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部分
《《璞玉惊华》》 · 不要扫雪 · 2026-07-26
而江氏的反应显然要慢一些,不过有陈氏示范在先,她倒是也马上起身照做着。
“行了,说了不必如此客气。”夏玉华挥了挥手:“我这人性子也不太喜欢闹腾,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日后没什么事的话就不必总过来了。我还有点事,不能跟你们多聊了,你们回去休息吧。”
见夏玉华这般快便下了逐客令,陈氏与江氏显然都有些意外,虽说之前也打听过一些这个大小姐的为人习性等,却是没想到竟这般干净利落,两句话便将她们打发掉了。
陈氏见状便还是打消了先前的想法,准备按夏玉华所说的先回去,省得给人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不过江氏显然没有陈氏这般沉得住气,见这就要走了,便马上抓紧时间直接朝夏玉华说道:“大小姐,妾身有一事不明,还想请大小姐赐教。”
江氏的突然发问让陈氏心中有些不太高兴,先前说好了的,来了后应该说些什么、什么时候问都得听她的,而显然江氏还是跟以前一样太过喜欢自做主张了。
不过既然话都已经说出来了,陈氏也只好由着江氏去,索性借机试探一下这夏玉华,看看外头的传言到底有多少可信可取之处。
“有什么事便说吧,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一定能够帮到你。”夏玉华边说边在心中猜测着江氏有可能问到的事,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可不信这两人真这般好心来给她请安问好。
江氏见状,先是朝一旁的陈氏看了看,见陈氏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笑了笑,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样子朝着夏玉华说道:“大小姐,妾身来夏家也有十几天了,除了第一天来时见过将军一面以外,便再也没有见到过将军的身影,更别提……更别提服侍将军了。妾身也想如大小姐所说好好花心思服侍将军,可是将军连见都不见我们,是不是我们哪里做得不好,让将军不满意了,还请大小姐能够提点一二。”
听到这些后,夏玉华倒还真是感慨于这江氏的直接,只不过这也太过心急了些吧,才十来天便想着爬床侍寝之事,当真这么急不可捺吗?
莫说父亲本就对这两人无心,就算是普通人家新买回来的侍妾,那也不见得马上就得怎么着,想来她们的任务第一要领便应该是接近父亲吧,如今一直连人都见不着,就等于是满身的力气没地方使,自然急了。
“父亲大人的事,我一个做女儿的哪里有资格去理,兴许你们去夫人那边打探一二更为妥当吧。”夏玉华挑了挑眉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们有些太过着急了,父亲一向忙碌,有时一天到晚都不在府中,别说是你们,就算是我也不一定天天能够见到他,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陈氏一听,连忙出声微笑说道:“大小姐说得对,将军是国之栋梁,自然是比一般人要忙得多,夫人先前也说过了,等将军忙过这阵子,有时间自然会见我们的。”
江氏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不过听到陈氏这般说,只好不再出声,而夏玉华想了想,做出一副有些没意思的神情朝两人说道:“其实,有一点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们,父亲不似其他男人那般贪恋女色,不然的话,这府中早就已经妻妾成群,哪里可能这般清静,所以呀,你们也得有心理准备,暂时没机会服侍父亲的话,就好好服侍夫人。总归进了夏家的大门,只要安份守已,再怎么样夏家也是不会亏待你们。”
“是,多谢大小姐提醒。”陈氏再次恭敬出声,而江氏虽然也跟着一起,但神情间隐隐有些不大高兴,显然对于夏玉华的这番所谓的提点并不怎么甘心。
“行了,没事就都回去好好呆着吧,日后也别来我这问这些东西了,听到父亲的侍妾来问自己这些东西,这感觉怎么就那么怪怪的呢?你们做得好不好的,跟我是并点关系也没有。日后心中有什么疑问直接去找夫人吧,她才是真正管你们的主子,我一个没出阁的小姐,哪里管得了这些事,传出去还不知又得给我招惹什么样的闲言碎语。”
夏玉华淡淡地说道:“要知道,如今外头关于我的那些传言早就已经满天飞了,让父亲知道又传出什么新的来,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
这些话,夏玉华是故意当着这两人的面说的,江氏、陈氏越是想摸清底细,她便越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一则让她们收敛些,别成天惦记父亲那边,二则也等于是在告诫她们没事别想着打她这里什么主意。
果然,听到这些后,陈氏与江氏神色微微变了变,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应声行礼之后按吩咐赶紧着退下离开了。
这两人一走,凤儿略带不满地说道:“小姐,这两人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小姐刚才还是太过客气了些,若是奴婢早就将人给直接打发走了”
没有外人的时候,只要不是太过愈越身份,夏玉华倒也不会过度的约束凤儿的言行,如今凤儿也早就已经把握到了分寸,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却是清清楚楚。
听到凤儿的话,夏玉华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调过头朝香雪问道:“香雪,你觉得江氏、陈氏如何?”
她一早便发现香雪是个心思极其细腻之人,比起凤儿来说看人看事也更加通彻,估计着也跟香雪以前的生活环境有关,而先前她注意到香雪看江氏与陈氏的神情微微有些异样,因此这会才会特意出声询问。
香雪一听,倒也没有隐瞒,想了想后直接说道:“回小姐话,奴婢总觉得这两人看着不那么简单,身为侍妾竟然跑来跟小姐说这些事,这实在是不合情理,更不合规矩。皇上送过来的人,怎么可能连这些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呢?”
夏玉华颇为满意香雪的回答,不过也没有再多问,而是朝着凤儿吩咐道:“你去找一下凤儿,让她一会去药园等我,别让其他人看到。”
099初次出诊
没多久,春儿便到了药园,此刻除了夏玉华在里头外,凤儿与香雪都留在了外头守着。
春儿如今被安排去了江氏与陈氏住的院子服侍,因为同一日正好赶上香雪进府,占了夏玉华身旁一个贴身婢女的位子,所以以前并不太被注意的春儿被调出安排进江氏、陈氏那倒也并不惹人注意。
现下众人都知道香雪是凤儿是老相识,而凤儿又是自小服侍大小姐长大的,靠着凤儿的关系,所以香雪一进府便能够到大小姐跟前服侍也是很自然的事。所以即使江氏、陈氏知道春儿是从夏玉华那里过来的也不会多想其他。一来服侍她们的婢女都是从各处抽调而来,二来她们也没有料到夏玉华竟然会有这种心思。
春儿很快便将这十几日江氏与陈氏的一些举动详细禀告,不过都是些极为琐碎之事,一时间倒也没有什么过于异常的举动。
但春儿也特别提到了一点,据她观察,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一般来说都是陈氏先出声做主。不过有一次她无意听到江氏与陈氏发生些争执,因此春儿觉得这两人实际上应该并不太和。
这一点夏玉华倒也有一点感觉,先前在她那里时,陈氏与江氏所表现出来的举动显然已经映证了春儿的猜测。
但夏玉华心知江氏与陈氏都是受过训练之人,因此再次交代春儿不可操之过急,争取先取得她们的信任,多留意一下她们都跟哪些人有接触。
江氏与陈氏不能够轻易离开夏府,所以这府中一定有什么人或者途径是她们与外界联系的纽带,夏玉华觉得如果能够找出那个联系人的话,或者离真相便能够更近一步。
春儿走之后,凤儿与香雪这才进了药园,香雪神情有些犹豫,如同有话想说,却又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出来。
夏玉华注意到了香雪的神情,回过头看了一眼道:“有什么话便说吧,没有外人的时候不必太过拘束。”
夏玉华的话打消了香雪最后一点顾忌,她依言出声道:“小姐,奴婢先前的话还没有完全说完,奴婢觉得小姐最好还是要小心一下江氏与陈氏两人。”
“为什么?”夏玉华并没有表露多余的情绪,而是反问香雪,想听听看这丫头到底都猜到了些什么。
“小姐也知道奴婢以前是在哪里生活,所以平时没少学习察言观色这些方面的东西。那江氏与陈氏绝对不仅仅只是普通的侍妾这般简单,江氏的神情随时自然而然的表露出无限风情,除了姿色本就出众以外,应该是接受过专门的色诱之术,这一点,奴婢以前也曾……也曾接触过,所以是不会看错的。”
说到这,香雪稍微停了一下,似乎是担心夏玉华对她所说的这些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接着说吧,你是你,她是她,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人,不必总记着以前的那些事,也不必觉得我会因为你的过往而对你有什么不好的看法。”夏玉华微微一笑,示意香雪不必太过在意这些。
其实,这世上各种各样的本事本都没什么好与坏的本质区别,关系是看掌握之人如何使用,香雪虽出身青楼,但本质却并没有被那些污秽的东西所影响,出污泥而不染用到她的身上倒也不为过。
听到这话,香雪这才宽慰不已,连连点头继续说道:“还有那陈氏,奴婢上茶时看到她虎口处有老茧,这说明陈氏应该是个练家子,没有三五年的功夫是不可能有的。试想一下,一个普通的女子怎么可能会接触刀剑那些东西呢?”
“再者,她们两人是皇上特意送给老爷的侍妾,皇上不可以不知道这两人的底细,所以,奴婢觉着她们的到来应该是另有目的。”香雪没有任何的隐瞒,将自己想到的都说了出来:“奴婢觉得小姐应该提醒一下老爷,让老爷小心些才好,莫让江氏与陈氏生出什么事端来影响到夏家。”
夏玉华听到这些后,不由得对眼前的香雪更是欣赏起来。最开始她是觉得这丫头长得极好,而后觉得性子沉稳心思细腻,如今倒是愈发的觉得聪慧不已又很有见解。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其实对于她们的身份以及来此的目的,父亲也是有所怀疑的,只不过皇上送来的人再怎么样也是不可能给送回去的。”夏玉华朝香雪说道:“我还想听听,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香雪不由得朝一旁的凤儿看了看,见凤儿一副肯定的模样朝自己点了点头,便没再多想,径直说道:“奴婢瞧着江氏与陈氏似乎并不如表面上看的这般和睦,所以小姐不防想想办法离间这两人,让她们之间的矛盾加剧,到时便自然会有更多的机会打探出她们来夏府的真正目的。”
“这么一小会的功夫,你竟然连她们不和都能够看得出来,倒真是让我十分意外。”夏玉华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香雪,总觉得眼前这个丫头似乎更不简单。
香雪见状,连忙跪了下来,直朝着夏玉华说道:“奴婢多嘴了,请小姐恕罪,但奴婢发誓,绝对没有任何不轨之心,还请小姐明鉴”
“小姐,您不会是怀疑香雪吧?奴婢可以担保,香雪绝对没有任何问题的。”凤儿一听,倒是急了,先前她还在旁边为香雪的聪明而暗暗自喜,现在倒是没想到竟会生出这般突变。
“起来吧,我也只是顺口说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想多了。”夏玉华示意香雪起身回话,心中虽觉得香雪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秘密,不过按理说应该与这些事没什么关系。只要没什么不良之心,有着自己的秘密倒也不是什么多大的事,所以她也不会去多加过问。
香雪这才站了起来,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已,也许是觉得自己有义务要回报小姐,因此也不管其他,再次说道:“小姐,奴婢有办法让江氏与陈氏反目,如果小姐相信奴婢的话,奴婢想替小姐打探出她们来夏府的真正目的。”
夏玉华见香雪这般聪敏,本也有心,如今见她主动请樱,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毕竟单靠春儿的话,怕是并不足够。
“你有这份心我自然很是高兴,不过,如今那边服侍的人已经够了,再说春儿也在那边,这个时候再让你过去的话,怕是反倒容易让她们发现端倪。”夏玉华道出了心中的顾忌。
“请小姐放心,奴婢并不需要去她们跟前服侍,只要小姐信得过奴婢,奴婢自然有办法。”香雪一脸的恳求,只要小姐点头,她定然会全力以付,为小姐排忧解难,再所不惜。
见状,夏玉华定定的打量了香雪片刻,而后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同意了。如果香雪真的能够替她弄清楚真相的话,那么父亲的处境便会由被动转为主动了。
她知道这一世自己的婚事不会再成为父亲最终出事的最后一根稻草,但相应的,未来也变得不可预知,所以,每一个异常都得十分小心的应对、化解,否则的话谁也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在操心着这些事情的同时,夏玉华依然没有放松自己的学医上的事,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从欧阳宁那里学到了不少的东西,进步也是神速,用欧阳宁的话来说,别人需要差不多三年才能达到的成绩而她却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为此她并没有任何骄傲与松懈,反倒是更加努力,因为她很清楚,自己马上便要满十六了,而且过了十六岁后便离上一世父亲出事的日子只剩下三个月之久。
接下来的几天一直阴雨绵绵,让夏玉华不由得想起了上一辈子自己死的时候的情景,那一日也是不停的下着雨,只不过更是凉寒得多。
下了轿,凤儿连忙替夏玉华撑伞准备去敲欧阳先生家的门,谁知还没上台阶却见门被从里头打了开来。欧阳宁撑着伞走了出来,归晚跟在后头,手中拎着药箱,一幅准备出门的模样。
见状,夏玉华连忙走了上去,也不知道这下雨天先生还要去那里:“先生,您要出门吗?”
她知道欧阳宁应该是临时有事,否则的话定会提前让归晚通知她,不会让她白跑一趟,扑个空。估计着是临时有什么急症病人找到了他吧。
“对,要去一个病患家看症。”欧阳宁边说边朝一旁看去:“马车已经来了,先上车再说吧,别淋到雨着了凉。”
听到这话,夏玉华突然意识到事情似乎并不是如她所料一般,先生这意思分明是说她也可以跟着一并去出诊。
“先生,您的意思是,我也可以跟您一并去出诊?”她显得有些兴奋,一脸期盼的看着欧阳宁,也不管说话间已然在身旁停了下来的马车。
“以前便说过,等时机成熟便可以带你一并出诊,让你能够有更多真正实践的机会。”欧阳宁温和而笑:“走吧,上车后我再跟你具体说说病患的情况。”
100解惑
夏玉华打发凤儿以及轿夫等人去附近的小茶馆休息等候,自己则单独跟欧阳宁还有归晚一并上了马车。能够有机会跟欧阳宁出诊这已经是很难得的机会了,她自然不会再带个婢女随行,让人看到还不知道到底是做什么的,省得麻烦。
上车之后,这才发现原本外边看似普通的马车,里面却并不如外头看着的那般普通。虽不刻意奢华,但却极尽舒服,所需物件一一俱全,与其说是马车,倒不如说是一个移动的小屋子。这样级别的配制很明显的昭告着马车主人的身份定然不俗。
原本以为这是先生自家的马车,但现在看来却应该不是,倒不是说欧阳宁没这样的条件,只不过以他的习性与风格,却是不可能在这种东西上太过讲究。
“猜出来了吗?”欧阳宁见夏玉华上车后一直在打量,倒是很快猜到了她在想些什么。
夏玉华收回视线,看向欧阳宁笑了笑道:“没猜出来,不过估计着应该是非富即贵,先生倒是料事如神,连我在想什么都一清两楚。”
听到夏玉华的话,欧阳宁亦跟着露出了笑容,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递了过来,示意夏玉华将上车时头上不小心被淋湿的地方稍微擦擦。现在已是初冬,一连几天的雨更是让整个温度低了不少,夏玉华穿得略显单薄,再不注意的话怕是容易受凉。
说了声谢谢后,夏玉华接过欧阳宁递过来的帕子,稍微擦了擦,一旁的归晚倒是抢先朝夏玉华说道起这马车的主人来。
“玉华姐姐,这是五皇子府中的马车,每次先生出诊五皇子都会派马车接送,你猜不出来也是正常,这里头又没刻字什么的。”
归晚兴致勃勃地说道:“玉华姐姐我跟你说,咱们先生面子可大了,整个京城有头有脸的哪个不想结识先生呀?不过先生向来都不愿意跟那些权贵打什么交道罢了,唯有这五皇子却是个例外,他不但是先生的病患,而且还是很好的朋友,就连我都跟他很熟的”
“好了归晚,再听到你胡乱吹嘘,我便让你去天南山呆上一年半载。”欧阳宁很快便打断了归晚略带得意的吹嘘,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太少人跟他说话,所以给憋坏了,只要夏玉华一来总喜欢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没了。
归晚一听要把他往天南山那地扔,当下便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留两只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时转悠,再也不敢多嘴说半句,跟那天南山有多恐怖似的。
而夏玉华听到归晚所说之言,脑海中马上便浮现出郑默然的样子,俊美的五官外加略显病态的苍白,最主要的是那奇怪而让人琢磨不透的目光。她真的没有想到跟着先生第一次出诊的对象竟然就是五皇子郑默然。
那个在狩猎场的小山坡上跟她一起窥视过郑世安与陆无双的奸情,同时也窥视过她的秘密的人“玉华,你认识五皇子?”见夏玉华听到归晚的话后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欧阳宁片刻之后这才出声询问。
听到欧阳宁的声音,夏玉华很快便回过神来,微微点了点头道:“见过一次,上次太子去皇家猎场狩猎时,五皇子也去了,也谈不上认识吧。”
“五皇子是我接手时间最长的病患,五年前我刚到京城时便认识了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持续着替他治疗。”欧阳宁简单的介绍道:“没什么特殊情况的话,每个月我都会去给他诊治一次,上个月见他时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说这一次会带个人一并去看诊,只不过并没有具体说明是谁而已。”
“我也听说过五皇子从小到大身体都不好,一直都没有断过药,只不并不知道原来先生已经替他诊治了这么些年。”夏玉华顿时奇怪不已,也没隐瞒心中想法,径直说道:“先生这样精湛的医术替五皇子诊治这么多年,可五皇子的身体却一直都没有痊愈,难不成他的病是无法根治的?”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根治,只不过有一味药引却是极其难求,甚至于连我也只是听说过却从没见过。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努力寻找其他根治五皇子的方法,不过却收效甚微,所幸通过定期的诊治与针灸倒是确保他的身体能够保持现在这种最为良好的状态。”欧阳宁说到这些,神情间隐隐也有一丝愁意,显然对于自己没有能够将郑默然给根治有些耿耿于怀。
听到这,夏玉华更是好奇起来,朝一旁一直没有再出过声的归晚看了看,希望这个小子能够在这个时候解释点什么就好。
不过,估计是因为先前被先生威胁一事,所以这会归晚倒是老实不已,见夏玉华望着自己,只得无奈地摇了摇头,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夏玉华有什么直接问先生便是。
见状,夏玉华只得看向欧阳宁,继续问道:“先生,那五皇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呀?还有您刚才所说的没见的药引子又是什么?难道凭先生与五皇子的实力竟然都没有办法找到吗?”
