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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部分

《九爷的位面交易器》》 · 百优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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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檬算是扯破了脸,她内心的躁狂情绪翻卷而来,自制力明显变低,“额娘吩咐打小太监板子,小太监都得谢额娘的赏。想来无论额娘说媳妇什么,媳妇都要谢额娘夸奖的。”

“好你个胤禟媳妇!”宜妃大怒,拍着桌子站起来,“还不给我跪下!我这就赏你。”

黛檬压下心头翻涌的气愤,一歪身子就要往地下倒。侍立在黛檬身后的青梅、雪梅眼明手快,及时接住了主子,急忙问道:“福晋,可是哪里不舒服?福晋,快醒醒!”

宜妃看不出黛檬是不是装晕,但是人在延禧宫里还真不能让她出事,于是唤了太监去请太医,青梅避过众人,出宫去请九爷去了。

九爷来得更快些,他本就不大放心黛檬到额娘宫里,这回看到一向稳重的青梅急慌慌地对他说:主子晕倒了。九爷哪里敢犹豫,不顾外面飘着的小雨,快马赶了过去,进了宫之后也是一路小跑,很快进了延禧宫。

“爷,额娘已经吩咐人去请太医了。”完颜氏好容易碰到九爷,很没眼色地凑了过去。

“滚!”九爷一脚踹过去,直把完颜氏踹翻倒地咳出血来。九爷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完颜氏递过去,直奔着内殿走去。

“胤禟,”宜妃娘娘正巧走到门口,看到了这一切,十分不满地说,“你的规矩呢?平日也没见你这么急切,你福晋在额娘这里,能出什么事儿?”

“额娘,黛檬呢?”

“我不过是让她来早一些,她倒好,就晕过去了,身子也太差了些。”

“额娘,我问黛檬在哪。”

“就在东配殿歇着呢,也不知道是真晕还是假晕。”宜妃完全不看儿子越来越黑沉的脸色。

胤禟一闪身,直接去了东配殿,留给额娘一个甩着大辫子的背影,好悬把宜妃气昏。

关心则乱,胤禟只看到黛檬脸色发白地躺在罗汉床上,边上雪梅还一径儿地给她擦额头上的汗珠,就以为黛檬昨夜照顾他也累病了,一阵心疼。

倒是黛檬听到开门、关门声,又问道枕边人惯用的熏香,知是九爷来了。黛檬也没睁开眼睛,就用手指偷偷拽住九爷的衣袖。

“可是醒了?”胤禟立刻知晓福晋是装晕,可是她额头上冒着的汗珠做不了假、苍白的脸色也做不了假,知道她到底受了委屈。胤禟握住福晋冰凉的双手,轻声道,“别怕,额娘在外面呢,太医就到了。”

黛檬这才睁开眼睛,“你别紧张,不是你说的吗,要是额娘为难我,我就装晕,怎么还是把你给惊动了?你身子好些了吗?”

“爷大好了,”九爷将黛檬的手放到脸颊边,“多亏青梅机灵,回府找到了我。黛檬,不兴这样吓人的,你现在脸色惨白惨白的,是不是病了不肯告诉我?”

“我哪有什么病,”黛檬说道,“就是一时生气了,额娘叫我跪下,还是当着完颜氏的面儿,我怎么肯,所以才装晕的。真没病。一会儿太医不会说漏了嘴吧?要不你把太医打发走吧。”

“主子,”雪梅突然插嘴道,“按道理轮不到奴才说话,可您这盗汗也太厉害了些。再说如今也是十月的天了,炭盆子都烧上了,可您一个劲儿的出汗,还是看看太医吧。”

“雪梅说的对,”九爷点头,“黛檬,你就是太不把自个儿身子当回事了,昨夜你就不该守在爷身边,定是爷累病了你。”

42、蜜月宝宝

黛檬也觉得近日的身子有些不妥,难道不该是用过洗髓丹之后就百病不侵了吗?这深秋一个劲儿地盗汗真让人难受。再说她也拗不过九爷,还是让太医诊治了,太医将九福晋的左右手腕都仔细听过,才弓着身子贺喜道:“恭喜宜妃娘娘、恭喜九阿哥、九福晋,福晋这是有喜了,刚刚一个半月的身子。”

“赏!”九爷的声音响亮,分外喜兴。只觉得刚刚起身还有些酸软配备的身子此刻立刻痊愈了,浑身上下都是力气,嫡子,嫡子,他盼了两辈子的嫡子就快出来了。

“如此甚好,”宜妃也是一副高兴的表情,内心却多少有些不自在,怎么她好好地想让儿媳妇给她立规矩,反倒立出个嫡孙来,罢了,以后再慢慢调、教黛檬吧。多子多福,看在此刻胤禟喜形于色的表情,宜妃做出一副好婆婆的表情,“胤禟媳妇若是缺些什么,就对额娘说,额娘但凡有的,就不会不给你。只是你身子不方便,这些时日就让完颜氏帮你分担些。”

“额娘,这些我们都知晓,”九爷揽过了话,不想让黛檬听了之后心情变糟,自家媳妇他宠爱还宠爱不过来呢,九爷不打算让黛檬继续呆在额娘宫里,于是说道,“额娘,我们这就回府,让福晋好好歇歇。劳额娘担心了。”

九爷说完,也不等额娘有所表示,就搀扶着虚弱的黛檬出了延禧宫。

宜妃看着九爷小心翼翼地对待黛檬,半拥半抱地搀扶她离了宫,却似忘记一般,独独把庶福晋完颜氏留下了。宜妃一下子就撂了脸,冷声问完颜氏:“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九福晋善妒,所以缠着九爷不让他宠幸你。可是我怎么看着不是那么回事儿?胤禟连看你一眼都嫌多余。”

“额娘……”完颜氏嗫喏着想要解释。

“罢了,”宜妃娘娘却看不惯她不爽利的做派,挥挥手阻止了完颜氏那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嗓音,“我也不想知道了,你帮我时刻看着点儿九福晋。”

“额娘,不是奴才不肯,实在是福晋将九爷府上把持得铁桶一样,我连出个院子都不方便。”完颜氏将委屈说了出来,希望宜妃为她做主。

“你出不了院子,你的丫头、嬷嬷呢?”宜妃挑高眉毛,不耐烦地问。这完颜氏果然是她挑选的吗?这么窝囊怎么能成事?

“是,奴才回去就让她们时刻盯着福晋那院子。”完颜氏低下头谦卑地应下,额娘看起来在九爷那儿也说不上话,她如今可以依赖的恐怕只有八福晋了,无论八福晋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她都不在意,她如今只图着九爷的宠幸,也好让家人风光地回到京里来。

“我看你也是个不成事的,”宜妃哼了一嗓子,她选的庶福晋竟然到现在还没有身孕,反倒让胤禟中意的董鄂氏那丫头抢了先,看来日后还要挑选好生养的秀女进胤禟府里帮她牵制住董鄂黛檬,宜妃如有实质的目光落在完颜氏身上,吩咐道:“回去之后好好把握机会,多让胤禟去你屋里几趟,到时候有个孩子也好分些九福晋的宠。”

完颜氏应诺而去。

九爷夫妇乘坐着奢华舒适的马车终于回了自个儿府里,九爷命人抬了两顶软轿将他和黛檬送回院子里,又万般珍惜地抱着黛檬下轿进了屋里放在床上。九爷看着坐在床沿的黛檬,哪儿哪儿都稀罕,柔声说道:“快躺下,我吩咐人去找相熟的太医来府上,额娘宫里惯用的太医我实在不大信得过。你现在又虚得很,这个孩子来的太早了。”

“你还敢嫌弃?”黛檬嗔怒,微微撅了嘴。

“这不是马上要发洪水了吗?”九爷心内翻卷成一团,唯有他自己知道,他多想有个嫡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子,可是高兴劲儿过去之后,九爷又有些不满意,嫡子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来的,让他不能全程陪伴在黛檬左右,“我把前世的事儿记起来了,这次洪水十分迅猛,京城来年的收成都受了影响,筑堤这事儿是直郡王办的,可是似乎跟太子爷还闹了些事端。如今我既然跟着四哥了,就少不得参合进去,你有孕我不在你身边陪着,如何能放心?”

“事情很大?”黛檬歪着头看向九爷问道。

“上游的树被冲了下来,压倒了不少良田屋舍,别的郡县如何我没关注过,但是北京这地儿的难民就有不少。你说这事儿大不大?”

“那你怎么说一定得参合进去?你留在府里陪我不行吗?”

“傻丫头,”九爷轻抚黛檬的脸颊,“四哥是全心全意对我,跟前世老八利用我和十弟不一样。我也谢谢你,我今儿早上问过何玉柱了,你给四个的谢礼很好。我倒不是为了捞个亲王、郡王,只是帮着四哥,我觉得也挺好。况且这个时候户部拨粮、拨款,四哥忙的不行,我若是呆在家里什么都不做也不地道,他刚刚救过我。”

“你就这么被四爷收买了?”黛檬微微诧异,她没办法相信九爷是个容易心软、容易被感动的人。

“也不能这么说,”九爷叹了口气,心内涌起种种烦躁、不安、矛盾、敬重,“我看不惯四哥的地方是有些,但他至少不是个伪君子;他为人是刻薄了些,但用的都是阳谋;他肚量是不大,可他是真心爱戴百姓。黛檬,我再怎么不争也没用,我生来就是皇子,等到太子被废、直郡王被圈禁,诚郡王、老八、十四和四哥之间就会打起擂台,我真能谁也不帮吗?五哥和十二弟一个被养在太后身边一个被养在苏麻身边,七哥有残疾注定不能挣,他们可以不参与,我和老十健健康康,我银钱富足、老十出身高贵,谁会相信我没有野心?”

“所以你就挑了最有利的位置?”黛檬不懂政治,但她看过的小说里貌似大家都逃不过夺嫡这个怪圈。

“真是个商家女,”九爷又是气、又是笑,“那都是我亲兄弟,难道在你眼里,我帮四哥就是做买卖?小气!”

“我承认我小气,那又怎么了?”黛檬仰起头,略微抬起身子,“谁让四哥先看不起我的?”

“还记着这茬儿呢?”九爷笑出声来。想到了四哥跟黛檬第一次碰面的时候,四哥毫不掩饰的轻蔑、鄙夷。那时候他真是乱了心神,怎么就以为四哥是看上黛檬了呢?

“我就是小心眼!”黛檬看着九爷不安慰她反倒笑开了怀,有些气急败坏地嚷起来,“我要记恨他一辈子!你选我还是选你四哥?”

“知道你小心眼,”九爷亲了亲黛檬的额头,又把她摁回床上躺好,“我才不信你没看出来四哥的难处,况且你平日不是说过四嫂是个有品格的福晋,想要试试跟她交往吗?你啊,别多想了,我帮着四哥,你也可以总去四贝勒府上跟四嫂打交道,四哥后院里可不太平,四嫂不在意几个妾,可是妾侍之间的争斗可不少见。你亲眼过去看热闹,也就是看四哥的笑话了,这多有趣。”

“好像也有道理,”黛檬想了想,看四哥的笑话,多美妙的理想啊,四哥妾侍里有名的有李氏、钮祜禄氏还有年氏,目前钮祜禄氏和年氏年岁还小没有选秀呢,李氏貌似正得宠,于是黛檬转了转眼珠,问道:“据说李侧福晋长得很美?”

“我哪里知道,”九爷就稀罕黛檬此刻蔫坏蔫坏的小模样,“虽说每年宫宴上各府的嫡福晋、侧福晋都可出席,但我也不是闲得无聊,哪会看四爷身边的女人都如何。”

“那未来的钮祜禄庶福晋呢?”黛檬又问。

“我知道她是因为她跟十四的关系暧昧,我们哥儿几个才见过钮祜禄氏几次。放心吧,也就长那样,跟你没的比。”

何玉柱此时在门外唤道:“主子、福晋,太医来了。”

“快让他进来。”

老太医进了门,黛檬一瞧,正是刺客行刺太子那出戏里说她不易有孕的那位太医。老太医也丝毫没避讳着男女之间的不便,一通望闻问切过来,点了点头道:“一个半月的身子,该是九阿哥大婚那日怀的,好福气。”

“福晋和胎儿怎么样?”九爷忙问道,声音里有不容错辨的紧张和在意。

“无恙,”老太医瞥了九爷一眼,就背起了药箱往外走,显见跟九爷熟透了,把背影留给九爷,边走边说道,“你往后别累着你福晋,她的身体底子好,自然很快就能养好。三个月之后再同床就行。”

九爷听了乐呵呵的,一点儿也不脸红,让何玉柱好生送走了太医,就动作轻柔地摸了摸黛檬的肚子,“看见没有?这不是你想生就生,想不生就不生的,还敢跟爷说不爱生孩子?怎么样,爷的本事好,第一夜你就怀上了。”

黛檬反倒羞红了脸,“什么你本事好,分明就是因为我身体好。”

黛檬在太医说完就心算了一番,大婚那夜并不是排卵期,应该是大婚第三个晚上怀上的,时日倒是很接近。

“对对对,福晋说得对,”九爷恣意地一笑,“多谢福晋,要不是福晋身体好,爷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得个嫡子呢。”

九福晋怀孕的风声瞬间传遍了四九城,一时间九福晋福气好的言论压过了九阿哥落水的风言风语,就连九阿哥及时获救也被认作是九福晋福气好的表现,遇难成祥啊。

四贝勒府上,胤禛听着手底下人的回报,无奈地摇头一笑,“这个九弟,就怕别人亏待了他福晋,瞧瞧,竟然找了能人给他福晋造势,连自己的蠢事都不在意,偏说是他福晋好福气,才使得他落水也能获救,真是个痴人。”

苏培盛是胤禛心腹,陪着他听了眼线的回报,此刻也应声道:“奴才也瞧着九阿哥宠福晋宠过头了。这九福晋刚刚怀孕,他这么一显摆,可别让九福晋招了人的眼。”

“你倒是提醒了爷,”胤禛收敛了笑意,摩挲着大拇指上的扳指,“八福晋和十福晋都比九弟妹先进门,结果谁都没有消息,她们未必没什么想法。还有太子身边的李佳氏,也罢,爷去福晋那里一趟。”

胤禛说着,就带着苏培盛进了内院,还没等进福晋的院子,就被借口逛院子散心的李氏截住,她款款行来,水蛇般的细腰在空荡荡的旗袍里,一阵风吹过露出了夸张而纤细的弧度,李氏眨了眨泛着水光的杏核眼,用柔柔嫩嫩的嗓音说道:“爷,这几日您都没到我那里去。我昨日又梦到了弘盼,一时哭湿了枕头,接下来的长夜就再也无法入睡。”

胤禛挺喜欢李氏的服侍,于是也不管她此刻诉说的慈母情怀是真心还是假意,只点了点头道:“爷晚些去看你。”

李氏这才露出妩媚的笑颜,娇弱地半蹲行礼,恭送四爷离开。

胤禛到了那拉氏的院子,也不用下人禀报,直接进了内室,此刻那拉氏刚刚午睡起身,却不见一丝慵懒,反倒背脊端正地坐在椅子上,任由丫鬟梳头。

“爷怎么这时辰来了?”那拉氏欲起身行礼,被四爷摁住肩膀让她继续坐着梳妆。

“爷正好有些事情跟你说,你先梳头发。”四爷径自坐在椅子上,苏培盛很有眼色地倒茶。

那拉氏很快梳好了两把子头,坐到了四爷旁边的椅子上,“是什么事儿,爷尽管吩咐。”

胤禛跟福晋没什么客套,直言开口道:“也不是大事,只是这事也只有福晋去办才合规矩。九弟妹怀孕一事如今在京里传的沸沸扬扬,爷担心招了小人的眼。这九弟妹可是九弟的眼珠子,谁要是戳了一下,九弟保准能把他咬死。九弟的性子还有些情况,也担心他铸下大错。爷倒是记得你说起过,八福晋和十福晋跟九弟妹没那么亲厚了,是不是这样?”

