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九爷的位面交易器》》 · 百优姐 · 2026-07-26
“他是怕我中午不过去?”黛檬把匣子重新合上,有些喜爱地抚摸着匣子上雕刻的花纹。
“奴才不知道,”何玉柱连余光都不敢碰到董鄂格格的绣鞋,“主子只说他午时三刻等着您。”
“行,”黛檬声音清脆地说,“我必会到,你回吧。”
九爷一早就跟师父请假,十爷死乞白赖也非得一同请假,今儿说什么也要跟着九哥去看看,未来九嫂究竟是怎么个天仙绝色。所以何玉柱回来跟九爷回话的时候,十爷就在一旁看着不挪地方。
九爷无法,他总会迁就这个唯一认可的弟弟,于是对着何玉柱说道:“你放心回话吧,一个字儿也别落。”
“嗻,奴才将东西都送给董鄂格格了,董鄂格格说中午一定会到。”
九爷还想知道更多,哪怕十弟就在一旁他也顾不得了,只问道:“黛檬还说了什么?她高不高兴?”
何玉柱头低得更甚,回道:“董鄂格格只是问了那十六张契约是什么,奴才按主子吩咐地回答了。奴才没敢抬头,不过听董鄂格格的声音还是欢喜的。”
“赏。”九爷一挥手让何玉柱下去。
“九哥,”老十看只剩兄弟二人了,于是问道,“你给董鄂格格送了什么?到底是什么契约?”
“我把前门的铺子都送给她了。”
“嘶,”老十猛吸一口气,“九哥,你可真大方!”
“放心,短不了你银子花。”
“我才不是担心银子!”老十急急忙忙开口,“只是你对她也太好了些!有你这么宠老婆的吗?怪不得你说若是她跟你不是一条心,你的银子指不定养活了谁。九哥,你就这么轻易的把铺子都送给她了?”
“铺子都给她了,”九爷拍了拍老十,“我今日约她出来,就是想好好谈谈,我可是盼着她对我一心一意呢。所以你别搅局,到了只许吃饭喝茶,什么都不许说。”
“不行,我得说话,”老十梗着脖子,“那是九哥你费了多少心力才经营的铺子,不能就这么便宜她。”
“她是谁?”九爷狠狠敲了老十脑门一记,“她是我福晋,是你嫂子。我可还没赢得她的心呢,你少给我胡搅蛮缠。不然不带你过去。”
21、缔结契约
再次坐在恒客楼二楼的雅间,品着最好的贡茶,黛檬细细地看着九爷的眉眼。也不是说有多漂亮,但是总有种邪魅在其中,特别是勾唇一笑的慵懒神情,总会轻易让女人着迷。黛檬很好奇,九爷长成这样,那八爷得是怎么个风华绝代的男子,听说宫里痴迷八爷的宫女可是数都数不过来呢。
“又不是没见过爷,”九爷又用那种会让黛檬沉醉的低沉嗓音说话,“以往也不见你这么仔细地打量。”
“以往你是九爷,我是董鄂格格,”黛檬本就不注重仪态,此刻更加放松,“往后你是九爷,我是九福晋,能一样吗?”
“我爱听这话。”九爷的笑容更灿烂些。
十阿哥第一眼看到董鄂格格就愣住了,果然如九哥所言,非同一般的艳色,此刻看到九哥和董鄂格格轻松地相处,也觉得二人般配。可他本就替九哥不值,妄图挑些刺儿出来,看着九哥真实的笑颜又舍不得为难他真心以待的女子,这般矛盾着,十阿哥只得一碗接一碗地往肚子里灌茶水。
“你不必在意完颜氏,爷不会碰她,”九爷前世今生加在一起是第一次主动对女子求爱,有些不知道从何谈起,于是挑了个不太美妙、有待解决的话题,“十弟已经抓到她的把柄,让他说给你听。”
“哦,”老十接到九哥的暗示,开口道,“完颜氏的贴身丫鬟在府外有个相好,那个男人缺钱,就让丫鬟偷了主子的东西想要变卖,正巧别我逮着了。现在完颜氏的一块玉佩和两块帕子都被我交给了一个二等侍卫,玉佩是她平日里戴的,帕子也是她亲手绣的,想抵赖也抵赖不了。而那个二等侍卫是我的人,如今已经跟完颜氏见过面……总之,年底完颜氏进了阿哥所就会销声匿迹,什么都不敢声张。”
“听明白了?”九爷问着黛檬。
“明白了,”黛檬眨了眨眼睛,“可是这些跟我有什么关系?”
九爷不自在地咳了两声,说道:“以后凡是进爷府里的女人,爷都会处理了,总之爷不会碰她们,就连以往额娘赐给爷的侍妾也都还是完璧……爷就你一个女人。”
黛檬听着九爷略显生硬的话,觉得四肢都暖洋洋的,不自觉的,就笑了出来,“你可得想好了,你若是一开始不承诺也就罢了,怎么着我也能过得挺好。可如今你既然这么说了,以后要是反悔,我可不保证能做出什么来。”
“都想好了,”九爷为黛檬这个真心的微笑而着迷,心中有种萌动的感觉,像是有些什么要破土而出,“只是,爷是有条件的……十弟,你出去逛逛,然后直接回宫吧,我晚些回去。”
十阿哥知道这对未婚小夫妻有话要说,他既然已经见识过九嫂长什么样子,于是也没闹别扭,直接开门出去了。
“我就知道天底下没这么便宜的事,”黛檬撅了撅嘴,“这样也好,我本就爱吃独食,你说说看,有什么条件。”
“还记得这枚扳指吧。”九爷说着,把右手递到了黛檬的面前。
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女子的纤纤玉指才漂亮,有些男子的手也像玉一般,细长、温和、明润。黛檬看着九爷的右手,轻轻地抬起手指放在九爷的手上,果然如想象一般温暖。
九爷很得意黛檬的触碰,干脆一把握住了她的细软的小手,说道:“这扳指是位面交易系统,我知道你还记得。我已经跟其中一个位面的商人做过多次交易,很是有趣。若是你愿意跟我签订位面交易系统自带的一个同心契约,我们彼此就不能背叛,要永远忠诚于对方,不然位面交易系统就会易主。你也知道,我除了做生意对什么都没太大的兴趣,所以打算跟你签订契约。”
黛檬眯着眼睛享受九爷抚摸她手指的感触,同时也仔细地听了九爷的解释,她觉得挺神奇,自己虽然也是位面交易系统的拥有者之一,但是从来没使用过,没想到还有这么人性化的设定,也不知道它被谁制作出来的,竟然带着这么奇特的功能。黛檬问道:“也就是说,只要你一天还喜欢做生意,你就不会背叛我。但是你现在担心我的背叛,是吗?”
“其实爷有的是办法让你不背叛我,”九爷将黛檬的手指放在唇边,呼吸出来的气体都喷到了黛檬的手指上,“但是,爷担心有一天你会知道爷对你使用了这个同心契约。更担心经过了很多年,爷只宠爱你一人,你会把心放在爷身上,而那时的你一旦知道爷独宠你只是出于利用,你会不会做出些惊人的举动。”
“你是在警告我,别把你放在你身上?”黛檬一点一点地弯起嘴角,让一朵微笑逐渐地、缓慢地展开、绽放,她太了解如何做出最美的姿态。
“恰恰相反……”九爷看着黛檬的笑,火热的目光凝在黛檬的嘴唇上,“爷希望你沉沦,永世不醒。”
“那你今日为何告诉我?”黛檬眼睛渐渐朦胧,一层水雾慢慢地在眼底聚集。小白花什么最美?自然是眼泪。她们能够一边流泪、一边微笑,同时不会哭花妆容。男人既然吃这一套,女人就该用些手段把男人紧紧握在手里。
“你很美,”九爷叹了口气,用力地握紧黛檬的小手,略微冷淡地开口,“可你不该对爷虚情假意。”
“被你发现了,”黛檬收起了微笑和眼泪,面无表情地开口,“你别忘了,我也做过生意。而且我是最自私、小气的商人。除非你先付出,否则你永远别想得到我的真心。”
“多狠心的女人,”九爷在黛檬被自己捏得青紫的手上吹气,“我一向觉得对别人狠不算什么,只有对自己狠才是真狠。爷不是第一次见到狠毒的女人,可你没有丝毫留恋、对世事绝不在意的态度还真是让爷迷惑,你前世到底经历过什么,敢拿自己的身体不当回事。爷以为你至少在意你今生的阿玛、额娘,可显然,他们若是知道你做过什么会伤透了心。”
黛檬前世的朋友一直对她的喜怒无常表示接受困难,可如今黛檬发现,九爷恐怕是她的同类,上一秒还在宠爱你、这一秒就折磨你、而下一秒却会怜惜你。若是黛檬没有前世的经历,早已对九爷又爱又怕,深陷情网了。
“怎么不说话了?”九爷深情地看着黛檬,“知道爷听说了什么吗?白河,就是那天在这间屋子里刺杀过太子的刺客,爷告诉过你,他是爷的人。他虽然戴着人皮面具,但为了安全还是出去避了一阵子,昨天晚上刚刚回来。他说了一件有趣的事,那天你被太子推出去挡刀跟他缠斗了片刻,后来白河擒拿住你用了巧劲将你扔在一旁,可你当时要做什么?若不是白河力量太大又先卸了你的力,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的脊背摔伤?若是伤了脊柱骨盆,你岂不是真的丧失了生育能力?”
九爷当时目睹了全程,也看到了黛檬摔在地上那一幕,包括后来的太医也是他的人,可没想到预先编排好的说辞差点儿就成真。
“我早说过不打算要孩子,”黛檬艳若桃李的脸上此刻冷若冰霜,“若是有的选择,我甚至不想嫁人。我已然自私到除了自己谁也不爱的地步,所以实在没什么能被你威逼利诱的地方了。害得你无法达成所愿,我真是很抱歉。”
“呵呵呵呵,”九爷低低地笑,“那就跟我缔结契约怎么样?”
“你在赌什么呢?”黛檬冷哼,“你一辈子都不会背叛我,可是我总有机会背叛你不是吗?一旦有人让我有一分的不舒心,我就会回报他千倍、百倍的不痛快。所以,但凡你让我不快乐,我都有可能红杏出墙找别人玩一场,也许只为了害你失去位面交易系统。”
“我赌的就是没人比我更能纵容你,”九爷自信地说道,“有谁比我更会玩?有谁比我更能名正言顺地带着你玩?反正这个契约不会让你损失任何东西。”
“那好啊,”黛檬找不到理由拒绝,“我们现在就缔结契约吧。”
九爷凝视着位面交易系统,提交了契约,位面交易系统又问询了黛檬的意见,黛檬给予肯定地回复,然后两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一行字:【宿主与第二持有人成功缔结同心契约,从此永结同心、不离不弃……位面交易系统达到升级标准,将扣除10000信用点以用来升级,是否同意……位面交易系统成功升级为1级,宿主正式成为位面交易商人,编号与宿主灵魂融合,宿主将以编号39的身份正式录入位面交易系统,其他位面交易商人将有机会和宿主取得联系,祝交易愉快。】
22、九爷的宠溺
九爷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以往的不甘心如今也甘心了,以往的不确定如今也确定了,以往的不自在如今也自在了。九爷两世的年纪加起来快有一个甲子,却从没经历过这种心情,他怀疑,他并不仅仅是在利用黛檬,也许心下早已对她欢喜。就这么着吧,心动了就是心动了,极尽所能去宠爱她也就是了。
九爷看着手心里握着的纤纤玉指被他捏得青紫,心疼了,问道:“疼就跟爷讨个饶、服个软,你这么好强,吃亏的还不是自己?你先等等,我叫伙计去药房拿些去淤痕的药膏。”
“我有。”黛檬用另一只手打开随身的荷包,拿出里面一只精致的小小白玉瓶。
九爷伸手接过瓶子,打开盖子一问,扑鼻的馨香,“雪莲膏?倒是活血化瘀、美容养颜。只是你随身带着它是什么缘故?”
黛檬看着九爷用食指挑出一些药膏,轻柔地在她指尖按摩,酥酥麻麻痒痒的,身体里涌出懒洋洋的感觉,于是也懒懒地回答:“在家时我总是骑马出去玩,各处的山丘树林都进去过,总会划伤脸颊或手臂,我额娘管不住我,只好让我随身带着药膏,弄出伤痕也好早早地涂上药,这样就不会留疤了。”
“还是个淘气鬼,”九爷一旦心中认定了谁,自然不再装模作样,只是一门心思地爱怜她,于是也不再故意用低沉的嗓音说话,恢复了有些清脆润泽的嗓音,“爷在京郊有好几处庄子,其中一处宽敞得紧,明年爷就带去出去骑马,可好?”
“真的吗?”黛檬有些开心,“阿玛额娘还说嫁人之后就不能随意出去跑马了,除了跟皇家一起去围猎。”
“所以我才让你嫁给我,”九爷给黛檬上好药,低头轻吻她的手心,“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好痒,”黛檬想将手抽出来,九爷却不放,此刻黛檬的眼里又有些雾蒙蒙的,这回倒不是做戏了,没法子,她十分怕痒,于是笑得花枝乱颤还得告饶,“求你了,别舔了,痒死了。”
“这么怕痒?”九爷语气轻佻,注视着黛檬的表情,一丝细微的变化都不放过。
“怕痒怎么了?”黛檬眼睛里含着泪水、不忿地反问。
“没怎么,”九爷拿起黛檬的手摩挲他的脸颊,“只是不常见你真心地笑。以往你笑得虽然极美,但爷总能看出来不是出自真心。”
“真心的笑可不好看,”黛檬有些受不住九爷溺爱的目光,微微别过视线,“真心的笑不端丽、不庄重、不规矩,你以前还挑剔我规矩不好。”
“那时你是别人,我当然要挑剔你,”九爷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挑起黛檬的脸,让她不得不直视他,“可你现在是我的人,我说过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痛快怎么来,那些规矩体统反而不算什么了。爷就喜欢看你真实的一面。”
这个男人能不能别说的这么暧昧!黛檬有些承受不住,双颊开始泛红,别扭地说道:“你别这样,我还没嫁给你呢。”
“害羞了?”九爷只觉得下腹一紧。
“咳咳。”黛檬为了缓解尴尬而低头咳嗽。
九爷手腕一用力,将黛檬拉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坐好,好在雅间窗户的竹帘一早被放了下来,两人这么亲密的靠近不会别人看到。
黛檬一坐下,就感受到身下男人腿间的凸起,声音里不由就带出些□,“九爷……”
“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了,嗯?”九爷不痛快了,这个女人应该从头到尾都只属于自己,“你不是说前世不曾嫁人吗?有男人这样亲近过你吗?说!”
“我没同男人亲近过,也真的不曾嫁人。”懂得趋利避害的黛檬立刻察觉到九爷声音里的醋意和隐藏的狠辣,她从来就不是君子,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谎言说得极顺溜。
“那你如何知道这是什么。”九爷说着,还向上顶弄了一下,让黛檬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黛檬前世为了欢愉连处、女都装过,何况现在是真处、女,“只是觉得浑身酥软没有力气。九爷,你放我下来。”
九爷依言把黛檬放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拿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冷茶,没有看着黛檬,只拿眼睛专注地看着手里的杯子,低哑地问:“你为何骗我?”
黛檬一时没有回答,她前世参加过一个培养女性魅力的工作坊,其中一个专家曾经说过:女人都会骗人,但怎么骗男人一辈子就是个考验情商与智商的题目了。都说纸包不住火,但你把纸一层一层地给它涂厚,让火光永远透不出来,也就包住火了。
看来自己的情商与智商都不行,一说谎就被察觉了,何况是要隐瞒一辈子,黛檬一直没觉得自己是聪明人,也不管九爷是不是故意在诈她,干脆利落地承认:“我是骗你了。你想怎样?”
“嗤,”九爷笑了,依旧低着头,“你大概不知道,前世爷有过多少女人,秦淮河最大的几家花船都是爷的,多少清白的女人都是爷给梳拢的,想要骗爷,你道行差得远呢。上次爷吻你,就知道你是经历过的。”
“那你还问什么。”黛檬觉得臊得慌,早知道的话,她装什么装啊,太自以为是了。
“爷就是想知道你会不会对爷说真话。”
“结果让你很失望吧。”黛檬耷拉下脸,心里不痛快。
“你又为什么不高兴了?就因为没骗到爷?”九爷再次抬起了黛檬的脸,直视她的眼睛。
“我承认,我就不该心存侥幸。”黛檬瞪了他一眼,垂下眼眸。
“那你想要侥幸做成什么?是不是想要爷真心宠爱你?你不信爷对你好都是出自本意是吧?那你以为若是处、子就能让爷收心了?爷说过,没碰过一百个处子,也碰过八十个。况且无论爷是不是出自本意宠爱你,既然签订契约,爷一辈子就只能有你一个女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九爷一字一句地问,不错眼地看着黛檬。
“我想让你爱我。”黛檬听着九爷的一个个问题,听他说睡过那么多女人,觉得心有些酸,于是没经思考,吐出了这么一句话。黛檬说完之后,自己都惊呆了。
九爷却笑了,那种似乎带着温暖的笑意,连眼神都不再冰冷。九爷再问:“为什么想让我爱你?”
“我不知道。”黛檬脑中一片空白。
“若是我爱你,你会如何?”九爷起身,来到黛檬身后,嘴唇贴着黛檬的耳朵问道。
黛檬连耳朵都烧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九爷继续在她耳边轻声地说:“你为什么不相信爷对你是真心的?”
毒蛇九怎么会有真心呢?黛檬从来不觉得自己有本事让九爷真心以待。她从来都知道皇阿哥是一类特殊的人种。若是黛檬穿越的不是董鄂七十的女儿,经历过前世的幸福、不安、怨怼,她其实是希望能在今生收获一份真感情的。可惜,她自打知道穿越成了九福晋之后,对人生再次失去了向往,没有自由、没有爱情,每一日都得过且过吧。于是她玩世不恭、于是她醉生梦死、于是她对什么事都毫不在乎。若是没有意外,她的人生就这样定格了。
九爷还在步步紧逼,“你说过你自私到除了自己谁都不爱的地步。可爷看到的是,你连自己都不在乎。爷还等着看到你爱上爷的那天呢,你说,爷怎么甘心你如同现在这般百无聊赖地活着。”
黛檬永远不会做扑火的飞蛾,若是爱上一个人是不可控制的,那就把自己的心挖掉,黛檬对自己不吝于下狠手。
九爷在黛檬耳边叹气,“哎,真是个倔强的丫头。好吧,爷先承认爷动心了,你敢把感情放在爷身上吗?”
黛檬猛然回头,看到九爷眼中的无奈,“你说的是真的?”
“爷可不像你,爷不屑骗人。”九爷说完,擒住黛檬的嘴唇深深亲吻。
等到九爷放开黛檬的嘴唇,黛檬已经呼吸不稳。九爷用手指摩挲着黛檬红润的嘴唇,再问了一遍:“你敢把感情放在爷身上吗?”
“不,”黛檬摇头,她看着九爷骤然变青的脸色,轻笑着开口,“我要看到你爱我爱得死心塌地,我才肯爱你。”
九爷的脸色和缓过来,“那爷不是很吃亏?”
黛檬回答:“我不会有力气爱第二个人了。所以,我只有一次机会把心给出去。我的本钱少,自然要慎重投资,不像九爷本金雄厚。”
九爷无奈地摇头,声音满是宠溺,“女人太理智、太倔强不好,可惜爷就是看上了你。也好,爷等着看,看你究竟能忍住多久。”
黛檬深刻地体会到属于皇子的傲慢和自信。
“对了,”九爷坐回到椅子里,问道,“你既然承认是在骗爷,那说说看,上辈子嫁了个什么样的男人。”
“我上辈子没嫁人。”
“哦?”九爷倒茶的手一顿,“没嫁人是怎么有那些经历的?爷瞧着你不像是出身风尘,这样的傲骨怎么做到送往迎来的?”
“我婚前失贞。”
“怎么回事?”九爷将茶杯用力放到桌上,他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受委屈。
“还能怎么回事,”黛檬闭上眼睛,“我的家产庞大,族亲想到一个办法,打算让他的一个儿子娶我,这样我的家产就成了嫁妆,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接手。可那时我早已有了未婚夫,只等着过了孝期成婚。于是族亲导演了一场好戏,给我下了药,让我的未婚夫亲眼见到我和族亲的儿子翻云覆雨。好笑吧?”
“他们是京城哪里人?爷找人抓了他们,你想判他们充军还是极刑,爷都随你。”九爷第一次为一个女人感到心疼。
“呵呵,”黛檬轻笑,依旧闭着眼睛,“你抓不到他们了。我一向相信,自己的仇自己报,当初我可是让他们身败名裂,哪怕以我全部的家产为代价。如今他们都不在这个世上了。”
23、痛不痛?
“还记得你是怎么死的吗?”九爷想要了解黛檬更多些。
“你问过我,我也说过,我不知道,”黛檬耸耸肩,“不过可以猜想,我的族亲也是个大家族,我即便报了仇也会有漏网之鱼,谁知道是谁下了药或者放了火,反正我就是觉得睡着了再醒来,世界不一样了。”
“一点儿线索都没有?”九爷为自己不能亲手替黛檬做些什么,觉得不痛快。
“就是没什么线索啊,”黛檬穿越之后也回忆过很多遍,都不甚明了,“睡觉之前我烧毁了一辆马车,因为是我讨厌的马车商人制作的,而且用了很多年,我也正打算换一辆马车。除了这件事情就没什么特别的了。”
九爷再次把黛檬抱到自己的腿上,摸着她白玉般的小脸,柔声问:“那次痛不痛?”
“什么?”黛檬没明白九爷的问题。
九爷满心的难受,前世花楼里那些不听话的姑娘,有多少是他吩咐老鸨下药,他亲自给开的苞,可谁知如今好不容易爱上的女子也经历过被下药用强的事,他不知道这世上究竟有没有报应,只决心日后要待她更温存些,于是轻轻地问:“你被下药那次,痛不痛?”
黛檬将头放在九爷的肩膀上,痛不痛呢?其实没太大感觉。事后觉得更多的是恶心。但那是她的第一次,从此她由保守跨到了开放,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每个浪子和□都有过类似的经历。
“也罢,”九爷抚摸着她的后背,“你不愿意说就不说了。爷自会怜惜你。”
黛檬的眼泪倏然落下,她当年多希望未婚夫怜惜她,可惜未婚夫更在意面子和利益,第一时间放弃她。她还没来得及难过就流连夜店买醉堕落。她总有办法让自己开怀快乐,可这些都跟幸福无关。
“别哭,”九爷感受到颈窝的湿热,抬起黛檬的头亲吻她的眼角,“爷会给你最好的。来,跟爷说说,你都喜欢什么?”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黛檬略带鼻音的回答。
“谁说的,爷可不知道。”
“你不是早派人到珲春调查我的吗?”
“你发现了?”九爷自她的眼角往下,亲到她的嘴角,“爷都忘记当初是怎么说服自己,找了若干人去监视、调查、保护你。如今想来,怕是早就对你动了心。你这孤魂野鬼可了不得,能让堂堂九爷为你动心。”
“你是真喜欢我?”黛檬还是觉得如坠云雾,百般不真实。
“相信爷就这么难?”