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问得太多,不过心中实在好奇,所以犹豫了一下却还是忍不住问个清楚。反正先前先生也说过了上了车会跟她说一下病患的情况的,只不过当时她并没想到会是一个身份这般特殊的罢了。
夏玉华的好奇,欧阳宁自然也能够理解,出于一个医者的潜意识,怕是谁都会对这种特殊的病例或者药引之类感兴趣。不过有些有些话他倒的确得先嘱咐一下,免得到时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玉华,五皇子虽然同意了我带你一同出诊,不过他的身份毕竟有些特殊,所以到时候不论你看到些什么,听到些什么,或者说猜到了些什么,甚至知道了些什么都不能再对任何人说起,你是个明事理之人,具体的原因自然也不必我多说了。”
欧阳宁说到这,见夏玉华一脸明白的点了点头,便又继续说道:“至于五皇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到时我会给机会让你替他把脉看诊,其他的你不必多问,有什么不明白的,等回去后我再一一替你解答。”
“先生放心,玉华明白轻重,不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或者知道了些什么都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给先生惹麻烦的。”夏玉华保证之后,又将兴趣转移到第二个问题上来:“先生,您还没告诉我那罕见的药引到底是什么呢。”
既然一会她有亲自给五皇子诊断的机会,那么要想知道五皇子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倒不是什么多大的问题了,就算自己医术有限,一时并不能确定的话,等回去后先生也自然会与她交流。所以这会,她的兴趣自然而然全部都转移到了那个连先生都只是听说过却并没有真正见过的罕见药引之上。
听夏玉华再次提到药引一事,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等着回答,欧阳宁知道这姑娘肯定是十分感兴趣的,否则的话夏玉华也不至于下意识的将刚才递给她擦雨水的手帕塞进了她自己袖袋里也一点都不曾察觉。
微微笑了笑,欧阳宁倒也没有点破,顺着夏玉华的问题继续解答道:“那种药引名为天豫,我小的时候曾经听师父提起过,说这是一种极其特殊的药引,可以根治许多无法根治的顽疾,只不过连师父都只是在上古奇方中看到过关于天豫的记载,据说一百多年前倒真有人找到过此物,但之后却再也没有人见过。而对天豫的描绘也各不相同,有的说是一种药草,有的说是一种罕见、稀有的虫类,还有的说是一种特殊的矿石……”
“总之,各种各样的说法都有,但现在却还真找不到一个见过这种天豫的人。”欧阳宁笑了笑道:“所以,我也只能再找其他的方法,或者看能不能找到药效类似的药引以做代替。”
听到这些,夏玉华恍然大悟,难怪连先生都没见过,以五皇子的身份都找不到这个药引,弄了半天这世上怕是根本就没人见到过。是圆是扁,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都不能确定,着实是太过玄忽了些。
“不会这世上根本就没这种东西,只不过是他人杜撰出来的吧?”夏玉华总觉得这种东西一点真实感也没有。
“虽然世人对天豫知之甚少,不过的确有这种东西存在,上古奇方里记载的内容不会有假,只不过这些东西都太过珍稀,所以极少为世人所得,久而久之模糊了真面目也是正常的。”欧阳低语道:“得之自然是天大的幸事,若是一辈子都没机缘见识的话,倒也不必太过在意。”
夏玉华点了点头,觉得欧阳宁的话很是在理,见状,也没有再多问天豫之事,趁着还有点时间又将这几天自己在家中看书积累的几个小问题提了出来与欧阳宁一并探讨。
不知不觉间,马车驶到了五皇子宅邸。下车时,已经守候在外的仆从马上上前替欧阳宁等人撑伞,客气地迎接:“欧阳先生,五皇子已经在书房等候,小人这就给您引路。”
101重遇
雨似乎越下越大,尽管打着伞,可稍微一点风吹来便让雨滴穿过并不怎么太大的伞而淋湿到衣裳之上。夏玉华微微打了个冷颤,突然意识到今日出门似乎真是穿得少了点。
“你穿得太单薄了,以后得多穿些才行。”欧阳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而很快,一把大伞几乎全数遮到了她的头顶。
抬眼一看,却见欧阳宁已经从仆从手中接过了雨伞,自己亲自替夏玉华撑伞,而与先前仆人撑伞不同,他手中的伞大部分都打开了夏玉华这边,最大限度的不让身旁的夏玉华不被雨水淋到。
心中顿时涌现一阵温暖,在这凉寒的雨天中渐渐的扩散开来,对上欧阳宁平和宁静的目光,她微微一笑,在心中道了声谢谢。
所幸,很快便穿过了毫无遮挡的地方,转而进了长廊,不必再担心风雨。仆人接过伞收了下去,这长廊一直曲曲折折一直延伸,与其他地方都可相连,而他们现在所要去的书房亦已经不必再担心会被淋到。
侍从虽一直在前头引路,不过欧阳宁显然对这里已经很是熟悉,哪里有台阶,哪里比较滑都一清两楚,总是能够提前小声的提醒身旁的夏玉华。到了书房门口,侍从通报完准备进去之际,欧阳宁又特意嘱咐让人一会送碗热姜汤茶过来。
五皇子的性格与欧阳宁倒有几分类似之处,喜静不喜人太多,因此这次夏玉华跟着一起的话便没有再带归晚进书房,而是嘱咐归晚在外头等着便可。
进到书房,夏玉华很快便看到了书桌前正在那里埋头忙碌的郑默然,他正在画画,手中的毛笔轻盈跳跃,似乎在为那幅作品做着最后的点缀。
跟着欧阳宁,夏玉华一并简单的朝那还没时间抬头的郑默然行了礼。眼角的余光扫过四周很快便注意到了墙上挂得四处都是的字画。那些字画都并没有落款,看得出应该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估计着应该是郑默然自己的手迹。
夏玉华对字画并不在行,因此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来,不过见其书法皆以楷书为主,画皆以湖光山色怡然美景为主,鲜少有气势凌厉之作。
“先生过来看看我刚刚完成的画。”画下最后一划,郑默然终于收笔,边说边朝欧阳宁看去,他额头上微微冒着几颗汗珠,脸上还带着劳累后的潮红,显然画完这手中的画对他来说已经是相当消耗体力之事。
话音刚落,郑默然这才注意到欧阳宁身旁站着的夏玉华,微微怔了一下,似乎是明白了什么一般,转而又笑着朝欧阳宁说道:“上次我还奇怪先生怎么突然想起要带新人一并过来看诊,原来竟不知何时收了一个女徒弟,能够得到先生的肯定,成为先生的徒弟,看来夏小姐果真有非同一般之处。”
“五皇子误会了,玉华不是我的徒弟,我一早便说过不会收徒,如今自然也还是如同以前一般,不会违背当初自己所说的话。”欧阳宁看了一眼夏玉华,示意她不必紧张,而后继续朝郑默然说道:“玉华天资过人,我不过是偶尔指点一下,如今她也就是缺乏一些实际的经验,我所做的不过是给她多一点实际诊断的机会罢了。”
郑默然见欧阳宁这般说,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其实明眼人一看就明白,欧阳宁虽然并没有名正言顺的收夏玉华为徒,可做的事情却都是师傅应该做的,只不过他倒是没料到这夏玉华竟然还有如此造诣。
毕竟能够得到欧阳宁这种名医的首肯与耐心指点,肯定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谁又能想到,一个官家小姐,一个曾经一直以来几乎被所有的人都认为任性刁蛮甚至于一无事处的大小姐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面呢?
他点了点头,接过一旁侍从递过来的毛巾稍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朝着夏玉华说道:“没想到夏小姐不但马骑得好,而且还有这般特殊的本事,若不是今日亲耳听欧阳先生所说,还真是根本不可能想得到。”
“五皇子过奖了,臣女还在努力学习摸索之中,并无五皇子所说的那般好。”夏玉华知道郑默然当着欧阳宁的面肯定是不会提及那日之事,因此倒也没什么不自在的,况且皇家亲贵她平日也见得不少,因此对着郑默然倒也没什么紧张之类。
“既然你是先生带来的,那么自然也是我府上的贵客,这里也没什么外人,不必太过多礼,君君臣臣的那是朝堂,我这里倒是不必了。”郑默然不在意地笑了笑,而后将墨汁干得差不多的画交给一旁的侍从拿好,请欧阳宁过来一并品鉴。
夏玉华顺便也瞧了一下,画上的景物应该是京城郊外的晴雨湖,映着后头若隐若现的青山作为背景,看上去倒还是挺舒服的,不过除了这些别的她却真是看不太出来了。
欧阳宁细看了片刻,而后点了点头,很是赞赏地说道:“不错,看来你最近的身体状况保持得挺好。”
“那还不都是先生的功劳。”郑默然似乎也颇为满意自己这副作品,目光一直都没有从那上头移开过。
一旁的夏玉华听得倒是有些糊涂了,不是看画吗,怎么直接说到身体好坏上去了呢?而且那两人还一副各自完全明白的样子,丝毫也不像是说跑了题。
“玉华,你觉得如何?”欧阳宁侧目看向夏玉华,询问着她的意见。
夏玉华哪里想到先生会突然问她,只得略带抱歉地笑了笑道:“先生,我对这些完全不懂。”
“所以你刚才一定在想,为什么我们不说画,反倒跑歪了题了,是吗?”郑默然将视线从画中收了回来,转而接过夏玉华的话反问了起来。
“是的,玉华正纳闷呢,还请五皇子指点一二。”这一回夏玉华没有再以臣女自称,欧阳宁与郑默然那般相熟,她若一口一个臣女夹在中间,反倒会显得太过别扭。
夏玉华的坦诚,倒是博得了郑默然的首肯,不过他也没有多说,只是简单解释道:“书画看似简单,但其实最考验笔力,身体虚弱与否自然会影响到画的气势。”
对于一个并不内行的人来说,这样的解释已经足够,而夏玉华也很快明白了过来,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如先前一般疑惑。虽然她不懂画,可脑子却不傻,道理还是能够理解明白了。
郑默然见状,也没有再谈论画,很快便让人将画给收了起来,又让人给欧阳宁与夏玉华上茶,坐下后慢慢再聊。
喝了一口先前欧阳宁让侍从特意给她准备的姜茶,夏玉华静静地坐在一旁听欧阳宁与郑默然谈论着这一个月来的身体状况。
郑默然说得很细,详细到那几天有咳嗽,哪几天身体乏力,哪几天气息不太顺畅等等都一清两楚。而欧阳宁边听边偶尔询问一二,神情显得比先前要严肃得多。
夏玉华知道这些都是每个月先生来诊断的一些必要过程,望闻问切,在先生眼中,哪一个环节都不可大意马虎,哪怕是再熟悉的病患亦不会有丝毫放松,毕竟最细微的一些变化都意味着病情出现了细微的转变,那么随之而来用药的成份以及份量也得做出相应的调整。
单凭刚才听到的这些,夏玉华一时自然无法判断出郑默然到底是什么病,不过听着症状应该跟他体质有些关系,也许如之前她所料的差不多,郑默然是先天性的体弱。
片刻之后,对话结束,欧阳宁转而请郑默然移了个位子,坐到他的上座开始给郑默然把脉,这个过程也不算太长。
“还好,这个月情况比较稳定,用药可以稍微减去一些量,一会我再替你扎几针就可以了。”欧阳宁收回了手,叮嘱道:“那套拳,你还得坚持练,每天早晚各一次,不要太过劳累便可。”
对于欧阳宁的交代,郑默然自然没有任何异议,点了点头后示意一旁的侍从可以开始准备了。
“五皇子,一会让玉华给我打下手便行了。”见状,欧阳宁朝郑默然说道:“她现在的针灸之术不会比一般的大夫差,准备的事宜让她做就行了。”
郑默然知道欧阳宁是想让夏玉华多些机会,因此也没反对,一来先前也答应过了欧阳宁,二来,他也真想看看这夏玉华到底有没有欧阳宁所说的这般厉害。
“玉华你过来。”见郑默然应了下来,欧阳宁站了起来,让出了自己刚才坐的位子:“五皇子针灸之前,你可以先试着替五皇子把把脉。”
“五皇子,可以吗?”听到这话,夏玉华心中一阵兴奋,她连忙站了起来,先行询问郑默然的意见。
虽说先生在车上时便说过早就跟五皇子打过招呼了,不过出于礼貌,开始前她自然还是得亲自再征询一声。
见夏玉华脸上是难掩的期盼,郑默然心知眼前这女孩的确是真心喜欢学医的,因此也没迟疑,笑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102意外的真相
手指刚一碰到郑默然的瞬间,夏玉华竟不由得微微缩了一下,她下意识的抬眼看了一下郑默然,却是从没想到到一个大活人的身体竟然会如此的冷冰。
郑默然自然明白夏玉华为何会突然这般,也没出声,只是不在意的笑了笑,用目光示意夏玉华继续便可,而一旁的欧阳宁也是明白了。
因为五年前的那个晚上欧阳宁第一次给郑默然诊脉时,那冰冷的程度有过之而不不及,当时他甚至觉得躺在床上的少年已经死去,那样的冰凉并不是寻常之人可以体会。
“没事,集中精力把脉便可。”他在一旁轻声安抚了一句,同时也是示意夏玉华本就如此,没必要太过不安。
见状,夏玉华暗自吸了口气,静下心后重新搭上郑默然的脉膊,不再多想其它,专心致志的切脉。片刻之外,她的眉头微微地皱了起来,神情也显得有些异样,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一言不发的诊断着。
又过了一小会,夏玉华依旧没有松开手,没有结束这一次的切脉,她再次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神情自然的郑默然,目光之中流露出一丝不可置信。
“五皇子,麻烦换另一只手。”夏玉华终于出声了,声音虽然还算平静,可此刻内心深处却已经掀起了不小的波涛。她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诊断错误,可是却实在有些不愿意相信那个结果。
为了慎重起见,所以,她还想再换手诊一次,免得漏掉了什么细微之处。
郑默然倒也配合,并没有问什么,直接便按要求换了一只手,而一旁的欧阳宁则不由得微微点了点头,显然对于夏玉华的谨慎态度很是满意。
从夏玉华刚才的神情来看,想必她应该是已经诊断出来了。欧阳宁清楚,其实郑默然的脉象并不是太分明,极容错断,不过看来夏玉华在这一方面还真是颇有天赋。他有些庆幸当时变通着方式收下了这个丫头,要不然的话,实在是太过可惜了。
片刻之后,夏玉华终于切脉完毕,她长长的舒了口气,神情却依旧不怎么好看,除了惊讶以外,隐隐还有一丝同情,对于郑默然,很是自然的产生了一名医者应有的同情。
“看你这样子,仿佛得病的是你似的。”郑默然见夏玉华这般模样,不由得笑了笑:“放松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听到这话,夏玉华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有些失态了,见郑默然竟有如此好的心态,一时间倒是对这人的印象不由得好了几分。
“让五皇子见笑了。”她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从先前的震惊与怜悯之中走了出来。
其实换个思路,却也的确没什么大不了。虽然自己一向被父亲保护得很好,可是上一世嫁给郑世安,父亲死后,她也看多了这世间的争斗与阴谋,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者实在多得不得了。
而像郑默然这种生于宫廷之人更是如此,权势越高的地方危险便越大,在那里不分大人小孩,也不论你是否有罪还是无辜,只要你靠近权力争斗的中心,就不可避免的会成为那些野心者争斗的牺牲品。
能够保住性命活到现在,其实这已经是一个奇迹,夏玉华不由得看了看一旁的欧阳宁,终于明白为什么以先生的能耐竟然医治了这么多年却依然没有能够根治。
“好了,去准备一下,我要帮五皇子扎针了。”当着郑默然的面,欧阳宁并没有询问夏玉华诊出了些什么,而是很快转移话题,让夏玉华帮忙准备针灸。
“先生怎么不问问她把脉的结果?我可是很感兴趣。”郑默然却是并不急着开始扎针,刚才看夏玉华的神情,倒还真是挺有意思的,估计着来前欧阳宁应该并没有将自己的真实病况道破:“既然特意带她前来,那自然还是给点时间给她,也不至于白白浪费这样的机会。”
见郑默然这般说,欧阳宁倒也没再忌讳什么,转而看向夏玉华道:“既然五皇子也有兴趣,那你现在便说说吧,先前我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具体的情况,就是想先看看你这些日子到底学得怎么样了。”
如此一来,夏玉华自是没有拒绝,正好她也很想知道自己诊断到底有没有错误,于是,她点了点头,先稍微理了理思路这才从容出声。
“先生,玉华之言若有误,还请先生指正。另外……”夏玉华看了一眼郑默然,接着说道:“先生来时已经交代过玉华,请五皇子放心,关于您的事,玉华绝对不会同任何人提及。”
郑默然听罢,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欧阳宁道:“先生信任你,我自然也不会担心这些。”
“玉华,刚才我见你号脉时神情有异,有什么想法只管直接说出,不必忌讳。”欧阳宁看向夏玉华,说话的同时用目光示意了一下。
欧阳宁的目光平静而柔和,带着少许的鼓励还有安抚,让夏玉华的心愈发的跟着变得镇定。
她没有再多想,径直陈述道:“原本我以为,五皇子向来体弱多病,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先天的体质问题,毕竟以先生的医术,医治这么多年都没有根治,所以我才会有如此之想。适才听到先生与五皇子的对话,也只是觉得五皇子是因为先天体弱,并没有往其他地方去想。不过……”
她稍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不过刚才把过脉后,我却发现五皇子的脉象极其怪异,根本不是先天的那种虚弱。细诊之下,发觉五皇子的五张六腑都极其虚亏,显然应该是以前曾受过严重的重创,不过,这种重创又不似外力所为,更像是被某种剧毒所制。”
“所以,我判断,五皇子应该是五年前中过剧毒,剧毒虽然已被先生所解,但是那毒伤害性极大,以致于五皇子五脏六腑都受到了严重的创伤,才会导致五皇子现在才会一直如此体弱。并且还有少许余毒存于体内,极难根治,稍加不甚,极有可能再次复发。先生,我说得对吗?”
说完之后,夏玉华这才朝欧阳宁询问。
欧阳宁并没有马上给出肯定的答案,而是问道:“那你觉得到底是什么毒呢?”
夏玉华微微想了想,而后继续说道:“我曾看过一本书,书上记载了一种叫做‘帜’的奇毒,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极难察觉,一旦毒发便说明毒素已经侵入五脏六腑,几乎无法生还。而此毒最恶毒的地方便是,即使万幸救下了中毒之人,但是却根本无法完全清除体内残余之毒,哪怕剩一点点若是不定时控制的话,都有可能复发。若一旦再次复发,那么即使神仙在世也没有用了。“微微叹了口气,夏玉华不由得看了一眼郑默然道:“有此余毒在体内,中毒之人身体柔弱无比,而且常年会受到各种疼痛的困扰,严重的时候甚至会有生不如死的感觉。若非意志极强之人,怕是根本抗不住这样的折磨。所以,我觉得,五皇子所中之毒应该便是‘帜’。”
话音刚落,坐在那边的郑默然竟然拍起手来,边拍边起身,满脸肯定地朝欧阳宁说道:“先生果然没说错,她的确是个医学奇才”
这话实际上已经完全肯定了夏玉华刚才所说的一切,而对于郑默然能够面对这些还这般乐观与豁达,夏玉华不得不说自己真心佩服不已。
“我也十分意外,没想到她不但查出了病因,而且还知道得这般具体。”欧阳宁虽是回答着郑默然的话,不过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夏玉华身上,又朝她笑了笑后道:“玉华,你说得都对,所以我才得每个月都来此一趟,替五皇子控制体内的余毒。”
“这五年来,我也找过许多种方法,希望能够彻底清除那些残余之毒,不过如先前所说一般,一直还缺少‘天豫’那味药引,因此不得不再重新开始,另想办法。”欧阳宁说罢又再次叮嘱道:“有些事也不太方便跟你说,总之先前我在车上嘱咐你的你记住便可,这么多年以来,外边的人甚至连皇上都并不知道实情,只当五皇子是天生体弱多病,需要长期治疗调理罢了。”
欧阳宁的意思夏玉华自然明白,又看了郑默然一眼后,她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其实,不必欧阳宁或者郑默然细说,她也猜得到为何一直对外宣称体弱多病,而非中毒,皇室里头的那些生存规则,她不需要明白,只需懂得沉默便可。
见状,欧阳宁也不再多说其她,转而开始让夏玉华帮忙准备东西替郑默然进行针灸。而一小会工夫,夏玉华很是熟练的准备好了一切。
欧阳宁正准备开始之际,不想郑默然却摆了摆手示意暂停一下:“先生,既然你说她的的针灸也已经不错,那么今日倒不如让她来试试,你在一旁看着、指点就行了。”
103你想做什么!
夏玉华根本没有想到郑默然竟会主动提出由她来代替欧阳宁操作针灸,甚至于连欧阳宁也是意外不已。不过,既然如此,那么自然也不会浪费这样大好的机会。见欧阳宁也点了点头,夏玉华这才上前接过欧阳宁手中的银针准备操针。
欧阳宁在一旁先指出了一会下针所要扎的几处穴位,每个穴位的先后顺利以及停留、间隔的时间都交代得十分详细。除此之外,他还将扎这几处穴位的原因,以及结束之后将会产生的效果都说了一遍,而后这才不再出声,转而示意夏玉华自己动手。
按照欧阳宁所说,夏玉华先在脑中重新理了一遍,而后静默片刻,这才异常沉稳的动起手来。她的动作冷静而细致,每一步都如同已经操作过上百回一般,中途没有任何的迟疑与犹豫,也不必再由欧阳宁做任何的提点。
每一针都十分精确,而直到所有要扎的穴位全部完成,郑默然也没有感觉到半丝不应该有的疼痛,如此娴熟的手法倒真是让他颇为意外。他虽不是医者,不过久病成良医却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他所要扎的那几个穴位个个都极其特殊,技术稍微欠些火候都是不可行的。
而从头到尾,他竟然没有再听欧阳宁再有任何的提示与纠正,自己的感觉也极好,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可想夏玉华的水平当真不是一般。
而一旁的欧阳宁更是欣喜不已,夏玉华每扎完一针,他都不由得暗自点头,直到最后一根银针被拔下,整个过程都没有半丝的问题。
“很好”他不由得笑了笑,很是满意的朝着夏玉华点头肯定着。
夏玉华不由得重重的舒了口气,直到此刻,脸上才绽放出最为轻松的笑颜。
欧阳宁重新替郑默然再次把脉,片刻之后确定一切无误:“五皇子,一会我去药房将这一个月的药全部配出来,现在起,不必一日两次,一日一次服用便可。若无异样,我下个月再来,若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派人去找我便可。”
“有劳先生了”郑默然微微点了点头,以示谢意。
见一切妥当,欧阳宁也没有再耽搁,直接起身去五皇子府中药房抓药。而夏玉华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五皇子府中有单独的药房,各种所需的药材一一俱全。而因为对外宣称五皇子只不过是先天体虚,因此所谓的药方向来都不过是个摆设。
再加上各种药材用量极为细微,甚至每服药用的时间不同,各药材的用量也不尽相同,一般之人极难严格控制得到。所以欧阳宁向来都是看诊后一并亲自去将下一月所需要的药量全数抓出,做好标记交给专门负责煎药的奴才。
原本,夏玉华是想跟欧阳宁一并去药房抓药的,不过欧阳宁却让她在这里等着就行了。药房在后院,有点远,外头风雨愈发的大了,对于穿着本就略显单薄的夏玉华来说,一旦淋湿极容易引起风寒。
欧阳宁很快便带着归晚一并去了药房,而夏玉华则不得已留在了书房等候。先生不在,单独面对郑默然时,她显然没有之前那般自在,只得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喝茶,打发着时间,希望先生能够快些回来。
“看得出来,欧阳先生对你极好。”郑默然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夏玉华对面,许是先前扎过针的缘故,这会脸色显得比之前要好看了一些:“你跟他学了多久了?”
“快一年了。”见状,夏玉华倒也没有回避,无意识的摸索着手中的茶杯道:“先生人好,对身旁之人都很不错。”
听到夏玉华的回答,郑默然不由得笑了笑,却也不遮掩,径直说道:“先生人是好,但却不是对谁都这般用心。”
不到一年便有如此造诣,郑默然心中暗付,看来欧阳宁倒是没有说错,夏玉华先前应该是有些底子的。只不过他还真是很好奇,以前的那个成天忙着纠缠郑世安的任性女孩,哪来的时间与心思学那么些枯燥的东西呢?
夏玉华见郑默然意有所指,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太高兴,她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没什么情绪地说道:“五皇子想多了,我与先生虽无师徒之名,但师徒之情比旁人却不会少掉半分。”
“你生气了?”郑默然再次笑了笑,看着夏玉华渐渐变得冷清地脸孔道:“上一次在那小山坡你也是这般,说上两句便马上变得冷冰冰的,这样的性子不好。”
见郑默然又提到了上次之事,夏玉华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五皇子记性倒不错,不过我就是这性子,好不好的倒也不关您什么事。”
见状,郑默然并不在意夏玉华的态度,他微微想了想,而后一副很是肯定地模样自顾自地说道:“我想,郑世安现在一定已经后悔了。说句实话,其实那天那个女子当真不过如此,远不及现在的你好。”
“谢谢五皇子的夸赞,不过我好不好的与任何人无关,自己觉得舒服就行了。五皇子似乎操的心太多了。”夏玉华此刻倒真有些想朝郑默然翻白眼的冲动,不过她还是努力的忍了下来。
说真的,现在的郑默然比起那天在小山坡见到时似乎没什么两样,喜欢窥探别人的想法不说,而且还全挑些不合时宜的来讲,全然不顾别人愿意不愿意,高兴不高兴。
“好吧,既然你这般说,那我不再夸你便是。”郑默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随即半靠着,闭着眼睛养神不再出声。
见他终于不再说话,夏玉华这才松了口气,可谁知刚刚心里才好过一点,没想到却再次听到了让她更加不得安宁的东西。
“那天你骑的马是被陆无双动了什么手脚吧,而且你心中也应该是清楚的,只不过那马被人给提前解决了,你没有办法找到证据。而后郑世安与陆无双在营地休息的地方做出苟且之事,这个便应该与你有些关系了吧?”