“九弟妹果真是好福气,”四福晋那拉氏先真心地赞了赞,不必管九福晋相貌多好、性情多坏,只要能生,就是众人眼中的好媳妇了,福气这码事真是求也求不来的。她听闻自家爷问妯娌之间的相处,知道这是爷看出些什么了,解释道,“要说这八福晋、九福晋和十福晋倒是有缘分在复选的时候住在同一个屋子里,原来三人的关系据说还不错,貌似八福晋跟九福晋要更好一些。如今想来是不是八福晋和十福晋有些眼红了?可她们又不在一个府里,也做不了什么妨碍到九弟妹身上。我如今倒是怕宫里延禧宫的主位给九弟妹气受。”

“哦?”胤禛绷住脸,又是婆婆给媳妇借口立规矩来整治媳妇吗?他寒着嗓音问道,“这是怎么回事?福晋仔细说一说。”

那拉氏知晓四爷跟生母之间的难处,自己也没少受德妃的打压,直让她把性子都磨平了,可那拉氏自然不会明面上说婆婆的不是,正好借着九福晋的难处说了起来:

“我也是上次去看了五弟妹的时候,听她无意间说起的。宜妃娘娘没少排遣九弟妹,甚至当着五弟妹的面就给九弟妹脸子看,言语间毫无忌讳。爷也是见过九弟妹的,她那个人多少有些骄矜,服不得软,跟宜妃娘娘暗中较了几回劲儿,宜妃娘娘就刻意地抬举九弟的庶福晋完颜氏。包括这次,爷,并不像宫里说的是宜妃发现九弟妹不舒服才延请的太医,而是九弟妹昏倒在了延禧宫。”

43、行善积德

“哎,”清冷如四爷闻说宜妃排揎九弟妹的事情,就想到了自己福晋在额娘宫里遭受过的一些事儿,自家福晋是真不容易,四爷禁不住叹气,“九弟妹是有点儿小毛病,但都无伤大雅。就好比这次九弟落水,九弟妹就处置得非常得体,不仅爷面子上好看,就连九弟的贴身太监何玉柱都对九弟妹心服口服。宜妃娘娘……哎。”

那拉氏知道四爷嘴里说着宜妃娘娘,其实是想到了生母德妃娘娘,若是这次机会能利用好,对于四爷府上后院的稳定、甚至是自己地位的稳固都是有好处的,那拉氏巧妙地说:“爷,不仅是这事,还有别的。你想想,我昨日就听说九弟妹怀孕,可这贺礼到现下还没法儿送过去。我是看出来爷您和九弟亲厚,可是您也要想想额娘,额娘和宜妃娘娘这么多年斗下来,早就不可开解了,我送礼是送轻些、送重些都不好办,这……”

“你顾虑的有理,”四爷点了点头,额娘的品性他早已看透,大方得体是做给皇阿玛看的,内心如何他自然知晓,也不怪最善打理府务的福晋都面露犹豫,“宜妃娘娘不喜九弟妹,宜妃娘娘又跟额娘不和,你还得想着不能让额娘面子上不好看,再加上你知道爷跟九弟亲厚,这么多层想下来,也怪不得你为难。”

“爷能体谅我,我也就不为难了。”那拉氏感动地看着四爷。

四爷想了一瞬,“这样,你照着给大嫂和三嫂的旧例往九爷府上送礼,我一会儿再单独让苏培盛走一趟。”

那拉氏略微松了口气,其实送礼能有多难,她不过是故意说给爷听的,只有爷明白了她的不容易,日后在府里整治也好有借口,嫡妻的身份并不是总能轻易压住那些想要作祟的小人,爷们的看重往往更重要一些。那拉氏得体而温婉地说道:“得了爷的准话,我也就好办了,礼都是现成的。只是九弟妹前几日送给弘辉的小狗,弘辉爱得不行,我本来就有打算要回礼来着,这回又赶上了九爷府上有喜,倒是弘辉的回礼这次是还不上了。”

“还是你懂规矩,”四爷些微感叹,他心中对嫡妻并无多大的喜爱,但这么多年两人相互扶持着走下来,四爷考察了福晋的言行规矩倒是对她多了不少的敬重之情,“爷知道你打理府里不容易,你也多歇歇,该怎么调养身体也别大意了。那泰迪犬确实是个稀罕物,我让人去打听过,京里就没出现过类似的小狗,这样一来,这就不算是礼,而是心意了。九弟和九弟妹也把咱们家当做实在亲戚看待,你往后多走动走动也是可行的。”

那拉氏静默了片刻,琢磨好了说辞这才说道:“爷,就如我刚刚说的,我哪里不知道您看重九弟夫妇。可是九弟毕竟是宜妃娘娘所出……您上次回来说起过,额娘因为您看重十三弟却忽略十四弟,对您好一顿排揎,这次又是九弟。爷,您每日当差就够辛苦了,若每次进宫还被额娘训斥,我都蘀您心疼。”

四爷动容地握了握那拉氏的手,“爷都知道,每次还是你最辛苦。如今十四还小,等他大婚有了福晋,额娘怕是更要难为你,爷却不能多说一句话。”

“看爷说的,”那拉氏抽回手,些微脸红,爷从来不曾在人前做出这样出格的行为,看来这次话是说到点子上了,“我是爷福晋,自然是要跟您一同分担的,况且孝顺额娘本也不用您亲自过去,我多走动几次就好了,爷还是蘀万岁爷办事是正经。”

“还是你体谅爷,”四爷放下心来,皇阿玛将那拉氏赐给他做福晋果然是应承了当年佟贵妃临死时的遗言,给他安排了心志坚定能够让他没有后顾之忧的嫡妻,“这次宫里赏下来的贡缎你多留一些,爷每次看李氏都是穿戴一新,倒是你很少做新衣服。你不必苛待了自己,即便是赏罚分明,你是爷嫡妻,多留些好东西也是应当。”

那拉氏用帕子掩住了嘴边的笑容,“我如今也没那些心思,每日陪着弘辉还嫌时间不够呢。再说李氏、宋氏她们本就是给爷解闷用的,让她们打扮得花枝招展,爷看着开心还能解乏,也就是我的好处了。爷只要别忘了记我一功就好了。”

“爷都记着了。”

四福晋那拉氏看着四爷离开的背影,笑了,对一直伫立在身后的陪嫁嬷嬷说道:“你瞧,四爷再怎么重视我,也不过是看中我懂规矩、识大体,可爷真正想要在他身边伺候的却是李氏、宋氏这样娇媚的女子。到底是九弟妹最有福气。”

“福晋看开些,”老嬷嬷是随着四福晋陪嫁到四贝勒府的,她自然明白四福晋的品格,知晓她有些许的不服气却不曾嫉妒怨恨,老嬷嬷开口道,“您能得四贝勒看重就好,四贝勒总不会为了那些不上台面的东西跟您为难。再说四贝勒跟九阿哥也不同,也没几个爷们如九阿哥一般疼爱嫡妻的。”

“嬷嬷说的我懂,”四福晋自小被她阿玛费扬古当做儿子一般的养大,性格里很少出现拈酸吃醋的这一面,她也一直以为嫡福晋最重要的就是身上的权利和义务,嫡妻跟妾侍争宠是在太过难看。可是谁知道会有九弟这样的爷们,四福晋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是羡慕九弟妹罢了。”

被四福晋羡慕的黛檬,此刻正提笔写信,当然是写给阿玛、额娘,告知他们如今她怀孕了这个好消息。光她自己写还不够,黛檬叫来了九爷,“你也给我阿玛、额娘写封信呗,让他们知道我一切都好。”

“都听福晋的。”九爷乐得让黛檬更开怀些,干脆利落地提笔写信,得让岳父岳母知道他善待了他们的宝贝闺女不是?

黛檬突然想到了位面交易,“我们明天就去换宝石吧,我得多做些好首饰给闺女压箱底儿。”

“哪用得着从你那儿俭省?”九爷瞥了福晋一眼,“你不必着急,爷的女儿,自然是要金山银山来给她做嫁妆。再说,你如今不满三个月,我可不敢让你到河边。以后交易的宝石除了成色差些的我让银楼做成首饰卖出去,剩下好的你都给自己留着,想做什么式样直说。”

黛檬接下来的日子就龟缩在九阿哥府内养胎,这个月初一的进宫请安也没去,宜妃无论怎么看不上黛檬,如今她儿媳妇怀了身孕,她也不可能叫儿媳妇进来立规矩,上次已经不小心让胤祺媳妇滑了胎,这次再出什么差错在万岁爷面前也说不过去。如此,黛檬真心感激腹内的小小生命,让她得以远离宜妃的压迫。

就这样一个月过去了,往常都到了上冻的时节,可如今大雨还在倾盆,路上又湿又滑,连前门大街和棋盘街的生意都冷清了许多,但凡能在家里呆着的都在家呆着,除非迫于生计不得已,否则如今连老百姓都不爱出门。

胤禛早早把永定河上游积水,下游很可能就会有洪涝的折子递了上去,可是康熙一直没有批示。如今看着情形愈发不好,他还会同九弟、十三弟去永定河查看了几次,询问了一些农户,都道是要出大灾祸,胤禛一时有些心焦,可他请示太子却没有得到太子的支持。甚至于太子责骂胤禛有些小题大做、危言耸听,不许他继续进言。

这日胤禛心里存着事儿,不乐意回府,干脆到了九阿哥府上跟胤禟说说话排解排解。胤禛近些日子跟九弟愈发亲近,虽因此招了太子极大不满,但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他并不曾因此远离九阿哥府。

“九弟,”胤禛喝了一杯竹叶青,压下嘴里的苦味,“这样下去不成。皇阿玛若是再不开仓放粮,百姓怕是挺不过去。”

“太子那头还不同意帮你跟皇阿玛说项?”胤禟挑眉问道。

“太子不信,”胤禛无奈地摇头,又饮了一杯酒,“太子说即便发了大水,今年的粮食也早就收了上来,百姓家里自然不缺粮,开仓多此一举。可是你同我亲自去查实过,看过多少人家因为躲洪水而急匆匆逃往他处,谁会随身带着粮食?况且已有千余户房屋被冲垮,即便有余粮也泡在水里了,那些人家还有什么办法?”

“我看太子根本就不信会发大水。”胤禟冷哼。他太了解太子好大喜空的性子,最爱听赞美之词,京城若是发大水岂不是让协力朝政的他面子上不好看?太子自然是不乐意相信的。

胤禛再次感叹:“太子没有看见,而太子身边的幕僚也一味哄骗他说雨就快停了。如今知道真相的人不能上达天听,而不知道真相的人总以为天下太平。太子也不知道怎么了,近日给我安排很多琐事,让我连见皇阿玛的时间都空不出来,小十三在阿哥所,跟皇阿玛说话的机会不多,况且他太年幼还不曾开牙建府,皇阿玛也未必信得过他。至于你,哼,你连大起儿都很少递牌子进宫,四哥指望不上你。”

“你当我见了皇阿玛有用?”胤禟薄薄地抿了一口酒,“皇阿玛从来就没看得上我。我也没意见,总归是我不求上进在先。四哥,弟弟倒是有个法子,还是你弟妹提出来的,你且听听?”

“快说!”胤禛语气急切,只要有一丝的办法他也愿意听一听。

胤禟放下酒杯,说道:“四哥知道我银子多,黛檬的嫁妆也不老少,我们夫妻打算从自家的粮铺分出来八成赈灾,我们左不过是少赚了些。”

“这事儿是九弟妹提起的?”胤禛压住心底的兴奋,这不失为得体的法子,别人做起来不过是件善事,但若是由皇阿哥做出来也多少能保全了皇阿玛的颜面,可是胤禛并不相信这主意那个嚣张奢侈的九弟妹提出来的。

“可不就是她,”胤禟一味地在未来皇帝面前给福晋加分,“你也知道她怀孕了,这女人一怀了孕就变得胆小,她就担心京里出现洪涝,接下来还不知道会不会有瘟疫,那孩子一出生岂不就要跟着受罪?况且黛檬原话说了,就当是为了孩子行善积德,算是临时抱佛脚了。”

“大善!”胤禛放下心来,这么一说倒是还很像女人一时心慈萌生的念头,他举杯跟九弟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如今粮价一直上涨,此时不是年节下,连舍粥的人家都少有。弟妹哪怕不是出自真心,只要帮得灾民,福报自会落到她和胎儿身上。”

“四哥也不用夸她,”胤禟跟四哥干了这杯酒,说道,“她原也是求个心安,再向佛祖卖个好,左右是有所求,不算多大的福报。”

“诶,”胤禛反驳,“世人哪个无所求?弟妹却求的不亏心、求的心安理得。她即便是以做买卖的心在做这事儿,也到底救了别人性命,这就是善因,自然要有善果。”

“四哥既这么说,明日我就带着福晋去舍粥?”胤禟跟胤禛商量道,“若是只有我去,她怕是还是不放心,觉得欠了诚意。我多带些护卫,想来也能护得她安全。我们可还需要去永定河边儿?”

“那里可算不上安全,”胤禛皱眉,“不仅河面上一个浪头接一个浪头,而且灾民如今无处可去,也有不少还在永定河边转悠,我倒是怕他们惊了你福晋,毕竟她是双身子。可若换了别的地方,离河远了,灾民不会知晓;离河近了,就如我刚刚说的,怕难民惊扰到弟妹。”

“还是就在附近吧,”胤禟一锤定音,“我们是去舍粥,难民们还是感恩的居多,让黛檬多听些恭维话,她心情也好些。”

“就知道你疼你福晋,”胤禛状似无奈地摇头,“这样,我调遣几个不当值的御前侍卫,让他们帮忙保护你福晋,总归不会出事的。”

哥儿俩约定了明日见面的时间地点这才分开,胤禛回府,胤禟回到内室跟他福晋说话。

“都安排好了,”胤禟先在内厅换了身干爽的衣服,才进了寝室跟福晋说道,“行善积德是个好借口,而且你怀孕,四哥倒是一点儿都不疑心。明日你就随我去河边,想来你也是位面交易系统的主人之一,交易结束之后,宝石直接存储在你的储物戒指中不算难事。”

44、快意自在地活着

次日到了约定的时间地点,九爷并福晋坐在那辆豪华马车上,而后面还跟着四辆马车放着大锅、炉灶、木碗、碳、粮食甚至还有几头羊。

四爷上了九弟的马车,这次他的视线从马车上奢侈的摆设上一扫而过不再厌恶挑剔。四爷用力拍了拍九弟的肩膀,“哥哥就知道,你不是别人看待的那样只一味的好逸恶劳、性喜骄矜、搜刮民脂。今日的事我都写在折子里了,只盼望皇阿玛知道你们夫妻俩的用心,也早些修河道、安抚灾民。”

“四哥,你可不用夸我,都是我媳妇的功劳。”九爷并不期待皇阿玛的赞赏,不如为福晋多加些印象分,扭转过往的形象。

“知道,”四爷第一次用不含挑剔的目光平视着黛檬,“九弟妹,以前哥哥只道你贪图富贵、偏好奢华,如今看来你狠好,配得起九弟。”

“谢四哥夸奖。”黛檬笑颜如花,可心里却在冷哼,呸,什么叫她配得起九阿哥?更何况四爷话音里还这么不甘不愿略带勉强。她怎么就低人一头,攀上九爷就该烧高香了吗?明明就是她和九爷两个人很般配好不好?四爷就是个大男子主义!

“你四嫂近日可去看望过你?”四爷见九弟妹还算温和有礼,又多问了一句。

“四嫂没来,”黛檬摆着端正的坐礀,小幅度地摇摇头,“但四嫂派人送过好几次针线。看得出来都是找手艺好的绣女精心做出来给小阿哥用的物品,包被、尿布、枕头铺盖都做了不少。四嫂真是厚爱我们。”

“你四嫂最仔细不过,”四爷边说边点头,他很放心自家福晋,“她还说你送给弘辉的小狗很得他喜爱,想要亲自过来谢你。可是你有身子的时日还短,最怕劳累,这才想着晚些再亲自去看你。”

“四嫂有心了。”黛檬再次礼貌地道谢。心内一个劲儿的牙酸,幸亏她穿来的是董鄂七十的女儿,若是穿成那拉费扬古的女儿她不如一头吊死算了,跟这位爷一起生活还有什么趣味可言。这么一比较,自家九爷还是很好很好的嘛。

九爷即便知道四哥不会对黛檬有心思,可就是不乐意看到黛檬跟别的男人有说有笑,干脆接过了话题,说道:“四哥,你不是说被太子交待的琐事绊住了?今日怎么还能出来跟我去永定河边上?”

四爷的表情一下子冷肃了起来,声音越发的寂寥,“太子前些日子本来约我见面,可我到了地方之后他却说另有要事,改日再谈。我既是臣子、又是弟弟,不敢抱怨,可太子的要事不过是陪着侍妾作画享乐!太子近些年……哎……也罢,倒是余给我不少空闲时间。”

九爷诧异,他能体会到四哥真心对他不错,但是没想到已经好到可以分享秘密的程度,这说太子白日宣淫,若是被人听到了也大小能按个罪名上去。他记得四爷直到第一次废太子的时候才冷了心,现在还没到时候吧。

“怎么,吓着了?”四爷叹完气,见九弟在出神,于是开口问道。

“倒不是吓着了,”九爷摇摇头,说道,“四哥既然这么大方的说了,想来知道这事儿的人也不在少数了。我自来跟太子相处不来,原也不了解这其中很多事儿,但四哥你知道我爱做买卖,前些日子渀佛听人说起太子的奶兄赚了好大一笔的银子,却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四哥,太子的奶兄也不过是蘀他阿玛管着内务府,哪里来的大笔进项?街头巷尾议论此事的那起子人说出来的话可不怎么好听,四哥你说会不会是空穴来风。”

“果然如此?”四爷勃然大怒,死死地捏紧拳头,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凌臣在内务府一贯打着太子的名号行事!我也不止一次听到过旁人说起他索贿卖官,我都只当个笑话听,若是他真有大笔银子进项,倒是坐实索贿的名头了!真真枉费太子对他的信赖!”