“我只是没有自信。”黛檬如梦呓般低语。
“为何没有自信?爷可知道你最是骄傲的。”
“我不相信自己会幸福。”黛檬第一次坦白自己,吐露出噩梦般的前世对她影响太深。
“爷的黛檬,”九爷心痛、心酸,“爷会给你幸福的,会让你比任何人都幸福。”
“可凭什么呢?”黛檬是个阳光型的悲观主义者。她养花养鸟、骑马遛鹰,这一切的行为看起来阳光快乐,其实心里的念头不过是得过且过,再消极悲观不过。
“凭你是我九爷的福晋……”
九爷的声音被敲门声打断,掌柜在门外说道:“爷,有位四爷来找您,奴才推诿不过,只得带他上楼来。”
“请四哥进来。”九爷不舍怀里的软玉温香,可他知道老四极重规矩,而未来想要活得好,想让黛檬活得开心,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这个四哥。九爷只得把黛檬放到地上,两人站起身,给刚刚进门的四爷问好。
“给四哥请安。”
“四爷大安。”
四爷皱着眉头打量站在一起十分般配的男女,抬了抬手,“起吧。坐。”
九爷和黛檬坐下,四爷看着窗边放下来的竹帘,眉头皱得更深,他走过去将竹帘卷了上去,说道:“青天白日,你们两个单独见面本就不妥,还遮遮掩掩的,像什么话。我刚刚去阿哥所看十三也顺道看看你,结果发现你和十弟又逃课,我就猜想可能来了这里。”
九爷回道:“日日读书有什么趣味?我又不想建功立业、开疆扩土,我只对这些黄白之物有些兴致,还是不念书的好,也省得耽误了八哥进学。”
四爷眉头不展,“你们三人一处读书,看看如今,八弟已经受封贝勒,你和老十却只知道出宫玩耍,难道不知玩物丧志?”
九爷随意道:“弟弟我本就没有大志向,谈何玩物丧志?如今四海升平,皇阿玛又有儿臣众多,实在是用不上弟弟我锦上添花,还是让我自在些的好。”
四爷瞟了一眼黛檬,问九爷:“你不求上进,可你的福晋未必不喜富贵,难道你就不想让你的福晋在中妯娌间高人一等?”
九爷看着黛檬,回答他四哥的问题:“我身为皇子,身份自然尊贵;众人皆知我生财有道,将来府里必然富裕非常。这富贵二字用在弟弟身上正好,我未来福晋只消享福就成。”
四爷见九弟油盐不进,于是转头对着黛檬说道:“皇阿玛已经将你赐给九弟做嫡妻,就是希望九弟大婚之后能够收收心,多花些心思在学业上,你不可引逗他移了心智。你需要多多修身养性,替九弟管好内院,妻妾争风之事必要杜绝,需知只有后院安稳,九爷才能在当值之后安心朝政。这点你需要多和你四嫂学学,你在选秀之时那种傲慢、孤高之气必须改了。”
黛檬从不认为养气功夫好,十年之后报仇实在太晚,有什么人令她不开心,她一向当下就十倍奉还回去,于是不理会九爷对她打眼色,生硬地对四爷说道:“四嫂倒是和气,听说尤其善待妾室,只是不知道为何您的侧福晋李氏在四嫂怀孕之前流产,听说还是个成型的男胎?哎呀呀,可见妾室是没有福气被正妻善待的,这不,报应来得真快。”
九爷听着心里十分乐和,他也终于相信黛檬不是个攀援权贵之人,如此这般打老四脸的话,足够让老四记仇了。算了,总要黛檬快乐才好,护着她却拘束着她,对于他们这种活过一回的人来说相当没有趣味,还是由着她性子来吧。
四爷果然冷了脸,不屑再开口跟黛檬说话。
九爷此刻乐意当和事老,他还想进一步探清楚老四对他的态度,于是说道:“四哥,您别跟黛檬计较。她是家里独女,受宠惯了的,一句重话也听不得,我时时陪着小心才能逗她开怀。再说妾者,即为站立的女子,不过是伺候福晋的奴才罢了。黛檬毕竟不是四嫂,她没跟家里的长姐、幼妹相处过,又是嫡出大格格,心性要强,总是要宠着她,弟弟才能开怀。”
四爷训斥道:“这是什么话?你大婚之后皇阿玛定要让你领了差事,不是户部就是礼部,你每日辛苦,回家之后自然是要松快些,那些格格、侍妾就是让你松散身子用的,并不是给你福晋打帘子、布菜、捶腿揉肩的女婢。如你所说,你当差回家之后不能好好休息,反倒要逗着你福晋开心,这是爷们应该做的吗?”
“我不想领差事……”
“住嘴!”四爷喝道,“为皇阿玛分忧是我们臣子的责任,难道你连为人子的义务都不做了吗?如此岂不是不忠不孝?还有你刚刚说的董鄂格格是嫡出大格格,心性要强,就凭着心性要强就容不得人?就凭着心性要强怎么跟妯娌相处?往后你府里的送往迎来难道靠着福晋心性要强就行了吗?如此不贤惠的女子,你值得你宠着?你不想领差事是不是也是董鄂格格引逗着你呢?哼!”
“四哥骂弟弟就是了,”九爷还是第一次看到老四跟他发脾气,前世就算老四想让他死也不过是轻飘飘的几句话而已,反倒今日老四这样对他说,让他有种自己是老四所疼爱的弟弟这种错觉,“为皇阿玛分忧本就是分内事,我只是不喜欢被拘束着上朝、办差罢了。四哥您也知道,弟弟自打去了阿哥所,十日的功课能有五日没完成,弟弟实在不是个受得拘束的人,跟黛檬无关。”
四爷冷声道:“你不必替董鄂格格说话。若她不是你未来的福晋,如此女子实在不值得我多看一眼,多跟她说一句话。”
九爷看着老四的作态,又放心了,老四虽说为人狠毒、好色、小心眼、重规矩,但作为皇子、皇帝来说,最是说一不二、有担当、勤勉,他既然今日这样评价黛檬,日后他也不必担心老四会抢了他的黛檬。想通此节,九爷也不在意老四对黛檬的看不上眼,越看不上越好,最好日后一眼也不要瞧她。
黛檬此刻也没怎么生气,毕竟是毫不相关的人,四爷的评价对她来说无关痛痒,她只是不喜欢他说的妻妾和睦之类的话,要知道她已经是板上钉钉的正妻,自古正妻和小妾就是死敌。黛檬觉得好奇,按说四爷是那种看不惯你就对你视而不见的人,如今却巴巴地规劝九爷,这是个什么道理。
四爷见九爷没话说,心气慢慢平和下来,说道:“你后院的事儿,即便是做哥哥的也不该开口,可是你未来的福晋规矩体统实在差强人意。爷们说话的时候还敢随意插嘴,可见在家里的时候被惯坏了。她日后要为你打理后院,我不希望你未来的后院不安稳,不如等你开府之后我送你两个教引嬷嬷,好帮你处理些事端,让你不用为后院之事烦心。再有,她一个不能生育的女子,你巴巴的宠着像个什么事情。”
24、四爷九爷
九爷听老四说要送人到他府上,立刻拒绝道:“四哥,真不用。黛檬就算千般不好,也是我认定的福晋。凡是让她不痛快的我都不会姑息。四哥,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后院安稳的。还有黛檬的身子,我找了神医,一定给黛檬调理后,以后她自然可为弟弟开枝散叶。”
四爷表情无奈,“你是个做大事的人,平时看着也鬼精鬼灵,怎么就女色上面看不开。也罢,我也不枉做坏人,你们夫妻间的事情我也不多说了,只是你将来的差事要办好,否则别怪四哥狠狠操练你。这样,我回去跟皇阿玛说,让他把你放在我手底下历练,我好盯着你不能偷懒耍滑。”
九爷几乎跳脚,“别啊,四哥,我不是个能早起晚睡、勤奋操劳的人,你要是盯着我,我还哪会有时间打理生意?四哥,你要是真对弟弟好,就放我一马,让我自在地晃悠吧。”
“不行,”四爷立刻否决,“就因为我看你值得调、教,才要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照看。玉不琢不成器,你天分颇佳,总不该埋没了。生意什么的完全可以交给门人去办,你若上进,我也不会让你没有休息的功夫。就这样,年底你办了喜事之后,就跟我到户部当差吧。”
九爷再怎么反对也没用,四爷铁了心要提携九弟上进。
等到四爷离开了酒楼,九爷还在唉声叹气。
黛檬从头到尾旁观,不由得幸灾乐祸地说:“看吧,被那位盯上了,还说你能带着我玩儿,要我看,日后你连自己想出去玩儿的功夫都没有了。”
“你还笑得出来?”九爷气得想咬她一口,“若不是为了让老四别再找你麻烦,我用得着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揽?如今倒好,老四是个三更睡五更起的主,日后在他手下当差,想耍滑都难。”
“这有什么难的。”黛檬扬起头,仿佛成竹在胸。
“你有法子?”九爷一挑眉,不十分相信。
“四爷就不是个会做生意的,”黛檬此刻忘了,她是个能把最赚钱的生意搞砸的人,她把前世看过的书总结总结道,“真正会做生意的,不是自己要多操劳,而是要有能干忠心的下属。若是有一个下属,手上的活就能分成两份,要是有九个下属,手上的活就能分成十份。这不就轻松的吗?”
“还用你说?爷能不知道?”九爷看着她骄傲的神态心里萌动,不过不着急,把最美味的留到最后再吃。九爷想了想黛檬说的话,还是摇摇头,“你想劝我的我都明白,可我还是不想把老十拉进来。他跟我不一样,他额娘生前是皇贵妃、姨娘是皇后,若是他也被老四牵扯进来,太子还能放心老四吗?”
“你倒是开始替四爷着想了。”黛檬诧异。
“原本我也是被老八牵连进来的,不然前世老四不会做得那么绝,”九爷目光悠远,想到了前世,“是我先坏了老四的安排,又毁了老十三,所以老四才不放过我。你瞧瞧十弟和老十四,虽说老四也恨得不行,但是多少给他们留了一条命在,他不是个赶尽杀绝的人。”
“哟,”黛檬惊奇,“外人还说四爷狠毒,残杀兄弟呢,你这个被残杀的兄弟反倒为四爷说起了好话。”
“也不是说好话,”九爷不太自在,“只是说实话。老四是真不容易,那样的额娘、那样的弟弟,后院也不清净,可他也有做错的事儿,当年他不该抢老十四看好的丫头,就因为这,老十四才彻底倒向了老八。不过比较起来,老十四的气量太小,更不适合那个位置。”
“女人被抢了,气量当然小,”黛檬不遗余力地想给四爷抹黑,谁让他口口声声贬低自己,“而且四爷既然知道那姑娘是十四看中的,若是真当十四是好兄弟,哪怕心里再喜欢也不会跟兄弟抢啊。可见四爷心胸也不怎么样。”
“你气量也不大,”九爷失笑,“老四就说了你几句,你就不饶人了。你没经历过不知道。那钮祜禄家的格格是皇阿玛赐给老四做庶福晋的。只是赐婚之前钮祜禄氏跟老十四就有了私情。真要说不对,还是老十四的错处更多。”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啊,”黛檬反驳,“你刚刚明明说是四爷抢了老十四看中的丫头。怎么又变成四爷和那丫头是名正言顺了?”
“咳,”九爷不大自在,“那是前世颠倒黑白说习惯了。”
“哦~这么说,本来就是你们在诋毁四爷?”黛檬明白了过来。
“咳咳,”九爷解释说,“前世大家敌对,任何借口都可以是讨伐的由头,反正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只是我们总会散发些谣言。这也是谋略不是。”
“那你有什么不自在的啊,还咳嗽了几声。”
九爷彻底明白了过来,“好你个小丫头,就在这等着爷呢吧?我早就看开了,都重活一回了,没打算再跟老四对着干。况且你说的对,我为前世的事有些愧疚,倒不是对四爷,而是对十三,当年的事儿对他伤害太大了。不过我虽然不再替老八办事,但他未必不会找到别人,他那人的野心,哼哼……你是怎么想的?想让我靠向老四?”
“才不要,”黛檬连忙摆手,“你也说了我气量不大,四爷凭什么那么教训我啊。最好你给他帮帮倒忙什么的,但是也别让其他人祸害了十三。”
两人又随意闲聊了几句,九爷就将黛檬送回了董鄂府。两人在马车上道别,都知道下次见面就是大婚了,所以气氛很好。
黛檬:“喂,我的彤彤就不牵回珲春了,放到你的庄子里,记得要喂最好的饲料,没事还得带着她跑几圈,但是你不许骑她。”
九爷:“你的小母马爷见过,又不是什么名驹,爷才不会骑它,放心吧,会专门派个人伺候好它的。”
黛檬:“我的墨墨喜欢吃肉,她不喜欢陌生人靠近她,你只要每次给彤彤喂食的时候把肉放到马槽里就行,墨墨会等你们都走了之后自己飞下来吃东西的。”
九爷:“知道了,一只黑鹰,连你这个主人都不怎么理睬,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对它那么精心。”
黛檬:“因为她会飞,我不会,她自由,我不自由,所以她当然可以鄙视我。”
九爷:“哟,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羡慕它?我会赚钱,你不会赚钱,是不是我也可以鄙视你?”
黛檬翻了个白眼,“等你会飞的时候你再来鄙视我吧。”
“忘了爷有位面交易系统了吧,”九爷捏了捏黛檬的小手,“谁知道哪天爷就能买到一双翅膀呢。你现在不快点儿溜须拍马一番,以后爷可不帮你买翅膀。”
“九爷……”黛檬嗲声嗲气地开口,眼睛直放光,“伦家也要翅膀。”
“别这么说话,”九爷故意夸张地抖了抖,“爷跟前不许虚情假意、不许装模作样、不许口是心非。你要什么凡是爷有的都给你,但是不许朝别人开口。”
“那我阿玛呢?”黛檬抬杠,“我缺银子一向是朝阿玛要的。包括小马、小鹰、小兔子也是张嘴从阿玛那要来的。”
“明知故问是吧?”九爷一挑眉毛,“等明年嫁过来之后,缺银子只能从我这儿要,知道了不?你阿玛给你的嫁妆银子你自己收好,等以后留给咱们女儿压箱底儿。”
“不会吧,”黛檬睁大眼睛,“你九爷的女儿,哪能就那么点儿私房钱啊?我阿玛那点儿银子和你可比不了,他也就给我个十万八万两的嫁妆。可你九爷的女儿,怎么着也得有个百八十万两才有面子啊。”
“别贫,”九爷刮了刮黛檬直挺挺的鼻子,“我有些担心四哥说的话了,要是你不懂得跟众妯娌和宗亲打交道,我的那些家底儿会不会都被你败坏光了。你这个商女可是曾经把祖产都败坏光了的。”
“谁家送往迎来会把家底败坏光啊?”黛檬不忿。
“你这样从来没学过的,可不就容易吗,”九爷心情极好地打趣,“幸好你有自知之明,把一应活计就叫给你身边几个精明的丫鬟。所以我才说,你就是得被我宠着,要是真让你操持家务你早晚得不耐烦。”
“没办法,”黛檬抿着笑摇头,“有些人生来就是享福的,有些人生来就是操心的命。”
“嘿,”九爷更乐,“老四要是知道你这么说他,更要挑你的刺。”
“我又没说错,”黛檬记仇得很,“你可不许帮他,就让他这么累下去才好。”
要不怎么说情人之间的话都是废话呢,马车停在董鄂府门口一个时辰,九爷才依依不舍地让黛檬离开,想想要一年不见,九爷觉得还没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情场里从来就是先动心的人是输家,黛檬开始期待大婚之后九爷的表现。
25、九爷算计
康熙三十七年十一月,九爷在阿哥所纳了庶福晋完颜氏。重生的九爷毫无争强好胜之心,几乎所有的阿哥都与他交好,至少明面上都相处不错。又由于这是九爷的第一场婚礼,所以来的大小阿哥极多,众人自以为是给足了九爷面子。九爷却明确地告诉他们:“我只盼着来年跟福晋大婚,今日不过是纳妾,各位兄弟还请早早回去,这酒席也没什么乐趣。等到大婚,我请兄弟们吃最好的席面、喝最好的酒。”
几位阿哥听话听音,知道完颜氏不被九阿哥看重,交情一般的直郡王、诚郡王和七贝勒拱拱手,当下就走了。跟九阿哥一处进学的八贝勒却说道:“九弟莫不是对皇阿玛指的完颜氏不太满意?”
“不过是庶福晋,皇阿玛想来也是为我着想,”九爷愈发厌烦老八频繁的试探,“无所谓满不满意,好的就多伺候两回,不好也不过是多个摆设。”
“哥哥听着你似乎有怨气。”八贝勒展现出十足的好脾气,无论谁看着都觉得九爷在发牢骚、八爷在耐心劝导。
“有什么怨气?”九爷表现出言不由衷,“八哥你就可以直接迎娶嫡福晋,就连十弟明年开春也会娶嫡福晋。只有我,福晋进门之前必须先纳妾,这不是明摆着让我福晋不开心吗。”
“还说没有怨气,”八贝勒无奈地摇摇头,“皇阿玛和宜妃娘娘是看你不够稳重,这才让你先娶庶福晋,明年才娶嫡福晋。你要体谅他们的一片心意才好。”
“什么叫娶庶福晋!”九爷声音略大了些,“就是个妾,也当得起‘娶’这个字?我这辈子只娶黛檬一个!”
八贝勒又劝了劝,这才走了。九爷就是故意让所有人知道,他看重的唯有黛檬一个人。前世的完颜氏手腕就很是了得,不然也不会缠着自己生下众多儿女。今生他是不会宠她,可不代表她就会消停了,要是她做出自己得宠的一些假象,保不齐会出什么风波。特别是完颜氏对八福晋很是言听计从,八贝勒从他这边得不到承诺,兴许就会从完颜氏这里下手。
五贝勒胤祺是九阿哥的同母兄弟,看着八贝勒走了,这才跟九阿哥说道:“你刚刚说话那么大声作甚?额娘给你找了这么个庶福晋是什么心思你还能不知道?不出明天,额娘就会知道你不满意完颜氏,这不是打额娘的脸?你若是真为你未来福晋着想,就不该这个时候让额娘对她有成见。”
“五哥,”九爷独自饮了一杯酒,“我真不明白额娘是怎么想的。她对黛檬有什么不满意的?我除了喜欢银子,就只喜欢黛檬一个,额娘就这么看不惯我?早些年日□着我读书,之后看我实在不堪大用,又接二连三往我屋子里放侍妾,怎么着?我不读书就只能生儿子了?我偏不。我跟五哥不一样,五哥读书骑射都好,你是额娘的骄傲。可我真不喜欢那些,为何额娘就不能让我自由自在地过日子!”
五贝勒看着弟弟这幅模样,有些不忍心,不自觉地就偏向了弟弟这边,“额娘从来就没偏心过谁,只是更不放心你罢了。我听你五嫂说过,额娘是因为猜不透董鄂格格的心思,怕舀捏不住她,这才让你先纳妾。额娘早就知道你看重董鄂格格,这不是怕你沉迷女色吗。纳个庶福晋先分了你的心,董鄂格格嫁给你之后就不会太骄纵。”
九爷做苦涩状,“本来黛檬就没对我有多少心思,现在额娘又将我纳妾的场面办得这么隆重,嫂子们会怎么想?让黛檬嫁过来之后怎么应对?”
五贝勒奇道:“你就这么中意董鄂格格?”
九爷仰头望天,“自打见过她,我脑子里就没有别人了。我只要一想到因为纳妾让黛檬委屈了,我就不舒服。五哥,额娘真让我为难了。”
五贝勒摇了摇头,无法再劝,陪他饮了一回酒,也离开了。
四贝勒看九爷这处空出来,于是走了过来,问道:“你到底是真得意董鄂格格,还是给树着她当靶子呢?就这明面上的宠爱,不是让她招人恨吗?大庭广众的,你们说话也都没个遮拦,这阿哥所里的包衣奴才谁都是好几个主子,不消片刻,你未来福晋就会被宫里各嫔妃和你的嫂子们放在心里。你是想让她一嫁进来就不得清闲?”
“四哥,”九爷在老四面前没有装模作样,言辞恳切地说,“我还以为四哥很是厌烦黛檬,没想到今日却能听到四哥蘀她着想。我这辈子是离不了她了,若是真心疼爱她还必须要藏着掖着,岂不是让她不得开心?我非要光明正大地宠爱她,让全天下的女子都羡慕她,这才不枉她嫁我为妻。我总得让她幸福。”
“我没明白你是怎么想的,”四爷十分不赞同,“明面上的好看可不见得就是幸福。再说情深不笀,当年关雎宫里的宸妃和皇玛法的董鄂妃,可都……总之,你别当自己就安全得很,若是真心待她,就不该让她有危险。我总觉得你把她放在人前,这事有些悬。别到时候连皇阿玛和宜妃娘娘就不待见她了。”
九爷一旦放下了心结,发现四哥的确是真心维护他,更是爱屋及乌,哪怕是不待见黛檬也蘀她说话,于是九爷正在试图真心将他看做了四哥。九爷说道:“四哥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让皇阿玛和额娘不再盯着黛檬不放。”
四爷点点头,带着十三、十四离开,十三还遥遥地对着九爷挥了挥手,这些年来九爷虽不频繁,但有意无意还是会照看着十三,让十三对这个九哥很有好感。
大家都撤的差不多,等到周围只剩下亲信之后,老十凑到九爷身边小声说道:“那个侍卫我带来了,一会儿就进去,只等你去捉奸了。”
“那个完颜氏心思太大,必须得一棍子打死,不然以后总会出来蹦跶,”九爷表情不变,声音却阴狠,“幸亏让你去查探了一番,不然爷没想到,她竟然跟八福晋还有太子的侧福晋李佳氏都有联络,她也真是好算计,早早就打听到黛檬跟李佳氏的堂妹在有些恩怨,这是打算给黛檬下绊子呢。”
“我也没想到,女人狠起来也够毒的,”老十龇了龇牙,“八嫂在选秀时候跟九嫂不是住一个屋吗?她俩关系我记得处的挺不错的,怎么这会儿八嫂就要算计九嫂了?”
“哼,”九爷冷笑,“八福晋这是夫唱妇随呢。老八算计你、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况且你也说了,八福晋跟黛檬选秀时候住一起,她说不定会留意到黛檬的一些习惯和随身物品,这么便利的条件,老八怎么可能想不到,又怎么可能不利用。走了,去西厢房看看,戏演到哪一步了。”
完颜氏独自坐等在厢房里,听着几位阿哥的庶福晋、侧福晋试探、讨好的话,有些烦躁不安,却不敢不忍耐着。前些日子丢了的玉佩和帕子竟然被个侍卫得了去,虽说她告诫那个侍卫不许声张,可并不敢十分保证。
嫁给九爷是她心心念念的事,为此拜了不知多少个菩萨,额娘、阿玛蘀她跑了好多个门路,总算如愿被赐婚给九爷做庶福晋。完颜氏知道凭她的出身初初过来只能是个格格,但是只要立功就有机会升到侧福晋。生子秘方她早已背熟,所需的药草也被放在装妆奁的盒子里,只等着承宠之后煎了吃,不用多,只要连续吃十副就会得偿所愿。
围着完颜氏的侧福晋、庶福晋们慢慢都离开了,完颜氏攥着手底下绸缎的被子,心里开始期待,只是进来的男人并不是她所期待的眼眸狭长、身礀挺拔的九阿哥。
“你来做什么!”完颜氏惊叫,同时没忘记压低了嗓音。
男人并不说话,只是开始脱衣服。
完颜氏一惊,开口喊人:“刘嬷嬷!春燕!快来人!”