郑默然的声音不紧不慢的传了过来,让夏玉华心中一惊,她不知道郑默然是真知道了,还只是胡乱猜测而已。她更不知道郑默然突然对她说起这些到底有何目的,一时间,她的神色微微变得有些异常,所幸那说话之人这会却并没有睁开眼睛。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暗自调整好情绪,她倒是不必掩饰此刻自己的不满:“五皇子不觉得这样的笑话一点意思也没有吗?”
不过,郑默然却并没有理会她的话,反倒是继续用着相同的速度与语气继续说道:“在小山坡时,那两人成那样了尚且能够控制住,怎么才一会的工夫,在那毫无安全可言的营地休息处却突然完全失控做出**女爱之事来呢?除非是有人做了些手脚,让他们情不能自禁,如此一来这事才略显合理。”
“五皇子这是什么意思?”夏玉华眉头紧皱,质问道:“东西可以乱吃,话却不能乱说,这些都不过是你的猜测罢了,凭什么要强加到我的头上。”
“你不必急着否认,我之所以敢当着你的面说出来,自然便不可能只是胡乱猜测。”郑默然慢悠悠地睁开了眼,朝夏玉华看去,笑着说道:“当然,你承不承认也没有半点的关系,反正这事也不关我任何事。”
“既然不关你事,你总跟我说这些不相干的东西做什么?”夏玉华见状,也不再刻意去强调些什么,此刻她更想知道的是,郑默然到底想做什么。
可郑默然却依旧不去理会夏玉华的问题,只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起先,我还一直想不通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办到的,毕竟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可事先设定的可能,不过是随机罢了。不过现在我倒是想明白了,对于一个精通药理之人,想做到这一点却也不是什么太难之事。”
“对了,有件事还真是巧得很,那天回去的时候,我无意中碰到了那个婢女,就是那天在营地里给你们上过茶,亲眼撞破郑世安与陆无双好事的那个婢女。因此便顺便问了几句,倒是听到了不少外人都不曾注意到的细节。”
郑默然笑得有些让人琢磨不透,说完这些后便不再出声,只是盯着夏玉华瞧,似乎是在看她的反应。
夏玉华心中已经十分明白,郑默然并非完全是胡乱猜测,虽然他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证据,不过他却是已经完全肯定陆无双与郑世安的事就是她动的手脚。
“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做什么?”夏玉华也没必要再绕:“没有真凭实据,就算你是皇子也不能乱说一气还有,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不会被你威胁到”
她就不相信区区一个五皇子凭着一个这样无凭无据的事还能够怎么样她,更何况一会欧阳宁便差不多回来了,太过激的举动郑默然不至于会有。
只不过,他如此费心,到底是何居心,有何目的,这一点着实让夏玉华心中无比不安。
104一类人?
书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格外压抑,夏玉华定定地望着眼前依旧一脸轻松的郑默然,心中情绪变化万千。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必须冷静,越是沉不住气便越是不利,而且显而易见正中郑默然的诡计。
她虽然并不知道郑默然到底想做什么,可是有一点却很是明显,郑默然大有故意激怒自己的用意在里头,而她自然不能够轻易让他如愿。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她不想再跟眼前的人绕圈子,径直起身说道:“五皇子还是明说吧,没必要在这里兜圈子,爽快些为好。”
见状,郑默然很是无辜的摆了摆手道:“你误会了,我真没别的什么意思,只不过就是坐在这里有些无聊,所以随便说说罢了。”
随便说说?鬼才信你的话夏玉华终于忍不住白了郑默然一眼,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看似毫不起眼的五皇子却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人都要来得厉害。
或许她早就应该明白,一个看似有半点背景与实力都没有的皇子能够在各种暗害与算计之中存活下来,本身便足以说是他并不如世人所想的那般简单,只不过所有的人似乎都被他的病所迷惑,并没有再将他当成最大的危险对象罢了。
“你不信?”郑默然并不意外,顿了顿后很是委屈地看着夏玉华说道:“其实你大可以放心,就我这身体状况,你觉得我还能够对你做些什么呢?”
这话一出,夏玉华顿时有些窘迫,她自然听得出郑默然的弦外之音,憋了片刻,索性再次坐了下来,不去理会那个让她心底深处愈发不安的人。
算了,她也不打算再跟他做任何唇舌之争,从头到尾,这样的争论她似乎根本就没有占过任何的优势,反倒是让自己的情绪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所牵制。与其如此,倒不如沉默以对,看他还能弄出些什么花样来。
外边的风雨声越来越大,欧阳宁似乎也还没这么快回来,夏玉华头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来自于外界的强大压力,那种看似随意实则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的无形的压力。
见夏玉华不再说话,一副不打算再做任何理会的样子,郑默然倒是颇有意思的看着夏玉华此刻的模样,片刻之后,这才站了起来,径直往书桌方向走去。
坐回书桌,他随手拿起一本书,准备翻看之前,像是朝着夏玉华解释又似自言自语地说道:“其实我真没有什么别的不良用心,不过就是太过无聊了些,所以才会闲说几句。既然你不喜欢听,便当我没说过吧,不必担心我会怎么样。毕竟你也算是欧阳先生没记名的弟子了,我这条命还得指望欧阳先生,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为难于你的。”
说这几句话时,郑默然的神色难得比先前正经认真了几分。夏玉华依旧没有出声,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心中却总是有种被人窥视到了内心,甚至被人抓住了把柄的不痛快感。
也许郑默然此刻真的并没有什么具体的目的,可是这个人她日后却是不得不防。她不敢过久的看着郑默然的眼睛,那样的目光仿佛可以窥探所有的一切,让人没有半丝的安全感可言。
见状,郑默然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刚刚好不容易认真了几分的神色片刻间荡然无存,他打量着夏玉华,而后如同想到了什么似的,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吻说道:“其实,你还是太过善良了些,如果是我的话,就不会仅仅只是给他们下点**药之类的东西了。”
最后几个字,让夏玉华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的没掉了,她猛的侧目看向郑默然,丝毫不再掩饰自己内心之中的对这个让她完全琢磨不透的人的防备。
对上夏玉华极其不善的目光,郑默然也不在意,微微摇了摇头,又道:“当然,男人与女人报复的方式往往并不一样,或许那样更有意思,对吗?”
“不要总以为你可以看透所有人的心”夏玉华终于不再沉默,她冷声说道:“既然五皇子这么些年都完好的隐藏住了自己,没有让任何人对你太过注目,今日又何必一反常态表露太多?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如果有人让我不得安生,那我也不会让他过得舒坦”
“这算是威胁吗?”
“你觉得是便是”
“何必如此认真呢,我早说过并没有任何的目的,只不过……”他微微一笑,望着夏玉华颇为认真地说道:“有时候隐藏得太深,若不适时的找人显露一下真实的一面,怕是很容易忘记真正的自己。”
这话顿时让夏玉华愣了一下,她没有想到郑默然竟然会这般说,下意识里她不由得有些迷惑起来。
不过,她还是很快恢复了常态,并不赞同地说道:“五皇子不觉得太过冒险了吗,你应该找一个更合适、更安全的对象显露,那样对你对我都好”
“我们原本便是同一类人,你心底的秘密绝对不会少于我,所以肯定是最能够明白这种感受的,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更何况,目前来说,除了你以外,我还真没有遇到过这般能够让我有倾述欲望的人,多说了几句倒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郑默然说罢,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样子朝夏玉华示意了一下,而后不再多说其他,翻开手中的书自顾自的看了起来,不再理会一脸凝重的夏玉华。
整个书房顿时安静了下来,夏玉华不由得深吸了几口气,一时间却是更加看不明白眼前之人。好一会,她这才收回了目光,心中思绪万千。
郑默然说得没错,她心中的秘密比任何人都要多得多,她不知道郑默然到底窥视到了她多少的秘密,但有一点却是可以肯定,这个人是她重生以来所遇到过的对于揭露她的秘密最具威胁性的人或许做为一种自保的手段,她的确有必要掌握更多关于这个人的事情,如此一来,即便他猜到了些什么,哪怕是最大限度的接近了她的秘密,却也不会轻举妄动。
后面的时间,两人倒也相安无事,再没有任何其他的言论,而很快,欧阳宁便从药房回到了书房,与郑默然稍谈几句后,便带着夏玉华与归晚离开了五皇子府。
出门之际,风雨却突然停了下来,夏玉华望了望阴晴不定的天空,在归晚的催促下,这才上了马车。
与来时一样,回去亦是五皇子府的人驾车相送。马车启动后,欧阳宁这才朝一直没有再说过话的夏玉华问道:“你怎么啦,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先生不必担心。”夏玉华摇了摇头,并不想让欧阳宁发现自己的异常。
见状,欧阳宁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径直拉过夏玉华的手,替她把起脉来,片刻之后,这才又道:“我去药房时,五皇子是不是跟你说了些什么?”
欧阳宁也是极其聪敏之人,只是稍微搭了下脉,看了下神色,便猜出先前他离开后,夏玉华与五皇子之间一定发生了些什么。
“只是简单的闲聊了几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夏玉华并不愿意欧阳宁担心,只不过她也知道自己不可能完全骗得过先生,因此便说道:“我就是知道了五皇子的病因,心里头有些不太是滋味,总觉得这世间的人与事实在是太过险恶。”
听到夏玉华这般说,欧阳宁倒是没有再多想,他略微点了点头道:“你年纪小,涉世未深,知道这些有些想法也是难免的。只不过却也不必想得太多,这世间善恶美丑本就是一并存在的,不妨多想想一些美好的东西,如此也不会太过跟自己过不去了。”
面对欧阳宁的开导,夏玉华顺从的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小声地朝欧阳宁问道:“先生,五年前您为什么会去给五皇子看病?”
如果她没弄错的话,五年前的郑默然还没成年,应该身处皇宫才对,难不成先生是奉旨进宫?可是这也说不过去,因为五年前先生刚刚出师来京,并没有几个人知道他的能耐,甚至连认识他的人都不多。
听到夏玉华的疑问,欧阳宁也没多想,并没有任何的隐瞒,直接说道:“当年五皇子还不过十六,与你现在的年纪差不多,我见到他时也就剩下最后一口气了。他的生母原本是皇上的宠妃,只不过在五皇子出事之前便已经去世,因此皇上也是一直较为疼爱这个儿子。当时太医已经无力医治,只说五皇子已经是油尽灯枯无力回天,而皇上却还是存了一丝希望,几番周折派人寻了我师父。师父行动不便,而当年我又正值出师之日,因此便代替师父到了京城。”
“原来是这样,难怪”夏玉华听罢,不由得明白了过来,神情倒是比先前要正常了不少。
“难怪什么?”她的反应倒是让欧阳宁有些奇怪起来,直觉告诉他,先前在书房,玉华与五皇子间绝对不仅仅只是闲聊了几句那么简单。
105被骗
面对欧阳宁的反问,夏玉华不由得露出上车之后的第一个笑容。
虽然欧阳宁只不过是简单的说了一下,不过她却是从中知道了不少的东西。宠妃之子,又深得皇上喜爱,这样的人在宫里头不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那才叫怪。想来郑默然中毒,还有他的母妃那么早过世都应该不是什么偶尔之事。
而以郑默然的智商不可能查不出到底是什么人所为,再按他独特的行事做风,这么些年以来,除了自保与隐藏实力之外,暗中也不可能毫无行动。
想到这些,夏玉华倒是更加想不明白了。郑默然也不是傻子,当他在自己面前展露出非同寻常的别一面时,不可能猜不到他的某些秘密也有可能会被自己所察觉,难道他就真的这般有把握能够完全掌控住自己吗?
没时间多想这些,她很快将注意力放回到欧阳宁身上,顺着先前那抹笑容,故做轻松地说道:“我的意思是,难怪当年五皇子这般好运气能够遇到先生,捡回这条命。”
她自然没有多说心中所思,为了不让欧阳宁再联想太多,回答完之后,便朝一旁的归晚看去,笑着问道:“归晚,先前来时先生说要将你送去天南山来着,吓得你一直都不敢再出声了,那天南山到底是什么地方呀?”
她的问题成功的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了开来,归晚一听,先是马上看了一眼欧阳宁,见先生并没有不让说的样子,这才回答道:“玉华姐姐,你不知道,天南山离这里可远了,那地方又偏僻又危险,别说晚上,就连白天都时不时有野兽出没,可吓人了。最主要的是,那里经常连个人影都没有,呆久了人都会疯掉了。”
“不过,那山里头倒真是一个巨大的宝藏来着,许多稀少的药材几乎都能够从那山里头找到。先生有时候也会亲自去那里寻一些罕见的药材。而且那里的土壤特别适合一些珍稀药材生长,因此先生还找了人专门在那里种植一些稀有品种,虽然种植的不及野生的那般好,不过却也是极难得的。”
归晚说罢,苦着一张脸道:“那地方我去过一次,呆了几天都没快把我给吓死、无聊死,所以……”
“所以先生一提到让你去天南山,你便紧张成这个样子?”夏玉华不由得被归晚给逗乐了,其实她知道先生肯定不过是吓唬吓唬归晚,却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还真当真了。
“哎哟玉华姐姐,你还笑,咱不说这个了,说点别的吧最近我可是听说了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归晚自然不想被夏玉华取笑,赶紧着也将话给岔了开来,一时间马车里头的气氛倒是比先前轻松了不少,归晚所说的那些事真是颇有意思,夏玉华听得很是开心,连欧阳宁偶尔也被这小子给逗乐了。
到了地方后,早早的便看到凤儿带着轿夫回到了欧阳宁家门口等着,见状,夏玉华没有再在多逗留,与先生和归晚道过别后,先行回府去了。
回到家中,香雪递上一封书信给夏玉华,说是先前端亲王府派人送过来,是云阳郡主写给她的亲笔信。
夏玉华接过香雪递过来的书信,一时间倒是有些摸不着头绪,这好好的,云阳怎么会想起给她写信呢?
“送信的人还说了些什么?”边拆信,她边朝香雪问了一句。
香雪摇了摇头,只说送信之人将信送到后便走了,并没有其他的交待。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多问,转身坐了下来,直接看信。
不过看完信之后,夏玉华支依然搞不清云阳到底要做什么,信上并没有写具体有什么事,只是约她明日出去见个面,见面后再细说。
这应该是云阳头一次单独约她吗?夏玉华估计着云阳郡主十有八九是为了李其仁再次找她。她似乎也没有不去的理由,因为信上说得清清楚楚,若是她不去的话,云阳便会直接派人到将军府请她。
她略带无奈的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上这小郡主了,不过回一想,去见个面倒也无妨,好歹前世她为了接近郑世安也没少去烦过云阳。
约定见面的地方却是莫阳开的的那家茶楼,看来这京城中但凡有身份的人怕是没有谁不知道哪里了。
第二天,夏玉华如约到了茶楼,刚一进去,便看到云阳身旁的婢女已经在一楼等候。
见到夏玉华,那婢女连忙上前行礼而道:“奴婢见过夏小姐,我家郡主已经恭候多时,请小姐随奴婢前往。”
夏玉华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点了点,示意自己知道了。婢女见状,赶紧上前引路,而夏玉华亦跟着往楼上而去。
刚准备上楼,却见莫阳从二楼走了下来。见到夏玉华,莫阳显然也有些意外,下来之后,在夏玉华身旁停了停道:“其仁今日没有来这里。”
听到这话,夏玉华知道莫阳是误会了,以为她是来这里找李其仁的。她也没介意,而是微微朝莫阳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而后解释道:“莫公子误会了,我不是来找他的。今日是云阳郡主约了我在这里见面。”
听到夏玉华的回答,莫阳倒是显得有些奇怪,他细看了一眼,发现夏玉华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假话,又朝夏玉华旁边引路的婢女看了一眼,顿时倒是明白了过来。
见状,他也没再多说什么,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随便不再逗留,先行离开。
看着莫阳离开的背影,夏玉华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总觉得刚才这人好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并没有说出来似的。不过她也没时间细想莫阳的怪异,或许这人本身便是这般,是她太过敏感了些。
听到身旁引路婢女婉转的催促声,夏玉华很快回过神来,转而跟着人继续上楼。
刚一上楼,凤儿便被在二楼等候的另一婢女给拦了下来,只说郡主吩咐要与夏小姐单独见面,不让凤儿跟着往里走。
凤儿自然有些不太情愿,看了看自家小姐,一副想要跟着一并进去的样子。谁知道那云阳郡主想对自家小家做什么呢?上次在皇家猎场时,凤儿可是看到了云阳瞧着自家小姐的那眼神,所以她肯定不放心让小姐一个人进去了。
不过,夏玉华显然没有凤儿这般担心,云阳再对自己有意见,却也不至于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更何况今日将她约到这里来也不是什么秘密,真出了什么事难不成还跑得了?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与郡主说会话,一会就出来了。”她出声吩咐了一下,示意凤儿不必担心。
见状,凤儿也没办法,小姐都发话了,只得老老实实的领命在这里候着。
婢女将夏玉华带到了二楼最靠里的一间雅间门前,敲了敲门后,却并没有再引夏玉华进去,而是让她自己单独进去既可。
夏玉华也没多说,只当云阳是不想让人打扰,因此便自行推门而入。
进去之后,往四处看了看,却并没有看到云阳的身影,一时间心里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一般。
“郡主,郡主?”她停了下来,没有再往里走,目光里往一旁的屏风处看去,试探性的叫了两声。整间屋子也就只剩下那个地方可以藏得住人了,夏玉华不知道云阳是不是正躲在那里,哪不成还想吓唬吓唬她吗?
心中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屏风后头却传来一个让她十分熟悉却意外不已的声音:“云阳不在。”
那声音刚停,却见郑世安竟然从屏风后头走了出来,看到夏玉华后,目光之中竟然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是你”夏玉华顿时怔了一下,随后却是马上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一回来。
原来,今日约她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云阳郡主,而是郑世安打着云阳的幌子将她骗过来。怪不得先前在楼下碰到莫阳时,觉得莫阳有些怪怪的了。
莫阳肯定知道今日来这里的人是郑世安而并非云阳,因此这才会对她所说的话感到有些奇怪。只不过莫阳却并没有说破罢了,也许是出于不愿多管闲事的心理,当然也有可能以为她是在说谎。
“看上去你现在应该已经明白过来了我知道如果以我的名义约你出来的话,你一定不会理会,所以只好出此下策。”见夏玉华一脸恍然大悟,郑世安边朝她走过来边接着说道:“玉华,骗了你是我的不对,不过既然来了,咱们还是坐下好好聊会吧”
“我没有什么好跟你聊的”夏玉华转头便走,不想跟一个设计骗自己过来的人多说什么。
可郑世安的速度却更快,他几步便走到了前面,拦住了夏玉华的去路,有些不太高兴地说道:“难道你现在真就这么讨厌我?连坐下来跟我说说话都不可以了吗?”
106自做多情
如果是上一辈子,郑世安能够跟自己说这些话,夏玉华一定会高兴得疯掉,只可惜现在不但没有半丝的喜悦,反倒是说不出来的恶心面对那张曾经熟悉无比而此刻却感觉无比陌生的脸,夏玉华突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起竟然连漫骂报复的欲望都不再拥有,无爱亦无恨,或许这句话才最能够恰当表达她此刻的内心。
“世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如果不舒服的话你应该马上去找大夫,而不是像现在一般莫名其妙的来找我说什么话。”她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这般若是让别人知道的话,怕是不知会被传成什么样的笑话还请世子让开,别做这些无聊而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笑话,笑话我知道你一直对以前的事耿耿于怀没错,以前是我不对,不应该那般忽略你,更不应该那般嫌弃你可是,可是我现在已经知道自己做错了,我向你道歉行不行?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郑世安很是无奈的向夏玉华说着。
对他来说,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跟人道歉,先前他的确是张不了这个嘴,可是这么久以来夏玉华对他的态度实在是让他受不了啦,因此也管不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好歹自己也是男人,就当稍微让一让女人得了。
他一直认为,夏玉华之所以突然不再缠着他,甚至于完完全全的一改先前毛病变成现在这般,都是因为之前自己对她的态度刺激到了她。玉华心中有气,所以才会故意一直不理他,这个丫头十有八九是想让自己先低头,先向她服软,以此来发泄一翻先前的怨气。
是的,就是这样,郑世安十分的肯定,否则的话一个成天缠得他死死的,怎么嘲讽,怎么打击她都丝毫不懂放手,并且发誓非他不嫁的固执女子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便完全改变了初衷,说不理他便不理他了呢?