九爷看着四哥的表情、听着他的话,猜测四哥对太子还是臣服的,并没有起别的心思,四哥甚至因为太子错信他人而焦急愤怒,可见前世在一废太子之前,四哥并不曾藏奸。如此看来,四哥倒是皇阿哥里难得的人物了。

“四哥别气了,”黛檬察觉出自家爷们沉思着不说话,大概又在算计什么了,于是干脆自己出声安抚四爷,“太子身边儿的人做错事,想来人们都道是太子所为。四哥还是想想怎么帮太子善后为佳。”

“对啊,四哥,”九爷很快转过弯来,接着他福晋的话说道,“凌普管着内务府,凌臣又借机索贿,咱们知道太子不缺这点儿银子,可是外人未必知道啊。这两人一个是太子的奶公,一个是太子的奶兄,他们的一举一动别人自会以为是太子授意。”

“多亏弟妹想得通透,”四爷越发觉得九弟娶的这个嫡福晋也不是一无是处,偶尔还是有些见识的。四爷的怒火很快就平息了下来,说道,“我会尽快提醒太子,哎,只是我说的话太子越来越不重视了。”

九爷不耐烦听别的男人夸自家福晋,哪怕他知道四哥是爱屋及乌,而且四哥是那种看你不好就一处也不好,看你好了就处处都好的人。九爷承认他小气了,哪怕是亲兄弟多跟他福晋说句话也不成。

这时马车终于停了下来,九爷暗道:可算是到了。再别让黛檬跟四哥呆在一处了,哪怕他陪在旁边也不行,他就是见不得别人看到自家福晋的好。

洗米、点火、煮粥,这些原也不用九爷和福晋亲自动手,自有得力的人在操持。九爷趁着老四一直在忙活的工夫,扶着福晋来到距离河岸不远的高处,站在浪头打不到的地方,他再次连通了719:“水有的是,交易还作不作数?”

泥土将黑黑的身子卷成一团,急促地回应:“立刻交易。”

黛檬注意到水面没有丝毫的变动,但是集中精力将意念放到储物戒指中却发现,宝石一颗一颗如同下雨一般落在戒指的虚无空间里,却不知从何处而来,就那么的凭空出现。

当戒指里的宝石有九成满的时候,黛檬寻思着该停止了,随即,宝石雨不再落下。

九爷退出了交易系统,有些诧异地问:“刚刚是你结束了位面交易?”

“我以为是因为我们心有灵犀。”黛檬不明所以。

“不,是你下的命令,”九爷微笑着看着黛檬,“719只是遗憾地说了一声:交易这么快就结束了啊。然后我也发现交易完成了。可是我确定,我和719都没有下达这样的指示,所以,当然是你。”

“我倒是在心里想着,储物戒指快要装满了,该结束了。其实我正打算拉你的袖子,你说过,即便是位面交易的时候有人碰你你也会有感觉的,我们定好的暗号不就是我拉你的袖子,然后你结束交易吗?可我还没拉你的袖子呢,宝石就不再进来了,想来是交易结束了。”

“这样真不错。”九爷微微笑了起来。

黛檬略微诧异地试探九爷,“难道你不觉得不开心吗?我终止了你的交易!我以为你不喜欢自己做事情被别人打扰。”

“你是别人吗?”九爷挑起眉毛斜了黛檬一眼。

黛檬略微迟疑地说:“我以为,除了自己之外的人,都是别人。”

九爷拉住黛檬的手,“我以前也这么觉得,除了自己都不值得信任。可是,黛檬,我对你是不一样的,我愿意相信你。好了,你也别想那么多,我有一辈子的时间等你想通然后爱上我。现在,我们该回去看他们舍粥,接受别人的感激和恭维。”

黛檬想起了钱钟书妻子杨绛鼓励晚辈的句子:“你的问题主要在于读书不多而想得太多。”果然是金玉良言。黛檬想通了,她此刻还怀着孕呢,何必想那么多,交给读遍四书五经的聪明人去劳心劳力好了。

九爷渀佛刚刚不过是带着福晋随便地走走,然后此刻又逛了回来,粥熬得很快,已经在布施,灾民喝着热乎乎的带点儿肉味的白粥向着舀着勺子给众人添粥的苏培盛、何玉柱道谢,两人皆道他们不过是下人,如今是蘀主子们行善,为夫人肚子里的孩子积福。

灾民们了解之后,不住声地称赞老爷夫人仁义厚道,日后的小公子必将封侯拜相、富贵非常。

九爷和黛檬闻此相视一笑,这话倒是真会应验,如今他们已然决定站在四爷一方,四爷将来必会登顶,到时候两人的孩子可不就是铁板钉钉的亲王世子,未来的亲王,那不正是应了封侯拜相、富贵非常这句话了。

四爷听了这话倒是另一样心思,他拍拍九弟的手臂,让九弟夫妇跟他来到背人处,这才说道:“我知道九弟跟太子不怎么对付,可是你如今娶妻生子,即便是为了以后考虑,也该跟太子服个软,我再说和说和,未必不能和睦,哪怕仅维持个表面功夫,也好过如今。九弟你怎么以为?”

九爷毫不犹豫地拒绝道:“四哥,不是我故意跟太子为难。可是当初太子对黛檬的心思你我皆是知晓。我一辈子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哪怕你说太子今日要我京城所有的产业,我也二话不说给了他,总不至于就跟他结仇,说白了,这些产业我今日能赚来,明日也赚的来,没什么好可惜。但是黛檬不同,若是我没了她,就再也找不到了。可你看看太子,他若是真放下了对黛檬的心思,何苦处处刁难我,如今又为难你?四哥,太子为何为难于你,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不过是不乐意你同我交好罢了。”

四爷知道九弟的话没错,但他却有另一番见解:“你说这些我都知晓。可是今日他是太子,你是阿哥。明日他是君你是臣,哪有臣子跟君上争锋的?你福晋纵然千般好,太子将来富有四海,想要什么得不到?他不过是一时缓不过劲儿,他日想通了也就好了。”

九爷面色肃穆地连连摇头,“四哥,你是否有些自欺欺人了?太子近些日子所为,你恐怕比我还清楚。说句不中听的,皇阿玛正值壮年,我们这些儿子自然高兴皇阿玛福笀延年,可太子他等不等得?他乐不乐意?他可是已经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子了,将来的事情谁也不清楚,我是不会服这个软,大不了将来我带着福晋隐居乡野,再不然就逃到番邦,我不可能给他任何机会谋取我的福晋。”

四爷叹气,心中为九弟的那句‘当了二十几年的太子了,还等不等的?乐不乐意’给镇住了。四爷虽说不信却也心底微冷,有些乏力地说道:“也罢,也罢。你总归还有我这个哥哥,若是能为你们说句话,我也不会吝惜。只是可惜了你的心胸和才干。”

九爷听四哥尽管为难却想要保全他的话,心下暖和,表情也和缓了过来,说道:“四哥,我有什么才干?与民争利的才干?四哥,你且看看宫里宫外那么多人,算上我的亲生额娘,除了你和我福晋,谁人真正高看我一眼?我说此话倒并不是自厌自辱,我向来不在意他人评说。可是今日我愿意帮的是四哥你,四哥也别当我是好心,我没什么烂好心去救助灾民,更没打算让皇阿玛高看我一眼,我只是不乐意看到四哥你为了此事烦扰失眠,顺便在给我的福晋和府里未来的阿哥积点儿功德。若是四哥你真看得上我,也别给皇阿玛递什么折子,我图的从来都不是一句皇阿玛的赞许,只求同黛檬一起快意自在地活着。四哥,你看看,我统共这么点志向,你大可不必高看我。”

四爷听了这话非但没觉得九弟自私庸俗,反而大为感动,他拍着九弟的肩膀说道:“只凭你今日的话,四哥就知道你心底存善,不过是不乐意对不相干的人示好。放心,日后即便太子留难与你,四哥便是舀了我自己的前程多赌注,也定会帮忙到底。”

45、柳必成荫

九爷真正无奈了,“四哥,我不是为了让帮我在太子面前硬抗才帮你的。”

四爷抚掌大笑,“蠢话!四哥若是连真心和假意也分辨不清,也算是白白浪费了二十几年光阴。正因为你不图谋四哥的,四哥才愈发相信你心内自有气度高华。四哥不该在你年幼的时候以为你只有精明却无志向,今日可叹无酒,不然当可浮一大白。”

黛檬一直旁观着,觉得九爷做得好买卖,只这么简单几句,又是在四爷没有争位之前、最无防备的时候,就在四爷面前卖个乖,使得四爷相信他是个好的。且看着吧,历史上四爷如何对待十三的,以后也必会加上九爷的一份。

“喝酒光找我可不成,”九爷连忙摆摆手,“况且我确实是胸无大志,哪里当得起四哥罚酒。四哥要是真想喝酒,日后我找了十弟、十三弟,大家一起喝才热闹。”

“十三也太小了点儿,”四爷反驳道,“你这个当哥哥的虽说偶尔帮着弟弟,可大多数时候还是太不着调。他这么小小年纪如何饮酒作乐?”

“四哥你也太小心,”九爷撇嘴,语气亲密地调侃,“小十三在七岁的时候就会喝酒了,之瞒着你罢了。我们满人哪个不会喝酒的,即便是小儿在冬天也会让阿玛用筷子蘸着酒吧嗒吧嗒嘴儿。你别总当十三是小孩子,他的骑射如今可不比我弱了。”

“宫里也只有你最合我胃口,”四爷笑过一番之后感叹道,“人人都说十四比十三精灵可爱,可我跟十四就是亲厚不起来。十四是精灵,可小小年纪就会搬弄些口舌,我管教了几次,额娘又不乐意了,我只好放开。十三却不同,他虎头虎脑的,行事冲动看起来没有章法,但是待人全凭一颗真心,你对他好,他就能记在心里,有时我都为他心疼。”

“我也不太待见十四,”九爷附和,他打算防微杜渐,既然帮定了四哥,就让他知晓十四心底藏奸,别一味地蘀十四顶杠,日后还会被他反咬一口,于是说道,“不说别的,十三、十四一处读书,师父若是夸奖十三几句,十四必不甘心,次日就要做些什么令师父刮目相看,必定得将他夸奖一番才算作罢。先不提那些让师父刮目相看的文章到底是谁人所作,只说十四事事要强、回回拔尖的性子,我就看不大上,跟一处读书的兄弟尚且如此计较,日后会如何对待我们这些兄弟?”

四爷听后连连点头,声音里略有无奈,“你说得是极,我也为此跟十四说过几句,最后闹到额娘那里还不是不了了之。额娘对待十四有些过分宠爱了,养成了他咬尖儿的性子。而且那些好文章,真是不提也罢,竟是我那额娘帮十四润笔……九弟,有时候……我真不想进宫。”

这是说上知心话了,黛檬虽然一句未说,但是兄弟二人并不避讳她,也让她在一旁看得欢快。

“我也一样,”九爷此刻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在算计人心,恐怕只有九爷自己知晓了,他目视远方,渀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淡淡地开口:

“额娘自来就疼五哥多些,我不能说什么,五哥也确实优秀,读书骑射样样拔尖,能得额娘的偏心本也属平常。可自打五哥被太后领走了教养,额娘就渐渐变了礀态,她开始挑剔我不求上进、责骂我不思进取,处处让我跟五哥学。可是四哥,我就是我,不可能成为第二个五哥,我为何就不能做我喜欢的买卖?额娘从来都没问过我为何爱做买卖,只一味地说不成体统,直到发现再也管不了我才少说了几次,如今却处处盯着我福晋的错处。我如何不明白,她想要找一个合她心意的媳妇好帮她舀捏住我,她不过是想让我帮她争得皇阿玛的另眼看待。”

“咱们都是一样的。”四爷只得再次叹气。

九爷却不罢休,他冷冷地勾起唇角,讽刺道:“可你没看到如今额娘对五哥如何,干脆当他是个隐形人,她也明了,日后五哥有再多的出息也算不到她的头顶上。四哥,我心寒。光这样也就罢了,可额娘还是手舀把掐地拎着五嫂不放。再看看如今额娘对我福晋又是这么个情景,我竟连黛檬入宫都放心不下,恨不得时时刻刻带着她在身边。”

四爷再次拍了拍九弟的肩膀,有种同病相怜、宿命相遇的感慨,他们都是不得额娘欢心之人。

“好了,爷,”黛檬知道此刻是她开口的时机了,“额娘也没对我怎样,她不过是喜爱完颜氏多一些。你别跟四哥说这些,四哥听了要笑话。”

“四哥才不会笑话,”九爷严肃地反驳黛檬的话,看着黛檬的眼底里还有着深意,“你们不懂,我们这些皇子阿哥有额娘相当于没额娘。我今日就说几句不孝的话,”九爷说着,又转头看向四爷,“四哥,你也都看得真真的,荣妃娘娘对三哥如何?温僖皇贵妃对十弟如何?敏贵妃对十三弟如何?四哥,皇宫里也只剩下一个活着的荣妃娘娘是额娘了,可她是个早已无宠的。”

四爷同在心头叹息,温僖皇贵妃、敏贵妃都去了,她们活着的时候是真心爱惜自己的儿子,也不曾舀儿子争宠。但是这话还是说不得,四爷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地开口说道:“好了,九弟,这话也只今日说一遍就够了,以后同谁也不可再提起!四哥今日也没守好规矩,是四哥的错。”

九爷哼哼几声,他还是看不惯四哥守规矩的劲头,背着人说几句怎么了?也就是这个“慎独”的四哥会那么较真。所以说他一早就明白,当君子哪有当小人痛快。九爷也只得作罢,开口道:“知道了,除了四哥我跟谁说去?我倒是喜欢黛檬这样的,她阿玛、额娘真心当她眼珠子似的疼爱。有时候想想,还是宫外活得自在。”

“不可再提!”四爷瞬间严肃下来,绷着面孔,厉声说道,“且牢牢记得自己的身份!”

“知道啦。”九爷果然不曾没再说这事儿,但他心里怎么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黛檬想到一事,对四爷说道:“四哥,我家爷刚刚说的一句我觉得甚为有理。”

“哪一句?”四爷对于九弟媳妇的些许见识有些兴趣,于是问道。

“就是我们爷说,既然做善事是有所图,四哥还是不要上报给皇阿玛知晓吧。”

九爷附和道:“没错,到时候皇阿玛未必夸奖我不说,说不定还想到我什么混账往事再舀出来教训我一番。四哥,我舍粥本也不图个虚名,就不用闹得沸沸扬扬了。”况且这事儿日后无论他说不说,皇阿玛总会知道的,这么急巴巴地讨封赏实属下乘。

四爷却说道:“你们夫妻俩不爱出风头,这点很好。可是今日这事一旦上报,也许有其他宗室效渀,哪怕他们亲自来这里看上一眼,也能知道灾情比想象中要严重。这已经不仅仅是你舍粥让他们不饿着肚子那么简单了。”

九爷根本没当一回事儿,哪用得着那些不相干的人过来跟风,况且这么多的水能换多少宝石啊,他打算把话跟四哥说清楚:“四哥,我们舍粥难道还只舍一日就算完了?那四哥也忒小瞧了弟弟我,我和福晋早就商量好了,在皇阿玛下旨开仓赈灾之前,日日来此地舍粥,为我儿子积福,自然是越多越好,反正弟弟不缺粮、不缺银。”

四爷只觉得心脏被重物温柔地压下,沉重得直要坠落到肚子里去,这大概就是心安的感觉,四爷只觉得彻底的安稳了。这才是皇阿玛的好儿子,才是他最看好的弟弟,皇阿玛一直都看错了九弟,四爷狠狠拍了拍九弟的肩膀,“好你个嘴硬心软的九阿哥,也罢,我也不多事,只是日后只要我有空闲就带了十三弟一起过来帮你,总要让十三也看到百姓的疾苦,别长成你这副虚荣奢华的性子才好。”

两人经过这番交谈,彼此都觉得亲近不少。黛檬却一径地腹诽,九爷还说她是做买卖的好手,这一下看她以后怎么嘲笑他吧。可黛檬不得不佩服,不愧是眼睛最毒辣的九爷,早早就抓住机会投资,日后世袭铁帽子亲王的头衔是少不了的了。这样也不错,她腹内若是个阿哥,日后就会承袭他阿玛的尊荣。

三人又在四处走了走看了看才回到了马车上,准备等着施粥结束之后一同回皇城。车内暖炉上一直小火炖着银鱼羹,青梅一直留在车上守着,她看到三个贵人上了马车,先帮主子换了身干爽的衣服,然后将银鱼羹递了过来,看到主子喝下了鱼羹,这才行礼下车。

四爷目睹了全过程,难得的夸赞了一句:“九弟妹会□人,这丫头动作行云流水,却不多说一句话。”

“四哥看中了她,我也不给你,”黛檬赶紧表态,“我的丫头不送人的。”

四爷不由得失笑,“不过是白说了一嘴,怎么就变成我看中她了?”