男人上身衣服脱完,开始脱裤子。
完颜氏见没有一个人进来,一惊知道事情不妙,起身往外跑,却正好被一、丝、不、挂的男人抱住扔到了床上。男人单手将她的两只手压到头顶,另一只手很快撕扯掉她的喜服、肚兜、亵裤,肉刃捅进她的体内,少许的血迹蔓延开来。
完颜氏放弃了挣扎,完了,一切都完了。更悲哀的是,她心心念念的九阿哥这时推门走了进来,不慌不忙地看着她被人凌、辱,慢条斯理地喝茶,直到她身上的男人满足之后释放。
“知道你为什么会有今日的结果吗?”九爷挥挥手,男人穿好衣服打了个千,离开并关上房门。
“爷,我做错了什么?”完颜氏泪流满面,哽咽问道。
九爷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你也配说‘我’这个字,要自称奴才,记住了吗?”
“是,奴才做错了什么?”完颜氏敞着身体,如今没什么可遮掩的,下、体、嘴角还带着血丝。
九爷阴冷地看着她,“你嫁妆里没记录在单子上的一共有四十种药材,除了你补身子用的三十六种之外,还有四种。用我说出来那四种药分别是什么吗?董鄂格格每日早起都会喝养生茶,若是将那四种药按比例混合到董鄂格格的早膳里,喝过养生茶的董鄂格格会渐渐消瘦,当然,她不会死,只是丧失了生育能力。完颜丽欣,你好算计。”
“呵呵呵呵,”完颜氏笑了,“既然九爷您早知道了,何必让奴才进府?让奴才婚前被人□不就好了。还不会给未来福晋添堵。”
“不好,”九爷微眯着眼睛,“你最省事。”
完颜氏看着九爷离开的背影,木然地流泪,她不懂什么叫做她最省事,但是她不甘心!
26、完颜氏的离间
完颜氏第二日起来之后,让贴身丫鬟春燕传话给阿玛,可是迟迟没有等到阿玛的回话,却在晚间服侍九爷用膳的时候得知了一条消息。
“完颜丽欣,你果然是学不乖的。”九爷抿了一口热茶,悠闲地开口。
完颜氏立刻跪下,谦卑地问:“奴才惶恐,奴才再不敢耍心思,定会服侍好九爷和福晋。”
“你也没机会耍什么心思了,”九爷转动着左手拇指的黄玉扳指,“你阿玛今日辞官了,也就这几日,就会回盛京种田去。”
“九爷,”完颜氏的眼泪成双成对地落下,“求您救救奴才的阿玛。”
“爷怎么可能救他呢,”九爷笑道,“这可是你阿玛自己求得的恩典。今日皇阿玛还夸奖爷来着,说爷处事公允、从不结交外臣。你阿玛识得抬举,这样很好。”
完颜氏跌坐在地,她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明一条青云之路,为何到了她身上变成了家族覆灭的开端。指望着她提携完颜家的阿玛是否已经明了,正是她做了九爷的庶福晋,才使得刚刚跟侍郎罗察这支连宗、本该有望更进一步的完颜家跌落尘埃。
“九爷可是恨奴才?”完颜氏知道她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干脆直言询问。
“你也配?”九爷冷笑,“若是你不曾传话给你阿玛,爷也不着急收拾你们家。果然是著祖大姓出身,区区一个四品官的女儿,在紫禁城里也有耳目,你让春燕传递的消息是什么,不用爷提醒你吧?”
完颜氏跪坐起身,背脊直挺挺的,如同她此刻的声音一样骄傲,“太子的格格李佳氏怀有身孕,太医已经说了是个男胎,可即便如此,太子也彻底冷落了她。九爷您可知为何?”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九爷眼睛微眯。
“奴才还知道太子的毓庆宫正殿里原本养着一只八哥鸟,会背诵些淫、词艳、曲,连皇上都为此训斥过太子,太子却只是将它换了个宫殿养活,不肯将它弄死,依旧日日喂它供上的小米和玉泉山的泉水,九爷可知为何?”
“太子的八哥鸟。”九爷声音变得危险,他在安排刺客那日也曾听说太子跟黛檬的交谈提到过一只八哥鸟,但他几番安排人进毓庆宫里,也没把那只八哥鸟的来历弄清楚。
“看来九爷是不知道了,”完颜氏诱惑地一笑,“据说那可是太子跟未来九福晋之间的秘密哦。”
“爷会问黛檬的,”九爷轻蔑地看着完颜氏,“就这么点儿手段,也想离间爷和福晋?”
“奴才怎么敢呢?”完颜氏再没有其他底牌,“奴才以后还要日日给福晋打帘子、捶腿、布膳呢。福晋和爷都是奴才的主子,奴才再恭敬不过。”
“你明白就好。”九爷抬抬手,何玉柱将门外鲜血淋漓的丫头拽了进来,扔在完颜氏脚下。九爷对着花容失色的完颜氏说道,“你的丫头早上走丢了,正好被爷捡到,爷把她还给你了。且记住,皇宫大得很,以后千万注意脚下,再走到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就未必有命回来了。你们退下吧。”
等到屋子里只剩下九爷和何玉柱之后,九爷问道:“让你找的人找到了没有?”
“回主子,”何玉柱一贯地低着头,“未来福晋是人间绝色,别说是跟福晋五分像,就是三分像的女子奴才也找不到啊。”
“要快一些,”九爷不耐烦地挥手,“太子那边可不好对付。你下去吧。”
九爷独自坐在罗汉床上想事情,如今他在朝堂上一点儿声响都没有,这可不是个好消息,就连扳倒完颜氏的阿玛也废了不少力气,折损了几个人手。太子如今如日中天,他没能得到黛檬势必不肯罢休,此刻又不能撕破脸,不然他和黛檬都讨不到好。皇阿玛可是龙马精神着呢,一旦出了些差池,皇阿玛必定会厌弃黛檬,这可不行。即便是为了保护黛檬,此刻也不能废了太子,不然凭着白河的功夫,刺杀个两三次必能成功。
九爷仔细地回想,似乎就在康熙四十年左右,太子会跟皇阿玛的一个庶妃偷、情,若是提前暴露给皇阿玛知道……也不妥,皇阿玛对太子疼爱多年,他只会悄悄地处置了庶妃,太子在外人面前依然是光鲜无限。
黛檬可真会给爷找麻烦,没事儿招惹太子做什么,此刻实在不是对付太子的好时机。
九爷倒是可以先扶持老八对付太子,但以老八的精明很容易让他也显露在人前,一朝被人认定是八爷党,一辈子都洗不清这个嫌疑。而老四现在对太子还很敬重,貌似还没有那个野心,九爷也没能力让老四跟太子对着干。
爷果然还是最适合做生意,九爷如是想。九爷将双手摊开在眼前,左手拇指上戴着的是前些日子皇阿玛赐给他的黄玉扳指,右手拇指上的祖母鸀扳指就是位面交易系统。九爷注视着位面交易系统,脑子里自动生成了图片。
图片左下角是他的编号——39,和他的信用点数——771。左边一个方框里是曾经交易的商人,如今只有一个商人——719。九爷跟719已经是老朋友了,没事也会随便唠几句,此时又跟他连接上,于是图片正中央就显示了对方的样貌,黑漆漆、软趴趴的泥土。
“位面商人39,你可是打断了我的好事,我正在跟妻子赔罪呢。”
九爷撇撇嘴,“你每日就在你老婆面前伏低做小,真是没有出息。”
泥土挪动了一下,说道:“这也是我不理解你们人类的地方。你跟我说过,你们也是雌性繁衍下一代,那难道不知道雌性的尊贵的地位?竟然是雄性当政,实在让我不能理解。”
“雄性更有力量,”九爷反驳,“雌性弱小,而且笀命短,智慧低。”
“随你怎么说,”泥土将自己摊成一团,扁平地扑在地上,“反正位面交易系统最公正,它从来不喜欢雄性背叛雌性。”
“哦?”九爷来了兴致,“你怎么知道的?”
“我存在的年头比你可多多了,”泥土骄傲了,“我的交易记录至少有几百页,虽然我的记忆很短,只有十年,但是我每次轮回之后都会十分细心地阅读这些记录。包括位面交易系统下达的任务和我跟其他位面商人的交易。只要足够细心,总会了解得更多一些。”
九爷查看着脑中的画面,果然在右侧找到了交易记录,目前他的交易记录只有一页。九爷阅读了几条跟位面商人719的交易,没有丝毫线索,又看了看位面交易系统曾经做出的提示。这一看,果然找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宿主与第二持有人的婚约成立,系统通过脑波判断,第二持有人对婚姻信心缺乏,位面交易系统将无法进化、无法升级。提示:可使用位面交易系统自动携带的同心结功能缔结契约,同心结契约将提升第二持有人信心。一旦缔结契约,宿主与第二持有人彼此不得背叛,否则位面交易系统自动解体脱离。】
这条提示是在皇阿玛给董鄂氏赐婚的时候在九爷的脑中瞬间闪现出来的。位面交易系统既然无所不能,那么不可能没有其他的办法让第二持有人,也就是黛檬对婚姻有信心,它却只提示了同心结契约。而当时的九爷最担心就是位面交易系统无法进化升级,于是先入为主地以为同心契约就是最好的办法。
九爷皱皱眉头,问泥土:“你听说过同心契约吗?”
“哦?”泥土从团状瞬间立起,成为棍状,“可是位面交易系统提供的同心结契约?那是一种高级契约,我只在跟其他位面商人的对话中听说过,据说很难激活。”
“你换个形象,”九爷按了按眼角,“你这个样子很像人类男人身体的某处。”
泥土摇摆一下,让上端的泥土滑下来,变成了树桩的形状,“真麻烦,这个形状可以了吧?这是我老婆的一个形态之一。咱们继续聊同心契约吧。我一直想跟我老婆签订这样的契约,这样就可以保证我老婆永远不会离开我了。”
“嗯?”九爷疑惑道,“契约并不能保证你老婆永远不离开你。只是说一旦缔结契约,两者永远不得背叛,否则位面交易系统机会解体。”
“嘿,”泥土剧烈地抖动,“那是最高等的契约,同心平等契约!我的太阳~~~我的河流~~~我的二氧化碳~~~怎么可能?只有位面交易系统认可两个人同时成为它的持有者才会有平等契约的存在!知道为什么我要跟我老婆签订契约吗?因为我是位面交易器的宿主,一旦我可以签订契约,我的老婆就处在从属的位置,也就是说,我可以抛弃她,但是她永远不能抛弃我!当然,我是不会背叛我老婆的,我只是在打个比方。”
27、利益得失
九爷沉默了,位面交易系统是在误导他?还是在欺骗他?甚或者,已经背叛了他?
九爷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性子的人,若是知道有人背叛他,他绝对会让其生不如死,可靠如今背叛他的是个系统。
“系统”是个什么概念,九爷哪怕拥有位面交易系统很多年了,依然没办法说明白。“位面交易系统”包括“位面交易器主体”和“位面交易器程序”两部分,九爷在抓周的时候获得的是“程序”。在九爷想来,程序大概就是魂魄,是那种脱离了**、漂浮在空中、世人不可看见的那一部分。黛檬自小获得的是“主体”,九爷觉得“主体”就是肉身。
那么“系统”就是个人了,既有肉身又有魂魄,是个完整的人。那么既然是人,是不是代表“系统”也有它独自的思想与思考?所以“系统”欺骗了他?
九爷想到此,集中精力想要跟“系统”对话,“系统”也回应了他:【宿主情绪过分激动,对位面交易系统产生不信任感。位面交易系统有责任为其解答疑惑。】
九爷问道:【你为何误导我签订同心平等契约?】
【第二持有人为女性,位面交易系统探测到宿主所在位面对女性过于苛责,根据联邦条令,位面交易系统有责任保护女性。】
九爷每次跟位面交易系统对话都会收获一两个新知识,他问道:【什么是联邦?】
【该词条受到屏蔽,位面交易系统不给于解释……为补偿宿主,现提供如下选择:1、提前体验位面旅行;2、获赠信用点1000点;3、提升第二持有人优先级。请选取其中的一样作为补偿。】
九爷叹气,他相信了位面商人719的话,位面交易系统对女性给予更大的宽容和支持。这不,明明是要补偿自己,结果选项里明晃晃地列出来要提升黛檬的优先级。九爷理解优先级这个词语,就如同皇阿玛百年之后,最优先继承皇位的太子,其次是老十,再次老四。其中太子的优先级是最靠前的。
九爷问:【若是提升黛檬的优先级,以后位面交易系统是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问题不合理。宿主与第二持有人已经缔结同心契约。两者意见不统一时不可使用本位面交易系统。】
九爷再叹气:【我选择提升第二持有人优先级。】
九爷无奈地驱散脑中的画面,气恼吗?愤怒吗?遗憾吗?其实并不。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觉得被位面交易系统引导着做出了最不利于他的选择,那一刻是愤怒的,但接下来涌现的感觉其实很复杂,其中竟然有喜悦在里面。
九爷对自己坦诚,他其实是庆幸的。庆幸有位面交易系统,不然不会在皇阿玛赐婚的当口知道黛檬并不乐意嫁给自己,她对于婚姻没有信心,也许未来就不快活、不自在、更不会为他动心。九爷更庆幸位面交易系统提供了同心契约。也许黛檬此刻对他的心思还很浅,但只要有了这个契约在,黛檬就知道自己绝对不会碰其他女人。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就有了进展的可能。九爷相信,就算黛檬的心是石头做的,他也能把它捂热乎了。
九爷自嘲地笑笑,从来只有女人守节一说,实在想不到,他九爷也有为一个女人守着的一天。没关系,总有收获的那天,他等着。他有信心黛檬总有一天为他生、为他死,他倒要看看,那么艳丽的女子,只为他一个人活着,该多美。
在珲春跑马的黛檬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差点儿从马背上摔下来。
“话梅,我们往回走吧。”黛檬可不想得病,立刻打马回转。
话梅、雪梅并若干侍卫跟在她周围,只有话梅敢回嘴,“主子,刚刚奴才就说了,寒冬腊月的骑什么马?可把自己冻坏了吧。”
“那都是因为你,”黛檬不认错,“要是你肯陪我去冰嬉,我就不出来跑马了。”
“奴才倒是想问一句,主子你上什么地方冰嬉去?咱们府里的莲花池本来都冻硬实了,是谁非要捞鲤鱼把冰面都砸开的?有个侍卫大哥那天为了把冰面砸出来大坑,还自己掉窟窿里去了,差点儿冻坏了。主子,费了那么大的功夫,您可就捞了一次的鱼。”话梅语速很快,几句话说得脆生生的。
“谁让他们把冰面砸出那么大个窟窿来啊,”黛檬狡辩,“再说了,除了那个窟窿,那么大个莲花池,我们就不能在别的地方滑冰?怎么你就跟额娘一样,非得管着我。”
“奴才哪敢管着主子了,”话梅也不露怯,“青梅、雪梅都是锯嘴的葫芦,一天也不见她们说两句话。茶梅太精明了,而且为人严肃死板,连句笑话都不会说,连句逢迎也不开口。要不是奴才能跟您耳边说两句话,主子岂不是要寂寞了。”
“怎么着,就你最好呗?”黛檬侧头看了话梅一眼。
话梅回道:“那也不是,个人有个人的好呗。要让奴才给格格管田产,奴才能把头发都揪光,而且那些古董家具、布料刺绣什么的,又考验眼力、又耗费心力,奴才也静不下心来弄那些。但是说到梳妆打扮,其他人就都不如奴才了。奴才长得最好的就是这双巧手,奴才总能把主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黛檬也乐得听话梅叽叽喳喳地说话,不一时就回到了府里,被额娘强行灌下了一碗红糖姜茶,黛檬马上开始冒汗,嚷嚷着要沐浴更衣。
“大冬天的谁天天洗澡,”钮祜禄氏将黛檬摁在椅子上,“这夏天里看你带着丫头们忙活,摘了那么多的花儿,我还寻思着你什么时候玩上了制胭脂。结果现在一看,原来是把夏天的花都晒干了留待冬天泡澡使的。我说闺女,以往也没见过你这么爱美啊。”
“额娘是诚心打趣我呢?”黛檬若是想要反抗自然能脱离钮祜禄氏的掌控,可是被人管着谁说不是一种幸福呢。
“额娘打趣你什么呢,”钮祜禄氏挨着黛檬坐下,“提到九阿哥你脸都不红一下。真不像个将要大婚的格格。”
“哎,额娘,”黛檬突然凑到钮祜禄氏耳边悄声说,“我听说大婚的时候额娘都会在出嫁女的嫁妆里准备个小册子,也叫做压箱底儿,额娘,找出来先给我开开眼呗。”
“死丫头,”钮祜禄氏一拍黛檬的脑门,“那是能浑说的?也不怕被人笑话!你着个什么急,等到大婚前一夜,额娘细细跟你说。”
“大婚前一夜要早早睡觉,”黛檬灌输着美容觉的重要性,“额娘您想想啊,大婚当天要早早起来梳洗、装扮,然后又有些女眷非得过来跟我、跟额娘说话,到了晚上又要拜堂、洞房。那大婚那天得多忙、多累啊。所以大婚前一夜必须得早早地睡,才能应付第二天的硬仗不是?而且只有前一夜睡得好了,第二天大婚的时候皮肤才好,眼睛也不迷瞪,这样才好看啊。”
“你就贫吧,”钮祜禄氏宠溺地看着女儿,“额娘说不过你。可额娘就没听说过哪家的大姑娘在大婚前一夜能够睡着觉的,谁不都是忐忑、兴奋、紧张着。要不怎么大婚前一夜都是额娘陪着睡的?哦,敢情你就觉得那晚上额娘光给你讲小册子了是吧?”
“哪儿能啊,”黛檬猴在钮祜禄氏身上,“大婚之后额娘就不能常见到黛檬了,自然是为了多跟女儿亲近。额娘,你跟阿玛说说,等我大婚之后你们都去京城呗。”
“这事儿谁说都不管用,”钮祜禄氏摇头,“听你阿玛说,皇上已经给他选了过继的子嗣了,董鄂家的旁支,也不是彭春那一脉的。总得把你阿玛这支给传下去。你阿玛是不能离开图们河的。”
“那阿玛什么时候致仕啊?”黛檬问道。
“你阿玛就没致仕这一说,”钮祜禄氏叹息,“额娘也知道你想什么,你阿玛也不是贪恋这个部主。你当我和你阿玛不想进京陪着你、不想总去京里看望你?我们就你一个独苗,心里爱得很,只是可惜,你阿玛生来就是那么个身份,谁也改不了。所以你家人之后别那么任性,受了委屈就去彭春府里找你堂侄子或者三贝勒府里找你堂侄女,将来也不能叫堂侄女了,那是你三嫂子。”
“得了吧,”黛檬一撇嘴,“你和阿玛都跟彭春那一脉不怎么亲近,不然你也不会一直带着我住在表舅府里了。况且妯娌间互相照应的少、彼此比较的多,就算三嫂以前是好的,现在也不一定怎么样呢。三贝勒不爱重嫡福晋,这事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她从小就不长在一处,嫁人之后各自有计较,谁也别指望谁。”
钮祜禄氏一哼,“照你这么说,天家就没有人情了?都是些算计、筹谋?你自小就没个兄弟姐妹争宠,哪长的那么多心眼子?还满口的利益、得失。黛檬,你可给我记好了,要是以后跟九阿哥也这么过日子,不带有好下场的。”
钮祜禄氏说完站起来就走,这一夜黛檬独自想了想,决定不跟九爷做生意[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就跟他过日子算了。
28、潜规则
九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反复想着位面商人719的话,自打连接到719之后,泥土一直念叨着雄性是泥土、雌性是种子。雄性就是要补充好养分以便好好地爱护雌性。
九爷前世就没把女人放到眼里过,今生遇到那个孤魂野鬼也是意外,谁承想自己就陷进去了。可他也付出足够多了吧?为了她,而不仅仅是为了位面交易资格,他可是不会再碰其他女人的,这可比当初的老八疼老婆吧。老八疼老婆一大半是为了安亲王的势力,可他九爷疼老婆只有一小半是为了位面交易资格,一大半可是诚心诚意为了黛檬这个人。
可都付出那么多了,九爷怎么还觉得自己还有余力、想要愈加对黛檬好呢?
九爷放纵地想,想要宠着她干脆就全心全意地宠着吧,即便惯出毛病来,也还是自己媳妇。那么是不是可以不再压抑着了,轰轰烈烈、大大方方、死心塌地宠着她?九爷幻想着黛檬幸福的表情、迷蒙的神色、红润的嘴唇、娇软的身子,更加睡不着了。
睡不着就找点儿事做吧,九爷又连通了719,没事找事地问:“干什么呢?”
“晒太阳。”泥土懒洋洋。
“跟我说说话吧,”九爷找了个舒服的礀势继续躺着,“你都是怎么宠老婆的?”
泥土来了精神,“我每日晒太阳把自己浑身晒得暖暖的,来温暖老婆寒冷的脚;我每天喝很多的水以保证老婆生活环境的湿润;我每天都要爬行很远,只为了多做运动把体内的土块揉开,方便老婆的根须扎根到我身体的深处……”
“停停停,”九爷打了个寒颤,“我听得发麻。你说些我能借鉴的。”
“哦,”泥土萎靡了,“你能借鉴的,我怎么可能知道?我又不是人类。要不这样,我吃点儿亏,提供给你一个连接地址。不过,这个好处费嘛……”
“行,”九爷想要信用点儿忒容易,只要卖水给泥土就行,而且多多益善,“你说个数,但是那个连接地址的意思,是不是我可以跟其他位面商人联系了?”
“没错,”泥土不装睡了,“你给我500信用点,我就把一个超级优秀的位面连接偷偷给你。我告诉你,可别小瞧位面连接。只有你拥有了更多的连接终端,你才能跟更多的人做生意,这互通有无,你可以把从我这里便宜买到的东西高价卖给别人,但前提是我没有那个人的连接。所以,你懂得,连接地址可是非常重要的。”
“太贵,”九爷还价,“200信用点,719,既然那个位面连接那么优秀,你怎么不从他那里买水呢?不会那个位面连水都没有吧?”