起先他一直都没有在意,只当玉华不过是装着改变,过不了多久便又会原形毕露,所以他虽然最开始有些不太习惯,可也没怎么真放在心上。但慢慢的,时间越久,他便发现越是不对劲。
夏玉华不但再也没有主动找过他一次,而且连碰到时他主动跟她说话都一幅十分不情愿搭理的模样,更重要的是,都快一年了,她竟然一直都是改变之后的模样,并没有再变回以前的样子,甚至于各个方面都让人为之惊艳。
他越来越觉得现在的夏玉华十分的特别,特别到他竟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事没事的时候总是会想起她。更糟糕的是,不但如此,他还发现,只要看到她与李其仁那个小子在一起心中便会极度的不高兴,甚至有种想要马上跑出来将她们两人给分开的冲动。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毛头小子,可正因为懂,所以心中一直才犹豫不觉,总觉得要拉下脸面,放下身段去找一个当初自己连看都不愿看到的人是一件极其丢脸的事。但时间越久,他便越是忍不住了,因为他发现,这次玉华似乎是铁了心要跟他扛到底。如果他不先开口服软,不低这个头的话,这个倔强、固执的丫头只怕真会一辈子都不再理他了。
所幸,说完这话后,他突然发现原来道歉也并非自己想象中的这般困难,甚至于还有一种十分轻松愉悦的感觉。他觉得如今既然他都已经低头了,道歉了,夏玉华应该便不会再与他赌这气了。
可是,令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结果并不如他所想象的这般美好。
夏玉华很是好笑地说道:“世子,看来你今日的确有些糊涂了,第一,我并没有对以前的任何事耿耿于怀,第二,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更不存在什么满意不满意的问题。请你不要再在这里胡说了,就算世子不怕被人笑话,我还怕呢”
“够了玉华,你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去,你还想闹到什么时候再收场?我已经低头了,你还不满意吗?”郑世安顿时很是恼火,一把抻手拉住夏玉华地手说道:“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向人道歉,你还想我怎么样?”
“放手别动手动脚的”夏玉华亦高兴不到哪里去,郑世安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动手动脚的了,这让她无比的厌恶,她当即斥责道:“我不想怎么样请世子也别再怎么样了我一早便说过我并不需要你所谓的道歉,也丝毫不在意你是不是不头一回这个对我来说更不重要,不要总是将你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
看到夏玉华一脸的怒气,郑世安似乎也觉得刚才自己的举止太过冲动了些。
他抬起双手朝着夏玉华做出了一个不会再碰她的动作,而后说道:“好,好,刚才是我太过冲动了些,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好吗?可是玉华,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说说话,能不能不要一见面总是跟个仇人似的?你也别说气话,我也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咱们好好聊聊,把以前的一些误会什么的都解开好吗?”
“世子,你要我说多少遍才听得明白?我们之间并没有任何的误会,而我更没有说任何的气话”夏玉华摇了摇头,用异常冷漠的眼神看着那个到现在为止还在那里自以为是的郑世安:“我们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该说的以前我都说过了,以前的事早就已经成为过去,没有必要再去提及,而我也不再是过去的夏玉华”
她顿了顿,最后一次提醒道:“不论你是否相信,也不论你到底如何认为,总之,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再缠着你,不会再做以前那种傻事,因为我早就已经不再喜欢你所以请你日后也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过各自的生活,明白吗?”
听到这些,郑世安的神色终于无法再忍耐的黑了下来,可他却依旧不相信夏玉华真的不再喜欢他,也不愿意去相信。
“为什么?”他极其不快地反问道:“你当初不是说非我不嫁的吗?”
夏玉华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可笑到了极点,她不由得笑了笑,很是不可思议地说道:“世子,你都说了那是当初了,许多事情一旦变了就是变了。当初我是喜欢你,没错可是,是你用你的实际行动让我明白自己的确错了如今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你又何必再来纠缠过去呢?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过去了的就再也回不去了,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说来说去你这不还是在怪我以前没有好好对你吗?”郑世安却还是不愿相信,准确的说他是根本无法承认自己竟然会被夏玉华在情感上所完完全全的抛弃。
夏玉华实在是不想再跟这样的人多费口舌,她叹了口气,异常严肃地说道:“你实在想多了,我也不想再多说其他,总之现在我们之间真的没有半点的关系,请你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如今你也是有家室之人,让人知道你现在的这些行为实在是不好而我也不想再被人这般骚扰,世子还请自重”
说罢,夏玉华抬步想从另一旁绕出去,她实在是不想再在这里多呆片刻,再呆下去,她真怀疑自己一定会忍不住吐出来。
“原来你是介意在无双的事,对吗?”郑世安似乎一下子想明白了什么一样,再次迈步拦住夏玉华道:“玉华,你别多心,无双的事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我保证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情。更何况她只不过是一个妾室的身份,根本就无法与世子妃相提并论……”
“够了郑世安别再说这些恶心人的话了”夏玉华实在听不下去,马上打断,一脸厌恶地说道:“你娶什么人跟我并点关系也没有,别再在那里自以为是了我也不会嫁给你,妻也好,妾也罢,都跟我没有半点的关系,请你别再用这些恶心我了”
“行了夏玉华,我也忍够你了,就算以前我再怎么样让你受了委屈,可你都闹这么久了也应该足够了吧”郑世安气得不行,双手按住夏玉华的肩膀,几乎咆哮着说道:“别再装了,你若真对我没有半点心思了,为什么还会让你父亲帮忙找什么破理由非说要等到二十之后才谈婚论嫁呢?你若真对我没有半点喜欢,为什么要故意跟李其仁走得那么近来气我呢?你要是……”
“郑世安,求你别再自做多情了我现在一点也不喜欢你,我只觉得你恶心无比”夏玉华万万没有想到都到这个时候了郑世安竟然还这般自恋,她气愤地挣扎着:“放手,我要回去”
“不放今**若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出这道门”郑世安眼睛都红了,用力抓住夏玉华任其挣扎,根本就没有半丝放手的打算。
“你这个疯子,赶紧放开,再不放,我叫人了”夏玉华边说边大声的朝外头呼救,拼尽全力想要摆脱郑世安。
“叫吧,没有我的命令,不会再有第三个人进来的”郑世安神色得意了不少:“你还是别闹了,乖乖坐下跟我好好说话”
“放开她”正当郑世安想强行拉着夏玉华往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时,门却突然被人推了开来。
107解围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让郑世安与夏玉华都不由朝门口方向看去。只不过夏玉华反应更快,在郑世安愣住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便一把用力甩开他的束缚,快步跑到了他的控制范围之外。
“你来做什么?”郑世安脸色极其难看,对于这个突然闯入的家伙十分不满。他大声地朝着门口一脸紧张地侍从吼道:“谁让你们放他进来的?”
那两名侍从此刻是大气都不敢出,从来没有见到过自家主子如此失态的模样,其中一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舌头,结结巴巴地说道:“奴才该死,请世子恕罪”
他们心中也是满腹委屈,这来人莫阳不但是这茶楼的老板,而且又是京城首富莫老先生最疼爱的孙子,凭他的身份要强行闯进去,他们这些当奴才的哪里真敢死命拦着呢。
“一群没用的东西,都给本世子滚远些”郑世安将满腔的怒火都发到了这两名侍从身上,现在莫阳不进都已经进来了,再怎么样也是没用,索性让这些碍眼的家伙滚开一些,省得看着更是来火。
见状,侍从自然赶紧退下离开,这个时候他们也巴不得离得远远的,省得莫名其妙的给主子当了炮灰。
“世子今日火气太大了些,先喝上一杯清茶消消火。”莫阳看了一眼一旁神色亦难看不已的夏玉华,淡淡地朝郑世阳说道:“我这里是茶楼,不是武馆,世子没必要为难一个女人。”
见莫阳一副冷冷清清的模样教训自己,郑世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道:“你管得太多了,本世子的事不需要旁人指手划脚别以为你是莫家人便有什么了不起的”
郑世安的态度很是嚣张,夏玉华见他这般迁怒到莫阳,甚至言语之中还有羞辱的成份,一时间真是厌恶到了极点,若是有这能力,恨不得上前抽他两耳巴子,一解心头之气。
而莫阳倒是冷静无比,半丝也没有被激怒到,甚至还很清楚的看到了夏玉华脸上快速闪过的怒火,就在夏玉华准备出声回击之际,他朝她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不必太过冲动。
夏玉华见状,只得先行忍了下来,如果只是关系到自己那还无所谓,可现在无故将莫阳给牵扯了进来,她的确是不愿给人家平白招来太多的麻烦。
“世子身份尊贵,莫阳自然不能相比,不过若是让人知道世子今日这般冲动的举止,只怕有损的不仅仅只是您一人的脸面了,还请世子顾及一下端亲王府的颜面,稍安勿躁”莫阳说话直接利落,并没有半丝拐弯抹角,也没有任何畏惧之意:“再者,若是大将军王知道自己女儿在我这茶楼里被人欺负,这个责任莫阳担当不起。”
“你在威胁本世子?”郑世安没想到平时一向不多管闲事,话也极少的莫阳今日竟为了夏玉华而这般不留余面的跟自己做对,一时间更是愤恨不已:“她是你什么人,值得你这般得罪本世子吗?”
莫阳眉头都没皱一下,极其平静地回道:“莫阳不敢威胁世子,更没有主动得罪之意。而夏小姐也不是我什么人,只是这茶楼的客人。世子若是来这里喝茶,莫阳自然欢迎,但这里却不是什么闹事之所,还请世子见谅”
“好、好”郑世安连道两个好字,满面阴沉的望着面前的莫阳拍起手来:“不愧是莫家三公子,说话做事果然有魄力今日这茶,本世子就喝到这里,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他转而望向一旁的夏玉华,虽不再说什么,可那样的目光如同在说咱们之间没完一般,给人一种极其阴森的感觉。
郑世安终于甩袖离去,带着他的那些侍从,没一会工夫便气势冲冲的离开了茶楼,夏玉华不由得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道若不是莫阳即时出现,还不知道那个疯子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
一想到郑世安刚才的自以为是与自做多情,她真是想吐到了极点,而最后离开时看她的目光也让她极不舒服。
原先以为只要这一世自己不再去招惹这种人渣便可以了,却没想到世事难料,如今自己却偏偏被他给缠上了。一切似乎与上一世完全反了过来,真不知道是人弄天还是天弄人。
对于这样的人渣如果避而远之还没用的话,那看来她还真得想想办法好好教训教训,省得这个时候还有脸自以为是的来恶心她。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自然是得好好向即时出现的莫阳道谢,夏玉华不知道莫阳怎么会突然回来,是巧合也好还是他主动帮忙解围也罢,总之她都无比真心感激。
“玉华多谢莫公子出手相助。”她颇为郑重地朝莫阳行了一礼:“今日之事给你添麻烦了,还请公子见谅。”
莫阳摆了摆手,示意夏玉华不必如此多礼:“夏小姐客气了,这是我的茶楼,我自然有责任保障来这里客人的安危,本就是应该做的,所以不必放在心上。”
其实,一开始他已经出了茶楼了,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起先他是看着郑世安进去的,而根本没有看到云阳郡主来茶楼,所以听说夏玉华是来此见云阳郡主的,当时心中便有些疑惑。
原本只当夏玉华是随口找个理由搪塞,实则是与已经到了的郑世安见面。可后来想起那天在茶楼门口,郑世安、李其仁还有夏玉华三个人的那番闹剧,顿时又觉得不可能是特意来见郑世安的。
其实这事也真与他没什么关系,但一想到夏玉华有可能是被骗了,也不知道郑世安到底想做什么,他便还是鬼使神差的倒了回来。果然不出所料,一到门口便听到了里头传出的争吵声,他想进去,但守在外头的奴才却说没有命令不准任何人进去。
如此一来,莫阳自然更加肯定这一次是郑世安打着云阳的名义将夏玉华骗过来的,又正好听到里头夏玉华似乎很是愤怒的声音说着放手什么的,于是他也没有再多想,直接硬闯了进去。
“不论如何,自然还是得说声谢谢的。”夏玉华微微笑了笑,此刻倒是觉得莫阳人虽冷清,不过心性却当真不错。
“你是其仁的朋友,我自然不能不理。若是让他知道你在我这茶楼被人欺负,那小子一定会找我麻烦的。”莫阳并不想让夏玉华想得太多,因此很是自然的将李其仁这一层关系给说了出来,现在想想他刚才之所以会去而复返,十有八九还真是担心日后被李其仁找麻烦。
听莫阳提到李其仁,夏玉华心中倒是有些小小的担心,若是让李其仁知道今日之事的话,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去找郑世安理论的。可她并不想李其仁再因为自己的事而生出什么事端来,因此想了想后朝莫阳说道:“莫公子,今日之事我并不想闹大,让人知道总归对谁都不好,所以还请公子……”
“放心,我明白的。”莫阳说道:“我这茶楼的人绝对没有谁会向任何人泄露半个字的。”
“谢谢”见状,夏玉华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了,莫阳这人一看就是个极其聪明之人,倒是她有些想多了。
莫阳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夏玉华的道谢,有时,有些谢就行接受,如此一来别人也好安心一些。
“我送你下去吧,你出来也有些时辰了,赶紧回去吧。”莫阳说罢,转身往外走,在前边带路送夏玉华下去。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说什么,跟着莫阳一并往外走。
看到小姐总算出来了,凤儿连忙迎了上来,她开始呆得离房间较远,因此根本不知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刚才突然见到世子竟然从那里头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一时间自然有些担心不已,心道约小姐的人明明是云阳郡主,怎么世子也会在呢?
不过,又怕弄错,毕竟这里是谁都可以来的地,因此只得在这里继续等着,所幸没一会功夫小姐也出来了,而且莫公子也在。再见小姐神色一切正常,倒也稍微放下心来,没有急着出声当着别人的面多问什么。
下了楼,夏府的轿子已经抬到了茶楼门口,莫阳看了看后朝夏玉华问道:“需要我找人护送吗?”
“谢谢,不过倒是不必了,除了轿夫以外还有两名侍从跟随,都是我爹爹专门安排的练家子,莫公子不必担心。”夏玉华自然不想再麻烦莫阳,再说也的确是没有太大的必要。
听到这话后,莫阳点了点头,倒也没再多说。夏玉华正准备转身上轿之际,却听一旁传来一窜银铃般的悦耳、清脆的笑声。
她不由得被那阵干净而爽朗的笑声所吸引,停住了脚步侧目一看,却见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朝着她与莫阳这边走来。
那少女面容姣好,身材高挑,系粉色长披风,头发未绾,只是拢成最简单的马尾用发带随意的束在脑后,浑身散发出一种率性的灵动,让人眼前一亮。
108相见恨晚
少女很快便走了过来,在夏玉华身旁停下,一副毫无顾忌的样子上下左右的打量着,目光中的好奇与兴趣半丝也没有掩饰。
只不过片刻的工夫,少女神情突然一转,扭头朝一旁的莫阳发脾气道:“好呀莫阳,我说你怎么半天都没来,害我等得都不耐烦了,原来是在这里私会她人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她是谁?你们又是什么关系”
少女双手叉腰,一脸的不高兴,杏眼圆睁,嘴唇微厥,明明是在发脾气却还是给人一种特别的美感,即便看上去明明有些不讲道理可偏偏让人无法生气似的。
夏玉华倒是一点也没有被这少女所影响到,反倒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一幕,对于少女还似目露欣赏。
“菲儿别胡闹,你怎么又一个人跑出来了,让……”而莫阳却也好像习惯了似的,只是轻责了一句,可话还没说完却被那少女给打断了。
“我哪有胡闹,明明是你不对来着”被称做菲儿的少女见状,索性直接上前抱住了莫阳的胳膊,满脸委屈地说道:“昨天你还说会好好对菲儿来着,现在便当着别的女孩面训斥菲儿,你是不是不喜欢菲儿,喜欢她了?”
莫儿边说边腾出一只手指向夏玉华,目光之中流露出浓浓的挑衅当然还有一丝隐隐的狡撷。
莫阳一听,这会倒是有些急了,下意识的抬眼看了夏玉华一眼,似乎很窘迫一般。不过,他却依然没有推开菲儿的手,只是再次解释道:“没有,菲儿想多了,夏小姐只是茶楼的客人罢了,并不是你想的那般。”
这样的解释似乎足以说明一切,不过菲儿却还是不满意,依旧逼问道:“我才不相信呢,什么客人这般重要,还需要你亲自送到这?我看出来了,你就是对她有意思,对不对?”
这一回,莫阳却也没再理会菲儿的胡闹,只是朝着夏玉华说道:“抱歉夏小姐,让你见笑了,我还有些事,就不远送,请走好。”
说罢,莫阳微微朝夏玉华点头示意了一下,而后便想要转身离开,结束这个让他有些尴尬不已的处境。
“不许走”菲儿却一把拉住莫阳,硬是不让走,而后又朝着想要上轿离开的夏玉华大声说道:“还有你,也不许走我的话还没说完,谁都不准走”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家小姐可没怎么着你,你怎么能这般蛮横?”凤儿倒是有些看不下去了,这会功夫还不护主那真是太傻了,因此直接便朝着菲儿质问起来。
见状,莫阳倒实在是有些过意不过,正准备出声向夏玉华再次道歉,却没想到夏玉华却是先于他出声了。
“凤儿不得无礼”夏玉华朝凤儿挥了挥手,示意她暂且退下,而后又朝着菲儿微笑着说道:“莫小姐还有什么吩咐,直管道来,玉华洗耳恭听便是。”
“莫小姐?”菲儿没想到竟然这么快被人给识破,一时间显得很不可思议,她松开了缠着莫阳的手,转而满是疑惑地朝夏玉华说道:“你怎么知道我姓莫?我以前没见过你呀?难道是莫阳告诉你的?也不对呀,我这不才刚来吗,他哪有机会说呀?”
夏玉华被眼前少女自言自语的可爱样给逗乐了,其实菲儿一来她便认出了菲儿的身份。只不过见这小丫头一个人在这里演戏演得这般欢乐,倒是有些不太忍当场揭穿罢了。
莫菲应该是莫阳同胞的亲妹妹,其实说起来夏玉华与莫菲之间还有点缘分。上一世的时候她曾经在一次郊外踏青的过程中遇到过莫菲,两人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脾气颇为相投,说话也十发投机。
只可惜后来没多久,夏玉华便嫁给了郑世安,之后便再也没有机会见过莫菲第二面。莫非与上一世的自己有着许多的相似之处,但又不完全相同,大胆、直率、敢做敢为却不会如她一般任性而盲目固执。
所以凭心而论,不论是上一世的自己还是这一世,夏玉华对莫菲的印象都十分不错,只是没想到这一世她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相见、相识。
“我不但知道你姓莫,还知道你是莫公子的妹妹,是莫家的五小姐,但并不是莫公子告诉我的,而是猜出来的。”夏玉华笑得很是真心,脸上散发出一种对于莫菲实实在在的亲近与喜欢。
这样发自内心的亲近与喜欢极富感染力,不但莫菲感觉到了,甚至于连一旁的莫阳也能够察觉到。
夏玉华无意识对她散发同来的这种喜爱,莫菲显得很是高兴,不由得对眼前这个淡定从容而富有亲和力的女子有了几分好感。
“猜出来的,你猜得真准那你能告诉我,你是怎样猜出来的吗?”她一脸好奇地追问着。
夏玉华见状,自然也没有推辞,笑着说道:“你一来便直接称呼莫公子为莫阳,这说明你们之间非常亲近,你虽然故做生气,但神色之间却并没有半丝醋意,这又说明你们之间并非你所要刻意表达的的那种关系。”
顿了顿,看到莫菲不住点头的可爱模样,夏玉华继续说道:“还有,虽然我只见过莫公子两次,不过却看得出他是个性子比较冷清之人,但对你却这般宠溺而忍让,除了自已最疼爱的宝贝妹妹,还能是谁呢?”
“你分析得太好了,比起衙门里头那些专门断案的还要厉害”莫菲满脸的佩服,她向来便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碰到自己喜欢的人,自然也毫不留余力的赞扬。
夏玉华笑了笑,心中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多谢莫小姐夸奖。”
“叫我菲儿吧,我家里人都这般叫我”莫菲高兴地说道:“刚才我见哥哥似乎在跟你说话,一时间便起了捉弄之心,倒是没想到竟一早被你识破,难怪你一点也生气,呵呵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莫非这会早就将一旁的什么亲大哥给忘记到脑后了,自顾自乐呵呵地跟夏玉华说着话,一幅相见恨晚的样子:“还有,我很快就要满十五了,你多大?看你已经绾发,应该比我大吧,那以后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她一口气说了一大窜,而后满脸期待地看着夏玉华,如同早已认识了许多年的旧友一般,没有半丝生疏感。
“我叫夏玉华,马上十六了,你若愿意当然可以叫我姐姐,我自然不介意有一个你这般聪明可爱的妹妹。”夏玉华很自然的被莫菲带动着潜伏在身体内的那份天性,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她记得上一世她与莫菲见面时,似乎也有过这般欢快的交谈。
听到夏玉华的答复,莫菲开心不已,拍着手笑着说道:“太好了,以后我又多了一个好姐姐了夏姐姐,走,为了咱们今日的相识,咱们一起喝一杯去”
说着,她伸手便拉着夏玉华想要去喝酒,不过却一把被她们一直量在一旁的莫阳给拦了下来。
“菲儿又胡闹了,女孩子家的动不动就跑到外头喝酒,像什么样子?”莫阳一把将莫菲给拉到了自己身旁:“还有,人家夏小姐要回去了,没人会陪你一起疯的。”
说罢,莫阳略带抱歉地朝夏玉华说道:“不好意思,小妹生性顽劣,倒是让夏小姐见笑了。时辰不早了,我们便不耽搁夏小姐回府了。”
“无妨,菲儿可爱得很,哪有见笑一说。”夏玉华自是不会在意,转而朝着一旁被莫阳给阻拦住一脸不高兴的莫菲说道:“菲儿,今日我出门已久,再不回去的话,怕家人会担心,不如咱们改日再约,一并聊天小聚,玩个尽兴如何?”