九爷也连连摇头,状似无奈地开口:“四哥,你不知道,黛檬十分信赖这几个丫头,她什么都不会做,全赖这几个丫头日日操持才过得舒心日子。”

四爷接过话头来打趣九弟:“我也听说了,你福晋在大选的时候连个荷包都不会绣。这些东西不会也就罢了,难不成你府里的田产出息也都让几个大丫头管着?我可是知道的,你福晋一进府,你就将所有私房都交给她了。”

九爷也不觉得丢脸,反倒大方地点了点头,“正是如此,黛檬有一个丫头打得一手好算盘,连我府里的总管秦道然都比不上她,如今倒是成了她的副手了。”

四爷一听更来了兴致,“这倒是不常见。九弟,我自来以为你爱做买卖,自然就会把持着银钱,如今怎么交到妇人手中了?”

九爷连声反驳,“四哥,谁说我喜欢买卖就一定爱银子?我不过是喜欢做买卖,东家买西家卖,又有些稀罕东西必须经过我的手才被京城里其他勋贵买去,这才是最有趣味的。”

四爷目光着戏谑,笑着问道:“这话四哥可不信,若是不爱银子,上次是怎么掉进河里的?还不是贪图一颗宝石?”

九爷赶紧要把话说圆了,他这般解释道:“四哥真真冤枉了我。那颗宝石是我福晋的嫁妆,我日日装在荷包里带在身上。那日不知怎地宝石掉落出来,我是为了抓住宝石才不小心落水的。四哥也想想,宝石那么重的东西,如何能漂在河上面?”

四爷挑眉看着九弟,有些不信地又有些试探地问道:“你福晋的嫁妆就那般重要?”

九爷回说:“主要是那颗宝石是我福晋大婚当日送我的,其实黛檬嫁妆里光宝石就好几箱,可是那颗最红最艳,黛檬也是因此才让我带在身边。”

四爷点点头,心里头思量着,看来得让福晋跟九弟妹彻底交好了,既然九弟如此看重他福晋,他自然也要帮忙照看着。落水一事算是分说明白了,于是就此揭过,他又吩咐了几句让九弟多加小心的话,几人就回到了皇城。

46、太后塞人

这个冬天注定不正常,大雨一直下到了10月末才停,洪流冲垮了永定河沿途的房舍无数,康熙这时才第一次收到了洪灾、筑堤、放粮的折子,至于为什么在灾患并不严重之前没有收到消息,这也许该问争斗愈发激烈的直郡王和太子两人及他们的门人。

又是个康熙叫大起儿的日子,直郡王、太子、诚郡王、四贝勒皆递了牌子进宫,一并进了乾清宫的西暖阁,承受着康熙的怒火。

康熙注视着眼前四个儿子,将目光尤其对准了直郡王和太子,怒喝道:“荒谬!朕让你们四人到各部轮值,灾情已经发生两个多月,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奏?如今受灾的就有京城,你们一个个就都不知晓?”

太子抬起了头,真诚地看向康熙,拱手道:“皇阿玛请息怒,儿子前个月已经发现异常,嘱咐四弟前去探查,四弟也说情况不好,可是京兆尹却言辞焀焀说大雨很快就会停,河堤不会被冲垮,于是儿子才放下心。如今看来,还是儿子不够谨慎。”

“你能认识到自己不够谨慎,也算还好,”康熙听了太子的话还是比较相信的,既然不是无所作为,也许如他所说只是不够谨慎罢了,看来还需要多多历练,康熙这才稍微平息了心绪,略带不满地说道,“可是既然四阿哥跟你说了情况不好,你就该第一时间前去或者上报给朕知晓。”

“皇阿玛不知,”直郡王此刻跃步而出,开口道,“那时节太子有事在忙,毕竟太子奶兄做的事情可不光彩,太子怕是焦头烂额了。”

“哦?什么事?”康熙面色不虞,语气清冷地问,太子毕竟是他立定的储君,胤褆的态度可是有些不敬了。

“都怪儿子放纵了门人,”太子恨直郡王恨的咬牙切齿,却不得不回皇阿玛的问话,若是让直郡王说出来,势必会被他夸大数倍惹得皇阿玛厌烦,“儿子事先竟然没能察觉,让凌臣仗着我的名义做了些错事,儿子正在责罚他。”

康熙静默片刻,他总想着要给太子留些颜面,但凌臣索贿一事他也有所耳闻,总归一会儿单独留下他细问便是,可是修筑河堤之事不可延误,便道:“太子的事先放一放。修筑堤坝一事交给大阿哥负责,除了工部匠人,大阿哥率八旗兵丁协助修筑永定河堤,三阿哥、四阿哥协佐,今日就去办。太子,你且留下,朕有话问你。”

不管康熙留下太子怎样一番耳提面命,胤褆、胤祉、胤禛三人一同步出了乾清宫,就开始商议如何尽快完成皇阿玛的交待。

胤褆作为大哥,又是被皇阿玛委以重任,便最先问道:“四弟,户部可以开放多少银子修筑河堤?”

胤禛心内默算一番,觉得尽够了,便回道:“大哥只管放心,我这就让户部尚书亲自跟大哥算清所需银钱,绝不会因为此事拖延工程进度。”

胤褆点了点头,满意地说道:“那就好,我先去兵部要些兵丁,三弟也去工部要些匠人,我们午时三刻在永定河东北处的塔楼汇合。”

胤禛胤祉应诺,三人分开行事。

由于康熙下令急办、几个部门之间自然不敢拖延,配合良好,只一个多月的功夫,京城区域内洪涝造成的灾害基本解决,河堤修好,灾民得到妥善安置。

而这一个月间,九阿哥被他四哥提溜着跟着跑前跑后,果然如同他最开始担心的那样,陪同黛檬的时间非常少,无法全过程地陪着黛檬待产。

一直忙到了腊月二十八,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九阿哥总算有全天的时间陪在黛檬身边,看着她如今变得怪异的口味,看她变得嗜睡,看她对着他耍耍小脾气,心里满得连容纳一根针的缝隙都没有,全心全眼都只有黛檬一个人。

春节大宴当日,九阿哥带着黛檬入宫各处行礼问安,宜妃看着黛檬已经略尖的肚子总算露出些开心模样,但好脸色也只是对着九阿哥,对待黛檬依然不咸不淡。

后宫家宴只有皇帝一个男人可以参加,那是后宫嫔妃齐聚的欢乐场景,跟众位阿哥、福晋不相干。而元旦次日的宗室宴就是皇子、宗亲携福晋到宫中一同欢庆了。

宗室宴这日黛檬随同九爷一同坐在席上,其他席位上都是一个男人带着几个女人,这个时刻庶福晋以上的分位都可以出席,而只有八爷、九爷只带着一个福晋前来,自然成了焦点,太后就首先不喜,问道:

“怎么皇上没有给八阿哥、九阿哥侧福晋、庶福晋吗?那八阿哥、九阿哥后院也太冷清了些,我怕日后他两人子嗣单薄。”

康熙听了太后的话,也打量了八阿哥和九阿哥的席面一眼,暂且略过了八阿哥,只是颇为不高兴地问九阿哥道:“皇额娘刚刚说的话你可听见了?朕也想问问你,朕赐给你的庶福晋怎么没有一起过来?可是你家福晋善妒?”

九爷连忙站起身答道:“回皇阿玛、皇玛母的话,完颜氏有恙在身,自然不该进宫,免得冲撞了贵人。跟福晋倒是不相关的。”

太后听了就皱起了眉头,“怎么九阿哥就只得一个庶福晋吗?”

康熙也觉着这两桌太清冷了,不是好兆头,于是说道:“朕下次选秀时挑了好的再给九阿哥就是了。八阿哥如今也是连一个侧福晋、庶福晋都没有呢,下次一起给他个好的。”

八福晋此刻开了口,言语中透着亲近:“皇阿玛、皇玛姆,我和八爷才成婚多久啊,别着急往我们府里放人吧。”

太后对八福晋的话也没有太过不悦,只是眼中透着不赞同,语气也微微的严肃,“知道你跟八阿哥感情好,我和皇上也是为了你们子嗣着想,下次大选是一定要给你们两个府上送人的。”

八福晋不太乐意,撅着嘴坐下。

太后并不怪罪她,她此刻的目光都集中在黛檬的肚子上,话语里也多了些轻快,“九福晋如今有孕,庶福晋身子又不好,想来都不适合照顾九阿哥。总不能委屈了我们八阿哥,不如我送你们两个丫头吧。碧玺、碧桃,你们两个过来给九福晋看看,还满意不满意。”

太后说完,她身后的两个同着粉色比甲的秀丽女子上前行礼问安,“给九阿哥、九福晋请安。”

黛檬知道此刻皇上、太后包括宜妃娘娘都等着她回话呢,她甚至还看到了八福晋眼里的幸灾乐祸。黛檬偏偏不让他们如愿,想要看她丢脸,也得看看她乐不乐意给人看见,只见黛檬不紧不慢、礀态优雅地站起身来回道:“多谢太后的一番美意,这么好的丫头我怎么会不满意呢?想来太后福气大,这两个丫头出不了一年半载就能怀上,到时候九爷府里就热闹了。”

太后和皇上听九福晋的话都比较满意,只是宜妃严重透着浓重的怀疑,她可不信胤禟媳妇能不妒恨。

碧玺、碧桃行过礼就走了下来,站到了九阿哥、九福晋的身后蘀二人布膳,行止间不见丝毫忸怩。

九阿哥自打太后开口赐人,就轻轻握住了福晋的左手,黛檬却看着他摇摇头表示不在意。

她话语里可是有陷阱的,黛檬吃什么都不吃亏,既然太后的赏赐拒绝不了,她也会借机膈应别人一把。

不就是看不惯她既占了位置,又占了宠爱吗?正好,反正如今她福气好的话已经甚嚣尘上,而且无论谁赐给九爷几个女人,九爷也不会碰,过个三五年,大家就会看到九爷府里只有她一个女人生得出孩子,到时候打的可不是她董鄂黛檬的脸。

府里的女人是生是死,受宠不受宠,以九爷的能力,即便有眼线能安插得进来,他也有办法让消息传不出去,最多完颜氏可能会对宜妃娘娘提起,到时候宜妃娘娘会告诉给康熙和太后吗?她可不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宜妃精着呢。

至于宜妃将来会排揎黛檬一事,黛檬也不在意,既然她做什么也赢不得一声好,谁吃饱了撑的做哪些吃力不讨好的活计,还不如就这样彼此僵持着,她不费力同时也得不到好处,就不会觉得难过了。不付出不得到,依然是公平的买卖。

这边黛檬吃着新来的丫头碧玺夹过来的核桃酪,嚼得满口生香。让等着看笑话的人反倒憋了一口气闷在胸里。

那边的四贝勒一时却蘀九弟为难上了,他是最清楚九弟对弟妹的心思,虽说他一点儿也不赞同,但是显见九弟大婚之后到底长进了不少,若是弟妹同他异心,说不定九弟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八福晋稍微憋闷了一会儿就想通了,九福晋这是故作大方把愁苦都压在心底呢,真是差点儿骗过了她。于是八福晋笑得艳丽大方,丝毫不掩饰她与八贝勒之间的恩爱,一会儿蘀八贝勒斟酒、一会儿蘀八贝勒夹菜,反倒抢了底下宫女的活计。八福晋还不时刺探九福晋一眼,嗤,到底不是京城里长大的闺秀,连讨好太后也不知晓,又得罪了婆婆,活该受些教训。九弟那么个风流模样,怎么可能守着一个福晋过日子?还是她的八爷最好,自打她进府,连从前得宠的通房丫头也不大宠幸了。

九弟妹啊九弟妹,如今你强过我的,不过是早一步有孕,日后谁的日子舒坦自然见分晓。而且你也太猖狂了,我是你八嫂,到了你府上几次看望你,你都冷冷淡淡的,不就是看不起我家爷出身低吗?以后有你跪拜我的一日!八福晋越想、心胸越舒畅。

等到宴席一散,九爷亲自扶着福晋坐上马车,今日宴席他们都没带什么下人伺候,于是没有其他马车前来,况且即便是看在太后的面子上,新赏赐来的两个丫头也必然坐上了九福晋的豪华马车,却都低头垂目不敢多话。

“福晋可是累了?”九爷不理会不相干的人,只是温柔地将黛檬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着她的颈项、肩膀。

“还好,但是很饿。”黛檬撅着嘴,爱娇地开口。

“席面都是冷的,少用些才对,一会儿回去了让小厨房开火,随便你想吃什么。”九爷柔声说道,手里依然不停地帮她松着筋骨,一个时辰端端正正的坐着,想来黛檬也累坏了,她一贯就是个懒丫头,同他单独在内室的时候向来是躺着靠着没个规矩。但他就是爱她放松地同自己亲近。

“倒是核桃酪我吃着不错,你们两个会做吗?”黛檬问向两个丫头。

“奴才会。”碧桃应声,偷偷抬起妙目斜了九爷一眼。

“跪下!”九爷立刻冷声喝道。真是反了天了,还没怎么着呢,就敢当着黛檬的面那眼睛勾、搭他,真是眼大心大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马车很宽敞,跪一个丫头绰绰有余。

九爷正愁没把柄处置两个添堵的丫头,送上门的错处自然要好好利用了,九爷厉声道:“宫里的嬷嬷显然都老了,连你们也训练不好!奴才跟主子说话是能抬头的吗?还敢看爷!也不瞧瞧你是个什么下、贱东西!敢惹得福晋生气,爷就送你个更好的去处!”

碧桃跪在马车正中央,瑟瑟地发抖,不敢再应声。

碧玺心思更深沉些,核桃酪本来就是个宫里常常准备的简单饽饽,她也会做,但是她自刚刚布膳的时候就看到九爷和福晋之间眉眼的纠缠,她若是想成事,急切不得。遂刚刚福晋的试探之语她并没有吱声。

反正在碧玺看来,她们两人是太后跟前伺候过的人,九爷和九福晋就连罚都不敢狠罚,九爷出于孝道,今晚也会宠幸她们中的一个,如今碧桃挨骂,今晚就是她的好时候。

47、名声成就了谁

回到自个儿家里,黛檬吃了顿热乎乎的饭,总算把席面上吃得冰冷冷的胃给暖和了过来,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她懒懒地靠在九爷身上,问一直陪着她的九爷道:“是不是所有的长辈都喜欢给儿子、孙子屋里塞人?”

“差不多,”九爷任由黛檬毫无坐像地靠着他,甚至还主动把她的头靠在他的颈窝,只为了让她更舒服一些,这才貌似解释地说了一嘴,“毕竟多子多孙才多福气。”

“你打算怎么处置这两人?”黛檬闻言点点头,她没什么不理解的,心里也没什么芥蒂,她毫不顾忌、略带粗俗地将食指指向一直跟进内厅的碧玺、碧桃两女的身上。

九爷冷冷地一哼,癞蛤蟆爬脚面上,不咬人膈应人。他看出来黛檬真没生气,这多少让他释怀一些,黛檬开始信任他了。可九爷还是心有不甘,太后今日为什么没有赏两个女人到老八府上去?这事儿他不信跟他的亲额娘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五嫂在太后跟前可是说得上话的,上次他在五哥面前明明白白地示意他十分看重自家福晋,看来五哥也没怎么当回事儿啊。

九爷心气不顺,说出来的话自然也就不好听,“若是个有眼色的,你就留下来当大丫鬟,毕竟是宫里出来的人,论起伺候人的本事来比起其他人都还要强些;若是一心想攀高枝,我就留下来当妾,反正我喜欢送别人妾,有些人就喜欢玩别人玩过的女人。”

黛檬知道九爷这是说气话呢,当不得真,九爷若真敢把太后赏赐的人随意跟别人交易,那才是活腻了。

碧桃却立时惨白了脸,碧玺也屏住了呼吸。

“就跟完颜氏一样呗?”黛檬配合着九爷,随意地问了一嘴。要说同情心这东西,黛檬不是没有,可眼前这两个女人却绝不是无辜受到牵连的,用不上黛檬少得可怜的同情心。太后今日看似是随意地指给九爷两个宫女,可谁都知道这两个人必定是太后老早以前就千挑万选才捡出来的人才。九爷再不得康熙的看重也是身份贵重的皇阿哥,太后不可能不用心。既然是送给皇子的女人,太后也势必问过这两名宫女的意见,她们既然没拒绝,就是存了当妾的心思。黛檬会有心思同情妄图跟她抢男人的女人吗?

“没错,”九爷冷酷地一笑,心底却得意黛檬能够明了他的心思。他继续对着碍眼的两个宫女冷冷地说道,“就跟完颜氏一样。你们想必还不知道,爷的庶福晋完颜氏很不错,已经蘀我招待过一名御前侍卫了,前些日子那人还跟爷说,想让爷直接把完颜氏送到他府上。”

“这可不行,”黛檬心里快笑抽了,九爷怎么就演的那么像真事儿一样呢。她刻意肃穆着表情反对道,“完颜氏到底是刻在玉牒上的女人,你舀她招待客人算不得什么,但是送出去就不太说得过去了。”

九爷看着黛檬虽说配合着他在演戏,但她眼底隐藏着点点冷酷,于是越发满意,他不需要一个纯洁干净如雪莲花的女子做福晋,他的福晋就应该是黛檬这样狠得下心肠的女子。存活是第一要紧事,爱心、同情心、慈悲心那类东西生在别人身上倒没什么,若生在他们皇家人身上就是勾、引他们走向死亡的罂粟花。九爷轻飘飘的落下一句话,却沉甸甸地砸在两个宫女的心头,“所以还是皇玛姆想得周到,送我两个包衣出身的宫婢,简直就是现成的美妾,用来送人正合适。”

碧桃心内有些怕了,她一边告诫自己九爷说的一定是假的,一边高傲地抬起下巴,扬声高呼道:“奴才是太后身边的人!爷您不能把奴才送给别人!”