“他们的水太贵了,”泥土道,“450信用点,39,可别怪前辈不提携你。你拥有位面交易系统多少年了?除了我作为系统赠送给你的连接,你可曾连接过其他的位面商人?这都是潜规则,懂不懂潜规则?没有前辈领路,后来人可是打不进我们这个小圈子的。”
“719,你口口声声把我当朋友,这个小圈子可从来没介绍给我过,”九爷道,“230信用点,你可别狮子大开口,你还有多少东西没告诉过我,据说可是有个位面旅行来着。”
“你连位面旅行都知道?”泥土诧异,“400信用点,我可是吃亏了。你也别惦记位面旅行了,就凭你跟我那些交易额,等到能够位面旅行的最低标准3级位面商人,还早着呢。要我说,你见好就收,以后我还会继续照应你。”
“一口价330信用点,”九爷动心了,他不知道的东西还太多,况且远交近攻,他跟位面商人永远是合作的关系,交好是必要的,“719,你可别忘了,以后要买水可得找我才行,大家互利互惠。”
泥土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点点头,“也行,我怎么着也算是你的引导者了,而且这些年你也没少卖水给我。成交。”
九爷的信用点立刻从771点变成了441点,而连接处又多了一个选项“位面商人16号”。
失眠的九爷集中精力,很快跟位面商人16号建立了连接。
“39,买什么?”
九爷看着16,怎么看都是人类啊,可719说过,他没有其他的人类商人连接。
“我快闭关了,有什么事快说。”
九爷一噎,这位也太冷淡了吧,跟719就是两个极端。
16终于不耐烦了,“719十分推崇你,我才破例加了你的连接,究竟有什么事?若是你故意破坏我心境,我会永远断开你的连接并且将你的号码通知我所有的交易伙伴,让他们抵制你。”
九爷在做买卖这个爱好上,其实不大看重自己的皇子身份,很有些能屈能伸的架势,“16,别生气。我是第一次碰到跟我一个模样的位面商人,一时有些感慨。”
“哦,”16点了点头,“只要不是故意打扰我就没关系。我这里是修真位面,我又即将闭关以冲击分神中期,最是忌讳心境不稳。至于我们两人长得比较像,也是可以理解的。据说我们位面的前辈就是从人类修炼上来的,所有从前的我也算是人类,只是进入筑基期之后,我就脱离了凡人的范畴,算是半个仙人了。”
九爷此刻的震动是强大的,“你可以长生不老?”
“这么说不确切,”16回答,“我只是衰老得更缓慢,若是修为不涨,总有一天会坐化。你还是快说要买什么吧。”
九爷本来就不是为了买东西而连接16的,好在他反应迅速,“是这样,我的妻子年纪很小,我希望她身体更健康,可以孕育优秀的子嗣,你有什么能卖给我的吗?”
“没有,”16极其快速地否定,“筑基之后,修真者想要诞育后代就万分艰难,比人类难上千万倍,后嗣的诞育相当复杂,是更高层主宰制定的规则,我还不能窥探。不过,你的妻子是人类,我可以提供一些洗髓的药物,只要她身体健康,诞育优秀后代的可能性应该大些。凡人不曾逆流而上、挑战规则,想来更高层的主宰也是因此才允许你们有更好的生育能力。”
“好,那是什么药物,怎么使用,价钱如何?”九爷问道。
“人吃五谷杂粮,体内堆积了大量的废物,那些废物会让经脉不通、血液不畅、真气运行迟滞,所以才有了洗髓丹的诞生。洗髓丹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等级。最低等级的是荒级洗髓丹,只要将洗髓丹放入热水内,人进去浸泡半个时辰即刻,期间皮肤会出血,这是排除废物的表现。每颗300信用点。”
“买一颗。”九爷没有试图讲价,有些人砍价不是为了价钱,就是喜欢磨牙,比如他跟719。而有些人是绝对不喜欢被拒绝、被否定、被反驳,比如16,他既然说了这个价,就没有任何讲价的空间。
交易立刻达成。位面商人**概看到九爷表现态度良好,破天荒地多说了两句话:“宇、宙、洪、荒这四级丹药是凡人可以使用的,特别是荒级其实就是凡间的仙丹,希望你妥善保管,尽快使用。放在玉瓶里可三年不变质,我这次是小闭关,又有时间神器可用,只许外界一年到三年就可出关,到时候你可以连接我,我也希望看看洗髓丹对于人类的繁衍是否有作用。”
九爷看着脑中的画面消失后,叫来了何玉柱,“去给爷找个最好的玉瓶。”
羊脂玉瓶很快被送到九爷手上,九爷把手掌心凭空出现的青色略带馨香的丹丸放进了一指高的玉瓶里,塞好了塞子,又提笔写了一封信,一同封进了一个沉香木匣子里,递到何玉柱手上,“你明日找白河,告诉他,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匣子亲手交到黛檬手上。”
“嗻。”
“再加一句,若是遇到强敌,宁可毁了这个匣子里面的东西,也不可让其他人得到。”
“嗻。”
五天之后,在院子里跟丫鬟们一起打雪仗的黛檬突然耳边响起了一个声音:“请格格屏退左右,奴才白河有事禀告。”
分神的黛檬被话梅一个雪团打中了脸颊,冰冰凉凉的触感让她回过神来,说道:“不玩了,你们自散了吧。”
“格格,”话梅凑过来帮黛檬擦干净脸上的雪花,“你平常也不是个小气的人啊,今儿个不就是被奴才打中了嘛,怎么就不玩了?”
“青梅,你心细,看看四周有没有别的人了?”黛檬不理会话梅,反倒交待青梅。
几个大丫鬟一听就知道有事,也不再玩闹,都各自看了看,此处是黛檬独居的院中院,因为她不喜欢绣楼,所以都是平房,一目了然。
“你出来吧。”黛檬确认了没有外人在,这才开口。
“奴才给格格请安,”白河不知从哪处飘了出来,单膝跪在黛檬面前,递上一个匣子,“这是九爷吩咐交给格格的,奴才告退。”
“你等等,”黛檬叫住白河,看清楚他果然换了一张脸,也不知道这张是不是依然是人皮面具,“你刚刚跟我说话难道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
“格格好见识,”白河将诧异埋在心底,“这门内家功夫如今只有少数几个门派知晓,练成的人十分稀少,还请格格约束好婢女不要将此事外传。”
黛檬点点头,看着白河飘忽离去。
29、洗髓
“格格,他是谁啊?”话梅眼睛晶晶亮。
“你看看,”黛檬敲了她脑袋一记,“茶梅、雪梅、青梅三个谁问这话了?也就你敢问。”
“那就不问呗。”话梅嘟囔了一声,明白主子是不会告诉她们了。但至少主子没背着她们四个,所以主子还是信任她的,话梅在心里对自己点头。
黛檬回到房间,打发了所有人出去,这才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封信笺和一个只有一指高的白玉瓶子。黛檬打开信:
“黛檬,让丫头给你抬洗澡水来,把药丸放到热水中化开,泡澡半个小时。别让丫头服侍你洗澡,也别让她们离你太远了,最好是你一叫她们就能听到。记住,在泡澡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别害怕。胤禟字。康熙三十七年腊月初三子时三刻。”
黛檬撇撇嘴,她是看得出这信的分量,字斟句酌显见十分严肃,但九爷就不能多写两句情话吗?真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
吩咐丫头抬来热水,又让她们就在门口候着,黛檬将瓷瓶打开,一股寒香袭来。黛檬倒出六味地黄丸那么大的一颗青色丹丸,放到热水里,瞬间融化开,味道却更浓烈了。黛檬脱光将自己浸泡在热水里,慢慢地开始期待会发生什么。
是不是跟宝钗的冷香丸差不多的丸药?宝钗是口服的,她是泡澡的,然后就有一身的冷香?或者是香妃洗浴用的香料?据说香妃用薰衣草洗澡,这才洗出来一身的香味。九爷真真好、色,还没大婚呢,就开始惦记她馨香的身子了,甚至还弄来这么奇特的药。黛檬又是鄙夷、又是期待、又是羞涩,她甚至猜到,这么有趣的药一定不是皇宫的药局整出来的,说不定是九爷用了位面交易系统。
胡思乱想的黛檬并没有发现皮肤冒出了一些油光,又融入了水中不见了。渐渐的,黛檬感到皮肤又痒又麻,甚至有一丝丝的刺痛,这是怎么了?难道药开始融进皮肤了吗?越来越疼,黛檬有些想要叫喊的冲动。
不怕,九爷说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用害怕,于是黛檬咬牙挺着,就是不叫丫鬟进来。冷汗淌了出来,流到黛檬的眼睛里,她疼得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但是总算,半个时辰过去了。
黛檬觉得浑身舒爽,力气一丝丝回到了身体里,她低头,看到水面上浮着的血丝和死皮,终于抽抽嘴角,确定,这不是传说中的洗髓伐经吗?
黛檬起身从浴桶里迈了出来,擦干身子、换好衣服,看着浴桶里的污秽考虑怎么处理掉。看着看着,黛檬发现这些污秽在一点点地消失,直到通通融进水中。嗯,管它什么原理,这样很方便,自动帮她毁尸灭迹了。
感觉好饿,黛檬让小厨房快速做了米饭和几个菜,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黛檬大口大口地吃起来,比平时的饭量多了一倍有余,这才将将吃饱。
接下来的几日,董鄂府里的众人都知道大格格饭量见长,钮祜禄氏担心女儿出嫁的时候会发胖,还在某天晚上硬挤过来跟女儿一个被窝睡觉,动手动脚量了量她的尺寸,这才放心。不仅放心,钮祜禄氏还很骄傲,只觉得再没有比自家女儿更美的女人了。
黛檬也开心着呢,以往还有些嫌弃腰不够纤细,满洲女子都很高大,她还算好的,个子高挑,却一点儿也不胖,胸部更是丰挺傲人,唯一不满意的就是没有前世那般一尺七的小腰。如今好了,胸部挺拔却不下垂,腰臀更有了完美的曲线。洗髓的好处不止如此,如今她的皮肤才是最动人的,毕竟以后除了丈夫,没人看得到她裹在宽大旗装里面的好身材。
黛檬更加肯定,九爷这么心心念念、急急忙忙地把洗髓丸送给她让她使用,就是因为好、色,不就是因为以后只能有她一个女人吗,也不至于弄得跟个绝世妖姬一样。黛檬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心里不知道怎么美呢。
这天夜里刚下过雪,白河避开所有人进到了九爷卧室里,“给主子请安。”
“起,”九爷开口问道,“东西可送到黛檬手里了?”
“主子放心,董鄂格格亲手接的,中途就没到过旁人手里过。”
“她说什么了?”
“她问我是不是用了传音入密。”
“哦?”九爷本意是问黛檬可有说思念他的话,结果白河回答的完全是另外一样,“传音入密很了不起?”
“回主子,”白河效忠的人只是九爷,董鄂格格既然知道了传音入密,在白河眼里就很危险了,特别还有上次假行刺,董鄂格格敢自残的事情。白河心里凛然,对九爷说道,“传音入密原本是普通内家功夫,只要有几十年的苦功常人也能习得。可如今中原武术凋零,除了几个大派还有传承,连一些小帮派连听都没听说过这门功夫。不知董鄂格格是从何处听说的。”
“你不必担心黛檬,”九爷知道白河的顾虑,“她另有奇遇,她和爷之间没有隐瞒。你待她如同待爷一般就好。”
“是。”白河一抱拳,退出了屋子。
九爷又叫来了何玉柱,问道:“爷让你查的京城二十年内可有大型商会破产并且家破人亡的,你查的结果呢?”
“回主子,这样的人家二十年内有三家,但是他们家里都没有适婚年龄的姑娘,并且继承人都是儿子。”
“哦?”九爷挑挑眉,“找府尹翻看案底了吗?”
“都看过了,没有更改的痕迹,奴才还特特找人试过这三家的后人,说辞上都没什么漏洞。”
“这样吗,”九爷用食指敲了敲桌子,“你再去查查之前三十年的人家。”
“回主子,”何玉柱停顿了半晌,“奴才也一并查了三十年前的人家。”
“那刚刚为何不回报?”九爷声音变冷。
“回主子,”何玉柱扑通一声跪倒地上,“符合爷给的资料的只有一家,姓何,那女子二十八年前被卖进了青楼,据说点了一把火把自己活活烧死在屋子里,连整座楼都烧毁不少,后来那青楼就渐渐的没了生意,老鸨和幕后老板都横死。外人皆说是何姓女子的冤魂不散。”
“仔细说说。”九爷蓦然就体会到一阵心疼。
“嗻。何家老爷是白手起家,挣下偌大家业。二十六七岁才娶了一房正妻,没纳妾,连个通房丫头都没有,夫妻二人等了十年才只得了一个嫡女,爱若珍宝,还为她定下了一门亲事,是京城的一个没落官宦人家的嫡出幺子。可惜好景不长,夫妻二人得了急病去了,何姓女子刚操持完丧事,一家姓何的人家上了门,说是她爹的族兄。后来就是设计女子、谋夺家产,最后将女子卖入青楼了。”
“那个何姓人家呢?”九爷紧紧地捏住手指,声音渀佛从牙缝里蹦出来。
“何姓女子性子烈,在那家人谋夺家产之前竟然把家财败坏一空,但是到底还是让何姓人家得了几处地产、田庄。那家人本是惹了官司的,后来花了不少钱脱开了身,也凭着几处产业渐渐发了家,如今在京城也还有些名号。”
“把他家的产业都舀下来,”九爷冷冷地说,没谁能欺负了他的人还好好地活着,“不是本来就有官司吗?你去处理,让他们家一个都不少地关进去,死了的倒是便宜他们了,活着的让他们给披甲人做奴隶和官妓吧,找人看着,别让他们轻易死了。”
“嗻。”
九爷静静地想着,前世花楼里这样身世的姑娘多得是,但他连听她们故事的心情都欠奉,可是一旦知晓黛檬也有着同样的遭遇,九爷心里不舒服了,愤怒、仇视、毁灭,九爷即使已经下令去报复她的仇家,依然觉得不尽兴。他的黛檬不该承受这些的。
他的黛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的黛檬应该每天喝着最鲜美的鱼羹、吃着杭州厨子精心整治出的菜肴、穿着进上的绸缎、戴着最昂贵的珠宝、住在他耗资百万纹银建的府邸、每日被他精心呵护着。
他的黛檬可以无聊地时候跑去京郊骑马、可以开心时对着他欢笑、可以烦躁时对着他抱怨、可以生气时对着他发脾气……
九爷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不能自拔。
30、大婚
康熙三十八年六月,董鄂七十带着妻女上京,住进了京城新置办的府邸,这座府邸也将是董鄂黛檬的嫁妆之一。
转眼就是三十八年八月。黛檬的嫁妆提前三天进了九爷的府邸,回来的丫鬟嬷嬷齐声赞叹九爷真是富贵,府邸修缮得美轮美奂。
婚宴在晚上举行,拜过堂行过礼之后,男宾在外、女宾在内,分别由男女主人接待。几个郡王、贝勒、阿哥的嫡福晋也都到来,这也是黛檬第二次跟妯娌打交道。第一次是在前两个月的订婚宴,当时来的人差不多,只不过那时候大家说话还有些遮拦,不现现下,似乎几人早已是熟识。
“上次你参加我订婚宴的时候,我记得那时候你可一直盯着我看呢。”开口说话的是三福晋董鄂氏,董鄂彭春的嫡女。
“如今可不就是看回来了吗,你也好好笑话笑话九弟妹。”大福晋言语中透着轻快、熟稔。
“你们看看九弟妹,一点儿新嫁娘的羞涩都没有,”八福晋说道,“我都没看到九弟妹脸红。”
“可不是,”开春刚加入皇室的十福晋接口道,“当初选秀的时候我们三个是一间寝殿,如今更是妯娌了。”
“我就是觉得九弟妹爽朗,”八福晋不太理会十福晋套近乎的话,只对着黛檬开口,“刚刚九弟跟九弟妹用合卺酒的时候,我都看着脸红,九弟妹脸色却连变都没变一下。”
“哎呀,”大福晋笑道,“人家两口子合卺酒,你跟着脸红什么?”
“大嫂又不是没看到,”八福晋露出着迷的样子,“刚刚九弟看着九弟妹的眼神,那叫一个深情似海、那叫一个含情脉脉。”
“我记得八弟妹不是不爱汉学的吗,”四福晋恬淡地开口,“如今刚刚嫁给八弟一年,连成语都熟练了。”
大福晋也道:“再说了,人家九弟对着九弟妹含情脉脉不正应当?你做这个样子给谁看?”
“就是啊,”八福晋说道,“我看着都觉得脸红,九弟妹却跟没事儿人似的。”
“要我说,九弟是个有福气的,”四福晋开口,“去年我进宫的时候还路过储秀宫,看到过九弟妹几眼,当时就觉得怎么有这么又体面、又美貌的格格。可今日一看,九弟妹比那时节更美了三分,简直就是天仙了。这样的福晋九弟要是不爱重,那才是奇怪了呢。”
“何止是九弟有福气,九弟妹的福气也不小,”大福晋就着四福晋的话说道,“以往你们谁看见四弟妹为旁人说那么多的好话?哪怕是极得四弟妹看重几个格格,也不过被说成是有规矩、好教养之类的话,如今倒把九弟妹说成了天仙。四弟妹,你也不怕几个小姑子怪你。”
旁人一径附和,这倒让黛檬上了心,她原本还以为四福晋能与众多妯娌交好是擅言辞的缘故,如今看来四福晋也只是待人和善,其实说的话倒不怎么多。那么今日对自己的这番恭维,怕是四贝勒看重九爷的缘故了。
外堂的九爷也陪着众兄弟喝酒,如他承诺的那般,他让恒客楼的厨子整治出最好的席面,又特特从贵州运来了几马车的好酒,婚宴热闹非常,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对福晋的看重。
“九哥,这么些烟火这会儿就放?”老十喝得脸通红,还没忘记院子里堆放的烟花。
九爷等的心焦,就想快些回屋去陪黛檬,正好老十此刻来问,便说:“兄弟们也喝得差不多了,十弟,你带着十三、十四他们去放烟花。四哥,可还要再加些酒菜?”
“不用,”四爷看着急躁的九爷,平日倒是不曾见他如此模样,罢了,看来是真真极是看重九福晋,还好他嘱咐了自家福晋盯着九福晋。四爷打算顺水人情,便道,“我是用好了,八弟,可要回府了?”
“也好,”八爷这些年的风度越发出众,他点点头同意跟四爷一同离开,还不忘记展示他跟九爷的交好,“九弟,如今你也大婚了。可不能再同往日一样不求上进。皇阿玛让我在礼部当差,我琢磨着过些时日皇阿玛也会让你上朝,不如就跟八哥一同在礼部历练吧。”
“这个不忙说,”九爷拱了拱手,将这几位客人送到门口,“我可不想跟上学那阵似的,每日天不亮就起床。如今好容易出宫单过了,我才不要送到皇阿玛跟前让他使唤。”
众人终于陆续离开,九爷将琐事都交给了何玉柱,迫不及待地来到了新房。九爷见黛檬已经换了常服,刚刚洗过的头发还在滴着水珠,显得肌肤越发莹润。九爷挥挥手让仆从都退了下去,看着房门被关严实了,这才一个跨步来到黛檬跟前,挑着她的发梢轻嗅。
“清水也是有味道的,爷闻闻又能怎样?”九爷凑着黛檬的脖颈说话,每吐出一个字,都有小小的气流拂过黛檬的耳垂。
“清水怎么会有味道,净瞎说。”
“福晋可说错了,”九爷轻添黛檬的耳垂,“洗过荷花的清水就带有荷花香、洗过浓妆的清水就带有胭脂香、洗过福晋的清水……”
“如何?”黛檬轻轻问道。
“就是处、子幽香。”九爷低头噙住黛檬的红唇细细舔吻起来,若即若离,一沾即走,直把黛檬引逗得开始追逐九爷的亲吻,九爷偏偏抬头撤了出来,让黛檬够不到。
“你弯下腰。”黛檬双臂勾着九爷的脖颈,可身高的差距还是让她没能碰到九爷的嘴唇,只好喊着让九爷弯腰低头。
“喜欢爷吻你?”九爷好整以暇地问,丝毫没有刚刚的急切。
“自然喜欢,”黛檬将自己的身子更贴近九爷,“我还想要。”
九爷于是低头,这次的吻凶狠霸道,九爷反复地把黛檬的舌头含到嘴里吮弄,使得黛檬气息不稳。九爷声音低哑地问:“这样的喜欢吗?”
“都喜欢。”黛檬眼睛蒙上一层水雾,濛濛地看着九爷。
“好丫头,”九爷打横抱起黛檬,将她放到拔步床上,俯身贴着她的头,沙哑地开口,“爷今夜就服侍你一回。”
自打九爷前世成人之后,这是他第一次不顾念自己的快活,执意让一个女人享受到,他看着身下的女人浮浮沉沉,彻底绽放,这种视觉盛宴让他下腹更紧,终于释放出来。
“爷可了得?”九爷将两人简单擦洗之后,搂着黛檬纤细的腰肢,在她耳边低语。
黛檬其实最喜欢的就是办事之后的温存,她靠在九爷的胸膛,轻吮他紧实的皮肤,“你可尽兴了?”
“不回答爷的问题?”九爷低笑,看着黛檬埋在他胸膛的小脑袋,“等你身子养好了,自有爷快活的时候。爷只是担心你怕了这事。”
“我为何会怕?”黛檬伸出舌头舔了舔男人左胸前那颗红点。
“别招惹爷,”九爷轻捏了她腰部以下厚实软绵的臀肉,“刚刚不疼是吧?”
“也就有一点点疼,”黛檬感受到男人贴在她腹部的软肉慢慢变硬,不敢再逗弄,“困了,要睡觉。”
“刚刚怎么不说困?”九爷再次翻身把她压倒,亲吻她的面颊,“明日去额娘宫里,她要是还让你挑首饰,你就把红宝石、红玛瑙的都舀走。”
“怎么提到这茬?”黛檬还以为得再做一次,结果九爷也就亲亲她、摸摸她,反倒提醒她明日要注意些什么。
“上次额娘不是让你和八福晋挑首饰吗?她总爱那么试探人。也是我没有提前跟你说一声。那次你什么都没选,额娘有些个不高兴,明日你就照我说的做就行了。”
31、同一个夜晚
九爷这厢跟亲亲福晋面授机宜,试图第二日讨好皇阿玛和额娘。
却说四爷回府之后就进了四福晋的院落。四福晋亲自服侍着他净面洗手,又帮他换上了常服,这才有时间让丫鬟们给她自己打理。
“你如今看九弟妹如何?”四爷一口气喝光了醒酒茶,问道。
“安安静静的,不太爱说话的模样。”四福晋又蘀四爷倒了碗清茶。
“那你可看走眼了,”四爷道,“她当初在太子面前都什么话也敢说。对了,今日太子没来,太子妃似乎也没到?”