菲儿一听,这才高兴了一些,连连点了点头:“那夏姐姐可别忘记了哦,到时夏姐姐要是有时间了便让人去莫府知会我一声就行了,我保证随叫随到”
听到这话,夏玉华不由得笑了起来,而莫阳则实在有些无语,还随叫随到,这都成什么了,怎么话一到这丫头嘴里就完全变了味了。
“放心,不会忘的,我先走了,菲儿有空时,也可以去大将军王府找我。”夏玉华说罢,便不再逗留,转身上了软轿,很快便离开。
望着渐渐远去的轿子,菲儿半天没动,直到莫阳拉她往里走,她这才猛的跳了一下,一脸恍然大悟地样子朝着莫阳说道:“哎原来夏姐姐就是那个大将军王的女儿呀三哥,你怎么认识她的?怎么不早些告诉我呀?你不知道,我听过她许多的传言,好的坏的,旧的新的,只要是与她有关的我一个都没有落下过的。老早我就想要见她一面、认识她,只可惜一直没有这个机会罢了。”
“菲儿,你那么想要认识她做什么?”莫阳已经被自己这个妹子弄得有些迷糊了,这一惊一乍的真不知道她成天在想些什么。
109厚礼
见莫阳一脸不解的样子,莫菲却不由得摇了摇头,一副这都不明白的表情看着自己这个木纳不已的三哥,真不知道爷爷他们怎么都会说三哥最聪明了,依她看,三哥还没有夏姐姐那般聪明呢。
“三哥,你也太笨了吧,难道你以前就从没听说过关于夏姐姐的那些传言吗?”莫菲挑了挑眉,一脸兴奋地说道:“夏姐姐可是我最仰慕之人,我自然是想与她结识呀”
“仰慕?你仰慕她什么?转变之前还是转变之后?”莫阳一听,更是对自己这个妹妹的想法无法理解了,他还从没听说过有人会仰慕一个流言蜚语多如牛毛之人。
更何况关于夏玉华的那些传言可是有大量不好的内容,真不知道他这个妹妹怎么单单凭着各种听到的良莠不齐的传言便会轻易的仰慕上一个人。
向来他便不是一个轻信之人,哪怕是亲眼见到也会好好分辨一翻,从不轻易做出判断。特别是真正见过夏玉华之后,更是如此。他发现那些传言根本就没几个是对的。
以前的那些也就不提,毕竟那个时候他也不认识,更没有见过,而现在的这些他却是完全能够肯定全都不够客观,过于偏颇。
在他看来,现在的夏玉华即没有传言所说的那般温顺贤惠,一改先前所有的脾气,更没有传言所说的那般霸道刻薄。其实,用内秀通透、克制而不失胆识这样的说法才真正客观一些。
听到莫阳的话,莫菲倒是一下子乐了起来,她不由得拍了拍三哥的肩膀,满是兴奋地说道:“行呀三哥,听你这话,想来夏姐姐的事你平时也没少听说吧,我还以为你半点也不感兴趣,什么都不知道呢。”
莫阳心中顿时有些不太自在,其实先前他倒还真是没有注意过这些,只是偶尔听人说过一点点。但上次自从李其仁带着夏玉华到茶楼来过一次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意无意的倒是将外头那些与夏玉华有关的传言都给听了个遍。
不过,他的神情并没有半丝异常,依旧简单地说道:“那么多的传言,多少总会听说一些的。”
见状,莫菲倒也没再追问,点了点头回答莫阳先前的问题道:“对于我来说,夏姐姐不论是转变之前还是转变之后都让我很是喜欢。”
“为什么?”莫阳反问了一句。
“因为在我看来,无论是转变之前还是转变之后,其实夏姐姐最本质的特点一直都在。”莫菲这回的答复倒是爽快无比,径直点明道:“那就是,敢爱敢恨、敢做敢当、同时拿得起又放得下。还有她勇敢而坚强,从不在意别人的看法,活得比谁都要自在比起长年都只能关在闺房闺房之中自叹自怜的可怜女子来说,夏姐姐就是我心目中的英雄”
这一翻话顿时让莫阳怔了一下,不过随后他却很快回过神来,拉着脸训斥莫菲道:“三哥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菲儿还嫌现在自己的日子不够自在你看看你,成天一个女孩子家的四处乱跑,你若是再自在,怕是得飞上天去了……”
听到莫阳的训示,莫菲瞬间头都大了,娘亲一天到晚就是这般唠叨着她,这好不容易找着机会跑出来一趟,她自然不想将时间白白的浪费在再次听三哥唠叨上面来。
“行了行了,你这些话我都可以背出来了人生苦短呀,在我还没嫁人前你就让我多自在自在吧,要不然日后就算你想管教也根本找不到机会了,求求你了三哥,今日就先放过我,让我好好玩玩吧”
菲儿索性耍起赖来,边说边直接将莫阳往茶楼里头推,而莫阳却也拿自己这个妹妹一点办法都没,只得摇了摇头任由着去了。
日子过得极快,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京城已经下过好几场雪了,不过先前都不算太大,而这一场鹅毛大雪,一连下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快亮时才停了下来,将外头的天地装扮成雪白一片。
一大早起床便看到这样漂亮的雪景,夏玉华心情很是不错。连忙让凤儿服侍她洗漱穿戴好,连早膳都等不及用,直接便系上纯白色的狐毛披风出了院子,想去园子里头四处转转,好好看看这冬天的最大的一场雪。
到达前院时,这才发现原来还有人比她起得更早。伴着夏成孝开心无比的笑声,她很快便看到了成孝在雪地里不停跑来跑去的快乐身影。而旁边还堆好了四个大小各异的雪人,看上去倒是可爱无比。
见到夏玉华也过来了,成孝高兴的叫着姐姐,并且拉着夏玉华一并去看他刚刚堆好的雪人。
“姐姐你看,这些都是成孝堆的”成孝自豪的说道:“小狗子他们想要帮忙,我没让。”
夏玉华连忙看了看成孝已经冻得通红的小手,边将自己暖手的手炉塞到成孝手中,边责备一旁的奴才不知道侍候好主子,这大冷的天也没给备个手炉之类的随身跟着。
“姐姐别怪他们了,我一点也不冷,身体壮实着呢姐姐你来看,”成孝显然一点也不在意,兴致勃勃的拉着夏玉华指着面前的四个雪人一一说道:“这个是爹爹,这个是娘亲,这个是姐姐,还有这个最小的是成孝这是我们一家人,所以成孝要一个人单独完成,不能让那些奴才帮忙的。姐姐喜欢吗?”
听到这些,夏玉华心里头顿时涌现一阵暖意,如同遇到冬日里的阳光一般,温暖无比。看着成孝目光中的喜悦,她亦快乐无比:“成孝堆得真好姐姐很喜欢,我想,一会爹爹与你母亲看到了,也一定会很喜欢的。”
摸了摸成孝的头,她突然发现这个弟弟似乎比以前又长高了不少,一时间倒有些感慨起过得极快的近一年的重生日子来。
“姐姐,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不过估计再过两天,这些雪人便都要化掉了。”夏成孝略带可惜地说着,不过很快语气一转,再次高兴地说道:“不过到时成孝还有第二样生日礼物要送给姐姐的,那样礼物可以一直保留下去,永远都不会没有的”
“生日礼物?”夏玉华突然听成孝提到这个,这才记起再过三天便是她十六岁的生辰,心中不由得一阵唏嘘。这是她人生中第二个十六岁,在这个充满转折的十六岁中,但愿一切都能够平顺安好看到姐姐似乎有些出神了,夏成孝只当姐姐是不记得自己生辰一事,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道:“姐姐不记得了吗,三天后便是姐姐的生辰,娘亲还说那天要亲自下厨给姐姐做寿包和寿面。”
听到夏成孝的话,夏玉华很快回过神来,她笑着拉着夏成孝的小手说道:“姐姐记起来了,不过到时成孝还要送给姐姐什么礼物呢?”
“这是秘密,现在不能说的,到时姐姐自然就知道了。”夏成孝一副保密的样子,眼睛都快笑成一条小缝了。
“那行,反正再过几天就知道了,成孝都忙了一个早上,现在咱们一起去用早膳吧”见状,夏玉华自然也没再多问,笑嘻嘻地拉着成孝往前厅而去。
其实差不多一个月前梅姨便问过她今年生辰想如何过,还问她要不要宴请一些朋友之类的,只不过她倒是觉得也不是多大的事,没必要太过操办。再者,如今整个夏府都被盯得死死的,她也不想让人抓着这样的机会找父亲的不是。
有些道理任何时候都是一样,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便不会错。因此她便告诉梅姨不必知会外人弄什么庆贺什么的,自已一家人坐一起吃个饭意思一下就行了。
父亲那边,她也提前说好了,其实也真不是什么大事,能够一家人安安稳稳的就足够,实在是不必太过在意形式。
夏冬庆原本也不是那么讲究捧场、跟人攀比之人,也明白如今自己正处多事、敏感之秋,因此许多事能够低调则尽量低调。见女儿能够这般想,自然也宽慰不已,答应按夏玉华所说到时只是一家四口在一起单独给她庆祝一番就行了。
用过早膳,成孝便去学堂了,而夏玉华则被父亲给叫住了,说是还有些事要跟她说。
很快,便看到三个仆人各自端了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每个托盘上都摆放了好几样大小各异的礼盒,依次站成一排以供一一查看。
“你们先下去吧”夏冬庆很快很示意仆人将东西往边上的桌案上放下,先行退避让。
待人都走后,他这才起身走到桌前,将其中一个托盘上的两个礼盒打了开来:“玉儿,你过来看看这些东西。”
盒子一看,其中一个里面放着一对价值连城的凤血翡翠镯,而另一个则是一把镶嵌了许多稀有宝石的匕首,一看便知道不是普通的东西。
“父亲,这是怎么一回事呀?”见状,夏玉华不由得问道:“这些应该不是咱们家的东西才对吧?”
110同心
夏玉华很清楚自己家中根本不可能有这些东西,其他那些没打开的就不说了,光说看到的那对凤血翡翠镯便算得上价值连城。还有那把匕首,上面镶的宝石亦是极其罕见,不比那对镯子差。光这两样东西就比家中存放的最好的物件都要强得多。
而现在家中珍藏的珍品全都是父亲每每立下战功时,皇上所赐。这两样东西比起皇家赏赐的珍宝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实在是太让夏玉华吃惊不已。更何况除了这两样以外,另外两个拖盘上的东西还都没有打开来,想来只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父亲虽然是大将军王,但却从来不会以权谋私,除了皇上赏赐的一些珍品以外,家中贵重的东西并不多,而且来历也都是见得光的。就算是朋友之间的一些不可避免的相互馈赠亦都只是些寻常之物,太过贵重的都不会乱收。
所以,突然看到这些东西,夏玉华真的没法不惊讶。
见状,夏冬庆也没有故意卖关子,径直说道:“这些东西都是你东方叔叔派人快马加鞭特意送过来的,说是驻守西北的那些将领一并给你准备的生辰贺礼。他们的意思是去年因为事情太多错过了你的成年礼,连件礼物都没来得及送,所以今年便一并补上。”
夏冬庆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开心之处,相反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正色,仿佛对这事有些其他的看法似的。
而夏玉华听到这些,当下才明白过来是怎么一回事,觉得这事怎么看都让人觉得有奇怪不已。
父亲提到的东方叔叔是现在镇守西北边境的副帅,也是父亲这么些年出生入死的好兄弟之一。夏玉华以前也见过不止一次两次,还有另外一些将领也都曾见过,全是父亲的左肩右臂,生死兄弟,关系极其亲密。
正是有了这些人全力拥护与支持,所以父亲这两年才能够安枕于京城,即便面对着皇上的猜忌与不少朝臣的暗中打压亦能够巍然不倒。
原本这些人给她送生日礼物倒也不是什么特别之事,除了去年因为边境正值多事之秋以外,以往每年她过生日都能够收到这叔叔伯伯们命人送过来礼物。但问题是,往年的礼物大多都是些比较普通的小东西,甚至许多都是他们亲自制做出来的,纯粹只是一种真心的祝贺罢了。
而今年,眼前的这些东西实在是大大出乎意料之外,夏玉华不敢相信,以东方叔叔他们现在的家底,怎么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的好东西来?
父亲向来治军甚严,因此军中风气颇为清廉,而那些叔叔伯伯们也都深知父亲的秉性脾气,怎么可能会做出一些反常举止来呢?
见状,夏玉华微微想了想,朝着父亲说道:“爹爹,东方叔叔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好东西?而且,他们明知您最反感这些事情了,为何还会明知故犯?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夏冬庆原本心中早就已经恼火不已了,这会见女儿并没有被那些所谓的好东西吸引住,反倒清醒无比,倒总算是有了些安慰,心道多少还有个明理的。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误会怕是误会不了,送东西的人是你东方叔叔的亲信,错不了的。这些送过来的只是一小部分,想来他们那里好东西更多为父因为皇上的关系,已经两年没有亲临西北边境,却是没想到你东方叔叔竟然已经到了如此骄纵奢侈的地步”
“父亲不必过早下结论,兴许事情并不是您所想象的一般,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东方叔叔他们一直都是您带出来的,他们的秉性您应该最清楚不过。”夏玉华劝说道:“玉儿以为,东方叔叔不是那种贪婪之人,什么是应该拿的,什么是不应该拿的,不会不清楚。”
“诱惑面前,又有几个人能够保持得住,始终不变呢?”夏冬庆说道:“为父担心你东方叔叔能够经得起战场上的血雨腥风却不一定抵挡得住官场上的纸醉金迷。有些事一旦尝到了甜头,想打住的话,怕是太难”
“那爹爹打算如何?”夏玉华知道父亲对东方叔叔他们的感情,因此说道:“要不然,爹爹让人将东西重新送回去,并且休书一封,规劝一番。他们向来都最听您的话了,一定会听从您的劝告不再如此。再者他们都是国之功臣,现在又肩负着镇守边境的重任,只要在没酿成大祸前就此收手的话,想来朝庭也不会太过较真的。”
夏玉华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不过夏冬庆却明白,光靠一封书信怕是根本起不到任何效果,除非他亲自去一趟,好好将这个事情处理好,否则的话,日后定会酿成大祸。
“玉儿,为父想的与你差不多,这些东西自然得送回去,而你东方叔叔他们,我也得管。不过,光靠一纸书信,怕是根本起不了太大的作用。所以,为父想亲自去一趟西北边境,只有我亲自去,他们才有可能听得进去,也才有可能重新改过。”夏冬庆看着自己的女儿,倒是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而听到这话,夏玉华却是坐不住了,她不由得上前两步道:“爹爹不可,这个时候您怎么能够亲自去西北边境呢?皇上虽然没有拿回您手中的兵符,也没有取消您西北大军大统帅的封号,可是却是明令禁止过,无昭不可私自离京,更何况是去西北边境与东方叔叔他们见面”
她是真的有些急了,上一世的时候,因为她执意要嫁给郑世安,所以父亲不得不想方设法让皇上赐婚,因此才会破掉了皇上心底里头的最后一丝顾忌,设计陷害,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而这一世,虽然她已经改变了不少的东西,可是危机却似乎并没有因此而远离,反倒以不同的形式出现,一步步的紧逼而来。她不知道这次东方叔叔派人送这么珍贵的礼物一事到底会有多大的影响,但是她却下意识的想到,若是父亲因此而不顾皇命私自出京的话,定然会惹上莫大的麻烦。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父亲为此而冒险,如今就算什么都不做尚且危机四伏,若真违背了皇命,让人抓住了把柄,怕是后患无穷。
可夏冬庆却好像已经打定了主意似的,并没有因为担心这些而改变想法。他也知道如果擅自出京去西北边境的话,可能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可是,他却不得不去现在,在那里的都是他情同手足的生死兄弟,眼看到他们如今身陷麻烦边缘,他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他去的话,不一定能够完全让那些兄弟全数按他的要求去做,可是,若是他不去的话,那么事态一定只会愈演愈烈,未来的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终究会有出事的一天。
所以,就算明知不利,他也不得不冒险一次,或许只要妥善安排,提前做好周密的计划与保密事宜,倒也不一定会被人发现。此地离西北边境不算太远,快马加鞭速去速回的话十五天时间足矣。
“玉儿,为父知道你的担心十分在理,可是这一趟却是不得不去。否则,就算是现在为父置之不理得以自保,他朝你东方叔叔他们出了事的话,照样也会牵扯到为父身上。为父与他们早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夏冬庆径直说道:“这事我已经打定主意了,所以你不必再劝为父。今日为父单独留下你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怕到时走后,光靠你梅姨一个不足以应付所有的事情,所以才会提前将一切告之于你,让你与你梅姨帮为父一并演一场戏,不让外人起疑。”
听到这些,夏玉华的确无法再劝说什么。父亲说得对,就算现在避开面前的风险不去理会,可是日后东方叔叔他们出了什么事的话,父亲照样也逃不了干系,甚至有可以会成为让他身败名裂的导火索。
再见父亲似乎已经想好了偷偷离京的对策,因此她唯一所能够做的便是尽量帮父亲平安度过这一次的风险。
“爹爹想要玉儿怎么做?”如此,倒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父女之间也不需其他任何花哨的话语,有的只是全心全意的信任。
见状,夏冬庆示意夏玉华靠近一些,而后在女儿耳畔低声嘀咕了起来。
交代好一切之后,两父女便各自去忙各自的事情。夏冬庆还有好些准备要去做,等到玉华生辰过后便要开始行动,而夏玉华亦是如此,时间紧迫,她必须抓紧些才行。
回房之后,夏玉华当下便让香雪研墨,很快休书一封,让凤儿找人现在便送到平阳候府,交给杜湘灵。
只不过,信还没有递到凤儿手中,她便突然觉得有些不太妥当,想了想后,当下便将手给缩了回来。
她下意识的意识到,以杜湘灵的性格,似乎并不是最合适帮她的人选。或许,有一个人会更加适合,只不过有一点,她能够信得过这个人吗?
111纷踏而至
片刻之后,夏玉华没有再多加犹豫,在她看来,此人应该足以信任,更何况她所让其帮忙的事也并不会涉及到父亲暗自离京的任何点滴,只要把握得当的话想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因此,她很快便起身将先前写好的那封信扔到一旁的炭火中烧成灰烬,而后又让香雪重新研墨,自己则提笔再次写了起来。
写好之后,她又重新检查了一遍信中的内容与措词,确定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哪怕是这信让人无意或者有意的拆开看了,也是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而后,她在信封上写上了“莫菲亲启”四个大字,将信装好,等墨迹风干后这才再次交给凤儿道:“你亲自跑一趟,将信交给莫家五小姐手上,信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的了,她一看便会明白,你却是不必多说其他。”
“是”凤儿一听,连忙接过信,片刻也没有耽误,马上退了出去,按小姐的吩咐去莫府送信去了。
莫府离夏家并不算远,因此凤儿没去太久便回来了,直说已经亲手将信交到了莫家五小姐的手上。还说莫家五小姐看完信后,一个劲的让她回来转告小姐,小事一桩,让小姐只管放心便是。
“小姐,您是没看到莫五小姐当时的表情,那样子不知道多高兴,您到底在信上写什么呀?”凤儿想起莫菲那兴奋不已的神情,不由得跟着笑了起来,见反正也没什么外人,便随口问了一句。
她倒也不是刻意打听什么,只不过话一出口,便马上明白自己刚才又有些失言了,很明显这些根本就不是她有资格打听的范围。
所幸,这一次夏玉华并没有怎么训斥,只是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只是请她过几天来家里玩玩罢了。”
凤儿一听,微微舒了口气,虽然小姐这次并没有批评,可她自己却还是承认错误道:“小姐,奴婢知道刚才又多嘴了,奴婢日后会多加注意的。”
“算了,这些日子你已经进步不小了。”夏玉华此刻也没有太多心思管凤儿,倒是一旁的香雪若有所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朝香雪看了过去,夏玉华问道:“香雪,西院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
见小姐问起这个,香雪连忙回道:“小姐,奴婢正想跟您说这事,前些天奴婢已经借机跟江氏拉上关系了,看得出来,她对于陈氏的确心存不满多时了。奴婢有所行动,但是为了不引起她们的怀疑,所以不能操之过急。”
夏玉华点了点头道:“你做得没错,慢慢来吧,反正这段时间并不着急。”
香雪一时倒是没有明白夏玉华的意思,什么叫这段时间并不着急呢,难道这种事不是越快弄清楚越好吗?不过,既然小姐这般说,那肯定是有她的道理,所以香雪也没有多问什么,较之凤儿而言,显然要更沉得住气许多。
见小姐与香雪提到了西院的江氏与陈氏,凤儿倒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眨巴了两下颇为有神的双眼,而后说道:“小姐,奴婢刚才回来时,听到西院那边热闹不已,又是丝乐,又是歌声的,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鬼。后来奴婢拉了一个从那边过来的小姐妹问了一下,说是在那里排练歌舞什么的,一副欢喜不已的样子。来了这么久也没见她们这般,也不知道突然起了这心思了。”
听到凤儿说的话,夏玉华倒并没有任何好奇的,而一旁的香雪见凤儿在那里瞎动脑筋,便笑着解释道:“没什么可奇怪的,三天后不是小姐的生辰吗?小姐不想太过张扬,也没有宴请其他人一并庆贺,所以老爷便让西院的两人准备些歌舞到时给小姐助助兴。那两位主到现在也没再见过老爷的面,如今有这样的机会能不用心准备吗,她们心中清楚,到时可不仅仅只有小姐会看,老爷自然也会看的。”
“哦,难怪这么卖力,连奴婢都看得出她们这哪里是真心为了给小姐贺寿添彩,她们这分明想借表现一翻,好引起老爷的注意,勾引老爷吗”凤儿面露鄙夷,显然对江氏与陈氏另有所图的心思很是不屑。
夏玉华不由得摇了摇头,朝着凤儿告诫道:“说话又没规矩了,江氏、陈氏本就是皇上赏赐给父亲的侍妾,她们想引起父亲的注意本就是正常的,若是让外人听到你这般说皇上赏赐的人,罪行那是可大可小的。”
凤儿一听,顿时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一副知错了的模样。
不过凤儿运气显然不错,小姐只稍微训了两句便没有再多说其他,而紧拉着外头的婢女走了进来,在外室禀告,说是有东西要呈给小姐。
见状,凤儿赶紧让人将东西给送进来,也好借机转移先前的窘迫之态。
外头的婢女很快便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大盒子,说这是清宁公主府派人送过来的,是送给夏玉华的生辰贺礼。
一听是清宁公主府,夏玉华自然便知道这东西肯定是李其仁送的,倒是没想到他竟知道自己要过生日了。
“送东西的人还在吗?”夏玉华朝婢女问道:“让人进来吧,我有话要让她代传。”
“小姐,送东西的人将东西送到后便走了,要不奴婢现在去将她给追回来?”其实先前在院子外头,这名婢女倒也想让那送礼之人过会再走的,谁知道那人跟急着回去干什么一般,连赏钱都没打算要,直接调头就走人了,还说是他家主子吩咐的,东西一送到便得马上回去回禀,半刻也不能耽误。
“既然已经走了,那便算了,把东西放下,你先下去吧。”见状,夏玉华也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和示意奴婢可以先出去了。
“是”那婢女连忙领命,将手中的大盒子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后,马上退了下去。
夏玉华倒是没有急着想知道里头到底装的是什么,不过一旁的凤儿却是好奇不已,轻声朝小姐询问了一声,见小姐并没反对,连忙高兴的上前去将盒子打开让小姐过目。
“哇,小姐,您快看,是一只木雕的小老虎,好可爱呀”凤儿欢喜不已,连忙将那尊小老虎的木雕抱了过来递给夏玉华看。
接过来一看,竟然还能够十分清晰的看出这是一只年岁不大的幼虎,活灵活现的,神情还带着几分憨态,果真可爱得很。
夏玉华也不由得笑了起来,暗道这李其仁果然就是跟旁人的想法不太一样,上次云阳生日时送的也是些极为可爱的小玩偶,不似其他人那般金呀玉呀的俗套。
“小姐,这盒子里头还有一张小信笺。”香雪却是比凤儿细心多了,检查了一遍盒子,将凤儿刚才漏掉的东西呈了上来。
见状,凤儿脸一红,自是很不好意思,刚才只顾着看那只惹人欢喜的小老虎去了,倒是根本没想到还察看盒子里的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幸好小姐的注意力很快便转移到了那小纸条上写的内容去了,接过小姐重新递过的小老虎,凤儿赶紧老实的站到了一旁候着,再也不敢得意忘形了。
纸上也没写太多的内容,只有两行字告诉夏玉华,这小老虎是李其仁自己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希望她能够喜欢。
收好纸条,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却还真是没想到李其仁有这样一手出色的雕工,如此用心而富有新意的礼物,她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香雪,把这个放到那边书柜第二层。”重新又把玩了好一会,夏玉华这才指了指屋子北边书柜上那个比较显眼的位子,示意将这个小老虎摆到那里去。
香雪见状,连忙笑眯眯的应了下来。看得出小姐是真心喜欢小候爷送的这份礼物,不过别说是小姐,怕是任何一个女孩子见到这么可爱的礼物都会欢喜的。更何况这小老虎还是小候爷亲手为小姐雕刻的,单凭这份用心都比什么可贵了。
东西刚刚放好,外室又传来先前婢女的请示声,说是又有人送来了礼物。
夏玉华喝了一口茶,倒是不由得笑了笑,看来她现在却也不似那般不受欢迎,前几天杜姐姐与上次两名贵人姐姐已经让人提前送了礼物来了,再加上今日李其仁,还有这会外头又送过来的,却是没想到知道她生辰的人竟然也不少。
“进来吧”见小姐微微点了点头,香雪便将外头的婢女给叫了进来。
婢女进来后,将手上的长条形锦盒恭敬呈上:“小姐,刚才管家将这个送了过来,说是有人将此物送到大门口,指明了是给小姐的寿礼。”
看着那锦盒的模样、大小,应该是什么字画之类的,夏玉华直接问道:“东西是哪个府上送来的?”