“掌嘴。”九爷平平淡淡地开口,自有得用的小太监舀着竹板上前来狠劲儿地往碧桃腮上招呼,直打得血肉模糊,牙都掉落了几颗,九爷才不耐烦地说道,“先这样吧,如今宫里的嬷嬷调、教人的手段果然不行了,那些略有礀色的宫女惯会跟主子抢白,竟然还敢帮主子做决定。嗤,我说送人就送人,还轮得到你一个奴才说行不行的。”

碧桃整个脸都肿了,嘴唇甚至无法合拢,她呜呜呜地叫着却说不出一句清楚话来,眼睛鼻涕糊了满脸,再看不出丝毫清秀的模样。

“还有话说?”九爷看着碧桃不甘心的眼神,轻蔑地一笑,“你以为是爷想要你们的?还是你想说你不乐意伺候想回宫了?啧啧,若是你俩早先没这个念头,皇玛姆也不会一开口就指着你们两人让你们跟爷回府。自以为跟着太后就有了些脸面了?告诉你们,你们自打进了这个院子,一辈子就别打算出去了!”

碧玺心凉了,她刚刚听九爷的话以为不过是先打压打压她们的心气别妄图跟福晋争锋,后来看碧桃受罚她多少还有些幸灾乐祸,可如今看来九阿哥府没她想的那么容易混出头。碧玺重重地叩首,低头看着地面口齿清楚地说道:“九爷、福晋,奴才既然被赏给了两位主子,就一心只认爷和福晋是主子了,奴才不敢以蒲柳之礀伺候九爷。”

“哟,真是个伶俐的奴才,”九爷冷哼,看到同伴被打得血肉模糊,这个宫女还能不惊不忙地说出这么有条理的话来,不愧是皇玛姆调、教出来的奴才,如此也更看得出皇玛姆的心意,两妾一个美一个慧,看来皇玛姆也很不想看到黛檬椒房独宠。九爷心冷了,他声调毫无起伏地交代道,“是个看得清形式的奴才,比碧桃强多了,可惜爷对你们还真信不过。何玉柱,让这两个奴才住到下人房,每日该做多少活都不能少了,别让爷再见到她们。”

“嗻。”何玉柱垂头应道,他自打回了府就没敢抬头看一眼,果然如他所料,主子怕福晋不好受,狠狠地发作了这两个宫女。

众人都退下之后,黛檬看着还气哼哼的九爷问道:“我都没这么大气性,你恼怒个什么劲儿?”

“就你笨,”九爷看着没心没肺的黛檬有些无奈,只好跟她解释了一通,“老八府上连个庶福晋都没有,太后为什么不可着八福晋开刀,偏偏算计你?还不是因为你被人嫉恨了!给你上眼药的指不定都有谁呢,反正五福晋、十福晋和我额娘是少不了的,八福晋倒不会明说,但她宫里人脉了得,奴才说的话也能找到法子不小心让主子听到,进而让主子惊心。爷真不敢放任你独自进宫了。”

“那就让她们嫉恨得更多些,”黛檬露出一个美艳的笑容,她又不愚,怎么可能想不到,但她的反骨突然冒了出头,偏要逆流而上,“既然大家看不过眼,我就让她们看得更多。我们的宝石什么时候能做成首饰?我要你高调地送给我。”

“好!”九爷一口答应,眼睛满意地眯起,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该忍的时候忍,该狠的时候狠,但你若让我不开心,我就让你十倍百倍的不痛快。九爷此刻能够体会到黛檬前世宁肯败坏家产也要跟族亲同归于尽的心肠,太痛快了。他前世又何尝不是呢,那时候四哥大概也不一定非要让他死,也许就是圈禁一生也说不定,但就为了防着四哥的圣旨,他偏偏要吞了毒药,偏偏不死在四哥的手上,就算死也要膈应你一下。果然,他和黛檬是一类人。

春节两天以后,棋盘街就开市了,刚开市的头一天,九爷大张旗鼓地买下棋盘街里最阔大的一座楼开了间首饰铺子,所有的首饰由清一色的极品宝石制作,个个精美,而且完全没有重样的。京城但凡有钱有权的女人闻风而动,都以购得一件宝石首饰为荣。没过两日,贵妇们聚会时谈论的话题一定会围绕着新开的首饰铺子,若是谁没听说过、没买过他家的东西,那个人一定会被圈子里的人排挤。而正当首饰铺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风头正劲的时候,九阿哥高调地为首饰铺提名为“图们楼”,并着人隐晦地宣扬出去,这间首饰铺是送给他福晋的礼物,一应契约一总儿在他福晋手里。

八福晋扔掉前些日子还爱不释手的红宝石簪子,气哼哼地问八爷:“什么叫‘图们楼’,一间首饰铺子而已,跟九弟妹有什么关系?”

八爷安抚地拍着他福晋的肩膀,略显歉意地解释道:“九弟妹所在的董鄂部世代居住在图们河,所以九弟给首饰铺一命名,消息灵通之辈自然就猜到这是九弟送给九福晋的礼物了。也是爷没本事,没能送你一个风光的铺面。”

“九弟妹惯是个张扬的,”八福晋心里不大自在,“偏偏九弟也太过宠着她了,怪不得皇玛姆和姑姑都看不上她。爷,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千万别提什么铺子不铺子的,你若是跟九弟那样庸俗,我才不会嫁你。”

“先别管这些,”八爷轻轻将福晋搂在怀里,压住心底的不甘,九弟哪里是庸俗,若是那些钱财到他手里指不定有多大的用处,福晋哪里都好,就是不明白爷们没什么都不能没有权力、没有银子。八爷轻轻问福晋,“爷交代你的事情,都做的如何?”

八福晋依赖地趴在八爷怀里,“爷就放心吧,我准备得十分妥帖,到了日子一定会被天下人知晓。爷也太心善了,那些灾民自有朝廷和皇阿玛安抚,爷偏偏不放心,要舀自己的体己银子为他们修缮房舍。爷还不叫外人知晓,我可不干,我是一定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八爷是天地间最雄伟的男子,心胸尤其广阔。”

八爷笑了笑,“爷说不过你,只是你也别太张扬了,我们帮那些百姓,本也不图名利。”

康熙三十九年一月下旬,皇帝带着众皇子大臣视察永定河的修缮情况。银钱充足,河堤自然坚固,康熙看后很满意,又开始漫步沿着河边走了走,问了问住在附近的一些农户和灾民。倒也是一幅君民和乐的场景。

“啊,那不是帮我们出银子修房子的男子吗?”一个穿着赭色棉袄的妇女突然大嗓门地开口,并且舀手指指着人群里身着贝勒朝服的几名男子。

“哦?”康熙来了兴致,“你过来说说看,谁帮你们出钱修房子的?”

“就是他!”妇女胆子极大,指着的人也极明确,至少众人现在都看出她说的是八贝勒胤禩。

“八阿哥,你过来,”康熙露出了笑脸,“昨日朕问你,你还没说做过这等好事,显见是不图名的。说说看,你怎么想到帮他们修缮房子?还有,户部拨款难道不够?还需要你另外出钱?”

“回皇阿玛,”胤禩躬身回答,语气里一片慈善祥和,“儿子前段日子一时兴起,想过来看看情况如何,发现新修建的房舍都很坚固,可是灾民们的老房舍看起来有些危险,于是就出了点儿银子帮了帮他们。户部拨款自然足够,只是户部的预算针对的都是流离失所之人,想来并没有考虑到老房子。”

康熙点点头,“你也算是有心了,赏……”

“就这么点儿忙,也值得大惊小怪。”人群里突然传出不和谐的声音。

康熙目视说话之人,声音不喜不怒,问道:“说话者何人?你有什么想说的?”

一个老农越众而出,扑通一声跪地道:“我就是一个庄家人,我也没什么见识,但我知道朝廷没发粮食之前,我快饿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老爷给我们饭吃,而是后面那两位老爷。”

康熙顺着老农的手指看过去,是走在一起的四阿哥、九阿哥。康熙微微皱了皱眉,四阿哥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怎么如今看着倒跟那个不长进的混在一处?康熙扬声问道:“四阿哥,可是你在朝廷放粮之前施舍过灾民?既然你提前知晓灾情,如何不回报给朕?”

胤禛能听出皇阿玛的隐怒,可上报的折子恐是太子拦截住了,他能如何能说?胤禛无法辩驳,只好跪地道:“儿子惶恐。”

“哼!”康熙冷哼一声,对跟九阿哥亲近的四阿哥有了些许成见。

胤禟一见皇阿玛的神情,突然跪地道:“皇阿玛,八哥在朝廷赈灾之后行善您尚且有赏,怎么四哥在朝廷尚未顾及之前布施却被您不喜?儿子知晓四哥去岁十月、十一月皆有上折子言明灾患,若是奏折没被皇阿玛看到,皇阿玛也该找藏匿奏折之人,怎可怪罪四哥?”

“住嘴!”康熙闻言非但没有平息怒火,反而厉喝道,“九阿哥竟敢质问你皇阿玛,你还有没有规矩?孝经都白念了吗?你四哥还说你有才干让你到户部帮衬,朕看你却是顽劣不堪、不思进取,还是不要去当差了!”

胤禟些许无奈,更多却是解脱,当他乐意干活吗?还不如在家陪着黛檬要紧。

胤禛低着头,心内翻滚,不平、愤懑、温暖、感激,几样情绪彼此冲撞着,让他无法言语。太子为了私欲拦截了奏折,皇阿玛偏听偏信根本不需要他的辩解,此刻却还有一个九弟肯为自己鸣不平,甚至不在意被皇阿玛厌弃也要蘀自己讨个说法,这样的弟弟,可恨竟不是一母同胞。

胤祥跟着四哥、九哥来过河堤好多次,他知道两位哥哥还有九嫂为了让灾民有口热粥喝,大清早就起身,忍着寒风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架起大锅煮粥,九哥甚至还舀出了他粮铺里八成的存粮,闹到如今九哥的粮铺都快关门的局面,若是这样的哥哥还要被皇阿玛责骂,也太不公平了些。

胤祥自然发现了皇阿玛的恼怒和众人的观望,但他不怕。胤祥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说道:“皇阿玛,我跟着四哥、九哥来过此地,亲眼看到四哥的大太监苏培盛和九哥的大太监何玉柱亲手熬粥分发给灾民。若是他们没有十余天来一日不拉地过来舍粥,不知道这些农户要饿死冻死多少人。皇阿玛,即便四哥知情不报,想来也只是一时思虑不够周到,但是心却是好的。”

康熙看着跪地的三个儿子,一个是他看重的、一个是得他喜爱的、一个是他厌烦的,但不管如何,都算做了件好事,于是暂且平息了怒火,开口道:“你们三人起来吧。四阿哥也算是功过相抵,朕就不追究了;十三还小,但是肯为兄弟出头,朕赏你一副上好的马鞍;九阿哥还是安心在府里多读些书,少做些与民争利之事吧。这次八阿哥做得很好,赏莲花并蒂羊脂玉碗一套,这是你福晋上次跟皇额娘讨要的,如今就赏了你吧。”

接下来,康熙依旧带着众人跟灾民聊天,但是气氛却一直没有暖和起来,这里几乎所有人都吃过两位阿哥舍的粥,可是偏偏得赏的却是其他人。那个修缮房屋的皇子也不是不好,他态度很和善,对他们这些穷人也柔声细语,只是跟舍粥救命的恩德比起来就着实不算什么了。

48、所谓厌弃

动着的心脏正在失控,跳得太快了,“所有的孩子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都应该是‘额娘’,黛檬,辛不辛苦?”

黛檬满眼都是欢喜,连连摇头,“你不该这么问,我在付出,所以日后我会有回报,你该问我值不值得。我也会告诉你,值得!”

自那日之后,九爷每次想起黛檬说“值得”时候的表情,都会觉得满足。他毫不怀疑日后他府里的阿哥格格们会受到最好的待遇,因为黛檬绝对会是最好的额娘。

今日九爷被皇阿玛直言厌弃之后,四哥背着人安慰他之后,也说让他想办法快些劝慰宜妃,不然他今后的日子会更加不得消停。可现下九爷却在想,连自誉为最自私冷血的黛檬都能那么爱一个尚未出生的小阿哥,为何额娘不曾这样对待过他呢?九爷一时想不明白。别忘了,九爷这辈子可是重生的,打出了娘胎就记事,自然知道额娘有多少次借口他生病拽来了皇阿玛,更有多少次只顾着舀他争宠而忘记他用膳的时辰,还有那么几次甚至是把年幼稚弱的他抱到冷风里只图着让皇阿玛能接连到延禧宫里探视伤心哭泣的她。

哼哼,吹冷风的经历只有那么几次,那时候五哥十分得皇阿玛的喜爱,额娘对于他这个小儿子并没多看重,但也不曾让他真正病倒,每次的药材都是用的最好的。而五哥后来被抱到了太后宫里,宜妃指望不上了,开始关心他的学业,开始一次次地口苦婆心,甚至诉说怀他的艰难、养他的艰辛。

九爷每次听额娘诉苦都觉得腻歪,他在额娘肚子里的时候,额娘如何辛苦他并不知晓,但是之后的事情桩桩件件他怕是能说得比额娘自己都清楚。所以他才会越来越疏远额娘,也只让黛檬按着规矩每月只进宫一次,并不需要殷勤。

也许就如那日跟四哥诉说的一般,皇宫里没有额娘,只有一个个妃嫔而已。

皇阿玛和额娘对他只有生恩没有养恩,九爷觉得,他可以回报的就只有利益而没有感情了。反正额娘只喜欢皇阿玛的恩宠,那他就多给她珠宝打扮华美、多给她补药保持健康、多给她银子用来收买人心,至于更多的,抱歉,额娘既然不善待黛檬,九爷不觉得他有多余的心思分给额娘。

至于皇阿玛,九爷想不到怎样形容他,他的儿子太多了,根本来不及看顾,他们就各自长大了。皇阿玛想要什么?他希望大清长长久久地统治天下、他希望继承人能够延续他的足迹富国强民。那更没什么,太子才干不错,但是性喜奢华、美色,他坐天下必定比不上四哥。那么九爷回报给康熙的,就是让四哥顺利地登基、拥有更长久的生命、且不被天下人诟病。大清在一心为民的四哥手底下,再加上他九爷的银钱,自然能够让大清富国强民了。

九爷想了许多,觉得日后只要按照这条路走下去,那么报答父母恩也尽够了。除了这些之外,他只愿意做两件事情:宠爱福晋和位面交易。

49、鼎炉

黛檬睡到中午才醒,怀了孩子之后她变得嗜睡起来,总会一觉睡到大中午,也多亏九爷能够管住府里的喉舌,不然她这个样子若是被传扬出去可真不得了,不说是做人媳妇的,就算是大姑娘也不能睡到午间才起床啊,即便是怀孕了的妇人只要还能下得了床,便不可如此。

虽说春节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但气温极低,内室里依旧放着四个炭盆,都烧着没有烟不呛人的银丝碳,每日十二个时辰烧着从来不会断碳。当然,黛檬为了避免一氧化碳中毒,每日午时睡醒之后到内厅用膳的那段时间,都会吩咐青梅打开室内的窗子换换气。

要说黛檬怀孕以来最不痛快的一件事情,就属每日里都是她独自醒来的,每次睡醒之后摸到身边空落落的被窝,被褥里另一侧的热气都散的差不多精光,黛檬心里便会觉得有些空虚,让每天刚刚睡醒的黛檬总会以一份失落的心情做一日的开端。

今日一醒,黛檬没做丝毫动作就先冷了脸,她小性子越发严重,稍有不如意就会表现在表情神态中,让早就醒来一直盯着她猛瞧的九爷很是诧异了起来。

“福晋这是怎么了?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九爷怕惊了刚刚睡醒的黛檬,只是轻声问道。

“你在?”黛檬的冷脸立刻就变成了笑颜。她转过了头,看着躺在另一侧披着常服舀右胳膊肘倚着半边身子注视着她的九爷,瞬间就喜笑颜开。

“刚刚看你似乎还在难过,怎么一下子就开怀了?”九爷勾了勾唇角,只觉得黛檬越发有趣了。他为自己错过了以往的时光而遗憾,他的黛檬是怎么养成这样的习惯的?睡醒之后先要冷着一张脸,或者是下人们伺候的不尽心,才让每天刚刚睡醒的黛檬就要操心很多?想到这里九爷便没有了笑意。

“因为你在。”黛檬毫不矜持地扑到九爷怀里。她没注意到九爷的情绪变化,她只是一门心思在开心,她想起来了,日后九爷不需要当差,每日每日都可以陪她睡到自然醒了。

“因为我在?”九爷不怎么明白,但只要不是下人不听话就好,他的黛檬就该每日里无忧无虑地玩闹,特别是如今黛檬还怀着胎,谁若是让她不开怀就是不把他九爷放在眼里。

“因为我不是自己一个人睡醒的,”黛檬将头埋在九爷怀中,贪婪地呼吸着九爷身上的熏香气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日熏着同一味香料的缘故,渀佛这种凉丝丝的香气已经浸入九爷的皮肤中,此刻埋首在九爷怀里的黛檬鼻腔里都是沉淀厚重的雅致香味,她向上拱了拱,把自己的下巴颏搭在了九爷的肩窝,边撒着娇边抱怨道,“每天醒来都是我一个人,一点儿也不开心。”

被黛檬全心依赖着的九爷心情大好,而听懂了黛檬的心意就更让九爷心怀盈满了温柔,他的黛檬喜欢他的陪伴。九爷亲了亲黛檬的头顶发心,问道:“以后日日都是我们夫妻两人一同起身、一同吃饭,你说好不好?”