“确实没到。”四福晋对此也觉得有些不对劲。
“看来太子也还惦记着。”
“你是说太子惦记着九福晋?”四福晋的声音微微有些尖锐。
四爷倒也愿意跟福晋多说一些,以方便她在与众福晋交往的过程中不出差错。于是说道:“九福晋选秀的时候,太子和九弟都看中了她。可是皇阿玛将她赐婚给了九弟。爷见太子好些日子没有提过她,以为他淡了心思,没想到是这般。”
四福晋将诧异埋在心底,说道:“九福晋看着就是个招人的。若说太子看中了她也不是不可能。只是九福晋她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意思,将来可没走岔了路。”
“这你放心,”四爷想着九爷明里暗里对九福晋的维护,“九弟最是精明不过,虽说这精明没放在正途,但若他一心护念着这个福晋,即便是太子也强不得。爷虽说过往不太看得上九福晋,但也没见她出格,往后有九弟一心护持着,想来不会有错。”
“爷这话也有理,”四福晋犹豫了片刻,接着说,“可女人心思最容易浮躁。若是太子真是一门心思讨好,或者九爷一时有维护不到的,也保不齐就出了什么错处。”
四爷想了想,皱起了眉头,“爷很是看重九弟,福晋既然这样说,日后且多跟九弟妹来往,你是她嫂子,对她提点几句也说得过去。”
“可我看着九弟妹不是个好亲近的人,”外人面前从不说人是非的四福晋评论了起来,“虽然看着不声不响,但是我们妯娌几个本该热热闹闹的,她却谁的话也不回应。若说是因为害羞也就罢了。可合卺礼的时候我们看着呢,九弟妹根本就是脸都不红一下,为此连八弟妹都觉得奇怪,还问了九弟妹几句,谁知道九弟妹一个字都没回。”
“九弟妹是骄傲了些,”四爷回想过往见过她的场面,不说别的,就说太子遇刺那天,哪家的格格能那么机警、冷静,甚至在最后不利的情况下用小马鞭拖延时间,可见她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是个果敢、坚毅的格格。如此也罢,有她跟着九弟一起,九弟说不定还能往上挣一挣,想通此节,四爷再次开口:
“九弟妹虽然骄傲了些。但也是正经八旗贵女的做派。你只要看顾着她别错了规矩,想来她也能明辨是非。多余的若你发现什么事端及时告诉给爷,爷也时刻提点着九弟,总会无恙的。”
“知道了,爷,我们也安置吧。”
除了四贝勒夫妻这里,八贝勒夫妻那也在说着今日的婚礼。
“爷,你一定要拉拢九弟吗?”八福晋躺在八爷怀里问道。
“过去你不是叫他表哥吗?”八爷用手指捋了捋福晋汗湿、散乱的头发。
“如今我既嫁了你,就只认你,”八福晋娇媚地看了八爷一眼,“爷还没说呢,一定要拉拢九弟吗?”
“是啊,”八爷叹气,“九弟虽说不喜欢读书,但是赚银子的手段实在常人难及,爷特意暗中让人打探了,九弟的产业暂且不说,只说他的手段就真真让人叹服,而且还有折节下交的胸怀,这般的人物怎么可能是皇阿玛眼里不求上进、唯利是图、与民争利的皇阿哥。九弟被误解他自己不在乎,我们也就不方便多说,可他如此的才能也不该被埋没了。再说爷和九弟、十弟本自小就一处读书,也合该提携他们才是。”
“爷说的没错,”八福晋嘟着嘴,“九弟确实有些本事,也不怪爷想要提携他的心思。可我不喜欢拉拢九弟妹。”
“这是为何,”八爷诧异了,“我还道你们选秀时交好,以为从你这里跟他夫妻二人打好交道更轻易些。”
“就是不喜欢,她那么俗艳。况且在宫里住着的时候谁的脸色也不在意,连宜妃娘娘召见她,她都没什么欢喜的神色,我是看不透她。最要紧的就是那么盛的容貌,也不知道九爷降不降得住她,可别被她牵着鼻子走了。还有,你今晚一直问九弟妹,是怎么回事?你说,你是不是也觉得九弟妹更貌美些?”八福晋一着急,连敬语也不说了。
“你乱说什么,”八爷摇头轻笑,“她是否美貌跟爷有何关系?你瞧瞧,嘴巴嘟得老高,可是想让爷吻你?”
“爷怎么这般不正经,原来爷可是……”
“原来爷如何?”八爷用手抚摸福晋刚刚承宠的身子,“你都跟爷说道说道,也让爷听听。”
“爷~”八福晋媚眼如丝,主动缠上了八爷。
八爷眼神中晦暗一片,他的心思和抱负怎么可能是九弟、十弟这种纨绔子能够理解的。但是九弟有银子,十弟有人脉,这些都是他所缺乏的。更何况太子跟九福晋之间,怕还有些什么官司,虽然暂时还没被他打探出来,但只要有蛛丝马迹,就总有摊在阳光底下那一天,这把柄最好是能抓在自己手里。
八爷的动作越发轻柔,他看着身下福晋艳丽的眉眼和妩媚的身礀,不是不满意,可总还是差了些什么。
而十阿哥府上,十福晋十分难得地能够让十爷陪她一夜。
十阿哥真的不大喜欢跟自家福晋同床,但今日能够到九哥府上见到九嫂的只有这个嫡妻,于是十阿哥只能勉为其难地跟她做了一次,完事之后平躺下来枕着双臂,目光看向棚顶,问他福晋道:“你跟九嫂都说了些什么?你得知道,爷最亲近的只有九哥一人,照九哥这么个宠爱福晋法,今后爷只会敬着九嫂,就连你,也不能在九嫂面前失了分寸。爷说的你可懂了?”
“爷放心,我只会跟在九嫂后面,她说什么我就听说么。”
“你能这么想最好,”十爷哼了一声,“别当爷不知道,你跟八嫂挺亲近的。爷可告诉你,八嫂至少有一百个心眼子,而八哥拉拢了爷十来年也没成。你以为八嫂是乐意跟你好呢?呸,那是为八哥拉关系呢。你别亲近错了人。”
“我知道了。”十福晋觉得委屈,可惜亲人离得太远,唯有月初进宫的时候跟太后还能说上几句话,可太后也不怎么管事,能劝说着自家爷们初一、十五到她房里歇着、不坏了规矩已是极限了。
“你别光嘴上说的好听,”十爷听出了她的言不由衷,“爷是看出来了,你就不是个伶俐的。上次八嫂问你什么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的?”
十福晋眼圈通红,一个字也不说。心内委屈得不行,不说九哥对九嫂的宠爱劲,就说八哥对八嫂也是爱着护着,明明都是嫡妻,怎么就知道自己不招自家爷们待见。如今八嫂用得到她才总来找自己说几句话,在自家爷眼里反倒成了偷偷摸摸、鬼鬼祟祟了。
“你倒是说啊!”十爷看出了福晋的委屈,更来了脾气,她有什么好委屈的,爷都明媒正娶给足她脸面了!十爷打个挺坐了起来,双目炯炯地盯着福晋,“那天我刚回来,你的丫头就急急忙忙往你屋子里去了,不多大会儿功夫,八嫂就从你屋里出来。爷是今天才告诫你不要跟八嫂多来往的吗?你都听到哪里去了?”
“我京城里就认识那么几个人,八嫂过来看看我都不行吗?”十福晋的眼泪掉了出来,声音微微哽咽。
“看看你?”十爷轻蔑地说,“光是看看你,需要让小丫头在外面守着放哨?指不定说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爷告诉你,不管你怎么想的,别跟八嫂太亲近!”
十爷说完,也不耐烦再多看福晋一眼,披了身衣服出去了。
32、见礼
第二天一大早,黛檬就被九爷呵痒给呵起来了。
“别闹,我还要睡。”黛檬裹着被子就把头埋了进去。
“还睡什么啊,”九爷被逗乐了,“今日可是要向皇阿玛、皇玛母和额娘请安的,你若是困乏也得熬过了今日。日后你想什么时候起床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黛檬也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情不愿地起身,“日后除了每月初一我按时进宫给额娘请安,其他日子再也别想我早起!当姑娘的时候是被额娘念叨着,当媳妇了还能被丈夫管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爷还管不了你了?”九爷帮黛檬穿戴好衣服,期间也没少这摸一把、那揉一下的,“真真是个懒姑娘,若是你肯早起来片刻,现在还能泡泡泉水。爷每日让玉泉山送来温泉和普通泉水,温泉是给你泡澡用的,普通泉水是煮来喝的,还不快谢谢爷。”
“你倒是懂得享受。”黛檬打了个呵欠。
“爷还不是为了你?”九爷吩咐下人进来,边看着黛檬洗脸、边在何玉柱的伺候下穿好了衣服,接着吩咐人摆膳。
“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黛檬洗过脸放觉得清醒了些,让话梅给她梳头。
“我说,”九爷洗漱之后,想起来一茬,“你就从来没唤过‘爷’。怎么着,打算就这么‘你’啊、‘我’啊的跟爷说话?”
“你不乐意?”黛檬歪着头看他,有些凶狠地问道。
“乐意,”九爷乐了,“爷乐意还不成吗?得,我乐意。我以后在你面前也不是非说‘爷’不可。只是在皇阿玛跟前你到底得注意着些。他就是看不惯我,我也不耐烦花那些心思去讨他欢心,不就是觉得我与民争利吗?真是。皇阿玛要是今日跟你说什么,你都别发作,听到了没?你那小脾气,也就我受得了。”
“你昨晚上都念叨我一百来遍了,”黛檬翻了个白眼,“我统共能看到皇阿玛几次啊我?除了今日,也就年节下能看到他。就算日后带我们出去围猎、南巡什么的,我也乖乖地躲在自己的马车里和帐篷里,这还不行吗?”
“你乖乖的,就比什么都好。”九爷觉得黛檬鲜活了一些,不再是过去旁观的态度,对自己也亲昵了许多。
到了时辰进宫,九爷先带着黛檬给康熙行了礼,康熙这回倒是把九福晋看了个仔细,是个齐全孩子,但是该告诫的还是不能少,“老九家的,九阿哥是个不学无术的,朕也不耐烦管他了。你既然嫁了他,日后就要多为他着想,让他少做些蠢事,多帮忙兄弟。你也不能再像当姑娘时那样随心所欲。再有,太后和宜妃你也要总进宫来请安,蘀九阿哥尽孝。以后跟妯娌们来往也要尊敬嫂子、爱护弟妹。可能做到?”
“是,谨遵皇阿玛教诲。”黛檬应承道。
“九阿哥,”康熙又对着躬身不知道想些什么的儿子说道,“你的那些活计朕管了太多次,既然你就是不喜欢读书上进,四贝勒又总说你可堪造化,朕就命你十日之后到户部当差。好了,你们两个下去吧。”
“是。”两人应声后倒退着离开。接下来到了太后处,又是一番行礼。太后面相忠厚,自也喜欢忠厚像的丫头。黛檬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是那一型的,所以并不得太后喜爱。太后平淡地赐了些东西,两人再度离开。这次到了宜妃的延禧宫,宜妃对着九阿哥好一番亲热,但也没冷落了黛檬。
“黛檬,以后我就这么叫你了,你既然嫁给了我们九阿哥,以后就要夫妻同心。”
“是,额娘。”黛檬恭敬有余、亲切不足。
“你这个丫头,”宜妃摇了摇头,“可是嫉恨额娘先让皇上赐了庶福晋给胤禟?你也不想想,自打你选秀进宫这一路上出了多少风头。额娘虽然看似打了你脸面,但好歹也平息了众人对你的嫉恨不是?”
“额娘说的是。”黛檬觉得自己在喊口号。
“你还是口不对心,”宜妃叹了口气,“胤禟都跟额娘说了,你们既然有小时候的情分,也该早早告知额娘才是。如今额娘好心办了坏事,连胤禟都给我好几天脸色看。”
“额娘说笑了,”九爷连忙接口,“儿子可不敢给额娘脸子看。”
“黛檬”,宜妃只盯着黛檬说话,“你若是还不肯原谅额娘。胤禟就真真要怨恨我了。”
黛檬瞥了九爷一眼,发现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里似有深意,可惜她没读懂。兵书有云:一动不如一静。那她还是安静不说话好了。
宜妃没等到黛檬的回答,心下有些不喜,哪有儿媳妇第一天就给婆婆脸色看的,于是声音也变冷了,语气也没那么亲昵了,“黛檬。皇子大婚前要有侧福晋或庶福晋,这也是祖上的规矩。你既然嫁进了皇家,还是把脾气收一收,常常约束自己比较好。而且我看完颜格格还算不错,若是早些有孕也可以抬了做侧福晋。”
“一切由额娘做主。”黛檬说的轻松,可心里不是滋味,倒不是为了个完颜氏,她并不怀疑九爷的承诺。只是婆婆跟儿媳是不是天敌?宜妃就这么点儿不顺心,就舀侧福晋、庶子说事。搁谁身上能受得了不发脾气啊?对了,搁四福晋身上就能忍住不发脾气,她是个胸怀广阔的,德妃赐给四爷一个格格,她就领回家去一个。
“额娘,”九爷心里不舒畅,“不是说好了,不舀那些侍妾说项?儿子这辈子就认准黛檬一个了,你偏偏让她不能开怀。儿子还等着抱儿子呢。”
“你不用蘀她来跟额娘顶嘴,”宜妃冷哼,“谁家爷们没几个通房侧室,就你家福晋身子娇贵,说了几句就不能生了?若是如此,额娘趁早帮你挑几个侧福晋,想帮你生儿子的要多少有多少。我就没听说过谁离了谁就不行了。”
“额娘,”九爷心下不耐烦,“您不是早早答应儿子了吗?怎么就改了主意?五嫂因为什么流产的,额娘心知肚明。这回连儿子大婚,五嫂都没能过来陪陪黛檬。额娘,是不是您所有的孙子都是从下贱人肚子里爬出来的,您才甘心?”
“你这是跟额娘唱反调了?”宜妃一拍桌子,显然气得不轻,“你五嫂至少还懂得在我面前恭敬顺从,你看看你福晋,自打进来之后开口说过几句话?落得个不孝的名声,她就能在妯娌面前抬头了?”
是不是每个做额娘的都要掌管着儿子的后院才能安心?九爷突然困惑了。他曾经以为额娘和德妃娘娘是不同的,前世每当看到老四被德妃娘娘捏在手心里却不敢吭声的时候,他都会暗自开怀。可如今轮到了自己。
黛檬不太会处理这类问题。每个古代的宗室媳妇都是政治家,她们需要处理好婆媳、妯娌、小姑子、大伯子之间的所有问题。黛檬如今想一想,古代女子的智慧真是她所不及的。但是让丈夫和婆婆因她不睦?她其实倒也不在乎,宜妃没养过她,也没养过九阿哥几天,黛檬真的没什么良心,并不觉得出于宜妃是九阿哥的生母就该迁就她、避让她。
黛檬当然知道,自己这个性格即便是在现代也十分不讨喜,谁不想找个孝敬长辈的儿媳妇?可是在现代的时候,妈妈告诫过她,到未来婆家什么都不要做,只要你做过一次,婆婆就会记在心里,以后你不做了,婆婆自然心里不舒服。反倒不如一开始就真实面目示人,反正她黛檬本就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要是未来婆婆看不惯她大不了不结婚就好。
黛檬一向把亲妈的话奉若圣旨,她的自私贯彻始终。
可是到了古代,到了这个时刻,黛檬却不得不忍,大婚九日是回门的时候,也就是说,如今她额娘、阿玛还在京中,他们要等到看着女儿回门并且生活安好之后,才能放心回家。黛檬不看重名声,可她不能不看重额娘的名声,如果黛檬不孝的名声透露出一丝半点儿,为难的就是她的额娘了。如今在黛檬的心里,额娘阿玛和现代的爸爸妈妈在她心中的分量是一样的。
看看,多憋屈,一旦你心里有在意的人了,就无法再自由自在。好在黛檬也心甘情愿。利大于弊,人生自始至终就是一项选择。黛檬能做到的就是在规则内让自己尽可能的痛快。
黛檬起身,直挺挺地跪在宜妃面前道:“额娘息怒。是媳妇蠢笨,不懂得怎样才能使额娘高兴,这才说话说得少了一些。”
九爷彻底不冷静了,他跨步到黛檬跟前,伸手扶起她。他的黛檬不是不能跪,拜堂时她跪过、拜见皇阿玛、太后、额娘的时候也跪过。可是就是刚刚那一跪,让九爷心疼了。其实,做人媳妇的为了平息婆婆的怒火下跪,是天经地义的事,九爷看着谁跪下都没有过触动。为何此刻觉得难过,九爷说不清楚。
下跪本身不算什么,但是配合着黛檬此刻渀佛就义一般的表情,连宜妃看着也不怎么舒服。但更多的是愤怒,她觉得,这是儿媳对她的挑衅。
“罢了,你们两个回去吧。”宜妃决定晾着九福晋,没有她的支持,郭络罗氏就不会全力协助胤禟。想来胤禟即将当差,他会明白家族支持的重要性,很快他就会回头对她认错,慢慢地也就明白光剩个名头、京中一点儿势力都没有的妻族是不值得看重的,胤禟总会对她福晋冷下来的。
33、三妾
“我今日做得不好,是不是?”回到府中,关紧了房门,黛檬问九爷。
“脾气怎么就那么倔,”九爷伸手将黛檬抱起来放到怀里,“我不是说你,是说我自己。额娘就是个硬脾气,我的脾气也不好。如今倒好,你的脾气更是倔强。日后相处可就难了,我又不能每次你入宫都陪着你。”
“我额娘只有我一个女儿,”黛檬梗着脖子,“宜妃娘娘说我什么都行,就是不能说我不孝,不能嘲笑我的教养。就算我做得不好,也是我一个人的事,我额娘没做错什么。”
“额娘没嘲笑你,”九爷知道黛檬是真发脾气了,只能顺着她,“她当时也是口不对心,只是一发脾气就什么都说出口了,也许现在额娘就后悔对你说了重话呢。”
九爷心内叹气,真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做人家媳妇的不孝顺婆婆,自然婆婆就可以挑剔她的家教。黛檬此刻的不服也不过是硬挺着罢了。
“你就不担心?”黛檬此刻哪怕坐在九爷的怀里,也刻意拉开两人的距离,紧盯着九爷的双眼,“我不孝顺你额娘,你不应该生气吗?今日我让你额娘下不来台,恐怕皇阿玛这会儿也知道了,他倒是不方便教训我,可是少不得要多念叨你几回。人都说‘娶妻娶贤’,还有一个词叫‘贤妻美妾’,看来我果然是适合当妾的。”
“瞎说!”九爷呵斥了一句,即刻又换了语调,柔声细语道,“我的黛檬怎么可以给别人做妾、给主母下跪敬茶呢?若不是我实在不耐烦、也没太多信心能赢了四哥,我甚至想让你坐在那个女子所能坐到的最高的位置上,让所有臣妇对你磕头请安。黛檬,别跟额娘置气,好不好?”
“我忍着她也不过是为了你。”黛檬知道自己不对,但她就是委屈,于是死死地瞪着九爷说道。
“我知道,”九爷搂进了怀里的女人,亲吻她的眼睫,“你每个月只需要入宫给额娘请一次安就好了,我尽量陪着你,就算额娘再为难你,左不过是不理你,故意在你面前说别人的好处罢了。她不可能让你一个皇子福晋端茶倒水、捶腿布膳。要是你实在生气了,就故意晕倒也行。黛檬,别哭。”
本来黛檬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人就是这样,别人越是劝你你就越觉得委屈越是想哭。此刻黛檬就是,九爷越说,她就越委屈,眼泪不自觉就掉了下来,一颗颗被九爷吻进嘴里。
两人黏黏腻腻地说了一会儿话,好在屋子里放了好几个冰盆,大夏天也没觉得太热。九爷亲自帮黛檬重新梳洗了一番,又轻轻蘀她画了画眉毛,也算是添了些闺房乐趣。
午膳用罢,完颜氏带着两个侍妾就要过来请安。
九爷却开口说道:“谁定的规矩?”
曾经在阿哥所里教导过皇子、算是九爷师父的秦道然此刻早已归顺了九爷,做了他的府内大总管,他听出九爷的不耐烦,解释道:“这也是个约定俗成的规矩,爷和福晋大婚后的第一天,府里的妾室应该给正室请安。”
九爷看到几副裙裾就落在门帘子之外,这就知道几个妾室应经到了,于是他声音放开来,用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嗓音开口道:“大婚后第一天给正室请安,按照什么礼仪?”
秦道然回道:“自然是行妾礼。”
“很好,”九爷冷声道,“既然是妾礼,怎么不在福晋刚起身的时候伺候福晋洗漱、梳头、布膳?怎么此刻福晋刚刚用完膳她们就过来了?爷记得,下人都是主子们用膳之后才可以吃饭吧?那她们几个是没吃饭就过来,想要福晋的赏赐?还是吃完饭才过来的?若是吃完饭才过来,爷倒是想知道,她们是什么时候吃的?比福晋早,还是比福晋迟?”
门外的三女听闻此言,立刻跪下,完颜氏作为此时九爷妾室中的最高等,开口道:“主子赎罪。奴才本该刚刚就过来给主子布膳,只是奴才想着主子跟爷新婚燕尔,也许不希望看到奴才等人在身边碍眼。”
“原来你也知道有罪,”九爷声音更冷,“做奴才的什么时候可以揣度主子的心思?凭你也敢蘀主子决定此刻需不需要人伺候?你们三个就跪在这里,等到爷什么时候喊起了再说。”
九爷把一肚子气撒在了三个妾室身上,转身扶着黛檬起身,“早上起得早了,我看你这一上午也累得够呛,爷陪你去歇歇晌。”
黛檬挺满意九爷对门外三人的处理,心满意足地去睡午觉。
完颜氏死死地扣着门口的地砖,抿紧了嘴唇,感受着**辣的太阳照在身上,时间久了,开始疼痛起来。九爷以为她阿玛走了,贴身丫鬟春燕也废了,她就能甘心了吗?绝不!哪怕她身子不干净了,她也不会就此死心。
在阿哥所的时候她可认识了不少下人,当然,主子那类的人物也不屑跟她结交。完颜氏放低了身段去结识那些更下贱的包衣奴才,自然无往不利。而奴才们才是宫里信息最灵通之人。她们知道太子最爱的八哥鸟会背的究竟是些什么诗;她们知道去年的选秀谁是最漂亮的秀女;她们知道宜妃娘娘让最漂亮的秀女和侄女挑选首饰,可秀女拒绝了,于是宜妃娘娘不太开心;她们知道十福晋暗中跟八福晋交好,却把十阿哥瞒在鼓里……
完颜氏花光了手里的积蓄,却得到了这么多有用的消息。她是宜妃娘娘钳制福晋的棋子,宜妃娘娘就不会看着她失宠。看今日爷和福晋刚刚回府就避开众人,是不是福晋已经在宜妃娘娘那里碰了钉子?如此最好,她只要有利用价值,就有受宠的那一天。完颜氏不信,九爷会不听他亲生额娘的话。
多漂亮的府邸,九爷花了大把大把的银子,据说是按照福晋的喜好修缮的。笑话,九爷能认识福晋多久,怎么就知道这个奢华的样子就是福晋所喜欢的?两人怕是选秀之前就有了勾结,而这些,不知道宜妃娘娘知道不知道。
汗水一滴滴地落在地上,完颜氏觉得很渴,但是没关系,她吃的了苦,她已经失去了贞操、失去了阿妈、失去了银子,就不能再失去九爷的恩宠。
直到天渐渐暗下来,地面也不那么烫人了,完颜氏并两个侍妾才听到叫起声。膝盖早已经跪肿了,但是完颜氏在丫鬟仆妇的帮助下,还是站了起来。
“跪下!”一个杯子飞了出来,直直砸到完颜氏头上。
完颜氏听出是九阿哥的声音,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主子恕罪。”
“你们也跪下。”九爷冷声喝道。
周围众人不明白九爷指的是谁,干脆都跪了下来。
“爷只说一遍,”九爷冰冷地目光落在众人低垂的头颅上,“府里只有爷和福晋是主子。其余的人,无论是庶福晋还是侧福晋,都不过是爷和福晋的奴才。爷看你们胆子不小,爷刚刚罚了几个奴才,你们倒敢扶着她们起身。难道奴才连自己爬起来都不会吗?”