“回小姐,管家说送东西的人半没有报上名姓,而且那人也已经早早离开,所以奴婢也并不知情。”这婢女心中也有些郁闷了,今日连着碰到这样的事,还真是有些稀奇了。
往常要是送贺礼之类的,谁不是等着拿了赏银才走的,今日倒好,一个比一个怪,这回这个索性连名姓都没留,直接将东西放下便走了。
112画象
听到婢女的回话,夏玉华倒也没有再多问,直接挥了挥手。而那婢女也很是机灵,马上便明白了主子的意思,将长形锦盒递交给一旁的凤儿之后,便自觉的退了下去。
“小姐,兴许跟刚才小候爷送的礼物一样,这锦盒里还有书信之类的,一看就能够知道这东西到底是谁派人送来的了。”凤儿这回自然是长了心眼,显然是不会再出现先前那样的遗漏。
见状,夏玉华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将锦盒打开,先看看再说。凤儿很快便将手中的盒子放到了附近的桌面上,小心的打开后发现时里面果然如她所料一般是一幅卷好的字画,因此连忙先将字画取出,再往空盒里查看。
只不过,这一会她没有遗漏,但送礼之人似乎漏了什么,里头空空的,什么也不再有:“小姐,里头除了这卷东西以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纸条之类的。”
凤儿边说边双手将手中的卷轴呈给夏玉华,心中也嘀咕不已,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接过那卷轴,夏玉华也有些不知所以,香雪见状,连忙过去重新查看了一番,却发现凤儿果然没说错,里头此刻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小姐,既然是字画什么的,那是不是夹在里头呢?要不,先打开看看卷轴再说吧?”香雪估计着那里头一定会留下什么消息,否则的话,人家这礼岂不是白送了?哪有这样送礼还有不想让人知道的人呢?
夏玉华略微点了点头,却是摆了摆手,并没让凤儿过来打开画卷,而是自己亲手解开了红绳,而后慢慢将卷轴展了开来。
但画卷刚刚拉开一小部分,夏玉华手上的动作却不由得停了下来,一时间整个人都怔住了。
“天呀,小姐,这画上的人是您呀”凤儿不可思议地喊了出来,声音夹杂着难以平息的兴奋与惊讶,实实在在没有想到这卷轴之上会出现如此让人惊叹的一幕。
香雪也也是一幅惊讶不已的模样,先前觉得不论是谁送的,但肯定应该都是比较名贵的字画之类的,却是没想到竟然会这般让人无法想象。
“小姐,奴婢帮您吧。”见夏玉华半天都没什么反应,只是定定的望着那幅才露出一个头像的画卷,香雪小声建议道:“奴婢与凤儿帮你将画完全展开呈给您看吧。”
在香雪看来,估计着这送礼之人便应该就是这做画之人,画卷下边一准会有什么提词落款什么的,那样便一目了然的看得出到底是谁送的了。
夏玉华终于回过神来,虽然没有全看完,可是她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猜到了这送礼之人或者说作画之人到底是谁。只不过她却并没有反对,如今回过神了倒不如先将这画看完整再说。
很快,凤儿与香雪两人各自轻拿一边将这幅画完完全全的在夏玉华面前展了开来,这一下,不但夏玉华心中更是震撼不已,而凤儿与香雪两人则一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完完全全被眼前所看到的美丽画面所吸引住。
画中的夏玉华正微闭着双眼,半昂着头,张开双手站在一处风光如画的山坡上,仿佛正在嗅着那一地的芬芳,灵动之感跃然纸上。那嘴角微微向上的弧度极其的迷人,给人一种十分惬意而满足的温暖与幸福,就连眼帘上的睫毛都清晰可见,如同会说话似的,一根根长而微卷,基于还有种微微颤动的神情。
整幅画画得实在是太过逼真,画上的人如同随时都有可能睁开眼,从画中走出来变成真人似的,而那样的姿态又将夏玉华最美的一面展现得淋漓尽致,如精灵一般散发着灵动的气质,让人几乎有些挪不可眼睛。
连夏玉华不知道自己竟然会这般完美而迷人的时候,若不是这幅画她真的根本无法想象。只不过,此刻她心中最大的感触却并不是这个,而是没想到那天的那个时候,在她自认为那个天地只剩下她一人时,无所顾忌的的模样竟然都被在那个角落里偷窥着的郑默然所看了个完全。
好一会儿,一旁看得入了神的香雪这才反应了过来,笑着朝夏玉华说道:“小姐,这画画得真好,将您的神韵全都展现无遗,猛一看去跟真人一样,实在是太有意思了。看来,这送礼之人倒也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听到这话,凤儿这才将目光从主画上移开,四下找了找,却一副失望地样子说道:“小姐,这画怎么没有任何提字,也没有落款呀?这送画之人到底是谁呀,怎么弄得这般神神秘秘的,连个名都不留下。难不成还想让咱们小姐当回提刑官不成?”
香雪见状,倒是没有凤儿这般着急,她看到自家小姐此刻早已是一脸淡定的样子,估计着怕是已经猜出送画之人到底是谁了,毕竟在小姐认识的人里头有谁有这样的画技,又有可能知道小姐生辰、记得送贺礼的人肯定并不多。
“小姐,奴婢帮您将这画挂起来吧,您看要放在那个显眼的位子呢?”香雪询问着夏玉华的想法,在她看来,这副画不会比先前小候爷送的木雕少用心,想来,小姐也应该是极其喜欢的。
可是,这一回大香雪却是料错了。只见夏玉华微微摇了摇头,一副并不在意的模样说道:“不必了,将它收好放起来就行了。”
香雪一听,不由得朝一旁的凤儿看了一眼,却见凤儿也是一脸不明白的样子,这么好的一幅画就这般收起来放回锦盒保存起来,似乎真是太过可惜了一些。
只不过,既然小姐这般说了,那么自然是有小姐自己的考量,因此香雪也没有多问什么,点了点头,按夏玉华的吩咐将画给卷好放回锦盒,收了起来。
“这画的事,你们不要再跟别的任何人提起,明白吗?”夏玉华最后又吩咐了一句,不论那郑默然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之,她是不愿让父亲还有家里人再分出精力操心她的这些事了。
“是”凤儿与香雪连忙领命,微微朝那放画的地方看了一眼,却是不再说什么。
第二天,夏玉华按点到了欧阳宁家,今日除了解惑几个问题之后,欧阳宁并没有再单独讲授什么新的内容。从第一次跟着欧阳宁出诊之后,她后来又相继跟着看诊过其他不同的一些病患。
特别是最近一次,她去了先生在京城开的那家义诊堂,坐诊了一个上午,完全单独由她诊治,开方子等等,这让她在实际经验的积累上有了不小的收获。
“玉华,这里有些旧的病案以及对应开出的药方,其中有一部分药方与病案之间存在问题。”欧阳宁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些病案记要与药方来,递给夏玉华道:“你现在坐下慢慢查看,将有问题的地方记下来,并且写出正确的药方来,一会我再来检查。”
说完,欧阳宁便离开了书房,忙他的去了,而夏玉华则很快便被欧阳宁给她的那些东西所吸引住了,她一份一份的查看了起来,马上便进入了状态。
一旁的笔墨纸砚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写写停停中,一个个有问题的地方不断的被夏玉华找出记录了下来。直到找出了所有的错误之后,她这才一一开始重新开出药方。
收笔之后,夏玉华又从头到尾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再次抬头时,却见欧阳宁已经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面前。
“先生,我弄好了。”她舒心一笑,起身将手中记录好的纸张递给欧阳宁。
“我看看,你先喝点茶休息一下。”欧阳宁接了过去,顺手将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边。
很快的功夫,欧阳宁便将夏玉华刚才所写的东西看了一遍,他点了点头,看向正在那里喝茶的夏玉华道:“速度挺快的,错处全部都找了出来,重新开的方子也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不过有一点你得注意,那就是有个别药材比较昂贵,不是所有病人都能够用得起,所以在开方子的时候,尽量考虑周到一些,可以的话用一些药效相同的普通药材代替。”
“先生说得在理,玉华记住了。”夏玉华倒还真是疏忽了这一点,经欧阳宁提醒后马上记了下来,所谓的医者的确应该如先生一般处处为患者着想才行。
夏玉华当真已经做得十分不错,见状,欧阳宁也没有再多说这方面的东西,他放下了手中的纸张,转而朝着夏玉华说道:“刘婶今日难得做了一桌子正宗的于阳菜,你要不要一起尝尝?”
夏玉华的老家便是于阳,因为太远,所以回去老家的次数并不多,但对于那里正宗地道的于阳菜却是喜欢不已的。
听到欧阳宁这话,她很是吃惊不已,这可是欧阳宁头一次出声留她在这里用饭,而且还有地道的于阳菜,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113爱
这样的邀请,夏玉华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笑眯眯地跟着欧阳宁到了前厅,却见归晚已经在那里对着一桌子好吃的流口水了。
“先生、玉华姐姐,你们可算来了,赶紧坐下来吃吧,凉了味道就不好了。”归晚也是个好吃的主,以前他曾吃过一次刘婶做的于阳菜,那味道没得说,现在想想还直流口水呢。
只可惜,那于阳菜做起来极其麻烦,而且食材也不太容易找,特别是这种季节,若想吃顿正宗的于阳菜那可是件极难的事。因此刘婶平日里也没有再特意做过,而先生也是好几天前才让刘婶准备食材什么的,如此方有了今日这一桌子正宗地道的于阳菜。
“都坐下吃吧,不必拘礼。”见夏玉华一脸的欣喜,欧阳宁也没多说什么,自己率先坐了下来开始用饭。
见状,归晚与夏玉华自然高高兴兴的跟着坐了下来,面对美食也没什么好客气的,拿起筷子便寻着自己喜欢的先下手而去。
东西味道真心没得说,夏玉华边吃边不时的点头肯定着,看来这刘婶绝对也是地道的于阳人,而且还是个厨艺极好的于阳人。
有些菜,夏玉华还能够说出名字,可有些菜式显然应该是新菜式,好在欧阳宁倒是清楚得很,边吃边偶尔说上两句,替吃得忙得很的夏玉华与归晚随意的说了一下菜名以及所用到的一些食材等。
总之,这一顿饭吃下来,欧阳宁倒是吃得不多,夏玉华这回却是跟个孩子似的一点也没有客气,直吃得肚皮都撑得不行了,这才心满意足的放下了碗筷,而归晚则更是夸张,不时的摸着肚子直道晚上都不用再吃了。
见状,欧阳宁不由得笑了起来,目光之中流露出浓浓的开怀:“喜欢吃的话,日后有机会再让刘婶做便是。”
“先生,哪里可能经常有这样的机会,我听刘婶说弄这些老麻烦了,做起来费事麻烦不说,有些食材还是特意从好远的地方专门找来的。”归晚此刻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半趴在桌子上道:“要不是托玉华姐姐的福,今日哪有这么些好吃的。不抓紧机会多吃一些,下一次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听到这话,夏玉华顿时有些疑惑起来,难不成这顿饭还是专程为她准备的吗?她不由得朝归晚看去,希望这个话多的小子能够说个明白。
归晚见状,知道夏玉华肯定没怎么明白,正准备再次出声解释,却被欧阳宁给打断了。
“好了,多吃便多吃,成天还能找出这么多的理由来。”欧阳宁朝归晚道:“吃好了便散了吧,归晚去找刘婶过来收拾一下,玉华也早些回去,省得家里人担心。”
听到这话,归晚只得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给吞了下去,而后怪怪的看了一眼夏玉华,下桌按欧阳宁的吩咐去厨房找刘婶去了。
而夏玉华自然也不好再多问什么,随后跟欧阳宁道过别后,也没有再久做耽搁,自行离开了欧阳宁家。
夏玉华也不傻,先前先生开口留她吃饭时隐隐便有些奇怪了,只不过当时她也没有想太多,只当是凑巧而已,因为之前她也听归晚说起过刘婶是地地道道的于阳人,所以会做正宗于阳菜却也不出奇。
可是后来听归晚说起这些,她这才知道原来想在京城这里吃上一顿正宗的于阳菜是多么的不容易,怪不得这些年也没见父亲让厨房的人弄过几次。最后归晚说这顿美味还是托她的福时,紧接着想要解释什么却被欧阳宁给有意无意的打断了。
至此,夏玉华自然便明白了过来,先生向来对她极好,对她的事也很是关心,因此知道过两天是她的生辰并不奇怪。而以先生这般实在的性子,特意让刘婶准备这么一顿正宗的于阳菜让她高兴也是他的行事风格。
只不过先生人好,向来做了什么都不愿意让人去过多的感激,所以这次也是一样,并没有刻意说明什么,而是默默的做了便可。如此,她也没有去点破什么,而这些点点滴滴的好,她却是都会记在心中,永远铭记、感恩。
接下来的两天似乎依旧,并没有看到夏府有任何不同之处,而隐藏在这一切风平浪尽之下,暗涌似乎已经接近。
今日是夏玉华的生辰,起身洗漱之后,香雪特意给她挑了一件喜气些的粉色小袄,款式新颖不说,而且还十分暖和,下边一圈白色的绒毛柔软无比,光看着便让人觉得温暖不已。
日子特别,所以换好衣裳后,她带着凤儿与香雪先行去碧落居给早故的母亲上香。每年几个特别的日子,夏玉华都会去的,即使是上一世那般不懂事,却也是从不会落下一回。母亲的生辰、祭日自是不必多说,还有逢年过节,以及自己的生辰她都会去。
府中下人早就知道了她的习惯,因此早早的便打理好了一切,等着小姐上香。
碧落君是以前母亲住过的院子,自打母亲过世之后,夏冬庆一直都让人好生打理着,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直如旧,并没有任何破败的景气,相反每个地方都极其干净、整洁,如同常有人居住一般。
夏玉华的母亲也只是小户人家出生,不过长得倒是极其别致,嫁人前家中条件优于还没有发家的夏家。嫁入之后,贤惠孝顺,勤俭持家,与夏冬庆夫妻恩爱,关系极好。只可惜红颜薄命,生下夏玉华后没多久便因病去世。
而夏玉华对自己的母亲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只是脑海里却能够常常浮现出一双无比慈爱的眼睛,再加上长大后也从父亲还有不少老仆口中听过不少关于母亲的事,因此对那个极其疼爱自己的娘亲自然更是在心中疼爱无比。
走到碧落居门前时,阮氏已经早早的在那里等候,她也很清楚夏玉华的这个习惯,只不过以前并不敢当着玉华的面在这里出现罢了。
对于玉华的生母,阮氏很是心存敬意的,除了每年那些固定的日子会过来上香祭拜之类的,平常也经常都会过来看看,只不过却是一直不敢让玉华知道罢了。如今两人关系修好,她倒也不必再如以前一般偷偷摸摸的了。
两人一并进去上了香,稍微逗留了一会,之后便一起往前厅而去,夏冬庆这会已经和成孝在那里等着,像这样的日子一家人自然是得要坐在一起用早膳的。
进到前厅,夏成孝最先迎了上来,笑呵呵地跟姐姐道贺着,那欢喜的模样,跟自己过生日一般,丝毫都不会逊色。一家子一翻温馨之后,夏冬庆率先让人将自己送给玉儿的礼物拿了出来,一套上好的象牙箸,款式精巧,上头的雕刻也极其精美。
阮氏送的是一件自己亲手缝制的披风,从选料到做工,再到最后披风上的刺绣都是她一手完成,夏玉华很是感动,从那披风上头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母爱。握在手中好久才交给一旁的香雪好好收起来。
最后轮到夏成孝时,他却一副神秘的模样说还不到时候,一会用过早膳后才能够公布。夏玉华自然不会催促,很快一家子便都围坐在一起用膳。除了厨房准备的丰富早点以外,阮氏还亲自给夏玉华做了寿面与寿包,阮氏手艺很是不错,做出来的东西色香味俱全,又用了许多的心,所以夏玉华自然觉得味道更是出奇的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用过早膳后,一起聊天,气氛极其愉悦、美好。不过很快,婢女进来通报打断了这一家子,说是江氏与陈氏在厅外候着,问老爷是不是这会可以进来表演歌舞给大小姐祝兴了。
听到这话,夏冬庆有些莫名其妙地说道:“怎么来这么早,不是说了到时间自然会派人去叫她们的吗?”
