夏成孝不由得思索了起来,仿佛是在权衡姐姐这话里头的意思到底可不可信,片刻之后,他这才微微点了点头,颇为着重地说道:“嗯,我相信姐姐”
见状,夏玉华很是欣慰地摸了摸夏成孝的头,而后才跟隐氏说起了刚才黄天刚来过之事,并且将李其仁所说的一些关于父亲的大概情况也都说了一遍,示意阮氏不必过于担心,父亲不会有什么事的。
阮氏原本心中也有些底,只不过刚才看到那些刑部之人如此嚣张蛮横,心里头还真是极不是滋味,好在玉儿年经小却魄力十足,相较而言倒还真是让她有些惭愧。
“玉儿,刚才是梅姨没用,让人家欺负到了头上却半点办法也没有,害得要让你一个没出阁的小姐出面来处理这些东西,梅姨对不起你。”她真心觉得有些对不住夏玉华,也有负老爷的托付,不但没有照看好这个家,照顾好玉华,还反过来让这孩子小小的肩膀来扛起家中的这些事。
夏玉华见阮氏竟如此想,当下便说道:“梅姨,您想太多了。这是我的家,你们是我最亲的亲人,保护家、保护亲人谁说只是您的责任?况且我也不觉得出面来处理这些有什么不妥之处,咱们夏家本就不是那种世俗之家,没那么多表面上的东西,只要这个家实实在在的好,一切便足够了”
听到这些,阮氏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默默的点了点头,心中感慨良多。
几人又说道了一会,无非就是夏玉华示意阮氏与成孝安心一些,不必过于着急,至于父亲那边的事自然会有人去办,有什么消息她也会第一时间过来告诉她们。
不知不觉中,夏玉华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家中的另一个支柱,在父亲以及夏家处于整个命运最关键的转折点时,她已然不会再有任何的顾忌,全力以付才是唯一的路。
接下来的三天里,夏府倒是平安无事,从李其仁以及黄天刚派人送过来的消息里可以看得出来,此刻刑部也好、皇上也罢自然都并没有找到什么真正有作用的所谓的证据能够证明陆相诬陷夏冬庆的那些罪名成立。
可是皇上却也并没有马上做出释放父亲的命令,反倒是故意在陆相等一小部分朝臣的再次联名请呈下美名其曰为彻底弄清楚事实,免得冤枉了大将军王,反倒是再次特意指派了两句官员,专门负责审理夏冬庆的事情。
如此一来,这倒是完全在夏玉华的意料之中,皇上果真借此事要做文章了,怕是就算明知什么也查不出来,父亲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能够从此事中脱身。
这倒也无妨,反正父亲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用不了多久便能够安危脱身,并且让那些成天挖空心思的人得到应有的教训。只不过夏玉华心中却终究有些担忧,在这个过程之中,父亲在明,而害他之人在暗,若是发生些什么意外或者不测的话,又当如何?
到时怕是不但打乱了父亲的计划,而且还会让父亲真的处于危险之中。可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却已经由不得她了,夏玉华唯有暗自期盼一切父亲顺利安好。
今日已经是父亲被关的第四天,而对于夏玉华来说,今天的意义却并不仅仅只是如此。前世的今日便是父亲被害而亡的日子,所以于她而言,这是一个极其重要也是特殊的命运转折点。只要过了今日,那么一切便可见分晓,只要父亲能够平安的度过今日,那么她相信上一世的厄运便将完全真正的改变。
所以她特意让李其仁帮忙,选在这一天去刑部看望父亲。其实,昨天开始,李其仁便已经托人去打理此事了,而最后的探访时间也如夏玉预期的一般定在了今日下午。
正当众人都在做着下午去探视老爷的准备之际,管家却匆匆忙忙的跑来禀报夏玉华,说是外头有五皇子府的人有事要求见于她。
一听说是五皇子府的人,夏玉华倒是不由得愣了一下,这些日子实在是事情太多,倒是险些将欧阳宁所交待的给郑默然看诊的事给忘记了。不过算算日子,应该还有几天才对,为何今日那边便派人来了呢?难不成郑默然这个月身子突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所以需要提前诊治吗?