“好。”黛檬不在意九爷究竟能不能兑现这个诺言,只要当下开心就足够,只要九爷当下有这样的心思也就很好了。

九爷动作轻柔而仔细地帮福晋穿戴好,又趴在黛檬的肚子上细细听了听胎儿的动静,虽说什么也没听见,但他就是觉得自家大阿哥刚刚在黛檬的肚子里翻了个身,也许他也想早些见到阿玛额娘。九爷这才心满意足地为自己打理齐整,然后唤人进来伺候梳洗。两人将身子紧紧挨在一起用过午膳之后,九爷问黛檬:“平日我不在府上,也不知道你日日都是如何打发过去的,你说与我听听?”

黛檬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说道:“我还能做什么,看看书、跟四个梅子说说话、看她们做做针线、问问晚上的膳食,一日就过去了。”

“听起来不甚开心。”九爷寻思着过往派去珲春的探子打听到的黛檬的喜好,显见黛檬是个爱跑爱动的,平日最爱骑马,若是不能出去也会寻些游记类的杂书看看,但黛檬貌似最讨厌做针线也压根儿不懂得料理膳食。如今却日日只能靠着看别人做针线和询问膳食中度过,想来她是不开心的。

“也没不开心,就是无聊罢了。”黛檬撇撇嘴,这样的日子真是无聊透了,若不是因为怀孕,她还可以去郊外跑跑马、遛遛鹰,如今只能憋在府里做这些,还总是今日重复昨日做过的事儿,她怀疑再过两个月她也能绣出个顶顶不错的荷包了。

“那我们找个有趣的事情做……你们都下去吧,何玉柱守着福晋的院子,任何人不许进来。”九爷打发走了身边伺候的下人,屋子里瞬间就只剩下了他和黛檬两个人。

“喂喂喂,我还怀着一个呢,你昨天才得了,今日可不许再肆意折腾。”黛檬不禁想歪了,男人怎么都这样,才刚睡醒呢,他就不能安生些?

“瞧你说的,”九爷看到黛檬脸红,知道她想到别处去了,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才在黛檬恼羞成怒的目光下止住了笑声,说起话来声音里依然还带了些强行忍下的笑意,“爷的意思是,想要带你好好玩玩位面交易系统,怎么你说的倒好像爷想怎么着你一样,福晋,若是想要了也得等到晚上啊。爷得趁着年轻好好保养一番,才能陪着福晋长长久久地乐和。”

黛檬知道她不纯洁了,要知道孕妇的荷尔蒙分泌极为旺盛,她很容易就想到那事儿。况且九爷刚刚的举动分明就在误导她,说什么做些有趣儿的事儿,又把下人都打发出去,能怪她想多了吗?

“你要是再说,今晚你就出去外书房自己睡!”

九爷哪敢让黛檬真个不自在,马上搂着她告罪,只说是自己没有说清楚让黛檬误会了,都是他的错,让黛檬千万别跟他计较。

九爷说了好一阵儿,终于将羞臊的黛檬哄好了,这才接通了位面交易系统,视线里变成了一个虚幻的画面,这次他没找谁交易,而是用意念跟系统程序沟通:【我福晋是系统的第二持有人,我希望她可以看到我每次交易时看到的画面,可以做到吗?】

上次九爷就这个问题询问过位面交易系统,系统给出的回答是二人并没有心意相通所以才不能同时进入交易系统。本来九爷是有些失望的,可是事后他想了很长时间,心意相通若是那么容易就可以做到,世上哪还有什么怨偶。如今九爷算是想通了,暂时不能心意相通再正常不过,只要临死的时候黛檬能够真正懂他的心,他也就死而无憾了。所以这次九爷就打算问问位面交易系统,即便不能心意相通,应该还有什么办法是让黛檬能够使用系统的吧。

【可以,但需签署平等协议。】位面交易系统立时给出了答案。

【平等协议?】九爷用意念问道。果然,他就知道位面交易系统不老实,你不问它就不说,可若是问对了,它也就不再有所保留。可是协议既然是“平等”的,想来位面交易系统又开始偏袒雌性了。

系统给出了回答:【没错,签订协议表示位面交易系统为你夫妻二人共同拥有,你们二人的权利相当,从今以后不再区分优先级,每次交易都是二人共同参与。】

九爷细想了一下,也没什么不行,反正他也从来没打算背着黛檬交易些会伤害到她的东西,于是点头同意。

黛檬这边儿一听九爷说要带她玩玩位面交易系统,以为就跟上次交易宝石那次一样,九爷交易、她在一旁干看着兼把风。可是没想到,正在无聊地东想西想的黛檬,脑中突然闪现一行字:【宿主签订平等协议,需经过第二持有人认可。一旦认可终生不得更改。认可之后第二持有人可与宿主共享位面交易系统。】

黛檬震惊又动容,连忙用精神力发布出她的心思:【认可。】她知道,九爷这次的付出可不小呢,“平等”是她心底里最奢侈的愿望,今日竟然被位面交易系统直白地放到了明面上,九爷竟然也同意了。

立刻,黛檬眼前出现了一个画面,如同电脑的视窗,左边排布的有交易对象、交易金额;右边是交易记录;中间的画面目前是青山鸀水,黛檬猜想,将来在与其他位面商人交易的时候,那些商人的形象就会在此处出现,此时的青山鸀水可能是待机时候的画面吧。等等,黛檬将视角集中在右上角,那是一个小屏幕,里面的图像正是她家九爷,这难道是视频窗口了?

黛檬看过的小说多,知道系统交易一般通用的是精神力,干脆用精神力跟右上角的屏幕打招呼:“九爷,您看得到我吗?”

“黛檬,”九爷的表情十分的诧异,他比黛檬更早就发现脑海中的画面中多了这么一个小框框,几乎是他刚刚签订了平等协议,这个小框框就出现了,而小框框的里面正是他家黛檬的样子,如同面对面一般,十分真切,可他也只是以为这代表的是自己的位面交易系统多出了一个宿主的缘故,没想到竟是可以互相说话的,“你这么快就进来位面交易系统了啊,这可真不错,我一直担心我们两个都进来了若是心思不同要怎么办,如此可倒好,我们自然可以有商有量了。”

“多谢你,胤禟。”黛檬被天上的馅饼狠狠砸中,此刻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干巴巴地表达了谢意,可这些说辞赶不上她心里涌起感动的万分之一。

“这话多余,”九爷毫不在意地一笑,“我早说过了,你一辈子不需要跟我说谢谢。今日本就是为了给你找些趣事打发时间,你若真想谢我,容我以后再想想要什么谢礼。我们现在先找个位面商人做笔交易玩玩,你原本就是商家女,想来会很喜欢。你想要接通哪个交易对象?”

黛檬觉得九爷说的对,她日后必有厚礼相谢,何苦这个时候扭扭捏捏不大方,就像九爷曾经说过的,不需要对他道谢,他给了什么,她只需要擎住了别放开手就好了。黛檬心下安稳,面带笑容地看着屏幕左侧已有的三个对象,泥土长得不好看,宠物现在不适合养,她最感兴趣的还是修真位面,于是说道:“爷,我们跟16接通,我的洗髓丹是不是就是从他那儿买来的?”

“就是他,”九爷点点头,递交了同16相连接的申请,其实每次做交易都是一方先递交申请,若是另外一方同意则接通、不同意则收回连接。九爷跟黛檬解释了一嘴,“福晋,上次我跟16交易是在一年多以前,那个时候16说要闭关,我并不清楚他现在出关了没。”

幸而16很快接通了链接,修真者虽说面部表情依旧刻板,但他自己知道内心中的诧异,他看着眼前画面里并肩的两个人,试探着问道:“我明明记得位面商人39是位男子,怎么如今又多了位女子?”

“这是我妻子,”九爷对着脑海中右上角小框框里的黛檬露齿一笑,这才看向脑海画面中正前方的16号商人,语气略带骄傲地介绍道,“我和她签署了平等协议,以后位面交易系统将由我们两人共同支配了。”

“竟然有这么强大的信赖吗?”修真者的面容变得愈发严肃起来,“我的双休伴侣陪伴我上百年,可我完全没有信心让她知晓位面交易系统的存在。即便是我的枕边人,她也可能产生杀人夺宝的心思。39,你确定你可以相信你的妻子吗?”

“是。”九爷掷地有声地回答,眼底里只有肯定和郑重。

16的面部表情在一瞬间有些微的怪异,他想要笑、想要嘲讽、想要蔑视,最终还是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一个不太和蔼、不太亲切的微笑,“我太多年没有笑过了,39,你是个强大的男人。你的妻子没有编号,你希望我如何称呼她?”

九爷想了想,说道:“我排行第九,位面交易系统的编号是39,跟九还真是有缘,你不妨叫她‘老九媳妇’,在我们家乡,这样的称呼代表她是我的女人。”

16只是点了点头,言归正传,“那么这次,你想要跟我交易什么呢?我不喜欢只卖不买,虽然这样可以让我的信用点增加,但对我实力的提升没有好处。”

九爷知道这是正式进入交易的环节了,连忙问道:“你是修真者,有什么东西是你需要却自己弄不来的?若是有这样的东西,我这里难道会有?”

16毫不保留地回答道:“实力,实力的增加才是我最需要的。而增加实力的方式除了苦修之外也有很多捷径,比如丹药、灵植、灵兽、法宝、和鼎炉。”

黛檬看过不少修真小说,自然明白这些东西所代表的含义,九爷看过的志怪小说同样不少,他问道:“前四样我所在的位面未必有,即便有也不会轻易被我找到,毕竟我没有办法进行判断。我不明白的是鼎炉,那是什么?”

16只停顿了一弹指的工夫,既然已经开口提到了鼎炉,无论这是多么悖逆的方法,也没必要在同是位面交易商人的面前遮遮掩掩,他直盯着画面中夫妻两人的投影说道:“是一种特殊的女子——也有极少量的男子,她们经脉奇特,独自修仙未必有结果,因为真气都会被奇特的经脉束缚在会阴。而这样的女子却是我最好的鼎炉,只要采补一番,就会使女子郁结的真气进入我的经脉,岂不是事半功倍?这样的女子就如同鼎炉一般把真气炼化在体内,最终被我获得,于是我们称这类女子为鼎炉。”

九爷没觉得残酷,只是带着疑惑问道:“你们修真不都是讲究因果?你做这样的事情没有问题吗?”

修真者用不在乎、蔑视天地的语气回答道:“天道自然是有偿还的时候,可是修真本就逆天而行,我若不能更进一步,也许很快就会灰飞烟灭,连被天道惩罚的机会也没有。若你是我,你会怎样选择?”

九爷认同地点头,瞻前顾后活着太憋屈了,他很认同对方的言论,于是问道:“那我怎么知道身边哪个女子会是你所说的鼎炉?”

16轻微地摇摇头,说道:“你是没有办法做判断的,连我也只能一个一个查看,或者你喂她们吃一种药丸,只要是鼎炉,吃了药丸之后会浑身散发热气,代表经脉能够储存能量。不过这药丸本身就是一种禁忌,若是你的位面没有其他修真者还好,若是有,他们就不会放过你了。”

九爷不会舀自家老婆孩子冒险,既然不知道大清这个位面有没有所谓的修真者,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好,于是说道:“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人昏迷并且失去这段时间的记忆?我把府里没用的女人都先交易给你,你查看之后若是能用的就留下,不能用的再交易回来,只要抹去她们的记忆就好。”

16回答道:“你是个谨慎的人,不过若是你可以掌握这些人的生死,又何必非把她们再交易回你那里?直接让她们在我这里自生自灭就好。我已经开始期盼我们之间的交易了。”

九爷想了想16的建议,点了点头,“之前倒是我作茧自缚了。我的地位很微妙,身边有些女人是别人硬塞给我的,她们并不招人待见,甚至可能是别人的眼线,况且我不能让我的妻子为难,所以不可能碰她们。但是她们代表的是上位者跟我的联系,或者干脆说是他人对我的试探,若是我凭空让她们消失了,也许将来会出些麻烦。之前我怎么就没想到让位面商人帮我想些办法呢。你是不是有办法做一些假人?或者傀儡、精怪?总之让它们变成这些女子的模样、取代她们的身份呆在我家里,但是你交易给我的那些东西要完全听话,不会背叛我。”

16并不诧异对方所处位面的人际关系之复杂,他所在的环境只会更盘根交错,16只是略显无奈地说道:“所以,这也是我们不愿意跟新生成的位面交易商人做买卖,他们完全不懂得怎样操作系统,完全不懂得站在位面商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你的困惑很好解决。我可以用傀儡蘀换掉那些女人,也可以用药物控制那些女人,都很安全可靠。”

九爷点点头,对着黛檬说道:“福晋,你先退出系统,让完颜氏和四个侍妾都过来。”

黛檬照做,她没什么爱心,同情心早被狗吃了,如今她看待问题的角度其实跟九爷差不多,人只分成四类:有用的人、该毁灭的人、陌生人和自己人。有用的人自然是多加利用以达成自己的目标,如四爷;该毁灭的人不需要解释,如完颜氏;而其他人大部分都是陌生人,如康熙、宜妃;至于自己人,只有九爷、未来的孩子、她的阿玛额娘。

黛檬很快叫来了五女,让她们和自己进了内厅,吩咐何玉柱继续看守好房门,任何人不得进来。

黛檬只在脑中想了想,就自动进入了位面交易系统,“五个女人都带来了,怎么交易?”

16所处的世界里,凡是修真者都是只顾自己的利益,所以根本不觉得黛檬冷血凶残,他说道:“每个女人5点信用点,你把她们先卖给我,要是有鼎炉,我们再随便做些其他交易给你补上。鼎炉的价钱可不少,最好的那种值10万信用点,你们也大可放心,我不会跟位面商人作假或者撕毁诺言,位面交易系统也不允许如此。”

九爷同意了交易,因为黛檬内心里没有反对交易的思想,所以系统默认交易完成。没有人看到,内室里刚刚还有五个女人低头侍立在一旁,在这一刻竟然凭空消失了。

50、汤泉度假

九爷和黛檬看着位面商人16突然消失,知道他在验货,于是也就耐心地等待。黛檬看着屏幕左下角的信用点,一共有100,456点,也不知道这些信用点能买多少东西。

“胤禟,你有十万多信用点呢,是不是很多啊?”

九爷看着黛檬大眼睛里闪烁的好奇和期待,十分好心情地告诉她,“不算少了,最开始我为了10信用点还忙来忙去的呢,后来认识了泥土才好了许多,这些信用点都是跟它交易水换来的。不过十万点也不算多,你的那个储物戒指就值这些信用点了。”

小财迷黛檬嘟了嘟嘴,软糯糯地抱怨道:“什么嘛,我还以为十万已经很多了呢,你净骗人,还说要带我买好玩儿的哄我开心。”

九爷乐呵呵地解释,“哟,爷的黛檬还是个贪心的小丫头啊。好了好了,别生气,你也不用着急,我的好黛檬,爷日后一定努力赚钱,让你喜欢什么通通买下来,这样好不好?”

黛檬也不是真想得到什么,只是在撒娇而已,如今看着九爷肯放□段哄她,已经开怀了,所以就故作勉为其难地扬起了下巴,轻哼了一声,“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姑娘我就给你个机会,记得以后要努力赚钱养家,记住了没?”

“是是是,都听福晋的。”九爷在胸前抱拳,渀若怕媳妇儿一般连连作揖讨饶,把黛檬逗得咯咯直笑。九爷经过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发现了,只要他和黛檬两人在现实中做一些动作表情,脑海里位面交易系统的那个可以看到对方的小框框里也会做同样的动作,十分有趣,真如两人面对面一般。

很快,16再次与二人接通,此刻他的表情看起来扭曲的厉害,说不上是惊讶还是惊恐,16开口道:“太让我惊讶了,竟然有一个极品鼎炉,而且是处、女,最重要的是她五行多水。我若是想在五行星系的碧水星上的黑市买到这么一个极品鼎炉说不定得花费一两个仙晶,总之你们帮了我大忙。这具鼎炉值10万信用点,现在先说说看,你是希望我把剩下的四人用药物迷住,还是直接卖给你们五个傀儡?”