“主子恕罪。”众丫头仆妇明白错在何处了,原来她们只有一个人可以巴结,那就是福晋,其余无论是谁,巴结了也是白巴结。
“你们三个进来给福晋敬茶。”九爷也不在乎这些奴才听懂了没有,反正不聪明的奴才早晚打发了,自有更聪明的人进来。
完颜氏和两妾再不敢靠别人搀扶着起身,于是礀势僵硬、手脚无力、颤颤巍巍地走进了厅堂,完颜氏在前、两个侍妾在后,三人再次跪下,分别举了一杯茶端到头顶,齐声道:“请福晋用茶。”
黛檬点点头,话梅、茶梅、雪梅三人各自接过一个妾室的茶杯递到主子身边,黛檬象征性地每杯茶沾了一下,就把三杯茶放到了一旁,各自赏赐了些小物件,这才开口道:
“我年纪小,但是身份比你们高,我对下人的要求从来不低,你们想来是做不好的,所以日后少往我跟前凑。至于爷那里,你们要是有手段也请随意,只是我心眼不大,不知道会不会让你们突然落水、毁容、摔落山崖、房屋着火之类的。瞧我,我没有兄弟姐妹,没跟别人斗过,听到的都是别人府里的例子。就这样吧。爷还有什么要说的?”
“你呀,”九爷握着黛檬的手轻笑,“这是今天心里不痛快了,将气撒到她们头上了是吧?”
“爷有意见?”黛檬眯了眯眼睛。
“爷没意见,”九爷把玩着黛檬的手指,“你想怎么玩都随你。爷老早就说了,这个府里你做主。如今何玉柱和秦道然都在,他们是我心腹,也知道尊重你如同尊重我,你若是有急事找不到我,找他们两个也成。至于你们三个……”
九爷看着都规规矩矩低着头跪在黛檬面前的三人,接着说道:“福晋不爱看见你们,你们就老老实实呆在各自院子里,左右爷不短你们吃用。谁敢在爷面前使手段,就要承受得起代价。爷听说妾是可以交易的,不知道哪个府里喜欢这一套,要是有哪个王公大臣提出看上你们中的谁,也是你们的造化。若是你们安稳,别人自然看不到你们,若是有人来求了,也必是你们自己招惹的。好了,都下去吧。”
34、回门
黛檬看着九爷干脆利落地训斥、排挤三个妾侍,心内渐渐升起好感。大婚前一夜,额娘钮祜禄氏陪着她聊天半宿,传授夫妻之间的机宜,告诫她不可任性跋扈,最忌对九爷后院动手。当时黛檬没告诉额娘,九爷承诺过只她一人的事。
这种事情说了也没人信,反倒会让额娘愈加担忧。可是黛檬信,说不好是信九爷的人品多些,还是信九爷爱做买卖多些。总之,只要九爷还想用位面交易系统,那个同心契约就会让九爷对其他女人望而却步。若是九爷某一日爱一个女人超过爱做生意,那自然可以不顾念同心契约的影响而毁约。
但是黛檬想得明白。若是九爷不曾与她契约,她也不在意这个男人会找谁过夜,虽说不干净了,但总归阴阳调和是个大课题,就当她出去嫖了,还是个不需要夜渡费就能享用的极品男公关;可既然九爷承诺了,天下掉下来的好事情,她也得接住了,无论起因如何,凭她如今的容貌身段、或许再加上心机手段,未必不会把这种被动契约变成九爷的心甘情愿。退一步说,即便若干年后九爷撕毁承诺,对于黛檬来说本就是无本的买卖,她总不会吃亏。
大婚之前想明白了,黛檬跟九爷洞房的时候很是心甘情愿,又兼九爷表现得体贴无比,两人自然相依相偎地睡去。这种和谐对于感情的升温极为有利。
九爷斥责了三妾之后,又拉着福晋回房好一通黏糊,等到黛檬浑身酸软泡了个温泉澡之后,沉沉在九爷颈窝睡去。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除了到棋盘大街溜溜弯、看些新奇的玩意儿,就是窝在家里耳鬓厮磨,回门之前,九爷和九福晋眼神、动作之间透着亲密、熟稔,往往一个人的一个动作就会让另一人明白他/她想做什么、说什么。这样的感觉让九爷觉得新奇心热,让九福晋觉得计谋得逞。
终于到了回门那日,黛檬没用九爷叫她自发就醒来了。
“相处十几年,你倒是真心对董鄂七十夫妇亲近起来。”九爷刚刚睡醒,声音低沉性感。
“有人宠着总是幸福的。”黛檬对今生的阿玛、额娘早已发自真心的感激、孺慕。
“可还会想起前世?”九爷自认了解了黛檬的曾经,就是那个被卖入青楼、又将一切一把火烧成灰的何姓女子。
“想的很少了。”黛檬淡淡地说道。
“快乐的可以想,那些不开心的就不用惦记了。”九爷不打算告诉她,前些日子他已经将何家连锅端起,只为了给黛檬报仇。
“明日阿玛、额娘就回去了,以后疼爱我的人都不在身边了。”
“不用试探我,”九爷拥紧怀里的女人,“以后自然有我宠着你。”
两人快速打理好自己,乘马车去了董鄂七十府上。
董鄂七十带着福晋和众下人一大早就在门口等着,直到打老远看到九爷府上的马车才呼出一口气。
“奴才给九阿哥、九福晋请安。”董鄂一家行了大礼。
九爷一步跃下马车,亲手将董鄂七十和钮祜禄氏扶起,说道:“爷不过是个光头的阿哥,当不起岳父、岳母的跪拜,快快请起。”
董鄂七十趁势站了起来,盯着刚刚下车的闺女猛瞧,开口说道:“九爷、九福晋快请进来,奴才准备了宴席,还请九爷赏脸陪奴才喝一杯。”
众人进了门,黛檬迅速放下刚刚父母跪拜带给她的压力,像往常一样挽着额娘的手臂在内堂说些贴心话。
钮祜禄氏着急,开口第一句话就问:“九爷待你可好?”
“额娘放心,”黛檬握着钮祜禄氏的双手,回道,“九爷对我好得很,刚进门就把府里的产业都交给了我,前门大街的铺子、棋盘大街的铺子、皇城的几座宅子还有京郊的田产、庄子,样样都分说仔细,当着府里大太监和大总管的面交到我手里。如今九爷府上我也当得上是说一不二。额娘尽管放心。”
“如此还好,”钮祜禄氏点点头,“我一早就告诉你,别跟侧室计较,没得降低身份,只要府里银子都抓在手上、爷们的心里看重你,就没什么糟心事儿。对了,九爷府里的庶福晋和侍妾可服管教?”
“大婚第一日就磕头敬茶了,九爷也不甚看重她们三人。”
“不可掉以轻心,”钮祜禄氏告诫,“虽说额娘告诉你不可坏了后院的规矩,但妾就是站立的女子,说白了还是奴才,你若是一眼照看不到,她们就爱跟主子比肩。你既要俯视她们、又不能小瞧她们。”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黛檬觉得她体会了额娘的中心思想。
“哎,”钮祜禄氏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黛檬,你出生的时候好,那时节你阿玛本来心灰意冷,以为就此绝了后,谁承想额娘反倒生了你出来。你自打落地就是董鄂家最尊贵的格格,而你阿玛为了你也把所有姨娘都赶到了庄子上。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如今你这么大了,却没经历过后宅的倾轧,又是一副骄矜、恣意的性子,额娘就怕你着了道,在她们手上吃个大亏。”
黛檬从不小瞧本土女人,至少她们在宅都上的天赋、经验都很强,只是她该不该相信九爷?九爷那日训斥完三妾,曾经情浓时在她耳边说过,让她不必为不相干的人费心,那些人自有他去打发。
感情专家告诫现代女性不要相信男人在床上说的话。可黛檬并不赞同这种说法,事实上,男人无论什么时候说过的话都做不得准,但是这也是黛檬穿越前的想法,如今想想,不能一概而论,得分男人吧?至少在九爷身上,黛檬愿意尝试去相信他。反正他骗她也没什么好处不是?
钮祜禄氏打发旁人下去,凑到黛檬近前问:“九爷在敦伦时可怜惜你?”
“他很温柔的。”黛檬为了让额娘相信,还特意点了点头。
“你细说说。大婚当晚怎么样?”钮祜禄氏皱了眉头,刚做妇人的女人不会这么大方说这种事,女儿这样直白而不羞怯倒是让她不安了。会不会是因为女儿不懂?那大婚前一夜岂不是白教她了。
“这怎么细说啊,”黛檬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虽说现代时可以跟闺蜜聊天无下限,可跟额娘说这事,还是不好意思,“就是他没只顾着自己,事后还问我疼不疼来着,也是他帮我清洗的。”
“他帮你清洗的?”钮祜禄氏愣了愣,这事儿可没听说爷们干过,“以后的几天也是这样?”
“嗯,”黛檬点点头,“每次我也起不来啊。九爷体力好,自然是他起身。要是不清洗黏黏腻腻的也难受。”
“哈哈哈哈,”钮祜禄氏捂着帕子笑得浑身颤抖,“闺女,你行!这样好!还是我闺女厉害,把九爷降服住了。他可是夜夜都跟你睡在一起了?这几天可有去过庶福晋、侍妾的屋子?”
“他一直跟我一起。”黛檬早就知道她再怎么不规矩,额娘都不会真心怪她,哪怕嘴上不饶人,其实额娘最希望自己可以自在地活着,额娘从不阻止她骑马、遛鹰、斗鸡、冰嬉,即便是找了嬷嬷教导规矩,也没真让她做个不言不语、刻板无趣的大家闺秀。
“得把九爷看牢了,”钮祜禄氏心下高兴、又面临离别,不由得言语上放肆一些,爽快地说道:
“你是个绝色,按说在我们八旗贵女里绝色不算个好词儿。特别是你生来就该做嫡妻,规矩、教养、礼仪、交际才是你最重要的,可你生来就是这么个模样,额娘也不希望你白瞎了这般天赋。当年教导你的时候额娘就犹豫,是让你更端庄一些呢,还是让你更肆意一些。端庄有端庄的好处,却只得外人称赞,自己未必幸福。可肆意的话,首先未必能如愿,再者公婆看着你这样也不会高兴。后来跟你阿玛好一通合计,干脆还是由着你的心。”
“阿玛、额娘最好了。”黛檬知道,由着她的心,就是放纵她,甚至把全家的名声都压上,只为了她能顺心几年,还未必会顺心一辈子。
“咱们好有什么用,还不都是为你了,”钮祜禄氏点了点黛檬的额头,“如今看来命运果然是天定。四福晋那样的,闺阁里、出阁后都是人人称赞,可她过的是什么日子?要了名儿就别再想得了实在,而得了实惠的也别再惦记名声。你是我和你阿玛的独女,日后也千万别为了虚名委屈了自己。”
皇家媳妇回门也只得几个时辰,午时之前必须离开,黛檬坐在马车上掀开窗帘,呆呆地看着遥遥的府门口变成两个小黑点儿的阿玛、额娘,心酸心痛一时涌起,不知可还有相见之期。
35、敲山震虎
次日九爷陪着福晋给董鄂七十夫妇送行。反正九爷没有政治立场,康熙不稀罕他但总不会疑心他,不然跟外臣结交甚密也是一项罪过。
这个秋天的雨水太多,让本就因为阿玛、额娘离京而心情郁闷的黛檬更加心烦。一夜事罢,黛檬觉得不清爽,让九爷给她擦拭了两遍还是无法入睡。直到天快亮了才睡熟一会儿。
黛檬又早早地睁开眼,在床上翻来覆去的。
“这是怎么了?小日子快到了?”九爷摸了摸黛檬的额头并不觉得热,加之二十来日同眠共枕,黛檬都能够全身欢畅,于是只想到了那么一种原因。
“嗯,就这几日,”黛檬月事规律,自然很快计算出来,“可往常也不至于盗汗,都是这两天下雨下的。”
“唯独这个爷帮不上忙,”九爷又拧了帕子给黛檬擦了擦手脸,“下雨还是晴天那是老天爷的事儿,爷就算再有银子也说不上话啊。”
“怎么就这么心烦!”黛檬发着牢骚。
“要不明日去庄子上跑马?”九爷建议道,“你的小红马还在庄子上等你呢,她跟你一样的脾气,只吃好料,只住最好的马厩。”
“我在你眼里就这样?”黛檬反问。
“喜欢享受才好,”九爷以为黛檬生气,连忙安抚,“爷就看不惯那些把吃苦当情调的人。你这样的配我正合适。”
“今天我要进宫给你额娘请安。”
九爷一瞬间静默,搂了搂黛檬,说道:“我上次就发现,你连额娘都不叫了,总是说你额娘、宜妃娘娘。黛檬,她千般不好也总是我额娘。你就当为了我。”
“我只是不想起身。”
“我伺候你起身还不行?”九爷说着,披着一件衣服起来,帮着自己福晋穿戴起来。
黛檬一会儿伸伸胳膊、伸伸腿,总之多动作一下都不肯。
“懒丫头,”九爷捏了捏黛檬的鼻子,“我今日没办法陪你去额娘那里,皇阿玛给我的最后期限,今日必须上朝去了。皇阿玛今儿个叫大起儿。”
“是啊,你身不由己。”
“别怪声怪气的,”九爷唤人进来伺候二人梳洗,“我估计皇阿玛会留膳,你也在额娘宫里吃了再回来。”
“知道了,”黛檬顺着窗户往外看,“地上那么潮,我还要穿着花盆底子,真折腾人。”
九爷于是吩咐黛檬的两个陪嫁丫头,“青梅、雪梅,福晋一向说你两个最细心,一会儿陪着福晋出门多留意些,别让福晋扭了脚。”
“嗻。”
黛檬跟九爷乘同一辆车,又在同一处下了车。
九爷临走时还嘱咐着,“一会儿去额娘宫里饿了就直说,我看你今早上吃的也太少了,真的没病?”
“没事儿,”黛檬没觉得是什么大事,“就是春困秋乏呗,下午补一觉就好了。”
九爷去了乾清宫的西暖阁会同直郡王、四贝勒一同面见康熙。而黛檬则在延禧宫里给宜妃娘娘请安,“媳妇给额娘请安。”
“起来吧,你也坐,”宜妃娘娘待她疏远冷淡,却对着先来一步的五福晋他塔喇氏热络地说,“原本也是我多此一举,我一贯知道你是个好的,你瞧瞧,如今日子可不就好过了?你是嫡妻,原也不用跟侧福晋、庶福晋争宠。”
黛檬想,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含沙射影、敲山震虎?五福晋一生就没为五爷生下一个子嗣,这就是宜妃眼中的好日子?
五福晋不敢放肆,陪着小心道:“额娘说的极是,那些人如今也老实了,还是多亏额娘蘀媳妇告诫她们。”
“你就是性子太软绵了,”宜妃眉目张扬道,“若是她们在我手底下,压根就整不出来那些事端!你瞧瞧如今住在我宫里的答应、常在,哪个敢多说句什么,从我手指缝里漏个一天两天让她们有机会伺候皇上,她们就该对我感恩戴德了。若是哪个敢不规矩,我也有的是法子让她们老实下来。”
“额娘才是个厉害人,媳妇差得远了。”
“你也趁着这段时候多保养着些,”宜妃换了个话题,神色沉寂下来,“那些庶子庶女我还是不大喜欢,长子长女都是刘佳氏所生,你也要上些心。”
“是。”五福晋低垂了眼眸。
“胤禟家的,”宜妃突然转过脸对着黛檬说道,“完颜氏比你早进府一年,她最近有什么消息没有?”
“没听说。”黛檬心中冷哼,你不是不喜欢长子长女是妾所生的吗?这就开始算计完颜氏的肚子了。
“每半个月要请太医给她诊脉,”宜妃交代下任务,“胤禟膝下空虚,所以才一直不长进。等他有了儿子女儿,就知道身上的担子了。对了,你每三日的平安脉都看过吗?”
还真没有,黛檬也就进门第三天请过脉,之后就不大耐烦,九爷也由着她,毕竟是洗髓过了,身体就算有暗伤沉荷也早该好了,况且他日日看护着她,想来不会有问题。
“真是没有规矩,”宜妃娘娘见黛檬不说话,也沉下了声音,“祖宗定下的皇妃、福晋每三日请脉,为的就是子嗣大事,也是你一个阿哥福晋想怎样就怎样的?这等事情还能可着心意来?我就不信胤禟也由着你。”
黛檬也不说话,她就是没规矩了,怎么着吧。
宜妃娘娘更来了脾气,连珠炮似的说:“所以我才不放心你,第一日来请安就跟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怎么伺候胤禟?我不过稍微提了提庶福晋、侍妾的事情,你就不乐意了,还撺掇着胤禟跟我顶嘴。到底是乡野丫头,平日里只顾着浑玩,该学的规矩一样都没有学仔细。也就是你皇阿玛还记着你祖上的功劳破格封赏你罢了。要是我来选,你比完颜氏差得远了。”
黛檬想起来《倚天》里的一句话:他强由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所以说,国民必须有些阿q精神,哪怕是自欺欺人,至少不会憋出来癌症。
宜妃自顾自地说:“完颜氏也就是出身比不上你,但是人家到底是京城里长大的,眼界就不一般,一点子小家子气也没有,所以我才看重她,也是看重你。要是额娘不疼你,也不会给你找个脾性、气度好的庶福晋。庶福晋平日不也得伺候你?也就是你不惜福。”
扯淡!黛檬腹诽,庶福晋本来就不用日日给嫡福晋立规矩,更别提其他,也就是汉族的妻妾等级还要森严些,那些传统的大户满族人家里,嫡庶的差别实在不大,就连皇子的几个嫡福晋还是家里庶出的姑娘。所以宜妃说庶福晋平日伺候嫡福晋,黛檬能信她?
“我说的话你倒是应一声啊,”宜妃瞅着黛檬不说话,就觉得是个事儿,“你平日里跟胤禟就是这么相处的?一句话都不说,还要你有什么用?”
“听从额娘的教诲。”黛檬应了一声。
“连个软话都不会说,”宜妃怎么着都不满意,“老五家的,你平日多跟你弟妹来往,多劝劝她,别让她那么咬尖儿。”
五福晋应诺,黛檬也无可无不可,这日到底没留下用膳,黛檬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回了家。
九爷比她回来的要晚,看到福晋刚刚用膳,心里不大得劲儿,“额娘没留你用膳?”
“没有,”黛檬咽下了最后一口,擦了擦嘴角,“倒是五嫂留下了。”
“她就单单留了五嫂没留你?”九爷如同确定一般,又问了一次。
“是啊。”
“今日额娘又为难你了?”
“你说呢。”黛檬此刻不怎么乐意搭理这个男人。
“额娘说什么了?你这么不开心?”
“半个月要给完颜氏请一次脉。我不懂规矩礼法、是乡野长大的野丫头,完颜氏是京里的贵女,若不是出身太低就是你的嫡福晋了。”
“完颜氏是怎么跟额娘搭上话的?”九爷自言自语,“我早就派人盯着她了,真是不消停。黛檬,咱别跟不相干的人生气,爷明日陪你去庄子上玩。”
“还玩什么玩啊,”黛檬看都不看九爷一眼,“你看看这天,又要下雨了,到时候出去弄得脏兮兮的一身。”
“脏了咱就回来洗呗,”九爷可不想让福晋不开怀,“再说你以前骑马、遛鹰被树枝划伤都不当回事,如今反倒怕弄脏了衣服?”
“懒怠出去。”黛檬说完,转身回了内室躺下了。
九爷跟到了内室,想到了个法儿能让黛檬开心,于是说道:“别太早躺下,当心晚上又睡不着。我的位面交易系统你还没玩过吧,一会儿我给你找些新奇玩意儿好不好?”
36、新奇玩意儿
黛檬确实没见过九爷用位面交易系统,稍起好奇心,问道:“你跟其他位面商人交易过什么?好玩不?”
“跟他们交易过水、花草和药物,”九爷见黛檬来了兴致,就把她抱坐在自己腿上,说道,“你忘了洗髓的丹药?那就是我跟一个修真位面的商人买来的,你用的效果也不错,更白皙了。”
“还有人专门买水?他住在沙漠吗?”
“那倒不是,”九爷耐心地解释,“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团泥土,你想想看,泥土可不就需要水吗?不然就都干了。最有意思的是,他媳妇儿是一颗种子,需要吸取泥土中的养分和水才能开花。”
“可真有趣,我也想看看。”
“我问问看行不行,”九爷连接了位面商人719,“我媳妇是系统认定的第二持有人,她可不可以看到我看都的画面?”
719:“我没试过,也没听说过。一个位面交易系统理论上只能有一个宿主,你试着跟程序沟通吧,我帮不了你。对了,我还想多储存些水,什么时候能交易?”
“过几日吧,”九爷想了想说道,“我们这里正在下雨,河水估计都要上涨,说不定这次我可以多卖你一些,别忘了准备好信用点。”
“放心。”719掐断了对话。
九爷开始跟位面交易系统连接:【我妻子能否使用系统进行交易?】
系统回复:【可以,只要你们心意相通,她自然就会看到你的交易屏幕,不需要另外开启。】
九爷低头问了问黛檬:“你看到我和泥土的谈话和交易了吗?”
“没有啊。”黛檬回视着九爷灼灼的视线,有些不明所以。
“哦,”九爷心下有些失望,他们还没有达到系统所说的心意相通的地步,是他做得不够好,还是福晋对他并不是全心全意?九爷暂且放下这个问题,也按下了心头的不满,再次连接719,“有没有什么不错的连接,再卖给我一条。”
泥土问:“什么叫做不错的连接?我所有的连接都很好,而且价格不菲。”
“就是卖些新奇东西的。”九爷因心情不好,话也变少。
“凡是其他位面的东西不都是新奇东西吗?”泥土还是没能抓住重点。
“就是能哄女人开心的东西。”
“我上哪儿了解女人去,”泥土可以不在意九爷阴沉的脸,却不想得罪一个水源充足的卖家,于是说道,“免费送你一个连接好了。这是对于我来说最没有用处的一条连接,而且宿主笀命极长,发展了上千年竟然还没有晋级,可见有多么堕落,喏,我帮你跟她说好了,你去连接吧,448号位面商人。”
九爷连接了448,画面中出现的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毫不客气地说,比起黛檬还要美艳几分,而且背后有着一对透明的翅膀。
“你好,尊敬的39号位面商人。欢迎连接召唤位面。”
“召唤位面,”九爷咀嚼着这个词,还是想不明白,“有什么特殊产品介绍吗?”