犹豫了一小会,她还是让管家先将那人给带了过来,先问清状况再说,若真有什么事的话,毕竟也是人命关天,不可大意,毕竟她是答应过先生会照看好郑默然的病,再怎么样也不能够言而无信。
那人进来之后,很快便恭敬的朝夏玉华行礼请安,直道自己是五皇子派来给夏小姐传个口信,说是他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主子昨晚便感到身子有些不太舒服,今日一早起来更是严重了不少,所以想请夏小姐现在便过去一趟,赶紧跟他过去一趟五皇子府,替他家主子诊治。
一听果然真这般不巧,夏玉华当下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所幸的是离下午去看父亲还有好几个时辰,时间上倒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冲突。
见状,她也没有再多想,让香雪留在家中协助好阮氏,而自己带着凤儿赶紧则收拾好东西先行去一趟五皇子府再说。
135与五皇子的较量
这是夏玉华第二次踏入五皇子府,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欧阳宁的话,她真的不愿意再进这里半步面对那个显然很是阴阳怪气的郑默然。如今家中的事已经够让她应对的,却是没有多余的心思与精力再去应付着此人了。
而且夏玉华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郑默然早不病晚不病,为何这么巧赶在这个节骨眼上身体不舒服了呢?先生临走时不是说他病情近来都十分稳定的吗,怎么这么快病情便出现了变化?
不过,基于医者的责任,她却是不得不来,否则真出了什么事的话,那她不但无法跟欧阳宁交待,而且也过不了自己的良心关。
进了府,却发现在前面带路的婢女并没有将她带往上次给郑默然诊治的书房,也没有去他休息的就寝之处,反倒是直接将她带到了府中一处水榭凉厅内便不再前行。
夏玉华纳闷不已,不是说要她来诊治的吗,这里再怎么看可不像是给病人看诊的地方,也不知道这到底搞的是什么鬼。
不过她也没有出声询问,只是盯着那带路的婢女瞧,婢女见状,连忙出声解释道:“夏小姐,五皇子吩咐了,请您先在这里稍等片刻,一会他便会过来的。”
“在这里等?为什么吗?你家主子不是病了吗?”夏玉华愈发的觉得自己先前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这个郑默然十有八九压根就没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是在装病。一想到这个,她心中便很是有火,对这人却更是没有什么好感了。
婢女见夏玉华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只得陪着笑容再次回答道:“夏小姐,您就先在这里稍等片刻吧,五皇子只吩咐了这一句,其他的并没有多说,所以具体的奴婢也不知情。桌上茶点都已经备好,亭子边上的池子里养了不少的鱼可以观赏一二,夏小姐请自便,奴婢先行告退。”
说罢,这婢女也不等夏玉华再出声,便连忙退了下去,似乎怕稍微走得迟了一点便会被夏玉华叫住脱不了身似的,一脸的匆忙。
见状,夏玉华倒是没有再叫回那婢女,朝四周看了看,见四下无人却也只好暂且在这里等候了。不来也来了,如今虽然估计郑默然身体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毕竟还没见着人却也不好一走了之。再怎么说人家也是皇子,眼下父亲与夏家正值关键时候,却是没有必要再多招惹什么麻烦。
凤儿在进府后不久便被留守在了原地等候,五皇子府里的人无非就是说他们家主子喜静,人太多怕影响到了,所以这会功夫也就只剩下夏玉华一人在这里了。
等了片刻,见四下无人安安静静的,估计着郑默然是没有这么快过来。夏玉华只得耐着性子坐了下来,半侧着身子看着那一池的锦鲤在里头游来游去。
细心的婢女还在亭栏边上留了些鱼食,夏玉华等得无聊了便拿了一点往池子里扔。这里头的鱼平日都有人打理,肯定不会饿肚子,因此也没见着那里头的鱼争抢得怎么厉害。喂了一会,夏玉华实在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便直接将那一大袋子鱼食全往里头扔了进去。
“你这般喂鱼,估计用不了多久,我这府中的鱼全都会撑死掉的。”郑默然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出现在夏玉华的身后,见夏玉华如同泄恨似的将那么多的鱼食全都投进里头,不由得笑着出声了。
听到声音,夏玉华很快便回过头去,见这等的神人终于现身了,这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
“五皇子终于来了,我还以为我来得太迟了。”她边说边稍微福了福,算是行礼了,总归是皇子,倒是没必要落人什么口实。
“你这话说得,我怎么听着像是在咒我似的?”郑默然倒也没有介意夏玉华的态度,解释了一句道:“本来是打算我在这里等你的,不过临时有点急事,倒是让你久等了。”
这样的解释对夏玉华来说却是可有可无,现在她只想知道这个看上去并没有半点不妥,甚至于精气神还挺不错的人为何要装病派人在这个时候将她找来。
“五皇子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吧,怎么去我府中报信的人竟说你昨晚起就不舒服了,今日一早更严重了呢?”她也懒得等郑默然说,径直问道:“五皇子这样子,不必诊断,一看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不知道为何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见夏玉华一脸的不高兴,郑默然却是不急不慢,自顾自的坐下,先行端起其中的一杯茶喝了起来,如同没有听到先前那些质问之词一般。