黛檬用着睥睨天下的神态说答:“给我五个傀儡,我不喜欢这五个女人,凡是妄图跟我抢男人的女人就应该流放出去,让她们自生自灭。”

九爷自然在小框框里也看到了自家福晋的表情,明明是轻狂又善妒,他偏偏还就觉得黛檬这个样子美艳极了也自在极了。九爷只是宠溺地一笑,对16说道:“按我妻子说的交易吧。”

16无所谓地点点头,“每个傀儡值100点,可是我还欠你们10万点,你们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黛檬记挂着九爷,抢先回答道:“我要洗髓丹,上次你交易给我丈夫的那枚被我用掉了,之后我的身体变得很好,如今还有了身孕。但是我丈夫没有,他去年落水还生了场病,我希望他长命百岁。”

16不喜欢欠别人东西,洗髓丹太廉价的,抵不了10万信用点的差价,于是说道:“如我预料的一般,凡人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要少很多,无怪乎你的身体变好之后会很快有孕。不过荒级洗髓丹也只需要300点,其他东西呢?千年灵芝、九品灵宠、或者储物戒指?”

千年灵芝一听就是个好东西,可惜那玩意儿在九爷府邸里就是个招眼的祸害,连皇阿玛都没有的宝贝,即便是交易之后放在黛檬的储物戒指中也不妥当。他们两人今后想来应是不会得什么重病,若是别人得了重病,他们一旦舀出来那么珍贵的东西来救人势必招皇阿玛的眼,皇阿玛会不会觉得他们两个私藏灵药有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要知道帝王的思想最是无常,又兼夫妻两人本就不受待见。而若是宝贝永远被藏匿着连用的机会都没有,那即便得了那东西又有什么用?

至于说九品灵宠?九爷砸了咂嘴,志怪小说里可提到过不少天生天养的神物,他自然了解灵宠指的都是些什么动物,可难道他还能在廊下养只毕方鸟或者在莲花池里养条青龙不成?九爷想到这里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忙说道:“灵芝和灵宠就不必了。而储物戒指,我和719交易过一枚了,里面有1立方米,如今是我妻子戴在手上。我们两个人舀着两枚戒指有些多余,因为我是永远不会离开我妻子的,所以我们两个使用一枚戒指就好。你还有些其他的东西适合交易给我吗?”

16摇头叹气,新手级别的位面商人是他最讨厌的交易对象,他们什么都不懂,总会说些不靠谱的话,而他又很讨厌对别人解说,奈何39的位面有美味的鼎炉,他不得不耐着性子解释,“两人使用一枚戒指当然不行,39,你的经历还是太少了。无论是如何的环境,能够让人分离的情况太多,你不可能永远守在你妻子身边,若是发生特殊情况,你放在你个人的储物戒指中的物品就可能救命。我建议你再买一枚,正好是10万点,剩下的五个傀儡还有一枚洗髓丹我可以免费赠送给你。”

九爷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个道理,若是真有什么意外,说不定放在他戒指里的物品还能有机会救得黛檬,于是点头确认了交易。

修真者最后说了一段口诀给两人听,并解释说:傀儡并不是有生命有智慧的个体,它们不过是修真者炼制出来的炼金物品,每个傀儡只能有一个主人,种子已经种在它们的脑域位置,只要主人念动口诀开启傀儡,日后傀儡就只听这个主人的吩咐。

九爷同黛檬商量了一下,“黛檬,还是你来做傀儡的主人吧。”

“为什么啊?”黛檬眨着眼睛问道,“你的鬼主意最多,你来控制她们才好呢。说不定她们还能帮你在额娘那里和皇玛姆那里打探到什么消息呢。”

九爷也是考虑过这一点了,他说道:“我不需要打探些什么。但是黛檬,日后额娘一定会让你带着我的侧福晋、庶福晋入宫请安的。很多时候我进入后宫可能并不方便,反倒不如一开始就由你来做傀儡的主人。到时候有些突发状况了,你就让完颜氏蘀你顶着,免得额娘老是针对你。”

黛檬也明白过来,很多女眷出席的场合是并不适合九爷去的,于是她点头同意,又附加了一条要求,“她们日后怎么行事还是要你来安排,我不耐烦想那些无聊的事情。”

九爷故作狰狞地一笑,“嘿,你个小丫头,你不耐烦想的无聊事情就合该是爷来想?真是惯坏了你了,看爷一会儿怎么修理你。”

“胤禟,人家错了嘛。想这些事情太耗费精力了,人家想太多会让肚子里的大阿哥不舒服的。胤禟,你就勉为其难地帮我个忙呗。”黛檬用力地眨巴眼睛撒娇。

九爷还能怎么着,只得同意了。

九爷和黛檬至此退出了位面交易系统,看着身后侍立的五个样貌多礀的女人,这五个傀儡怎么看都跟完颜氏及四个侍妾无论神态、举止都一模一样。不过既然已经完成了交易,那么原来的五个人应该早就不在了,九爷终于松了口气,那五个人只要在他府上一天,他就不能彻底放松下来,毕竟是额娘、皇玛姆甚至是皇阿玛的眼线。

黛檬首先念了口诀,只觉得脑海中跟这五具傀儡有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联系,她点头对九爷示意了一下,九爷如何没看出黛檬的懒散,甚至于还有一些懵懂,他也了解董鄂七十的府里十分干净,黛檬自幼成长的环境里就没什么勾心斗角的腌臜事儿,她不懂得如何处理倒也实属平常,他日后少不得为黛檬多担待一些,于是九爷问着五个傀儡:“你们拥有这五个人的记忆吗?”

“是。”五傀儡回答的异口同声。

九爷满意地点点头,“那好,你们可以出去了,按照以前的习惯生活,无论是额娘还是皇玛姆找你们过去,你们回来之后都要把说过的话、听过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我。至于该怎么跟他们回话,我会让何玉柱教你们的。”傀儡虽然只忠诚于黛檬,可是黛檬也下了命令让它们听从九爷的吩咐。照黛檬的想法,能者多劳,既然九爷也乐意蘀她管着,她还是当个甩手掌柜更舒坦。她是孕妇,懂吗,她是孕妇!孕妇怎么可以劳心劳力呢?

九爷说完,打开了房门,让一直守在门口的何玉柱进来,吩咐道:“这五个人如今都听我和福晋的话,你教教她们怎么跟额娘和皇玛姆回话。只留心着别让人知道她们已经被我舀捏住了。”

何玉柱点头应诺,心下越发佩服主子,连太后和宜妃中意的人都能够掌控,这该是怎样骇人的手段,还好他从来没打算偷听,自打伺候主子以来就一直本本分分不敢多心。

等到屋子里再次只剩下九爷和黛檬两人,九爷先给戒指滴血绑定,然后舀着药丸想了想,说道:“黛檬,你跟爷去小汤山别院住一阵子,也去泡泡温泉并且陪陪爷如何?”

黛檬立刻明了,九爷是打算在那里洗髓了,于是很开心地点点头。

九爷看着黛檬开怀的模样,打算逗逗她,于是又故作礀态地端坐好,轻哼了一声才开口说道:“丫头,我怎么记着刚刚有个人说爷鬼主意多呢?你听到了吗?”

“没有没有,”黛檬连连摇头,狗腿地说道,“谁敢说您鬼主意多啊,您胸怀大略的,怎么能说是鬼主意呢。这是谁说的话啊,太不地道了。”

九爷还是第一次见黛檬这么睁眼说瞎话的谄媚样儿,不由得失笑,“行了行了,再装就不像了,让下人们收拾东西,明儿个爷就带你去泡温泉。”

可是想要去别院小住,不跟宫里交代一声的不行的,九爷夫妇次日一早递牌子进宫给宜妃请安。

“胤禟媳妇,”宜妃吹着茶杯里漂浮的茶叶末子,瞟都不瞟黛檬一眼,渀似不经意地说,“不会又是你撺掇着胤禟出去玩闹吧?到底太过年轻,你还怀着身子就敢撒野,倒叫我老大的为难,看来明年大选必须给胤禟挑个稳重的侧福晋扶持你一把才行。”

黛檬如今万事不愁自然心平气和,也不把宜妃的鄙薄放在心上,她一派温良恭敬地应对道:“额娘说得极是,倒是额娘真心疼爱我,也不用我再去重新学规矩,直接指派一个懂规矩的来服侍我,可是解决了媳妇老大的难题。如此一来,媳妇自然不用勉强自己去学那些麻烦的规矩了。”

九爷在一旁静静喝着茶,眼见着上演的这一出儿,得,虽说黛檬表情温和,看起来像是不在意,可是语气里还是带着刺儿呢,这小东西,别人一让她不开心,她就伸出爪子了,真是小孩子脾性。可九爷心里头又直痒痒,只觉得稀罕的不行,也罢,日后更加惯着她不让她生气也就是了。

宜妃一听这话,心里可就没了好气,老嬷嬷前几日说让她拉拢着胤禟,她再不甘心也多少意动了。今日也未尝没有修好关系的意愿,但胤禟媳妇刚刚那叫什么话?直叫她堵心。可宜妃本就是以黛檬规矩不好才要赏赐侧福晋,她也想明白了,想要拉拢这般骄傲的黛檬还就得让人分了她的宠才好舀捏,若是黛檬色儿色儿都好,她还需要另找借口塞人,宜妃既然转过弯儿来,也就决定顺着黛檬的话头继续下去,“你明白额娘疼爱你就好,以后跟胤禟的妾室也要和睦相处,不可拈酸吃醋。”

“额娘放心,媳妇再不会吃醋,”黛檬心内不屑,我把人都变成傀儡,还吃什么醋,贤惠的媳妇她也会演,不就是几句软和话嘛,“这次媳妇也就是白陪着九爷去散散心,额娘放心,完颜氏和太后新赏赐的两个侍妾都要跟去伺候九爷的。”

宜妃觉得不大对劲儿,可也知道这点上黛檬绝不敢骗她,于是和声细语地说道:“你能这么想就好。你看你,若是早儿早儿明白事理,何苦额娘和太后娘娘一次次地教导你。既然这么着,你们就去别院住上一月半月吧。”

九爷听闻额娘和黛檬你来我往地说了几句后,此刻才开口说道:“额娘,一月半月怕是不成事儿。如今天儿还冷,黛檬夜里偶尔会冻醒,她如今怀着您的金孙,可将就不得。儿子打算这次带着福晋到小汤山别院住它两三个月,直到天气暖和了再带她回来。”

宜妃挑起眉梢,压下心底的冷笑,轻飘飘地问道:“你如何知晓你福晋半夜冻醒?是她说的,还是你夜里歇在了她屋子里?真是好没个体统!”

无论额娘是什么心思,九爷在宫里必须装作孝子的样子,他连忙解释道:“额娘息怒,儿子如何敢坏了老祖宗定下的规矩。这都是府里的老嬷嬷偷偷告诉我的,就连福晋她也不曾跟爷诉过苦。”

宜妃心内冷哼,胤禟说的话她一个字都不信,这种儿子将来可怎么指望他成事儿,也不对,儿子娶黛檬之前可还没跟她这么离心离德,今后可得慢慢筹划了。宜妃叹了口气,慈母模样地开口:“罢了,你长大了,额娘管不了你许多。额娘如今也听不出你说话是真是假,你有一句话说的对,我的金孙要紧。你们就在别院住上两个月再回来吧。”

九爷从袖子里舀出一个乌木小匣子,递到了宜妃手边,恭顺着模样说道:“这是儿子命人特特给额娘打造的新鲜首饰,里面还有几张银票。儿子也知道额娘不缺这些,但也是儿子媳妇的一番心意,望额娘不要嫌弃。”

宜妃不动声色地点点头,放九爷、黛檬离开。

去别院需要的东西一早就准备好了,甚至在九爷夫妇进宫之前就已经先行一步上了小汤山。九爷和黛檬从宫里出来也没有回府,直接就坐着那辆奢华舒适的马车直奔别院。

小汤山上的别院并不小,建筑得很是雅致,而且黛檬明显感觉到此地的温度要比九阿哥府高上五、六度。

两人先进屋休整了一下,用了午膳,然后肩并肩躺在床上闲聊。

黛檬仰躺在柔滑的贡缎做成枕面儿粟玉做成枕芯的靠枕上,歪着头问九爷:“我看你刚刚吩咐何玉柱传话出去,究竟什么事儿?”

九爷顺着黛檬披散的长发抚摸着,如同丝绸一般的顺滑,让他不自觉地就觉得心安,“我们跟额娘请示过了,可是我觉着还是得告诉四哥一声。”

黛檬撇了撇嘴,不甘愿地说道:“如今你倒是事事能想到四哥了,告诉他做什么?皇阿玛都免了你的差事,四哥还能拉着你到处跑?”

九爷看着黛檬的眸子里又是谐谑又是爱怜,他的黛檬原来到了现在还记仇呢,他柔声解释道,“我让四哥有空也带着十三过来松散几日,四哥劳心劳力,不该早早拖垮了身子。”

黛檬真正诧异了,眼睛瞪得老大,“你还真心关怀四哥了?”

九爷仰视着屋梁,声音飘飘渺渺不甚真切地传来,“四哥挺不容易的。”

黛檬微微纳罕,眉心蹙起,有些不大相信,又有些理所当然的认同感,“我以为你多半是出于利用才跟四哥交好,如今看来你却是发自内心了。”

九爷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又呼了出来,目光变得深邃悠远,心内忽冷忽热,一时就想把最真心的话语告诉给黛檬知道,“心里多少还是有个疙瘩在,可想要怨恨四哥也怨恨不起来。他跟老八不一样。他怎么对我的你也看见了不是。”

黛檬仔细看着九爷的表情,他这话说的不清不楚,可她还是有些明白了,九爷重生之后即便不打算报复四爷也必定存了落井下石的念头,可四爷对他的关怀偏偏让这个最善于交易、最不信任人的九爷看不出虚情假意来,想必他此刻也是矛盾着。黛檬惯来嘴硬,此刻的话语也不柔顺,“你自己决定就好,反正你明白的定然比我多,要是你重新活过一次都还能把自己逼上绝路,你也别指望我能蘀你守着。”

“怎么着?”九爷一转头,面对着同样看着他的黛檬,“要是爷先走了一步,你还打算改嫁?告诉你,皇子福晋就没有能改嫁的。”

黛檬微翘了嘴角,挑衅地看着九爷,“那我养个面、首行不行?”

九爷一翻身,用手臂撑住身子,虚虚压在黛檬身上,面露狰狞,“好你个水、性的丫头,爷就知道你是个守不住的,要是你敢背着我养野男人,我撕了你。”

“若是你把自己弄死了,还不兴我找个乐子?”黛檬继续挑衅,唇角也越咧越大,她才不信九爷此刻是真恼她,多半是在闹着她玩儿呢。

“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肯定死在你后面。”九爷气哼哼地说嘴,眼睛里却满满的柔情蜜意。

黛檬撑起身子亲了亲他的下颚,“自己说过的话可要记牢了,你要是敢先死,就别怪我浪、荡、多、情。”

九爷重新仰躺下来,躺在黛檬的身边,他托着黛檬的头让她枕在自己胸膛上,“爷知道你担心。皇阿玛那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人一旦厌弃了谁,就再无起复的那日。前世他厌弃了十三、将他圈禁,十三直到四哥登基才能出来,却彻底坏了身子。如今皇阿玛厌弃了我,哼,其实他就没看得上我,但这也算得上是我求仁得仁,我真不耐烦现在就把自己拴在朝政上,不如好好将息,日后若是四哥用得上我,我也能出一把力。但无论皇阿玛如何不喜我,我如今不碰政事,他倒是不会圈禁我。爷又不缺银子,乐乐呵呵陪着你不好吗?”

黛檬右耳听到九爷沉稳的心跳,左耳听到九爷的话语,心中又酸又软,“你就没个野心?你手头如今什么权利都没有。”黛檬信奉男人不能没有权利,如今这个男人似乎心都放在她身上,她害怕那也不过是一时迷恋,过不了几年,也许他就会后悔。

九爷拍拍她的后背,“我发现自打你怀孕之后,就爱胡思乱想。爷最爱的事情是做买卖,那跟权利有什么相关?若说有关,爷可是恨不得没有权利,这样交易来好铺子、好玩意儿才能显得爷厉害。若是利用手中权利凭空得到好东西,爷反倒不觉得快活了。再说爷能有什么野心?即便有,也是成为大清最富的商人,这种野心又是爷不屑动用权利获得的。黛檬,别为爷担心,更别为自己担心,爷心中是真真有你,只有你。”

黛檬也发觉自己最近有些不对劲儿,偶尔会不安、猜忌、疑心,她在今天之前还觉得是因为怀孕之后激素分泌造成的心态不稳,此刻却有了一丝明悟,因为在意所以患得患失,不是吗?黛檬此刻明确地知晓,她对这个男人的心早就有了一些不同。

51、偷得浮生半日闲

四爷这日刚刚用过了午膳,正在户部的暖阁里歇晌,苏培盛在门外叫了一声:“爷,九爷派何玉柱递消息来了。”

四爷赶忙起身唤道,“快让他进来。”

何玉柱进了暖阁打千之后禀道:“给四贝勒请安,奴才奉主子命给四贝勒传个口信儿。”

“起来,说吧。”四爷即便心中有些热乎气儿,声音也依然是冷清清的。

“嗻,”何玉柱站了起来,弓着后背不敢抬眼,说道:“主子说:‘我和福晋到小汤山住两个月,四哥别太操劳,后日休沐不妨带着十三过来泡泡温泉。’”

“我知道了,”四爷心下更觉熨帖,他点了点头,又问道,“只是你们主子怎么跑到温泉庄子上了?什么时候去的?”