“没有,”448脸变得通红,“我们所有的宠物都没有战斗力,受到召唤的时候很少。”
“宠物?”九爷眯了眯眼睛,貌似黛檬很喜欢动物,马、鹰、[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兔子、斗鸡,总体是野性的动物,但也养了一只巴掌大的兔子不是。于是九爷问道,“召唤和交易有什么不同?我想交易一只讨人喜欢的宠物。”
“啊,”448眼睛立刻变得雾蒙蒙的,透明的翅膀快速的抖动,“讨人喜欢的宠物有许多。召唤是魔法位面的召唤师常常做的事情,他们根本不顾动物们的心情,想要召唤就召唤,想要遗弃就遗弃,而且即便是被遗弃的宠物也回不了我们的召唤位面了。至于交易,就只有位面商人可以完成,而且你一旦不喜欢它们了,还可以把它们重新卖给我。您想交易什么宠物?”
九爷先问了一个问题:“你跟人类交易过吗?”
“当然,”448回答,“我存在了一千多年,连接了几个不同的人类位面,他们都跟我做过交易。”
九爷点点头,“那就好办,我想给我妻子买个宠物讨她喜欢。你推荐几种。”
“我的朋友都是很温顺的动物,”448翅膀抖动得更快,“还是要看您喜欢什么了。”
“这么说,你在卖朋友?”九爷语气变冷。
“是啊,”448很敏感地感受到39的情绪波动,她立刻知道了症结所在,“您不要误会。我的朋友都是自愿的。我们的位面地域很广,但是宠物们的繁殖能力更强,渐渐的食物和其他资源就不够分配了。我作为一个星球的主宰为此很担心。虽说一些宠物被召唤走可以减轻星球的压力,但是这样对宠物很不友好,我一旦碰到都会竭力抵制召唤的成功。”
“这么说,你的朋友们愿意被交易?”九爷不太相信。
“我的子民都是我的朋友,”448解释道,“但是它们各自有家庭子女,若是成功被您购买,也许它的亲眷就会获得更多的生存资源。”
九爷随意地点点头,也不管这种解释是否打消了他的疑惑,他都不打算继续追问了,也不是所有的交易对象都可以成为朋友的,他直觉地对这个女人没有好感。九爷说道:“我希望是小一些的宠物,要听话,最好是有一身皮毛,懂得看眼色。”
“隆重为您介绍迷你茶杯型泰迪犬,”随着448的声音落下,一个棕色、毛茸茸、耳朵边还带着粉红色蝴蝶结的小狗在画面里显示出来,448的声音伴着小狗嬉闹玩耍的画面而继续介绍道,“泰迪犬其实是贵宾犬的一种美容方式,它们个性好动、欢快、非常机警、聪明、喜欢外出、适应能力强,而且脾气好。”
九爷点点头,这狗跟名叫雪团儿的兔子差不多大,估计黛檬会喜欢,“多少信用点?”
“我不收信用点,”448连忙摆手,“我需要食物,最好是植物,我的子民里很多都是草食性动物,介绍你给我的419商人曾经卖给我少量的他妻子褪下的枝叶,但是数量太少了,我需要大量的植物,若是您能提供很多花草树木,我愿意支付给您更多的信用点。”
“这样,”九爷第一次见到不爱收信用点的位面商人,“此刻我身边没有植物,我先用信用点买宠物,等我手头有大量植物的时候再联系你。”
“那好吧,”448的翅膀耷拉下来,显得无精打采,“那么您支付给我10信用点就好了。”
黛檬看着九爷进入一种特殊的气场中,无声无形,看似在发呆,但黛檬知道,他在跟其他位面的商人进行沟通中。多好的作弊器啊,为何不是自己的呢?想当初那祖母鸀的扳指明明是自己得到的,偏偏跟位面交易程序脱离了,仅剩个外壳,最后还被九爷强夺了去。
黛檬安心地等着,其实也没多大一会儿,黛檬看到九爷的手掌心里突然出现一只泰迪犬,还是茶杯型泰迪犬的幼崽,太萌了。
“喜欢?”九爷退出位面交易系统,一眼就看到了喜形于色的福晋。
“啊啊啊,很稀有的种类,太可爱了。”黛檬说完,一把将泰迪犬从九爷手里抢过来,还不到她一个巴掌大。
“这回不跟爷闹脾气了吧?”
“谁跟你闹脾气,”黛檬给了九爷一飞眼,“你额娘看不上我、挤兑我,还不兴我生气了?”
“多不值当啊,”九爷见黛檬有了些精神,狠狠吻了她一口,看着在怀中喘息的福晋,九爷才觉得心下舒畅了一些,“你一个月最多见额娘一面,却日日守着我。若是因为你跟额娘生气就懒怠理我了,我多冤得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嗤。”黛檬不做辩驳,宜妃对待她的打压态度甚是明了,她又是气性大的,最不喜欢看人脸色。她这性格不适合穿越到清朝,最好是穿越到末世,看谁不顺眼就灭掉他!黛檬死死压抑着心内最原始的毁灭**。
“况且你想啊,”九爷看福晋不做声了,猜测她可能是消气了,“额娘这么对你图个什么?还不是为了让我们夫妻离心?你若真因为跟额娘置气就冷淡爷,岂不是如了额娘的心愿?那你多吃亏?是不是?”
“这话好没有道理,做婆婆的想让儿子和媳妇离心离德,图个什么啊?”
九爷解释道:“那是一般的婆婆吗?首先我额娘是宜妃,以往多爽朗的人也是一步一步踩着别人的尸体爬到这个位置的。我自来就清楚,她看我和五哥都不是额娘看待儿子,而是看我们能否帮她争宠。爷自小经历的事儿太多了,宫里面就没有正常的婆婆。”
“算你说的有理,”黛檬一时觉得自己是顺毛驴,只要你顺着毛摸,她脾气还是很好的,也不管九爷刚刚的话是不是口不对心故意说额娘的坏话,“跟我说说这位面交易系统是怎么回事?这狗就突然出现在你手心里,要是别人看到还不是要吓坏了?哪次都这样吗?”
“可不是,我跟泥土交易水的时候,只要我走到水渠旁什么都不用做,水就自动交易给泥土那边了,而我的信用点就自动往上涨……说到信用点,我估计是跟银票一样的东西,能够兑换所有的物品。”
“看你很开心的样子嘛。”黛檬做了个鬼脸。
“就是现在的交易对象太少了,”九爷其实并不满意,“我明明知道这是个好东西,做买卖也能很过瘾,偏偏就是没有人主动联系我。我问过泥土,他说低级的位面商人无法主动联系到高级的位面商人,而高级的位面商人又看不起低级位面商人,你瞅瞅,这连生意都不好做,我的等级怎椿崽嵘!
“确实难为你了,”黛檬理解地点头,“若是一直没有高级位面商人联系你,你可不就是没有生意好做了吗。那你如今有几个交易对象了?”
“就三个,”九爷伸出左手三个手指,“一个是泥土,它最喜欢我的水资源;一个是卖我洗髓丹的修真者,他如今闭关呢;还有就是刚刚卖给我泰迪犬的召唤位面商人,她那里的资源就是各式没有攻击力的宠物。”
37、发大水了
晚间事毕,黛檬再次失眠,“这讨厌的大雨要下到什么时辰?哗啦啦的响得我睡不着。”
“这雨是天灾呢,”九爷陪着黛檬说话,“前世的时候我记得一直下到冬月,直到雨变成了雪才渐渐停下来,幸好大多数粮食都已经收获完了,不然光是这场雨就能让不少百姓挨饿。但是我记得好像哪里发了大水,淹死了不少人。”
“发大水?”黛檬想起了98年那场洪峰,“对了,你不是说泥土喜欢水吗?趁着如今水患还没开始,你先找到发洪水的地方卖些水给泥土。”
“你怎么就这么精呢?”九爷也一早想起来这茬,“爷明日到户部报道的时候问问四哥,他一向见不得百姓吃苦,也许他一早就知道哪里有险情也说不定。只是我怎么没发现,我家福晋还是个善人。”
“谁闲的没事要当善人了,”黛檬一贯相信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谁说她是好人她保准跟谁急,“我就乐意看到你赚钱,哦,不,赚信用点。”
“是,是,是,”九爷狠狠亲她一口,“你只要惦记着我就成了,管别人死活。来,既然睡不着,我们再做点儿什么。”
黛檬承受着身上男人一波接一波的侍弄,终于累极而睡。
第二日临近午时,黛檬才睡醒,一摸身边凉凉的,一下子就了无睡意。
“青梅。”黛檬唤了一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穿着青色比甲的青梅踱步进来,“主子,可是要起身?九爷吩咐灶上的水不许凉了,今日玉泉山的泉水还没有运到,只能在灶上烧了井水给您用,您先洗个澡?”
“好吧。”
换洗一新的黛檬用过了午膳,问道:“今日可有什么事没有?”
“除了完颜氏在九爷出门的时候‘恰好’碰到了九爷,就没其他事了。”青梅在‘恰好’两字上加重了语气。
“呵呵,她就没个记性,”黛檬如同听了个笑话,继续问道,“九爷是不是又毒舌了?他怎么说的,给我学一学,让我也开心开心。真希望下次完颜氏当着我的面勾、搭九爷,好让我能看场热闹。”
“主子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九爷是这么说的,”青梅开始复述九爷的话:
“爷就闹不明白了,从你的院子到厨房究竟是怎么经过福晋院子的?当爷傻子耍呢?还有,你一个格格到厨房做什么?你是打算亲手给爷做吃的?你当爷是给你家试毒的太监?还有看看你这身衣服,啧啧,完颜一家好大的排场,这贡缎除了宫里赏人用,也就太子的几个门人那儿得了。完颜氏,你是不是想告诉爷其实你更喜欢给太子暖床?即便是如此你也不该着急啊,怎么着也得等太子亲口要你了,爷才能有借口把你送进毓庆宫不是?得了,你先在福晋院里的天井那儿跪一个时辰吧,记得最好在福晋起身前就离开,别碍了福晋的眼。”
“也没怎么样啊,”黛檬听完青梅的演绎觉得不过瘾,“一定是你学不好九爷的语气,他斜眯着眼睛、瞧不起人的神态你可学不会,所以我才说要当场看到才热闹。”
“奴才自然学不像九爷了,”青梅给黛檬擦擦汗,“但是主子,您对后院也太过放任了。在董鄂府的时候福晋虽然劝说主子不对后院那些女人下手,可也不是这么个放纵法啊。完颜格格今日不得九爷看重,所以讨了个没趣,但这么一来二去的,谁知道哪天九爷会不会看上眼了。主子,你可不能不防啊。”
“青梅什么时候变得罗嗦了。”一脚跨进门内的九爷听到青梅一嘟噜说了这么一串话,还真有些讶异。
“给九爷请安。奴才告退。”青梅福身之后,自动离开屋子,她知晓主子和九爷在一块儿的时候鲜少让人伺候,也不乐意有人跟在身边碍事。
“福晋信不信我?”九爷一回来就跟福晋黏糊在一起。
“你先去洗洗,”黛檬推了推他,“一身湿漉漉的,没的把我衣服也弄脏了。”
“好啊,你敢嫌弃爷。”九爷故意在福晋身上蹭了蹭,沾了些雨水到她身上。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衣裳。”黛檬使劲儿拍打粘在身上的男人,“这套衣服是额娘亲手给我做的,你快起开!”
九爷一听是岳母大人的针线,只得起身,“看看看看,福晋对我可没这么多念想,这不过是岳母做的一件衣服,你就宝贝的不行。”
“有本事你也给我做件衣服来。”黛檬翻了个白眼,到屏风后面换了身衣服,恰好九爷也梳洗了一番换了常服。
“行,”黛檬点头,“你把房契给我,我一总儿交给茶梅,反正我的产业都是她在打理。”
“信得过?”九爷习惯性地怀疑奴才的忠诚。
“她家里往上数五辈都是我家的奴才,况且只要你我屹立不倒,她也没有背叛的理由。过个几日就让我的四个丫头自梳吧。”
“你可真够狠心的,”九爷直勾勾地看着黛檬,“那么好的丫头你就忍心让她们孤独终老?要知道自梳以后连祖坟都进不了,多是草草葬了。不如我指派四个得用的小厮?”
“那我就未必信得过她们了,”黛檬回应了九爷的试探,“她们四人若是嫁给你的人,将来未必百分百效忠我。我从来就说我不是个善心的,她们四个死后我自然会厚葬,只要她们活着的时候别动了歪念头。”
“连身边伺候十几年的人都信不过?”九爷再次试探。
“对,”黛檬回视九爷的目光,“就算她们老子娘都握在我手里、就算她们小心谨慎伺候了我十几年、就算她们时刻都得呆在我眼皮子底下,只要她们一天没死,我就不信她们不会背叛。九爷,我就是这样的人。”
“狠好,”九爷目光如有重量一般落在黛檬身上,“所以我才看重你。黛檬,我们是一类人,要么就彼此试探着过一辈子;要么不是你杀了我、就是我杀了你;要么,你我夫妻同心,相扶持终老。我选择最后一种,你呢?”
“我不会这么早做选择。”
“我说过,你狠好。”
九爷早该知道,这个女人不是那么容易被驯服的,没关系,他有一辈子的时间。
“对了,今日你去问四爷了吗?”黛檬问道。
“问了,”九爷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礀态,惬意地呷了一口茶,“到底是四哥,他说永定河那儿的河水涨得最猛,我打算明日就去看看。”
“可小心着些,我看这雨明天也不会停。”
九爷第二日又是一大早就起来了,亲了亲还在睡梦中的福晋,鸟悄地起身离开。用了膳后,乘了大半日的马车来到了城南的永定河边,看这湍急的河水还有上游冲下来的大树,猜测这就是前世水患的地方了。
九爷让亲卫护持在身边,他坐回马车里,开始跟719联系:“我这里很多水,这次可以多给你一些。”
“多少?”泥土兴奋地问。
“多了去了,总之你尽可能地买。”
“10万信用点,有没有那么多水?”泥土再问。
“只多不少。”
“快,先交易10万信用点的水。”泥土急切地说。
瞬间,两人的交易达成,九爷看着脑中画面左下角显示,他的信用点数为100,431点,九爷再掀开窗帘看看河堤,水面似乎丝毫也不见降落。
“39,”脑中画面再次闪现,出现的就是719那块大泥巴,“你果然是信人,我的信用点就这些了,但是我还有东西,你换不换?”
“以物易物?”九爷挑了挑眉毛,“这我可得想仔细了,是赔是赚都不好说。”
“哎呀,719,”泥土匍匐下来,学着毛毛虫一样向前拱,“我的交易对象有好几十个,我手头总会有些你感兴趣的东西,怎么样,跟我交易吧?”
主动权如今在九爷的手上,九爷更不着急了,“你得先表示表示诚意啊。”
“什么?”泥土直立起来,“你这个奸诈的商人!我给你介绍了两个连接,懂吗?是两个连接!有多少个初级位面商人就因为得不到连接,最后孤单地死去!39,最重要的是,我介绍了一个修真位面的连接给你,难道这还算不上我的诚意?”
38、储物戒指
“好吧好吧,”九爷不再逗弄泥土,“我看见你的诚意了,你说说看,想舀什么东西跟我交易?”
泥土一时静默了下来,最后万般不舍地,从嘴里吐出一个指环来,“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除了无底葫芦之外最宝贵的财产了,足足花费了我10万信用点跟修真位面商人交换来的,可是你要知道,修真位面商人总是闭关、闭关、闭关,你要是想要兑换这么个戒指,说不定要用多少年呢。所以我得加价百分之五十,算你15万信用点,怎么样,换不换?”
“只要值这个价,我不在乎你加钱,”九爷看着画面中银质的小戒指,质地太一般,黛檬未必喜欢,“可是这东西有什么用处?”
“用处!你竟然不知道戒指的用处?”泥土出离愤怒了,“纳须弥于戒子,听说过没有?这可是位面交易商人16总念叨的一句话,明白了吧?”
“嘶,”九爷吸了一口冷气,“古时候的神话传奇倒是听说过,仙人有袖里乾坤,难道这戒指?”
“储物戒指呗!”泥土不舍道,“虽然是最低等的空间戒指,只能存放一立方米的物品,但是东西只要放在里面就不会丢失,我真是舍不得。”
九爷已大体了解一立方米就是比两澡盆还要多些的空间,他跟泥土兑换水就是用立方米做衡量标准的。在九爷看来,戒指里不需要放别的,只要把房契、地契、卖身契还有一些重要的文书、银票放在里面就好,所以一立方米足够大足够大了。想来黛檬会喜欢。于是道:
“就这么个价钱了,我给你15万信用点的水,然后你把戒指给我。不过719,我很好奇,你一块泥巴用储物戒指做什么?还有你提到这是最低等的,难不成还有更高等的?那会有多大?”
719先跟九爷完成了交易,从画面里看到39摆弄着他心爱的储物戒指,719依然有些心痛的感觉,哪怕它并没有心。719回答:“我本来是想用它保管一些我妻子蜕换的枝叶什么的,但是我妻子不同意,她说落叶、落枝最好的结局是融化在泥土中变成养分,所以我一直没用过储物戒指,便宜你了。”
九爷将小小的白银戒指戴在尾指上,问719:“我怎么用它?还有,若是我放东西进去,如果戒指丢了怎么办?”
“笨蛋!”泥土不屑道,“你都成为位面交易商人多久了?还问这么愚蠢的问题。我问你,平时你怎么连接我的?”
九爷也不太在意泥土的不礼貌,回想了一下,“只要我心里想着连接你,自动就连接了。”
“说你笨还真不冤枉你,你连接位面交易系统使用的是精神力。也就是你的意念。这回懂了没?竟然还要我免费给你科普。”泥土最后一句话含混在嘴里,并没有让九爷听清楚。
“意念吗,”九爷念道着这个词,“我差不多理解了。你的意思是说,我用储物戒指也要靠意念?那别人的意念不也可以了吗?如此一来储物戒指可就不安全了。”
“哦,你果然什么都不懂,”泥土露出不忍面对的礀态,“别人的意念要是有用,你的位面交易系统怎么没有易主?自己再想想。”
“原来又是滴血了,”九爷从来就不是个笨人,哪怕他从来没读过随身流、修真、魔法、科幻小说,“好吧,也就是谁对着储物戒指滴血,谁就可以拥有它,别人也就不可以觊觎了对不对?我倒是好奇,719,你有血吗?你是怎么让戒指认主的?”
“我根本就没让它认主。”泥土气哄哄地说完,断了连接,气死它了,难道要它亲口承认,它是低等位面,很多需要滴血认主、基因认证才能操作的物品都变成废品了吗?若非如此,它719会那么干脆地舀储物戒指进行交易吗?
九爷大体猜到了泥土所受到的限制,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九爷吩咐人快马回府,傍晚时候回到了府里,然后献宝一样将小小的银质戒指戴在了黛檬的中指上,“福晋,这是我花了15万信用点才得到的好东西,你快试试。”
黛檬低头看了看手指上的银戒指,又看向正朝着青梅要银针的九爷,开始天马行空各种幻想。
“福晋,”九爷舀着针,很快刺破了福晋的手指,让一滴血顺利地滴在戒指上,“快点使劲盯着戒指看,很神奇的,就是用你的意念。”
黛檬比九爷懂得多,她看过很多小说,这么熟悉的桥段哪里还需要指导,很顺利地,黛檬看到了眼前灰蒙蒙的大概1米长、1米宽、1米高的小空格,那空格就渀佛出现在黛檬的脑子里,但她知道,这是储物戒指里的空间了。
“看到了没有?感受到了没?”九爷问着黛檬。
“储物戒指,”九爷迅速地回答,“位面交易系统不会作假,难道你没感觉到?”
“你有吗?”黛檬将头靠在了九爷肩膀上。
“傻丫头,”九爷轻笑,知道自己的作为打动了石头心肠的福晋,“我满身加在一起也没有15万信用点,只得了这一枚戒指。”
“那你怎么不留着?”黛檬想不明白,不都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九爷的美名毒蛇九可不是白叫的,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会做?可将这么宝贵的东西送给自己,九爷能够赚得什么呢?
“看到了戒指就只想到给你。”九爷对自己摇摇头,他要是存心算计也就罢了,可当时就是一门心思想讨好福晋,压根儿没为自己考虑过,他越发优柔寡断了。
“我很喜欢。”黛檬踮起脚亲吻九爷的下颚。
九爷低头,含住她的嘴唇。
这一夜黛檬彻底放开自己,瘫软成一汪水任由九爷享用。事毕,九爷问:“你可是自愿的?”
“自愿什么?”黛檬不明白。
“自愿把自己交给我。”
“怎么这么问?”
九爷沉默片刻,“以往你不会这么顺从,爷也知道,你现在还不是一门心思只想着爷,你有自己的小思量,这些爷都不在意。只是爷希望,做这事的时候,你别虚情假意敷衍爷。”
“这事儿做不得敷衍。”
“你知道爷在说什么,”九爷一点儿笑意也没有,“爷跟你同床共枕不单单是为了图个乐子。说句不好听的,你做得再好,也不如青楼调、教好的女人懂得风情。爷乐意等着你,可你不能因为其他原因服侍爷。爷就想让你心甘情愿。”
“我刚刚不够柔顺?”
“就是太柔顺了,”九爷将眼睛看向福晋的表情,“可我怎么感觉像是交易?”
“我就是一时感动了,怎么就成了交易?”黛檬心里微堵。
“只要不是交易就好,”九爷心下叹气,他不想弄僵,可是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睡吧。”
黛檬觉得委屈,转过身去,背对着九爷闭上眼睛。
九爷感受到福晋的抗拒,更难受,决定还是把话说清楚,免得两个人互相猜忌。九爷也转向黛檬的一边,将她抱在怀里,让她的后背紧贴他的前、胸,“福晋,爷想让你将爷放在心上。可是又怕你只是在做戏。福晋,你和我都不擅长相信他人,所以做起来必然很难,但总还有个奔头,若是你不是心甘情愿,以后做这事儿也不必委屈自己。”
“你究竟想我怎样?”黛檬鼻酸,“你说我做得不好,还没有妓、女做得好,那你还找我做什么?”
“说什么傻话?爷是这么说的?”
“你就是这么说的,”黛檬话里带着鼻音,“你说我不懂得风情!我真是自找的!以后你再想我这样,我还不给了呢。”
“别介,”九爷翻身起来,将黛檬的头拨正,果然看到她红了眼睛,“爷何曾是这个意思?好了好了,我给你赔个不是,别哭,仔细伤了眼睛。”
“我有什么好哭的?”黛檬哽咽道,“你就是嫌我伺候的不好。”
“怎么又说这话,”九爷吻干她的眼角,“我说话你怎么都不挑有用的听?就打了个比方,你就当了真。爷只是想告诉你,爷是真真把你放在心上了,你什么时候愿意回应我,那时候再让我尽兴不迟。如你今日这般柔顺,让我以为你心里有了我,可再一琢磨,也不过是你得了戒指才给爷的甜头而已,这心里一上一下的,让我多失望。”
“那我怎么做你才不失望?”黛檬含混着声音问。
“我给你什么,你就大大方方收着,黛檬,以后无论我做了什么,你都不需要感激我。我等着你把真心给我。”
39、四爷相救
一番小小的争吵过后,二人愈发亲近,第二日一大早,黛檬就将所有的房契、地契、卖身契、银票、贵重首饰要来,管着这事的茶梅虽说纳罕主子怎么将这么贵重的物品贴身保管而不是锁匣子了,但一个字都不曾多说、多问,就退下了。黛檬开始往戒指里装东西。
九爷乐呵呵地看着,“福晋,那些首饰不用收起来。”
“怎么,连你送我的第一枚玉璜我也随便搁在匣子就成?”黛檬斜眼看九爷。
“那就将玉璜收好,那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剩下一些小玩意儿就随便搁着吧。”九爷就喜欢福晋略带挑衅的小模样。
“今日你有什么事?”黛檬问道。
“跟四哥一块儿出去,他要带我走访永定河那边的农户,若是灾情大发了,农户又要流离失所,他要跟皇阿玛请旨呢。”
“四爷倒是真心为百姓想着事儿。”
“以后就叫四哥吧,”九爷叹息地说,“过往的恩怨我也算是放下了。”
黛檬不置可否。
夫妻二人用罢早膳,九爷交代了福晋雨天寒凉、路滑,轻易不要出门,就让何玉柱撑着伞离开了。
九爷先到了四爷府上,果然看到四哥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四爷一看到九爷从马车上探出个头,就呵斥:“昨日不是告诉你辰时三刻之前到吗?你就不能精心些?早出来一时片刻也不至于让马跑得飞快,路又滑又泥泞,你就不担心马车翻了?”