见状,夏玉华更是一肚子的火气,看着那人一脸悠闲的样子,真有种恨不得上前一把抢过茶杯往他身上砸去的冲动。
“坐下先喝杯茶吧,这会喝,温度正合适。”郑默然虽然没有看夏玉华,不过却是很明显的感觉到了一股怒气迎面扑来,因此连忙抬眼看去,面带微笑,一脸无辜的邀请她坐下喝茶。
看到这情形,夏玉华顿时涌上一种说不出来的挫败感,转而取代了先前那股恼火。她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遇到一个这样的人。
郑默然与她所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明明是一个长年有病的人,成日一副柔软不已的模样,看上去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可却偏偏总是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总是能够轻易的打破她的冷静,让她的情绪变得有些不受控制。
这样的人真正让她觉得不喜欢,心底里下意识的有种排斥与想要远离的念头,实实在在的让她觉得有些无法掌控。
深吸了口气,她重新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想自己的情绪被眼前的人所控制,牵着走。片刻之后,她也跟着坐了下来,不过却并没有喝什么茶,而是换了种较为平和地语气说道:“五皇子,如果您没什么不舒服的话,我想我便没必要久留了。先生交代过了,除非你身子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才可以提前针灸、更换药方,否则的话,务必得等到了时间进行例行诊治方才对您的身体比较好。”
细想之下,她倒也不认为郑默然真会这般无聊,装着病将她骗来开这种没有意思的玩笑。只不过,看这人慢条期理,不急不忙的样子,估计自己不主动提出离开的话,就算真有什么事他也不会赶紧着说的。
所以她这才索性冷静下来从着应对,如此一来倒是不会显得太过被动了些。
见夏玉华这么快便冷静了下来,没有再被自己的刻意举动而乱了脾气,郑默然心中倒是暗自赞许,放下茶杯后,这才说道:“我听说你父亲被前几天被关进了刑部大牢?”
父亲之事这几天早就被传得沸沸扬扬,所以郑默然知道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夏玉华倒并没有太过吃惊,只是不明白以他的身份为何会在这个时候主动提到自己的父亲。
“既然五皇子明知我夏家正值多事之秋,何以还要无故将我找来,难不成就是为了跟我讨论我父亲进刑部大牢之事?”夏玉华觉得跟这个人说话实在是有些累得慌,因此直接说道:“五皇子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一会还我得去刑部探视,若是错过了时间的话,怕是不太好。”
“你只说对了一半,准确来说,我今日借故叫你过来是为了救你父亲。”郑默然这会倒也没有再绕,猛不丁的扔出了这么一句极富震撼力的精简之语出来,只不过于他而言,此刻的神情却依旧如故,仿佛刚才说的只是请喝茶之类的闲话似的。
夏玉华心中一怔,瞬间看向这个向来都让她瞧不明、看不透的五皇子,脑海中快速闪过各种念头与猜测,同时也在判断着这句话的真假以及目的性为何。
“怎么,你不相信?”见夏玉华半天都不出声,只是满脸质疑地望着自己,郑默然笑笑地说道:“是不相信我有这个能力呢还是不相信我会有这等好心呢?”
他倒是并不忌讳,直接道出了夏玉华此刻心中的想法,似乎也并不在意自己在别人心中的看法,而且还会随时随地都能戳穿你的内心似的。
听到这些,夏玉华很快回过神来,她并没有顺着郑默然的话回答,而是自行说道:“虽然家父现在身陷大牢,但他却是为了证明自己清白而自请入狱,家父素来行得正坐得端,忠君爱国众人皆知,又岂会被几句流言污语所构陷。”
说到这,她停了停,看着郑默然那张略带苍白却精神还算不错的脸继续说道:“本就是无罪之人,何来救不救的说法,等皇上替家父正名之后,家父自然会堂堂正正的走出刑部大牢。五皇子有心了,不过此事倒还真不是不必麻烦您。”
话音刚落,却见郑默然边点头边鼓起掌来,但脸上的神情明显带着几分并不赞同的笑意。夏玉华见状,却也懒得问他这是什么意思,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倒还真是有种言多必失的感觉。
干巴巴的拍了几下后,见夏玉华只是看着自己却并没有其他反应,郑默然稍微扬了扬手出声道:“夏将军的为人我自是不会怀疑,可官场上的事往往不是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便能够避开祸端的。你也知道你父亲是自己主动进的刑部大牢,但如今查了几天,连你家都核查过了,我父皇可有要放你父亲回去的意思?”
“五皇子的意思是,皇上已经偏信了陆相之言,即便这几天并没有查出什么不利于我父亲的证据,但却并没有打算马上还我父亲清名?”夏玉华这回会是不由得上心了一些,她自然知道郑默然的话并非没有道理,而皇上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也是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