传话的婢女连声解释道:“回老爷,这个奴婢也不大清楚。”
估计着是那两人太过心急了,见这会这一家子都已经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用过膳了,又担心一会夏冬庆要是出门的话,岂不白白费了她们的一翻心思了。说到底,她们可不是什么真心想要给大小姐助兴。
“让她们先回去等着吧,没事别瞎跑,小姐想看的时候自然会让人去叫她们的”夏冬庆有些不高兴的挥了挥手,示意婢女退下。
见状,那婢女连忙领命,赶紧着想退出去,不过却被夏玉华给叫住了:“等等,传话的时候语气婉转一点,今天这日子,别让她们心里头有什么不痛快的。”
“是”婢女应过后,方才退下。
“好了,成孝不是说可以公布送给姐姐的礼物了吗?到底是什么呢,姐姐可是期待得很哦”夏玉华笑笑地摸了摸一旁成孝的脑袋,很是自然的将刚才那段不怎么和谐的插曲给带了过去。
见状,夏成孝连忙兴奋的站了起身,直拉着夏成孝的手说道:“姐姐,你跟我来”
114崇拜
说话之际,夏成孝已经牵着夏玉华的手往厅外而去,一时没弄明白状况的夏冬庆与阮氏自然也是跟着起身而行,众人都想看看夏成孝这脑袋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很快,一行人便跟着来到了厅外一处空地,今日天气还算不错,积雪已经消融,久未露面的太阳也很是赏面的出来了,虽然上午的阳光并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温度,不过冬日的太阳只需看到便极其容易温暖人心。
没有风,空气中更是少了寒冬的气息,而夏成孝脸上所洋溢出来的激情更是让众人心中暖意四起。
几句简单的介绍过后,夏成孝竟然当众打起拳来,只不过这会功夫他所打的这套拳却有些特别。别的人可能都还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夏冬庆自然一清两楚。
自己这儿子打的应该是平时他所教的其中的一套拳法,但却又并不完全是,这其中似乎被夏成孝改了不少,才形成现在这一套比较有意思的拳法。总体来说,现在被成孝所打出来的这一套更加简单,同时也更有针对性。
与其说是拳法,倒不如说是用于强身健体更为合适。因为成孝似乎将原本拳法中那些力量性的难度动作全部都去除掉,转而加入了一些身体柔韧性训练的动作,套路也较先前要简单得多,就算是对于一些从没习武之人来说却也是很容易上手的。
打完之后,夏成孝这才最后公布答案,原来他刚才所打的那套拳,便是他从父亲教过的拳法中选取的一套最为简单的,而后经过自己的修改,令其成为一套适合女子用来强身健体的运动操。
“姐姐平日里看书太多,坐的时间过久,又极少走动,总这样的话对身子不好。”夏成孝一字一句极其认真地说道:“爹爹说过,人的身子最需要的便是运动了,成孝以为不仅仅是男儿,女子也是一样不过考虑到姐姐是女孩子,所以成孝特意将爹爹教的一套拳法改进了一下,学起来即简单又实用,姐姐每天打上几遍,保证身体会越来越好的。”
“成孝就把这个当成礼物送给姐姐,而且还会找时间亲自教会姐姐,姐姐喜欢吗?”说罢,夏成孝一脸期盼的望着夏玉华,这份礼物可是他费了不少时间与心思才弄出来的,所以他肯定是希望姐姐能够喜欢的。
看到这样的情况,此时此刻,夏玉华无法用言语表达自己心中的感动与喜悦,那种被人如此重视,被人如此关心的幸福真的让她无比的感动。
半蹲了下来,她拿出帕子替成孝擦了擦额头微微冒出的汗丝,异常认真的回答道:“成孝送的礼物是姐姐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姐姐特别特别喜欢,并且以后会好好跟着成孝学会,每天好好的练习,绝对不会辜负了成孝对姐姐的心意”
听到这些,夏成孝高兴无比,转而愉快地朝一旁的父亲与娘亲做了个胜利的手势,孩子特有的可爱完完全全的在这个小子身上绽放出来。
看到这一切,一旁的夏冬庆心中感慨无比,眼前和乐融融的一家子,让他觉得自己再也没有任何的遗憾,而唯一所要做的,便是不论如何也要给这一家人最大的保护,让她们都能够平平安安、快快光光的生活。
一儿一女在那里有说有笑的教、学着拳法,身旁的阮氏不经意的靠近用手握了握他的手,转过头去,相视一笑,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美好。
别看夏成孝年纪不大,可是因为从小便得到了夏冬庆的严格要求,因此小小年经身手倒是不错,再加上人也精明,因此当起小先生来教东西也像模象样的。这一点,夏冬庆看在眼中欣喜不已却也并不意外。
不过,自己女儿的表现却显然完完全全的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夏玉华以前虽然也外向好动,可是却并没有跟他学过任何的拳脚,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因此是半点底子也没有的。说实话,做为一个武将的孩子,不论男女,他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承继到一些武将之家特有的东西,可是以前玉华似乎并不太愿意。
而现在,他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成孝所教的拳法,每一个动作,夏玉华只需看上一遍便能够很好的记住并且跟着做出来,虽然动作自然不可能达到熟练者的那种标准,可是对于一个只看过一遍而又半点底子都没有的女孩子来说,她这样的学习能力实在是完完全全的超过了他的想象之中。
回过头想想,玉华跟着欧阳先生习医不过短短一年的工夫,他虽然也并没有详细的问过玉华学得如何了,但是他却实实在在的感觉得出自己女儿学得应该很是不错,甚至远远超过了一般之人。前些日子他听凤儿说起过,如今小姐看书什么的几乎可以过目不忘,一本医书在很短的时间内便可以完全吃个透彻。
而且上次玉华那屋子里有几个奴婢身子不太舒服,都是玉华直接给看的,开了方子后服用两副药之后便什么事也没有了。
夏冬庆心中清楚,学医不比其他任何东西,没有长时间的积累是很难有这么大的飞跃,然而玉华却似乎实实在在的做到了,这足以说明这个孩子有着惊人的天赋与记忆力。只不过一直以来他忙于各种事情并没有时间去想太多。
而今日再次看到玉华如此特别的学习能力时,他下意识的再次联想到了这一点,以前的玉儿的确也极其聪明,只不过他这个父亲却是再清楚不过,自己的女儿是绝对不可能达到过目不忘这样的聪明程度。
不知不觉中,他越来越疑惑,似乎从去年三月三那天早上起,玉华整个人突然转变性格之后,一切的变化便都随之而来。虽然这样的变化都是极好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心中就是有些担心,总觉得一切都是在做梦一样,越是看到女儿出色,便越是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看到夏冬庆脸上微微显露出来的担心之意,一旁的阮氏却是很快看明白了他的心思。不愧是跟了他这么多年,对于夏冬庆的心思,她又怎么会看不懂呢。
“老爷,别想太多,只要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在一起,这样便足够了。”她轻声朝着他说了一句,只用两人才听得到的音量。
而听到这话之后,夏冬庆显然很快便悟了过来,还是身旁的女人提醒得对呀,想那么多做什么呢?总归孩子是好好的便行了,这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才是真。
又过了一会,有婢女过来通报,说是莫家五小姐来了。因为是夏玉华的朋友,夏冬庆不想因为有长辈在场让孩子们太近拘束,因此便与阮氏一并带着成孝先行回去休息,并交代仆从好好招待小姐的客人。
夏玉华很快便亲自去迎接莫菲,今日莫菲的到来,可不仅仅只是寻常客人的意义。半道上便迎到了人,莫菲看上去跟上次见面时没有什么两样,活沷俏皮,时刻都保持着极度高涨的热情与兴奋劲。
看到夏玉华,莫菲便夏姐姐、夏姐姐的叫个不停,知道内情的凤儿、香雪肯定晓得这不过是她与自家小姐第二次见面罢了,不知道的,一定会以为两人是相处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旧友。
这样的热情让夏玉华也显得有些意外,特别是看到莫菲眼中闪过的那种毫无掩饰的崇拜时,更是有些莫名其妙了。直到莫菲小声将那天她走之后这丫头与莫阳之间的最后几句对话原搬不动的说给她听后,这才有些明白过来。
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莫菲心中留下这般深刻的印象,更没想到不论是现在的自己还是过去的自己竟然也会有人赏识甚至于崇拜,心中不由得多了一丝感慨,对于眼前这个纯真得如清泉一般可爱的女子更是多了不少的好感。
两人边说边进了夏玉华的闺房,与上一次杜湘灵的反应完全不同,莫菲并没有觉得这样的闺房有任何不好的地方,相反还表现出一幅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直说什么有个性之类的话。
又听说自己是除了夏家家人外,第二个知道夏玉华现在在学医的人,这心里头不知道多么的美,一副很有面子的神情,倒是让夏玉华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自己习医之事,以后迟早也都会被外人所知,只不过她并不想过份张扬罢了,顺其自然的让人慢慢了解是最好的一种途径。算起来,这一年里运气还是不错的,并没有因为她时常性的光临先生家而招惹出什么难听的传言来。
也许是众人对于先生都极其敬重,也许是关于她的传言已经足够多,反正这样的平静却是让她安心不少,毕竟自己的名声无所谓,可是,对于先生,她却是不容得任何人恶意诋毁。
“夏姐姐,要不你帮我搭搭脉吧?”莫菲直接将手伸了出来放到夏玉华面前,一脸很是期盼的样子。
115看我的!
见莫菲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夏玉华倒也没推辞,顺手便按菲儿所说把起脉来。
片刻之后,夏玉华笑笑地将手松了开来,只道别的什么事却也没有,不过让菲儿日后少吃些味重的东西,尽量让饮食清淡一些,如此的话内火便不会那般旺盛。
“哎呦,夏姐姐,你还真是厉害,全给说中了,昨天我娘亲还再三交待不准我偷吃来着”莫菲很是佩服地说道着,那眼神亲热得如同恨不得将夏玉华给抱住亲两口似的,那活沷的天性展露无余。
夏玉华倒是被莫菲给赞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她笑着说道:“姐姐可没有菲儿说的这般厉害,你这不过是最普通的,不学医的人只要多些经验的也都能够看得出来。”
“那可不一定,反正我就觉得夏姐姐是最厉害的”莫菲得意扬扬地说着,仿佛自己便是夏玉华一般骄傲。
说完这话,她突然如同记起了什么似的,不由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道:“哎呦,你看我一来只顾着问东问西说个没完,倒是差点将礼物给弄忘记了。”
说罢,她连忙让自己随身跟着的婢女将礼盒拿了过来,而后说道:“夏姐姐,让屋子里这些侍候的人都先退避一下吧,我这东西可是要单独给你看的。”
莫菲故意卖弄着关子,夏玉华见状,也不多问,当下便让屋子里头的下人全都退到外间候着去,里屋只剩下她与菲儿两人。
见状,菲儿索性挪了地方,主动坐到了夏玉华边上,手中的礼物却是根本没怎么在意,被她放到了一旁,显然让夏玉华将其他人全数弄出去也并不是真为了看多么特别的礼物。
送东西什么的她向来都没什么新意,主要是懒得去费那个脑子。所以今日带过来的礼物也不过是极普通的金玉饰品之类的,表示一下心意就行了。
“夏姐姐,这回没人了,你告诉我,一会我要怎么做才能够帮到你?”她压低着声音紧挨夏玉华而问,神情却是比先前要沉稳得多,虽然不免带着一丝兴奋之情,不过更多的却是面对正事时应有的严肃。
这样的莫菲,显然与平常时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在这个特别女孩的身上,夏玉华似乎看到了一个说不出来的谜团,而这个谜团的答案也许会超出寻常的意料。
只不过,这会工夫,她倒是没有太多时间去考虑这些,既然选择相信菲儿,那么她自然不再迟疑,也不再浪费工夫。
径直附在莫菲耳畔,夏玉华悄声说道了起来,声音虽小,不过却不急不燥,而莫菲则不时下意识的点头,表示明白了。
片刻之后,莫菲这才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一脸豪爽地说道:“夏姐姐只管放心,一会我保证会做得天衣无缝,绝对不会让任何人起疑心的。”
这会莫菲其实并不知道内情,当然以她的性格来说,却是不会过多的追问原因什么的,既然夏姐姐找[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她帮忙,那么便自然有夏姐姐的理由,而她只需好好的搞定就行了。
听到莫菲如此说,夏玉华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以菲儿的聪慧与灵敏,再加上她给外人所展现出来的性格,由她帮这个忙自然是最恰当不过的了,而且她也绝对相信菲儿能够做得很好。
两人又说道了一会其他的事情,没一会,外间传来香雪的通报声,说是杜家小姐已经来了。见状,夏玉华连忙让人将人给请进来,并且起身相迎。莫菲自是不认识杜湘灵,不过见夏姐姐这般重视,因此也跟着起身,倒是一脸兴趣的想看看是何许人也。
“行了,你就别出来迎了,我这都已经进来了。”杜湘灵人随声至,很快便走了进来,笑意盈盈地上前朝拉着夏玉华说道:“你今日是寿星,数你最大了”
夏玉华好些日子没有见杜湘灵了,见状,开心地将杜泪灵引到自己旁边坐了下来:“杜姐姐可算来了,咱们好久没聚,今日得好好说说话才行。”
杜湘灵点了点头,一脸愉悦地表示赞同,两人都坐下后,这才将目光转到先前也看到了的莫菲身上。细看了两眼,实在是没认出是谁家的小姐,因此只好朝夏玉华说道:“这是谁家的妹妹?长得真是俏丽得紧”
见来人总算注意到了她,莫菲自己笑着答话道:“我叫莫菲,姐姐可以叫我菲儿。”
“莫菲?菲儿嗯,真是个有有意思的名字,跟人一样可爱。”杜湘灵重复了两遍菲儿的名字,而后也笑着说道:“既然你不嫌弃,那日后便跟玉华一样唤我声杜姐姐好了。”
杜泪灵的亲切、温婉很快便赢得了莫菲的好感,在她看来,多认个姐姐自然没有坏处,因此二话没说便脆生生的叫了声杜姐姐,两人这样便算是有了初步的认识了。
见状,夏玉华倒是在一旁替这两人彼此介绍了一下各自的身份:“菲儿是京城莫家,莫老先生的孙女,杜姐姐是平阳候的女儿,你们以前虽然没有见过面,不过我想都应该是听说过对方的。“听到夏玉华的话,莫菲顿时一脸恍然大悟地表情道:“哦,原来杜姐姐是平阳候府家的千金,我还真听说过你。”
莫菲的话,杜湘灵没在意,只当菲儿并没有其他意思,她也跟着说道:“原来是莫家五小姐,我不但听说地你,而且还见过你一回,只不过当时人多,而且也与你不相识,所以刚刚才一时没起来。”
莫菲原本那句“我听说过你”并不是杜湘灵理解的那个意思,她本来还想说别的什么,不过听到杜湘灵的话后,却果断的选择了忽略先前的念头,转而随意的闲聊了几句。
一时间,三人相处得倒也颇为和睦,有说有笑的,比起那些久相识的朋友并不逊色。闲聊间,夏玉华细看了杜湘灵几眼,总觉得自从上次见面后,再见时杜湘灵似乎比以前清痩了不少,而且面色也不是太好看。虽然抹了些脂粉,但细心的夏玉华却是并没有遗漏掉杜湘灵脸上的刻意隐藏。
“杜姐姐这段时间怎么清痩了这么多?是胃口不好,还是有哪里不舒服什么的?”夏玉华颇为关心,冬天天气寒冷,一般来说应该不会会比夏季炎热时要痩,可杜湘灵却很明显的消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大好,明显是不太正常的。
听到这话,杜湘灵还没来得及出声,一旁的莫菲便马上出主意道:“夏姐姐现在医术这般好,不如直接帮杜姐姐看看不就行了?”
当得知杜湘灵便是第一个知道夏玉华习医的外人后,莫菲是半点想法也没有,她这个老2当然可是服气得很,谁让人家早早就认识了夏姐姐呢?
夏玉华原本也有这心,只不过杜湘灵却马上解释道:“不用麻烦了,我没事,就是前些日子突然发现自己胖了,然后便刻意节了下食,结果不曾想一下子便瘦下去了好些。昨日我还跟其他几位小姐妹说起这事来,弄得她们好一阵说我。”
杜湘灵的解释听上去颇为牵强,别说是夏玉华,就连菲儿也压根不信。只不过,既然人家这般说,又一副不太想多提的样子,她们倒是明白不宜太过追问。夏玉华还是留了点心,因为上一次杜湘灵来看她时,她便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而这一次更是愈发的明显。
也不知道杜湘灵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虽然她很想替其分忧,可是却也不好强迫人家。又见其神色愈发的显得有些不太自在,夏玉华只好主动将话题给转了开来,省得让人不舒服。
三人又聊了一会后,夏玉华便将让身旁的香雪派人去通传一声,让江氏与陈氏现在可以去前厅候着了。正好杜姐姐与菲儿都在,倒是可以让江氏、陈氏将这天排练的歌舞什么的拿出来表演一番。
一来也算是遂了那两人的愿,看看这皇上赏的人到底有多少的看家本事。二来也算是给莫菲与杜湘灵找点乐子。
听到这话,杜湘灵倒是兴致平平,这些歌舞什么的早就是看多了,不过是那江氏、陈氏的身份有些特殊罢了,因此抱着看看也无妨的心态并没有什么意见。
而莫菲则是一脸的兴趣,赶紧起身催促着夏玉华与杜湘灵快些去。倒不是说她平日没怎么看过这些,只不过这孩子一听说一会表演歌舞的是皇上赏给大将军的美貌侍妾,当下便觉得有意思得很。看美女可不仅仅是男人的特权,在莫菲看来,这人怎么也得是才色双全的,否则皇上也不敢乱赏呀。
这话一出,倒是将夏玉华与杜湘灵都给逗乐了,三人也没有再耽搁,说说笑笑的便往前厅而去。
出门后,趁着杜湘灵没注意,莫菲悄悄的朝着夏玉华做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暗示夏玉华一会什么都不必做,只需看她的表现便可以了。
116顺水推舟
此时的大厅早已被仆从收拾妥当,茶点水果等各种吃食也都已经布上摆放齐整,服侍的婢女也各自就位,只等着自家小姐与小姐带来的客人就座。
江氏与陈氏也已经在一旁恭候,看到夏玉华等人出现之后,目光往后头不时偷偷地张望,显然是想看看夏冬庆来了没有。
夏玉华自然没有错过这两人的小动作,陈氏还稍微好一些,看似不经意的抬眼看了一下便不再四下乱看,而江显然氏则表现得差得多,窥探之势完全超过了她原本应该有的本份。
见状,夏玉华不由得轻咳一声,以示提醒,这样的仪态实在是太丢这大将军王府的脸面了。如此一来,江氏方才有所收敛,连忙不再往外四处乱看,只是这心里头却是有些七上八下的,眼看这大小姐与客人都已经来了,可还没见着夏将军的身影,莫不是不来了?
趁着夏玉华与其他客人就坐之际,江氏偷偷朝一旁的陈氏做了个怎么办的眼色,陈氏一向办法多,这会她也只能希望陈氏能够想出什么好办法来,否则的话,那她们这些天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吗?
不过陈氏却显然没有怎么过多的理会江氏,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江氏不要再东想西想,其他的则半点反应了没有。这样的情况,自然让江氏心中更是不快,原先没事的时候,陈氏总一幅老大的样子,而自己什么都得听她的,可现在出现这种状况,却一点动静也没有,实在是让她失望至极,对此心中的不满也是愈发的明显。
“夏姐姐,这两人就是皇上赏下来的美姬吗?”莫菲一副好奇地模样盯着陈氏与江氏打量,片刻后目光落到江氏身上,不由得赞叹道:“哎呀,果真皇上赏的人就是不一样,瞧这模样长得简直没法说,我爹爹那么多侍妾,也没有一个长成这样的,怪不得好些朝庭重臣都眼巴巴的指望着皇上能够赏赐美人,果真是名不虚传呀”
好话谁都爱听,特别是对于这种本就是以色侍人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江氏见莫菲这般称赞自己,一时间心中欢喜不已,连带着先前的郁闷之气也稍微淡了一点点。
“多谢贵客谬赞,妾身惭愧不已。”她连忙上前一步朝莫菲行礼道谢,目光往一旁的陈氏瞄了一眼,显然有种得意之色。
见状,夏玉华倒是笑了笑,朝着莫菲说道:“菲儿有所不知,此两人不光只有美貌,而且是才貌双全,江氏精通歌舞,陈氏弹得一手的好琴,一会你们便能够欣赏到她们的精彩表演了。”
“这话倒是不假,能够被皇上选中必定有其过人之处,色艺双全自是必不可少的。”杜湘灵微微说了一句,只不过语气并不似莫菲那般兴奋,反倒有种兴致缺缺的感觉,特别是看着那江氏时,脸上隐隐还滑过一丝并不怎么喜欢的神色。
不过,除了夏玉华以外,其他人倒是没有察觉出什么,只当杜湘灵本就是这种安静、淡定的性子,因此也没怎么在意。
而杜湘灵说完之后,陈氏很快便上前一步,十分端庄地朝着几人行礼而道:“数日前,妾身听闻今日是小姐生辰,因此与江氏两人一并编排了几首歌舞想为小姐以助雅兴。一会,若有什么不足之处,还请小姐以及两位贵客多多包涵。”
陈氏倒是会说话,见这会工夫夏冬庆没来,而且那上边的座位安排也没有预留出主位来,因此心中早早就明白这一趟估计夏冬庆是不会出面了。
还真只是给他女儿助兴,想不到这老家伙竟然连面都不出,实在是让人气得牙痒痒,不过又能怎么样了?如今都到了这里了,难道表演不表演还能够由得她们选吗?索性将话说得好听些,倒也不至于那般失了颜面,白白被人给轻视。
见状,夏玉华也没再说什么,朝陈氏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可以开始了,而一旁的莫菲则很是兴奋的说道着,如同十分期待似的等着观看。
陈氏与江氏也没有再耽搁,两人各自就位,开始第一次的配合。陈氏擅琴,跪坐一旁,玉手扶琴,随着手指划过,流动的琴声顿时如清泉流敞而来。她的演奏技巧当真不错,琴在她的手下如同身体的一部分似的,娴熟自得,意境悠扬。
紧接着,江氏清亮动人的歌喉响起,伴着琴声缓缓融入,一时间更是让原本便极其动听的旋律更上一层楼,让人有种轻飘飘的美感。
琴声悠扬,歌声缠绵,一奏一和间配合得天衣无缝,就在众人都觉得已经极其不错的情况下,江氏突然云袖一挥,伴着旋律,边低呤浅唱边舞动起来。
她的身姿本就极其婀娜,踏歌而舞时更是身轻如燕,极富灵动、娇媚之美,如此一来,歌舞乐三者很好的融合在一起,让这组表演丰富而多彩,即便是她们这些女子看到也不由得啧啧称叹,更不必说若是让男人看到的话,会是何等的惊艳。
“好好好,真是太好看了”一曲完毕,莫菲兴奋地拍起手来,直接起身直接到江氏与陈氏身旁,满脸高兴地说道:“就是这种效果,就是这种效果,可算是让我找到了,真是太好了”
“菲儿,你说什么呀?什么叫可算让你找到了?我怎么没听明白?”一旁的杜湘灵见状,有些奇怪,不过却也并不觉得有什么。
虽然才刚刚认识莫菲没多久,不过这小丫头的性格,却本也是这种极其外向之人,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做什么,并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见杜湘灵不明白,莫菲笑笑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解释道:“杜姐姐、夏姐姐,事情是这样的。你们不知道我那大哥最喜欢看这些歌舞表演了,下个月正好是他生辰,我这些天一直琢磨着让人排演几个精彩的歌舞当贺礼给他助兴。只不过府中的那些歌姬舞姬的表演大哥早就看腻歪了,而且我大哥那人又极其挑剔,因此我寻了好久也没有寻到合适的。”
“今日看到夏姐姐府中人的表演实在是让人眼前一亮,我想我大哥要是看到这样的一定会十分喜欢的。”莫菲说到这,撒着娇朝夏玉华说道:“夏姐姐,你帮帮忙,把你府中这两位美姬借我用用好吗?”