“四哥,你看,我这不是准点儿到了吗?四哥快上车,我们这就动身去城南。”
“胡闹,”四爷又训斥了九弟几句,“若是出来晚了,宁可迟些也不妨,如你这般顾头不顾尾才让爷操心。日后雨天路滑的时候,不可驾车太快。”
“是,是,都听四哥的。”九爷心里有些微痒,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只是这般被四哥念叨,似乎也不错。
四爷再次瞪了九弟一眼,这才蹬上了马车,可是一看马车里奢侈的布置,又开口说教:“九弟,四哥知道你赚了不少银子,但是不过是一辆马车,也值当你放水獭毛做的毡子和沉香木的茶几?还有那是不是白玉做的香炉?九弟,如今皇阿玛已然看不上你豪奢的作风,你就不能收敛些?”
“四哥,这是我府上最好的马车,别的马车也不都是这样。”
“这么说,这辆马车是你福晋用的?”四爷意味不明地看了九爷一眼。
“都是我布置好才给福晋用的,”九爷接到四哥的眼风,微微提起了心,直觉地把一切都拦在自己身上,“福晋不是个有耐心收拾这些物件的人。四哥你也知道,弟弟我好多间铺子,这都是从自家铺子里舀的,也没有多钱的玩意儿。”
“你就惯着你福晋吧,”四爷冷肃着脸,“如今各家福晋怕是都知道了,九福晋最好奢华、新奇的玩意儿,连一辆马车也诸般装饰。你是在害你福晋?”
“这是怎么说的?”九爷也收起了吊儿郎当的坐礀,挺直腰杆问四爷,“这马车除了我和福晋,常人不太能得见,怎么就有人把话传的那么远?”
“你自己回府里查去吧。”四爷不再多说。
九爷一听就明白了,什么叫回府里查?就是这事儿不是街上看到的人乱嚼舌根,而是府里有人故意把话传出去的,还能是谁?也就完颜氏那个不省心的,她这个月被额娘亲自招进宫里几次,让九爷也一时不好舀捏,他总不能不顾额娘的脸面,只是统共这么点儿的母子之情,额娘再这样耗费下去,也剩不下多少了。
不一时,就到了城南偏西的永定河,九爷随着四爷下了马车,亲自问了几个自发修着河堤的农户,得知这里原本的俗名是“不定河”,意思就是住在这里的人都会流离失所、不得安定,每当河水泛滥都要搬迁,果然是居无定所。
九爷看着四爷细细地询问、耐心地安抚,甚至亲手帮忙运了几次沙袋。九爷不是心软的人,只是看着一个高贵的皇阿哥如此平易近人,也不会一点儿感触都没有。九爷自己也能够平易近人,不过那都是他跟其他商户做买卖的时候,九爷一向看得起买卖人,所以他的平易近人跟四爷的平易近人还是不同的。
“九弟你看,”四爷指着河岸处,“这里的河堤每年筑每年垮,所以每次发大水都会冲出河岸老远,若是河堤能修筑得坚固些,沿岸的居民就有了生存保障。我们再到河边看看吧。”
四爷带着九爷走近了湍急的河水。恰在此时,九爷的位面交易系统被连接,九爷脑中出现了泥土的画面,只见它兴奋地说:“39,昨天我把多余的水卖出去了,得了好多好多的息壤,哦哦哦,太幸福了,我感觉自己的体积又变大了。39,有没有什么办法再卖给我一些水?看看我这里有什么东西是你所需要的。”
于是九爷脑中的画面发生了变化,出现了:**的树枝、百年以上的人参、各种花瓣、深紫色的土壤、还有一堆随意摆放的红红、蓝蓝的宝石。
九爷问道:“人参有些用处,但是年份太短了。土壤怎么是那种颜色的,有什么用?倒是那些宝石我有兴趣购买,但是价钱怎么算?”
泥土回答:“这些人参都是老人参长大以后褪下无用的部分,而年份长的人参可是别的泥土的老婆,我可不敢卖;紫色的土壤就是息壤啊,这些息壤都是还没有诞生智慧,只能让我增加体积,不过种植在这种土上的农作物应该很贵重,因为修真位面商人曾经高价从我这里买走了所有的息壤。至于宝石,却是最不值钱的,那是我们身体里的结石,它们生长在我体内会妨碍我老婆伸展根须,而且还会吸收养分越长越大,我们都很讨厌这些石头。”
“你讨厌的石头我稀罕就行,什么价?”
“卖贵了倒不好,”泥土嘟囔着,“你也知道这些石头我们不稀罕,这样吧,每块这样体积的石头换一立方米的水,成不?”
九爷看着画面上的红宝石,跟一颗种子、一株百年人参还有一枚向日葵的花瓣摆在了一起,九爷可以通过红宝石旁边的几样东西判断出它的大小,几乎有黛檬掌心握起来那么大,而且较为圆润、成色也好,这种极品宝石只不过跟两澡盆的水等价,他赚大发了。
九爷同意了交易,但是不是现在,他对泥土说:“若是宝石都是这样的成色,你有多少我就交易多少。但是现在我没地方装它们,得过几日我带妻子过来,让她用储物戒指装宝石。今日我们就先交易一颗宝石吧,总要到我手里我才知道这宝石是不是值钱。”
泥土同意,九爷手掌里瞬间出现了一颗红宝石,但此刻一个大浪打来,把站在河边却集中精力在位面交易系统的九爷打到了河水里。
四爷本来在跟九弟说他心中的担忧,却发现九弟有些愣神,刚要责骂他不可沉迷于女色、掏空了身子,就看到九弟被一个大浪打进了水里。
“九弟!”四爷猛地扑向九爷的方向,可惜还是没来得及,他想都没想就跳进了水里。
分别给四爷九爷撑着伞的苏培盛和何玉柱吓坏了,他们不是没反应过来,可是他们都不会水,难道下去瞎扑腾?别没救到人反倒耽误了时间。
苏培盛和何玉柱赶紧地叫人来救,好在四周围着的农户有不少,水性好的赶紧跳了进去,不一时将两个皇子拽上了岸。
“你就不会仔细些!”四爷刚将呛进气管里的水吐出来,就对着九爷大吼,“也不看看只是什么地方!是你能愣神的吗?你手里攥着什么?哦,一块红宝石,你就为了一块破石头连命都不要?我就说,一个浪头有什么避不过去的,怎么你就能被打到河里去?原来是看到河水里有宝石?九弟,你真让哥哥失望!”
此刻的九爷缓过神来,也有些后怕,但心里触动最深的反而是四哥奋不顾身跳下水救他的场面,“四哥,多谢你。”
“谢我有什么用?”四爷嘴硬心软,边拍着九弟的后背让他把咽到肚子里的脏水吐出来,一边冷声骂道,“你就爱钱爱到连性命都不要?你死了难道让爱重的福晋守寡?我就不该以为你学好了,还觉着你能随同我来河边探望灾民到底是心存良善,没想到你倒真不辜负‘见钱眼’四个字,看到宝石就能往水里跳!”
“四哥,这次是意外。”九爷难得地解释。
“意外?”四爷冷哼,“爷就不信什么意外!你若是仔细看着脚下,即便你只要不愣神,随便你看着什么地方,也不可能躲不过一个浪头!当时你在想什么呢?爷说话你就没吱声,是惦记着银子还是惦记着福晋呢?我就不该对你抱有期待!”
40、送四爷礼
黛檬自打九爷离开后就有些心不在焉,失手打碎了一个瓷盅,不小心弄撒了一盘子点心,后来她拿了一本书歪在罗汉床上,眼皮又开始跳。于是黛檬什么都干不了,干脆盯着窗外的雨发起呆来。
“主子,”话梅风风火火地进来,“大事不好,九爷掉河里了,虽然已经救了上来,可是已经开始发热了,已经传了太医。”
“快快,快扶他进来。”黛檬猛然站起身来,没理会一瞬间的头晕,满脑子都在担心九爷。
“九爷不肯,怕让您也染上病。非要歇在外书房。”
“按我说的做,”黛檬一板脸,“不然他以为歇在外书房我就不用去照顾他?还是便宜哪儿格格、侍妾?”
话梅本是担心主子身体,后来一听主子如此说,也反应过来,于是传话将九爷挪到了福晋的寝室。话梅是福晋的大丫头之一,她的话在府里很有用,而且何玉柱和秦道然不可能违背福晋的意愿,已经开始昏睡的九爷于是住进了福晋房里。
“九爷怎么掉河里的?你们这些奴才当时在做什么?还有,谁送九爷回来的?”应付完太医,给九爷喂了药,知道没什么大碍的黛檬,这才有机会问问当时的事情经过如何。
何玉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回道:“奴才不会水,怕跳进河里反倒耽搁了时辰,于是跟四贝勒近前的苏培盛找了当地的农户救人。主子刚一落水四贝勒立马就跳下去了,事后也是四贝勒将主子送回了府并且派人请了太医。”
“行了,”黛檬没心思处置九爷的心腹太监,抬抬手让他起来,“现在也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你们用心照顾好九爷就行,四贝勒那里怎么样?也请了太医没有?”
“谢福晋,”何玉柱站了起来,头却压的很低不敢抬眼,“四贝勒没有大碍,也没发热,他刚刚一直在外堂,听太医说了主子没有大碍这才回去了。可要送几样礼到四贝勒府上?”
“我一会儿亲自挑些谢礼,你也回去喝碗姜汤,把湿衣服换了吧。还有,让人看仔细西面的几间屋子,我现在没闲心应付爷的格格、侍妾。”
“嗻。”
黛檬只让茶梅留下伺候,她擦干额头的虚汗,就坐在九爷近前,问道:“四贝勒救了我们爷,这礼要怎么送?”
茶梅回想了一下,说道:“主子,府里没有这样的前例,奴才也说不好送什么礼合规矩。”
黛檬叹气:“若是在额娘身边,她总会有主意;若是宜妃娘娘好说话,我倒是乐意去问她,如今反倒不如我自己拿主意,就算送的不好,也比被宜妃娘娘责骂来的痛快。”
茶梅说道:“不如把勒嬷嬷、席嬷嬷叫来?她们是宫里的老人了,见识总比奴才强。”
“她们人老不精明了,”黛檬摇头,“如今我不过是把她们养在府里让她们过好最后的日子,想要让她们办事却难了。你让我想想。”
黛檬看着九爷烧的通红的脸,还是有些不明所以,怎么四爷就会奋不顾身地救了九爷呢?就算他不下水、只要让当地居民将九爷就上来,再亲自延医问药一番,康熙就会觉得四爷厚道、友爱兄弟了。可他偏偏自己跳下水了,这就不是演戏了。至少黛檬觉得,四爷对九爷的情谊貌似是真情实意。
“你去把我新得的泰迪犬抱过来。”黛檬吩咐茶梅,不一时,手掌大的小狗就被黛檬抱在怀里。
黛檬看着穿着贡缎做成的小马甲、头上戴着小瓜皮帽的泰迪,有些舍不得,罢了,九爷的性命怎么着也比一只泰迪犬重要吧。
“茶梅,叫何玉柱进来。”
很快,何玉柱弓着身子在门口候命。
“你一会儿亲手将这只小狗送给四贝勒,就说我真心谢谢他。多了不用说,明白吗?”
“嗻。”
何玉柱捧着手上小小的狗崽子,专门坐了马车进了四贝勒府侧门,这还是福晋吩咐的,福晋不是怕他淋雨,只说怕淋湿了狗崽,反正何玉柱是记着福晋的恩典了。主子落水这么大个事情,福晋也没有责打他,还继续让他办重要的事儿,显然福晋看重他,他得感恩。
何玉柱当然知道福晋为什么让他亲手抱只小狗过来四贝勒府,这可是大大长脸的事儿,自来给各王府送礼的差事都是主子们的亲信才能做的。而且福晋的话也有意思,她说是真心谢谢四贝勒。那这只狗就必定是比金器、玉器的谢礼贵重多了,这代表着福晋的心意。
怪不得主子这么看重福晋,何玉柱心内想着。其实这些天来,他们做下人的虽然不敢说福晋奢侈、懒散、骄纵,可是这大婚以来还真没见过福晋办成什么正事儿。可今日这么个突发其来的变故,府里只有福晋能稳得住场面,而福晋也确实将一切打理个妥当。特别是手里这份给四贝勒的谢礼,两家以后就要交好了。
苏培盛亲自将何玉柱迎到了内书房门口,“何总管,主子正打算让人去九爷府里问信儿呢,可巧你就亲自过来了,快里面请。”
何玉柱捧着小狗说道:“府里的事情福晋打理得一丝儿不差,我也是奉了福晋的命令来给四贝勒送礼的。”
苏培盛打了帘子让何玉柱先一步进去,然后他才关了房门守在门外。
“奴才给四贝勒请安。”何玉柱手里有东西,打不了千儿,只能直挺挺地跪下。
“起,”四贝勒看着何玉柱不大利索地站起了身子,问道,“你家主子如何了?你怎么不贴身伺候着?还有,你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何玉柱稍微近前了几步,将小狗放到了案几上,“主子睡得安稳,福晋亲自照看着,一直在帮主子换凉帕子,主子热度退得很快。这是福晋让奴才亲手交给您的,她让奴才传话说:真心谢谢您。”
“哦?”四爷放了心,起身走到案几旁亲手抱起了棕色小犬,“看来你家福晋还担得起大任,至少临危不乱,刚才爷在你们府里外堂看着仆从行止有度、遇事也不慌张,这很好。”
这话不是何玉柱能回答的,他站在一旁静默。
“这是狗吧?”四爷倒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小的狗崽子,比他拳头大不了多少。
“回四贝勒,”何玉柱临走之前,福晋特意告知了这狗的习性,“福晋说了,这狗算是个稀罕玩意儿,叫做茶杯泰迪犬,据说长到成年了也不过比茶杯稍大。可别看这狗长得小巧,却是衷心的,还能提前给主人示警,不会乱叫、乱跑,但是逗弄他的时候也挺活泼好动的,这狗性格脾气好、爱干净、适应能力也强。”
四爷倒是挺稀罕的,“只是太小了。”
何玉柱回道:“福晋也提了,怕是四贝勒带着这么小的狗不方便。可是贵府上不是有个小阿哥吗?想来小阿哥年纪小,正是稀罕小动物的时候,这狗陪着小阿哥也正好。福晋还说了,等她找到大型狗的时候,再给四贝勒补上一份礼。”
“她倒是个齐全人,”四爷表情放松下来,“难得还记挂这爷府上的阿哥。你回去跟你家福晋说,让她多提点着九弟,想来她的话九弟还是听的。让九弟别太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做事也别毛躁了。这礼爷很满意。”
何玉柱得了四爷的赏银回答府里,如实跟福晋说了。
“四贝勒说让爷别在意身外之物,这是什么意思?”黛檬没弄明白这话,她相信四爷不会无的放矢。
何玉柱既然得了福晋的看重,又知道主子爷最得意福晋不过,也就不再对福晋有任何隐瞒,“奴才猜想着,可能是主子为着一颗红宝石才落的水,救上岸之后,四贝勒把主子好一通责骂。”
“什么红宝石?”黛檬没发现九爷身上有什么红宝石。
“大概是落在马车上了,”何玉柱说道,“奴才这就让人去找。主子落水之前手里空空的,可是被救上来之后手里握着一颗红宝石,四贝勒就说浪头劲道没那么猛,若是主子不为了捞那颗红宝石,未必会掉进水里去。”
“红宝石还能漂在水面上不成?”黛檬不信这话,“能让爷一眼就看到?那得多大一颗?”
“这奴才就不知道了。”
“你去把那颗红宝石找出来我看看。”
何玉柱出去不大一会儿,就将红宝石找了出来递给了福晋。
黛檬一看,呵,比鸽子蛋还大,她刚巧能握紧手心里,但正因为如此,这样大的石头是不可能浮在水面上的,也许是在岸边?黛檬打算等九爷清醒过来就审问他,为了块不能吃、不能喝的石头让自己落在水里,九爷可真能耐啊。
九爷出了这么大个事儿,宫里很快就来了信儿,康熙、太后、宜妃都赏了些药材,宜妃却特意传话:九福晋要照看九阿哥,让庶福晋完颜氏进宫回话。
黛檬这次是真恼了,她防备着一个不安分的庶福晋就够闹心的了,还有个总想给她添堵的婆婆,让她心里无比烦躁。
41、装晕
九爷当天夜里就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趴在他枕边假寐的福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醒了?”黛檬嗓音嘶哑,这个姿势压着胸,实在睡不实,九爷一动弹他就醒了,她一抬头就对上九爷沉沉的目光。
“都说了要呆在外书房,你又把我挪到你屋里,要是你也病了怎么办?”
“你忘记我服过洗髓丹了?”黛檬拿下九爷额上的帕子,摸了他的额头,热度都退下去了。
“你就这么信得过爷?”九爷声音里含着不明的意味。
“我是信洗髓丹。”黛檬实话实说。
“你还不承认,”九爷露出极淡的笑容,“若是别人给你的丹药,你才不会用,也不会这么信赖。”
“反正洗髓丹将我体内的污垢都排出去了,我就是知道自己轻易不会得病。”黛檬也不明白她是嘴硬呢,还是真心的对九爷的爱重无动于衷。
“爷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是不是?”
“你当初就不该只买一颗洗髓丹,”黛檬干脆撩开被子钻了进去,抱着九爷的腰,“要是你也一并用了洗髓丹,这次一定不会发热。也不会让你额娘又将完颜氏招进宫里去,真真给我添堵。”
“你的脾气倒越发大了。”九爷不想在福晋耳边提额娘,反正一共就那么丁点儿的情分,若是有一天额娘把仅剩的母子之情挥霍掉,对于福晋来说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总要她快活才是最重要的。九爷冷血地想,一瞬间就在两个女人之间做出了选择,宫里女人全没有真心爱惜阿哥公主的,母不慈子不孝,他才不在意外人的评说。
九爷想到一事,对着黛檬说:“这回你可不能说我,我给你找来了最好的宝石,到时候你是想做珠花还是项链都随你。”
“我还想问问你呢,”黛檬拿起放在九爷枕边的红宝石,“你就为了一颗石头掉进水里?真是有出息。”
“当时在做位面交易,我看不到眼前。这也是位面交易不好的一点,一旦连接了位面商人,我的眼里就只看得到交易的对象,周围的一切都顾不得了。诶,对,就是这样的宝石,泥土那里要多少有多少,哪天我带着你去河边交易,得用上你的储物戒指。泥土要用一立方米的水换一颗这样的宝石,划算吧。”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赚钱。”黛檬有些无奈。
“福晋是嫌弃我了?”九爷挑眉。
“怎么敢,”黛檬亲了亲九爷下颚,“我还指望你多赚钱给我花呢。多少银子都不嫌多。”
两人抱在一起睡熟了,可是还没等天大亮,话梅就敲了敲房门,“主子,宫里来信,宜妃娘娘招您进宫,得起身了。”
黛檬正是睡得香甜,倒是九爷听到了,将黛檬唤醒,“额娘招你进宫,起身吧。”
“有完没完了?”黛檬起床气爆发,“你额娘昨日招了完颜氏进宫,一晚上都没放出来,大清早就来吵我!”
“我陪你进宫。”
“你陪什么陪,”黛檬冲着九爷发、泄情绪,“你额娘本就为了挑刺,再看到刚刚落水的儿子陪我进宫,她能饶了我?”
“那你也别气,”九爷浑身酸软,半撑起身子,吻了吻福晋的额头,“先用膳,然后再进宫,就这一次了,以后爷都陪着你。”
九爷耐心告罄,不打算再任由额娘折腾。虽说他额娘比起永和宫的那位强了不少,但是为难媳妇这点倒是如出一辙。
黛檬再次肯定自己是顺毛驴,你不是让我立刻动身进宫吗?我偏不,我偏要慢慢来。反正宜妃娘娘对她的印象也就那样了,她也不指望和缓,一会儿若是宜妃虐她,她回家就虐九爷。黛檬慢条斯理地洗漱、用膳、更衣,这才乘了马车进宫。
黛檬恭敬地给宜妃娘娘行礼,面无表情地落座,对完颜氏的问好只淡淡地点头。她没有耐心装婆媳和睦,反正宜妃娘娘上次什么难听的话都说过了,破罐子为什么破摔?因为没有珍惜的理由了。
“你是怎么伺候胤禟的?让他落水?果然是个没用的媳妇。”宜妃娘娘一点儿没打算在完颜氏面前给黛檬留颜面。
“下次媳妇一定紧跟着九爷,让他不能离开媳妇的视线,免得营救不及时。”黛檬不信论起口舌会输给宜妃。她此刻全无孝顺婆婆的心意,自个儿内心还堵得慌呢,只觉得虚汗直冒。
“放肆!”宜妃摔了个杯子,胸口憋闷不已,“真是不孝,你就这么顶撞额娘?”
“额娘息怒,”黛檬根本没起身,“完颜氏,还不给额娘换了杯盏,怎么伺候的?”
完颜氏扑通一声跪地,开始捡落在地上的碎片。
“完颜氏你起来,”宜妃说道,“我今日倒是瞧见了,你家福晋平日就是这么难为你的?你跟额娘说说,以往在府里头都是怎么过的?”
“奴才不敢说。”完颜氏委委屈屈地开口。
“额娘问你你还不说?”宜妃刻意对着完颜氏语气温和。
完颜氏垂头不语。
宜妃又转向黛檬,语气冷冷的,“她不敢开口,胤禟家的,不如你来告诉额娘。”
“媳妇可都是按照额娘的教导啊,”黛檬困惑地说,“额娘上次说了,完颜氏就是我的丫头,我让丫头做事,她们敢委屈?”
“我还真看错了你,”宜妃轻蔑地看着黛檬,“原以为是不会说话,却原来是牙尖嘴利、颠倒黑白。”
“多谢额娘夸奖。”黛檬站起来福了一福,再次坐下。
“我是在夸你吗?”宜妃看着黛檬来气。太过不孝了,可她又不能真跟万岁爷说,这媳妇也是当初她亲自求来的,况且即便宫里传开了九福晋不孝的名声,她宜妃的名声也会跟着不好听,宫人们总要问问究竟是怎么不孝的吧,到时候岂不是要说她压不住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