“借?这怎么借呀?菲儿,她们可不是什么歌姬舞姬,是皇上赏给我父亲的侍妾。”夏玉华不由得笑了笑,边说边朝一旁的陈氏与江氏看了一眼。
却见那两人先前还一脸的紧张,听莫菲说要把她们借着过去用用,一时间心里是又气又恼,只不过却是不好出声罢了。再听夏玉华这般说,两人倒是不由得稍微松了口气,总算这夏大小姐还有点脑子,没有直接将她们给当成礼物送人。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她们自然不会干,就算是闹破天了,也得求老爷管管,好歹她们也是皇上赏赐过来的人,再怎么样不看僧面还得看佛面吧。
莫菲听到夏玉华的话后,连连摇了摇头道:“夏姐姐别误会,菲儿可没有别的意思。我也知道她们是你父亲的侍妾,只不过我是想借她们过去帮帮忙,让她们两个在我府中呆上一二十天,指点一下我府中的歌姬舞姬,排练几个有新意些的节目出来罢了。到时我大哥指定会惊喜不已的”
“原来菲儿是这意思,这样的话,依我看倒是没什么多大的问题,只不过玉华怕是还得先跟伯父说一声才好。”一旁的杜湘灵笑笑地感慨道:“看来你大哥倒真是好福气,有你一个这么事事为他着想的妹子。”
“嗯,杜姐姐说得在理,菲儿如此有心为她大哥准备寿礼,我又怎么能够不帮这个忙呢?”夏玉华点了点头,很快便朝一旁候着的香雪说道:“你现在便去跟老爷请示一声,可以的话,一会莫小姐回去时,便让她一并将人给带走就行了。”
“是”香雪浅浅一笑,马上便按小姐的吩咐退下去请示老爷去了。
而站在边上候着的江氏与陈氏这会心中是无奈不已,没想到今日费尽心思不但连夏冬庆的人都没见着,而且一会随时还有可能被那莫家小姐给暂借回家,帮忙排练什么歌舞,想想都觉得憋屈得很。
这样的情况,想来夏冬庆也是不可能拂了夏玉华的脸面,毕竟莫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莫家小姐出了这个声只是借她们过去帮忙排练歌舞而已,夏冬庆自然也没有好不同意的。而她们心中再不情愿,此刻却出并没有半点什么可以出声的资格与理由。
等候的工夫,她们还不得不在莫菲再次兴致勃勃的叫好声中继续表演,那样的滋味实在是跟吃了只苍蝇一般,但偏偏却还得强装着笑颜。
没多久的工夫,香雪便回来了,她手中拿着一个小盒子,也不知道里头到底装着什么,说是老爷有话吩咐。
117渣男
挥了挥手示意还在那里弹唱着的陈氏与江氏先行停下来,夏玉华让香雪直接将父亲的吩咐当着众人之面说出来便可。
香雪沉声而道:“老爷说,既然莫小姐看中了江氏与陈氏,那是她们的荣兴,一会莫小姐回府时,直接将人带走便可,等到她们帮忙排演完毕之后再打发人送回来便行了。”
说罢,香雪又上前几步,将盒子送到江氏与陈氏面前说道:“这盒子里头有些饰物,是老爷与夫人赏给你们的,老爷说了让你们两人到莫府后,尽心尽力替莫大小姐排演,不要丢了咱们夏家的脸面。”
“是,妾身谨记,多谢老爷、夫人赏。”江氏与陈氏这会心中纵使有一万个不情愿,却也不得不装做兴高采烈的模样领赏谢恩。
事已即此,她们却也没有办法,只是心里头对这个莫家小姐可算了存了怨念,也不知道这一去要在莫家呆上多少天,先前听说下个月才是莫家在公子的生辰,估计着给莫家那些歌舞姬排演,少说也得一二十天的工夫才够,即使她们抓紧些时日,最少也得要十多天才行。
而如此的话,她们的行动却又不得不再次因故而推迟了,所幸只是推迟而已,否则的话,她们却是没办法交差了。
相对于江氏与陈氏心中的不痛快,其他人对于这个情理之中,意料之中的答复自然没有什么不乐意的。莫菲显然很是高兴,直说记下了夏姐姐的这次人情。还口口声直保证,到了莫家一定会好吃好喝好好让人招待陈氏与江氏,绝对不会让她们在莫家受半点委屈。
相对于莫菲这种如同捡了宝似的神情,杜湘灵显然没有那般,几人又说道了一会她便起身提出告辞,说是一会顺道还得去别的小姐妹家走一趟,出来一次也不容易,想借机四下多走动走动。
见状,夏玉华倒是不好再多留,起身亲自相送。莫菲见状,也不好一个人再在这里久留,她连忙让江氏与陈氏先行回去收拾一下东西,等她们收拾好,她也要回去了。
那说话的态度如同恨不得现在便回去让江氏、陈氏开始排练似的,顿时让夏玉华与杜湘灵都有些忍不住笑了出来。
“好了,你们赶紧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吧,省得让莫小姐心急。”夏玉华一幅颇为无奈地样子朝着江氏与陈氏吩咐了一句。这两人见状,也没再多说其他,应声便退了下去。
夏玉华与莫菲一并将杜湘灵送到了大门口,几人还约定过些日子有机会再相聚。直到看着杜湘灵上了轿离开之后,夏玉华这才不由得微微叹了口气。
“夏姐姐是在担心杜姐姐吗?”见状,莫菲挽着夏玉华的手边往里走边说道:“我想我知道杜姐姐为什么而消瘦。”
听到莫菲的话,夏玉华顿时停了下来,有些不太相信地朝莫菲看去。这个小丫头还真是一次又一次的让她惊讶。先前她设计将江氏与陈氏给弄到莫府去暂时呆些日子的那一幕便不必说了,而现在她竟说知道杜湘灵突然消瘦的原因。
看到夏玉华的神情,莫菲倒是半点也不介意,不过却也没有急着出声解释,而是拉着夏玉华到前边石凳前坐了下来,而后朝一旁跟着的那些婢女挥了挥手,示意她们暂时退避一些。
之后,她这才继续出声道:“夏姐姐之所以不太清楚是因为你成天都是两耳不闹窗外事,一心只读你的宝贝医书,对于外头那些小道消息、传言什么的并没有留意。而我这人正好相反,成天在家坐不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四处打听各种各样的趣事以打发无聊的生活。所以有些事你不知道,而我却知道倒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呵呵一笑,露出一丝俏皮,似乎是觉得总算找到了什么可以在夏姐姐面前炫耀的本钱一般,略带得意。
看到眼前的人儿,夏玉华突然觉得单单用活沷根本无法足以形容莫菲,这分明是一个动如脱兔、静若处子,胆大却又心细无比的特殊女子。莫菲的优秀也许并不一定能够被世人所认可,可是,在她看来,这样的女子才算得上是真正的智者。
一个为真正为自己而活,不过多的在意世俗,同时又能够让自己活得有声有色,活出自己精彩的莫菲,光这一点上,夏玉华便与之有了一点惺惺相惜的感觉。甚至她觉得,在骨子里,她们其实是同一类人,真正意义上的同类。
“那菲儿说说看,你都听说了些什么?”夏玉华坦诚地说道:“杜姐姐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她是我认识你以前唯一的好姐妹,所以,她的事我自然很关心,也很替她担心。”
听到夏玉华的话,莫菲不由得点了点头,对于夏玉华的仗义更是无比认可,她也不多耽搁,直接问道:“夏姐姐可曾知道杜姐姐已经订婚之事?”
夏玉华点了点头,这事她自然是知道的:“据说对方身世亦十分不错,跟杜姐姐极其匹配,只不过因为还得替祖父守孝,所以得再等些日子才能成亲。”
“身世倒是不错,算是个世家子弟,不过若说其他方面却是根本没办法配得上杜姐姐”莫菲一脸替杜湘灵鸣不平的样子说道:“云楚一带的刘家其实也只能算是个渐渐没落的世家。而且那刘家的公子品性也并不怎么地道,没成亲早早的已经有了几房妾室不说,还成天出没青楼ji。院,跟那些ji。女鬼混,前些日子还公然将一名ji青楼头牌给带回家,不顾家中人劝说,硬是收了房。”
“守孝?就他那样还算孝?也就是刘家子嗣不多,对这个嫡长孙心疼得不行,否则的话,就他那样的浑样,一早得被家法打死不可。”说到这,莫菲已经咬牙切齿的了。
原先不认识杜湘灵时听到这些还没有这般激动,最多也就是觉得这种人实在是渣得厉害,其他倒也没什么,反正也不关她什么事。
而如今,她与杜泪灵也算是相识一场,而且彼此印象也不错,都以姐妹相称了,自然这意义便完全不同了,对那姓刘的恶心与厌恶更是加倍增长。
听到这些,夏玉华这才明白过来,怪不得那次见到杜湘灵便觉得怎么看都有心事似的,而如今更是明显。这样的事,杜湘灵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因此这才会如此不开心。
对于女人来说,嫁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是好是不好,一旦嫁了那都得认命,杜姐姐如此好的一个女子,却偏偏碰上一个这样的人渣,怎么可能真正开心得起来?特别是前些日子,那渣连ji女都敢随便往家里接,更是伤透了杜姐姐的心。
这还没成亲便已经这般模样,日后成了亲,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杜姐姐性子还算好,这样都能够忍着,若是换了她,只怕宁可跟家里人闹翻,也要退了这亲事。
“平阳府不知道刘家公子的事吗?”她皱着眉头说道:“当初怎么会给杜姐姐订下一门这样的亲事呢?”
莫菲也叹了口气,解释道:“谁说不知道呢,可是这两家的亲事那是打小便订下来了的,若是平阳府悔亲的话,刘家人自然不会轻易罢休。虽说如今的刘家不似从前,可好歹也是四大世家之一,再加上平阳府也不过是个有封号而没什么实权之人,因此这婚却是不好退的。”
“难不成,明知是火坑还要让自家女儿一把跳下去吗?”夏玉华很是不满,一想到杜湘灵日后的命运,这心里跟揪着什么似的难受。
不幸的婚姻比什么都让人觉得可怕,这一点,她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因此心中自然不希望杜湘灵步她的后尘。
“对呀夏姐姐跟我想的一样”莫菲也激动不已,直说道:“当时我听到这事就说了,要是我,打死也不嫁那种浑蛋,宁可一辈子孤独终老,也不往那火炕里头跳。如今还没成亲就这般,日后那日子还有得过吗?就杜姐姐那种温柔的性子,不活活气死也会被那一屋子的妾氏给害死”
可话虽这般说,但两人实则都清楚一个事实,平阳候如果不出面退婚的话,那么杜湘灵就算不嫁都不行。
平阳候在意名声,但她们可不在意什么退婚之后名气不好,她们在意的只是杜姐姐的幸福,在意的是如何让平阳候下定决心,为了女儿而改变主意去退婚。
“或许我们可以试着想办法让平阳候改变主意为杜姐姐退婚,别觅良缘”夏玉华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与兴奋。
“夏姐姐有什么好办法吗?”莫菲一听,顿时也跟着激动了起来,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好了,杜姐姐不就可以脱离苦海了吗?
夏玉华正准备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不过却见江氏与陈氏已经收拾妥当,正朝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118求助
江氏与陈氏的到来显然也引起了莫菲的警惕,因此很快便一脸明白的不再谈论先前的话题,转而巧笑兮兮地说着一些外头的趣事,表现出一副她们刚才一直相谈甚欢的模样出来。
莫菲年纪虽小,可是脑子是比谁都好用。见过的世面也不少,许多事根本就不必夏玉华多说。虽然夏姐姐并没有说明将江氏与陈氏支开一小段时间的真正目的,不过往细里一想,这两人是皇上赏过来的,而皇上如今对夏大将军并没有几分真心,所以估计着这里头涉及到的事情并不简单。
因此夏姐姐不对她言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实际上也是为她好,不想让她卷入到太多的是非之中来,而她又怎么会不体谅这份好意呢。
“小姐,轿子已经准备好了。”莫菲家的婢女上前几步,示意外头给江氏与陈氏备的轿子也都已经准备妥当,随时都可以出发。
“你先带她们上轿吧,我再跟夏夏姐说几句话,一会就过来。”莫菲将人给先打发了出去,她与夏玉华之间还有几句最重要的话没来得及说,这心里自然是庠得很的。
听到这话,婢女马上称是,而夏玉华也打发香雪先过去亲自将江氏与陈氏送上轿,这明面上,总归是夏府之人,应该给的脸面自然还是要给全的。
很快,江氏与陈氏便跟着先行出去了,见状,莫菲显得有些迫不及待地说道:“夏姐姐,你快说说,到底有什么好办法可以让平阳候改主意给杜姐姐退婚?”
“菲儿,这事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况且,这些日子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等我这边的事情打点妥当之后,我们再细说好吗?”夏玉华说道:“反正离杜姐姐的婚期还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倒也不在乎这十几天的工夫。”
听到这话,莫菲虽然心中依就很是好奇,不过却也知道事情有轻重缓急,以夏姐姐的性子,如果不是有特别紧急重要的事情要先处理的话,定然不会把杜姐姐的事推后的。所以,她很是理解的点了点头:“好,夏姐姐放心,过些时候咱们再一起帮杜姐姐,到时只要我能够帮上忙的一定不会推迟。”
“如此,你也早些回去吧,外头那两人就交给你了,到合适的时候我会亲自让香雪去给你传信的。”夏玉华不由得朝一脸诚心的莫菲眨了眨了眼,也没有再多说其他。
很快,两人在门外别过,莫菲带着人回府去了。待再也看不到任何背影之际,夏玉华这才转身,直接往父亲所住的院子而去。
半个时辰之后,夏府后门走出一个四十多数的大络腮胡汉子,那汉子长得极黑,满脸的胡子将一张脸遮去了一大半,看上去也不知道是打哪里来的一个莽夫。左右看过之后,这个汉子便直接骑上马往京城西门而去。
此刻,在夏玉华的帮助下,已经易了容的夏冬庆正式起程,城外三十里处,有同样易装的高手在那里等着他,一路暗中护行。而夏府之中第二天便传出了夏冬庆身体不适,在家静养的消息。
当然,这样的消息也不是事先毫无准备便散布出去的,前几天夏冬庆已经在朝中适当的做出了一些表现,同时也有自己的人暗中配合,所以一开始也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不过,夏玉华知道,装病的话,时间短还要吧,但时间过长的话便没那么容易了。所以,还有一些相对应的事情她也得去即时完成才行。
跟阮氏说了一声之后,夏玉华便带着人出门了,今日她要去的地方依就是欧阳宁家,只不过这一次不是去学东西,而是去代表大将军王府请名医欧阳先生出诊。
原本今日便不是她平常约定去的日子,所以到的时候,归晚说这会功夫先生正在会客。对于会客这样的概念,夏玉化倒也没有什么觉得奇怪的,以欧阳宁的名气,有求于他的人多得很,只不过绝大部分都已经被归晚提前拒之门外了而已。
说来,欧阳宁出诊还有一些很是特别的规矩,那就是小病不诊、奸恶不诊,无缘不诊。无论求诊之人送多少诊金,哪怕是搬来金山、银山,只要不合规矩,都是不会出诊的。小病不诊、奸恶不诊自然好理解,而最后一个无缘不诊,其实不过是一条用以拒绝那些品行不良、伪善之人的借口罢了。
对于欧阳宁的风骨,夏玉华十分佩服,幸好明面上自己父亲倒是不在这三条规矩之中,只不过她心中也并没有底,到底先生这次会不会帮她一起来圆这个不得以而为之的谎言。
送走客人之后,欧阳宁很快便回到了书房,听归晚说夏玉华来了,在书房里等着,心中倒是有些奇怪,不知道今日这个时候这姑娘来做什么。
“玉华今日来有别的什么事吗?”他倒了杯水给夏玉华,倒是猜不出什么别的,因此便直接出声询问。
“谢谢先生”接过水后,夏玉华也没有喝,略微迟疑了一下,而后说道:“先生,玉华想求先生帮个忙。”
“今日怎么这般生疏见外?有什么事直接说便是。”欧阳宁微微笑了笑,看向夏玉华的目光柔和不已。
见状,夏玉华也不再客气,径直说道:“家父因为长年征战,所以积累了一身的顽疾,前些天又旧病复发,身体极度不适,玉华想请先生受累跑一趟,给家父细细诊治一番。”
听到这话之后,欧阳宁不由得看着夏玉华的眼睛说道:“那你先前可否替他看过?既然是长年积累的顽疼,想根治怕是不易,并且也非一日之功。以你现在的水平,再加上你对你父亲身体状况的了解,慢慢替其诊治应该并不是太大的问题。况且这么久以来,你也并没有想过找我替你父亲诊治顽疾,这一次怎么突然会有些想法?”
倒不是他不愿意帮夏玉华这个忙,只不过心中觉得有些奇怪罢了,为何这么久以来她一直都没有提过让他去给夏将军诊治顽疾,反倒是如今学医小有所成之后才开之个口呢?
他只是想听听夏玉华的答案,想来这姑娘一定还有其他什么事,而并非真的只是求他诊治这般简单,否则的话她的神色也不至于这般郑重而谨慎。
夏玉华本也没有打算对先生隐瞒太多,一来这事还需要先生的配合,二来先生的为人她是十二分的放心。
见状,她也没有多绕,直接说道:“先生,玉华实话实说,此次请先生过去替家父诊治不过是个幌子,玉华只是想让人知道先生曾经亲自去给家父看过病,如此一来,外头的那些人便更容易相信家父是真的‘病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父亲其实并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对于夏玉华的坦白,欧阳宁并没有意外,只不过却对自己听到的这个真相有些不太明白:“既然如此,那你父亲为何要装病呢?”
“父亲有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如果他不去的话,那么他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昔日一些好兄弟走上不正之途,再也无法回头。可是,两年前皇上便下过明旨,无诏,不许父亲出京城半步!”
夏玉华显得有些担心,继续说道:“所以,此番父亲等于是冒着抗旨的死罪去做那件事,我劝不住他,也知道不能去阻止他,所以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帮他度过这一次的难关。此事关系重大,玉华能够信得过的也只有先生了,请先生帮帮玉华,帮帮家父,帮帮我夏家”
听到这些,欧阳宁什么都没有再想,直接点了点头,应了下来:“你说,让我如何帮你?”
这样的请求,他自然无法拒绝,夏玉华对他说出了一切,这也就意味着她将自己一家人的性命全都交到了他的手上。这种事不是闹着玩的,一旦走漏半点风声,那么夏家便有可能会被满门抄斩。而她能够对自己如实的道出一切,并请他帮忙,这便代表着她对自己绝对的信任。
“多谢先生”见欧阳宁答应了,夏玉华顿时开心不已,她连忙补充说道:“先生请放心,不论如何,玉华保证,绝对不会让先生因为今日出诊一事而受到任何的牵连。”
“傻丫头,先生不在乎这些。再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不必太过在意。”欧阳宁笑了笑,显然根本就没有在意过自己所要承担的那些所谓风险:“说吧,我可以做些什么。”
“先生只需今日跟我一并去一趟夏府,而后给家父‘诊治’一番,开些调养的方子,让他多休息,多静养一段时日即可,这样便可以名正言顺的不被人打拢。剩下的事情我都会安排好,不必先生再操心了。”
夏玉华解释道:“如此一来,父亲名正言顺的静养不至于引起太多的怀疑,而再过个十来天,父亲回来后,病情自然也就慢慢康复了。”
119突发状况
就这一个环节,夏玉华的安排倒也没什么问题,只不过欧阳宁倒是担心在夏冬庆回来的这段时日里会有什么特发之事,所以心中还是有些替玉华担心,不知道到时她是否能够应对得过来。不过怎么都好,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唯有一步步努力将其做好才是最重要的。
按照玉华的要求,欧阳宁做完了他能够帮忙做到的那一点事,离开时,他告诉夏玉华要有任何需要,随时都可以过来找他,或者让凤儿来转告一声都行,他能够帮到的都会尽力而为。
对于欧阳宁的帮助,夏玉华心中感激无比,而接下来夏冬庆不在的这些天里,她也暂停了去先生家学医之事,全心全意的留在家中与阮氏一并共度这一次的难关。
为了不引人注意,父亲院子里的奴仆并没有刻意的减少,只不过屋子里头服侍的人全部都换成了夏玉华与阮氏都能够绝对信得过的那几人。
每日的药膳等都一顿不落的端进,就算是此刻江氏、陈氏不在府中,但人多眼杂的,也很难保证不会再有其他的什么人是外头那些想对父亲不利之人的眼线。更何况不做真一些的话,难免府中奴才起什么疑心,一时多嘴说起些什么,生出什么事端来也是不妙。
因为都已经知道老爷病了要静养一事,所以对外一律都不再见客,里头所有的人行事说话都不敢太过大声,一连七八天下来,倒也平安无事,并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算着时间,父亲已经走了快近十天,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最多四五天应该便可以赶回来了。但这几天夏玉华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情似的。
今日用过早膳之后,她便如同往常一般去父亲屋子里头“探望”,并且帮忙“照顾”。
见夏玉华来了,阮氏让其他人先行退了下去,而后拉着夏玉华单独在外室坐了下来:“玉华,我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右眼睛总是跳个不停,不会有什么事吧?”
阮氏的音量极小,即使是没有外人在,哪怕门外守着是香雪等人,却也保持着一贯的谨慎。这事实在太过重要,容不得半点的大意,所以哪怕是晚上睡着了,她也不敢说半句梦话。
见状,夏玉华自然安抚道:“梅姨放心吧,不会有什么事的,估计您就是这些天太累了,人也太过紧张了,才会这样。要不,我帮您把把脉,瞧一瞧吧。”
听到这些,阮氏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她也知道夏玉华学医已经小有所成,虽然接触的时间短,但上次欧阳先生来时都夸赞了玉华,因此也没拒绝,径直个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