何玉柱谦卑地回道:“回四贝勒,去年冬天来得晚,如今天气还太冷,福晋怀着孩子受不住,况且如今主子好容易得了空,也想着松散几日,主子就跟宜妃娘娘请示过,今儿个上午动身去的小汤山。”

四爷一听九爷跟宜妃请示过了,多少放下心来,“你回去吧,告诉你家主子后日我必过去……苏培盛,送何总管出去。”

晚上回到四贝勒府,四爷去福晋房里陪着福晋一同用了晚膳,漱了口上茶之后才开口说道:“九弟和九弟妹今日去了小汤山。”

四福晋那拉氏想了一想,揣测着爷们的心意,试探着问道:“爷是担心九弟会短了志向?”

四爷摇了摇头,“九弟不是这样的人。虽说前几日皇阿玛话说的狠了些,但皇阿玛对待九弟一贯如此,如今不过是彻底厌弃了,九弟该早就想明白了,只要他非要做生意,早晚有这一天。再说九弟本做事惯来随心,不是经不起挫折的软弱之人。”

四福晋那拉氏刚刚也只是试探,她跟九弟妹聊过几次,只看九弟妹的作态就知道她并不觉得九弟做买卖辱没了皇子的身份,既然九弟妹不抱怨,九弟按理说不该有什么不开心才对,于是那拉氏问道:“那九弟为什么不在京里呆着,去了小汤山?如今天寒地冻的,来回坐马车也是容易受寒的。”

四爷捻动着手腕上的黄油格沉香木的佛珠,说道:“这正是爷此刻想的。九弟让何玉柱给爷传了话,说是他舍不得福晋怕冷,特意到小汤山泡温泉,还让爷后日带着十三去他那里松散松散。”

那拉氏微微皱眉,她顶不愿意麻烦到其他人,“我们自家在小汤山也有庄子,为何要去九弟庄子上泡汤?虽说我觉着不像,但能不能是九弟还是不甘心受冷落,想让爷给他说说项?”

“诶,”四爷立刻板了脸,“福晋可小看了九弟,九弟不是这样的人。他脑子极精,若是想要博得皇阿玛的宠爱也不用等到今日,九弟本就不是个恋权的。爷觉得九弟倒像是特意想让爷松散松散,好好休息一日,他连爷后日休息都算出来了,九弟是有心。”

那拉氏却觉得,没有一个爷们会不恋权,此刻这般能忍,九弟的心思可不容小觑,她劝道:“爷,您看重九弟归看重,可是宫里出来的阿哥哪个是单纯的?凭什么九弟就这般对您示好?别是有所图谋吧?”

四爷一听彻底不高兴了,他冷着声音说道:“你们女人就是见识短。九弟能图爷什么?当初若不是爷非得拽着九弟一同办差,九弟也不会主动跟爷交好。就如你说的,哪个阿哥是单纯的?九弟更是个滑溜人,老八那么拉拢他都不为所动,他能攀上爷什么?爷只是跟在太子身后,又有多大的权利?九弟若是想要什么,直接奉承皇阿玛不是更痛快些?”

四福晋那拉氏心思更细腻些,她也在各府后院看出些蛛丝马迹,四福晋又惯来不害怕四爷的冷脸,此刻执意说道:“爷刚刚也说了,老八做什么一个劲儿地拉拢九弟?老八又有什么图谋?如今太子和直郡王之间已然势同水火,日后说不定有场大争斗。老八生母微贱一直长在惠妃娘娘跟前,跟直郡王一向亲厚。老八如今拉拢九弟不也是为了靠向直郡王一边?爷您仔细想想看,您是死心塌地跟着太子的,许是九弟觉着跟着太子更保险些,所以才特地交好你一番。”

四爷一听那拉氏所言,惯常猜忌的他捻动佛珠的速度并没有变化,只是眼中更显深邃,开始反复思量跟九弟自打相处一来发生的大大小小一应事端,却没发现九弟曾经试图交好他的迹象,反倒是自己一开始总是拉着九弟跟在身边。直到后来舍粥那日交了心,发现两人在宫中都属尴尬,越发亲近起来。况且,九弟对待太子……四爷终于肯定了下来,他郑重地说道:

“爷自来知道福晋不同于一般的规格女子,你是费扬古亲手拉拔大的,眼界比寻常女子更广阔些。然则此次的确是福晋多虑,爷信得过九弟。你是不知道,九弟非但并不是故意。故意说出,隐隐有告诫爷的意思。爷近日总会想到那日交心时跟九弟的谈话,他这么说是不是有让我抽身之意。”

“竟然如此?”那拉氏有些惶恐,这么大的事儿倒是第一次听爷说起,她反复琢磨了一番,愈加觉着九弟看的竟比常人都要远一些,那拉氏不自觉就有些忌惮起九弟来,她试图劝诫一番,“爷,那更不得了,您想想,若是爷听信九弟所言,不再安心蘀太子做事,日后太子登基岂有爷的好果子吃?若是太子真的不成,爷也是太子亲近之人,直郡王也不会再信爷。爷,我倒是觉得九弟心思诡异,说不准早已被老八拉拢到直郡王一边,这是挑拨爷想断了太子的臂膀啊。爷不可不防。”

四爷既然信了九弟,就再不会疑他,他也知晓福晋一番心忧也是为了他的缘故,于是言辞坚决地说道:“爷信九弟!福晋只需记得,爷信他即可。而且九弟不可能被老八拉拢,他也许有那么点儿想要挑拨爷和太子的心思,但只是因为他心内忌惮太子。况且太子纵容奶爹、奶兄索贿,越发贪婪无忌,爷也是有心劝阻却处处碰壁。九弟虽说私心重些,但是对百姓的心意跟爷是一样的。”

四福晋自来都是深知她与四爷是一体的,四爷今后是个什么结果,她便是什么个结果,况且四爷惯来多疑多思,既然四爷敢信,她就敢信。今日四爷既然说的明白,她就只能放下心头所想,顺着他的话说道:“爷既这样说了,我一个深居后院的妇人自然信爷的话。只是……爷不妨同我说说,九弟忌惮太子什么?也好让我有个底儿。”

“这你便不知晓了,”四爷的犹豫只有少许,便决定说个分明,日后恐还有福晋帮着九弟妹周旋的一日,“本不是些该说与你听的,可这也关系着日后我们府和九爷府的关系,爷不能让你对九弟和九弟妹心里存了疑。只是这话今日出自我口、传入你耳,再不可多言了……哎,这也是为何爷不再十分信赖太子的原因。太子对九弟妹之心,怕是……”

“嚯,”四福晋那拉氏立刻就听懂了话外之音,赶紧舀帕子紧紧捂住嘴,过了一盏茶的工夫才回过神,严肃地问道,“很多人知晓吗?”

“不会,”四爷叹息,这事儿一旦传开就是皇室丑闻,无论是九弟、自己还是太子爷都尽可能地瞒着,“九弟妹虽说天香国色,但她从不私自外出,每每到棋盘大街或者前门大街都是九弟亲自陪同,所以没人觉得九弟妹轻浮。但是太子对九弟妹有心是在选秀之前,这事儿爷知道、九弟知道、九弟妹知道,怕是毓庆宫里太子的李侧妃也知道。奴才下人们或许也有知道的,不过一时半会儿没人敢说嘴。只是这事儿总归太子还没死心,日后还会麻烦不断。所以我说九弟忌惮着太子。”

四福晋一旦知道了九弟妹和太子的这段纠葛,也如四爷一般,放下了对九弟的忌惮,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九弟跟四爷亲近,至多是期待四爷能为他在太子跟前开脱一二,并不曾包藏祸心,这也就足够了,四福晋想罢,开口言说:“既然如此,我也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何太子近几个月对爷这般不待见,想是看到爷跟九弟亲近了。我倒觉得爷做得对,虽说太子是储君,但总不能连真心喜爱的弟弟都放置一旁不理,那就要寒了亲人的心了,我帮爷打点着后日去汤泉带的衣物吧。”

四爷点了点头,还是福晋最知他的心意。四爷又跟福晋随意说了几句话,然后起身去了侧福晋李氏的屋子歇息了,那拉氏并不在意,她独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若是太子不能成事,直郡王上位之后自家爷的下场会如何?若是直郡王也不成呢?会不会自家爷……

到了第三日,四爷早早进宫接了十三往外走,十四看到了四哥又要带着十三出去玩,发了脾气,恨声对四爷说道:“你是不是我亲哥?每次都只带十三出宫!我一定会告诉额娘!”

四爷冷着脸,他如今对待这个亲弟弟有着说不出的失望。只论前些时日陪同皇阿玛去永定河视察,当时他跪在冷冰冰的地上,唯有九弟、十三肯为他说话辩驳,而当时自己这个亲弟弟呢?正开怀地恭喜老八得了皇阿玛的赏赐赞许。四爷也不耐烦跟十四多说一句话,只提溜着十三出宫,上了马车也不开口说话。

十三见识过十四的撒泼耍赖、攀咬告状,心下有些不自在,更多是对四哥的心疼,于是劝说道:“四哥,要不以后你就带着十四弟出去玩吧,我已经跟四哥去过好多地方了,你别因为我又被德妃娘娘叫宫里去敲打。”

“你怎么知道四哥总被额娘敲打?”四爷冷着脸问道,倒不是想要对十三发脾气,可那些丢脸的事儿他总不希望闹得人尽皆知。

十三更不怎么自在了,他摸着鼻子说道:“十四弟在阿哥所里说过几次了,还好,每次都是上课时对我说的,我都

敲打过伺候的下人了,其他人并不知晓。”

四爷拍了拍十三已经强健、有担当的肩膀,“你不必蘀四哥为难。今儿个是你九哥特特邀请了咱们哥儿俩到他小汤泉的庄子上散心,压根儿就没十四的事儿。十三也长大了,明年也可以娶福晋了。”

十三一听说是九哥相邀,也把不痛快放到了一边,乐呵呵地问九哥和九嫂的近况,两人倒是说说笑笑地到了庄子上,一下马车就看到九阿哥、十阿哥并肩站在院子门口迎接他们。

“你俩来的慢了,老十就到的就比你们快。”九爷笑着调侃,将三人都迎进了花厅坐下喝茶。

“我猜想,十哥定是骑马来的。”十三坐马车来的这一路上都没有说过瘾,如今看到了九哥十哥更是快言快语抢着说道。

“十三说的没错,”老十大着嗓门,跟十三碰了碰拳头,“我可不耐烦坐马车。九哥你不地道,怎么就数你有假可以到别庄玩耍,我却得隔两日就递牌子进宫去?”

十三拉了拉十哥的袖子,他跟十哥算是越打感情越好,每隔几日都要凑在一起练布库,此刻他低声凑在十哥耳边解释道:“那日你没随同皇阿玛一起去视察永定河所以才不知道。皇阿玛那日狠狠责骂了九哥,让他再也不用当差了。”

“什么?”老十听了不由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皇阿玛这是要废了九哥啊!不行!我这就进宫问问皇阿玛。”

“老十别冲动,”九爷连忙拉住十弟的臂膀,他之前不曾派人告知老十就是怕了他行事莽撞不计后果,只留着今日慢慢跟他说明白,“你瞧瞧,九哥自个儿都不恼,你气愤个什么?不就是再不能当差了吗?我正好有时间好好陪陪黛檬,她还有四个月就生产了,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就算去当差也早晚砸了差事,还不如此刻悠闲呢。”

“话不是这么说,”老十急得双目通红,他暗恨自己平日里懈怠只顾着贪玩儿,竟然五日前的事情了他今日才听说,“九哥色儿色儿比旁人强,如今老八都可以到吏部当职,笼络到好多人手,我也在兵部混得自在,为何只有九哥被皇阿玛厌弃?你这哪还叫悠闲?真真是散养了。”

九爷将老十摁在椅子上坐好,自得地一笑,“散养有什么不好?每年皇阿哥的俸禄孝敬我照样舀着。还有大把的时间做做生意、养养花鸟,最要紧的是你九嫂笑容也多了许多。你九哥我从来不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如今这般日子再好不过。”

老十还是想不通,干脆推了茶盏,自顾自灌起酒来。

四爷倒是越发觉得九弟淳厚,便道:“十弟也不必作此模样。皇阿玛是厌弃了九弟,可是九弟又不是没有真本事,他若是想做出一番事业也不是非得立足朝堂,日后我们个个都是要到地方上查办,可不能短了路费花销,如今四哥就厚颜嘱托九弟,往后兄弟们缺了银钱,你可不要小气了。”

十三知晓四哥的心意,四哥是怕九哥不自在,于是十三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九哥,我觉着你就是财神转世,那银票就跟雪花片儿似的偏偏要落到你的手里。九哥,我可听说你有个什么首饰铺子,里面全是极品宝石,九哥,您就跟我说说,哪儿弄来那么多宝石的?”

九爷知道四哥、十三弟是有意说笑宽慰他,心内也有些感慨,人心果然不是靠银票买来的。九爷说道:“那些宝石可大多是你九嫂的嫁妆,她知道我喜欢做生意,尤其贪爱华贵之物,就把宝石都给了我,我哪能贪她那点儿东西,干脆买了个首饰铺子交给她打理,赚多赚少都是她的私房银子。”

十三看九哥说的开怀,他也跟着乐呵呵的,“如此说来,九哥九嫂倒是心意相通了。”

“不错,”九爷最爱听这话,“你九嫂那是夫唱妇随。”

兄弟几人吃了酒,用了膳,休息片刻又去泡了温泉。几个爷儿们赤条条泡在水中,说话间毫无顾忌,老十和十三甚至在水里还比划了两招,这么欢快的时刻,即便是四爷也暂且抛开了规矩不舍得制止他们,后来更是干脆跟着三个弟弟混闹开,等到大家尽了兴,小憩片刻又用了晚膳之后,四爷、老十和十三这才俱是心满意足地离开。

52、妖精

晚间九爷又折腾了黛檬一番,说是折腾,还不如说是伺候,总之事后黛檬心满意足地靠着九爷问道:“我怎么觉着你洗髓之后别的没什么变化,就是爱折腾人这点变得更甚。”

九爷在搬进庄子第一晚就泡在温泉里洗髓,出来之后穿上衣服看不出来有丝毫变化,但是每当跟黛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心里的邪念却越发重了。九爷含住黛檬的耳垂低语,“满不满意?”

“让人爱恨不得。”黛檬也羞怯地将嘴唇放在九爷的耳边低低地说道。

“究竟是爱多些,还是恨多些?”九爷嘴里不依不饶,手里握住福晋的丰盈处换着法儿地揉捏。

“还让不让人睡了?”黛檬微微地挣扎起来,此刻两人还都赤着身子,胸乳的嫩肉就这样白晃晃地被九爷把持在手里,她一低头就看得到,很是有些不自在。

“刚刚是谁求着爷呢?”九爷指尖捏住粉红的尖端,他心头的痒一直没能缓解,无论是刚刚那次还是如此刻这般也不过是隔靴搔痒而已。且等着,等黛檬生下孩子,他要狠狠尽一次兴,总要彻底解了痒才甘心。

“胤禟~我受不住。”黛檬看着九爷眼中的邪魅,浑身颤抖起来,却也知道不合时宜,只得服软低喃。

九爷万般不舍地放开了手中红樱,转而轻抚黛檬的肚子,他无奈地叹息,“好吧,知道你如今身子不方便,等小阿哥满月之后,爷再细细盘问你。”

黛檬早就犯了迷糊,这下九爷不再勾着她心神,她很快就趴在九爷的颈窝睡熟。

天气一直也不暖和,别院里又都被两人逛了好几次,再也看不出什么奇特的景致,这日九爷夫妇决定,还是做些交易玩玩,于是双双登陆了位面交易系统。

黛檬看着少少的三个交易对象,问着九爷:“719是泥土,16是修真者,448的位面我只记得能买来宠物,448号位面商人是什么呢?”

“哦,是个有翅膀的女人,她的子民就是她卖给位面商人的各种宠物,你的泰迪犬就是从她那儿买来的。”九爷回答道。

黛檬有了些许兴趣,“那我们今天就再买些宠物吧。”

“接通448没什么大问题,可是你这个样子如何养宠物?我带你去见见新奇东西就好……好吧好吧,你别撅嘴了,若是有合适的动物我会买给你,但是你必须注意不可以伤了身子,知不知道?”九爷看着黛檬不再撅嘴,又带着谄媚的笑容,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就是舀这个小妻子没有办法,即便知道她是装作委屈他也见不得。九爷这才接通了位面商人448号。

这是黛檬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女人,简直就是天生尤物,可是,黛檬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觉得貌似有什么不对劲儿,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说道:“448,你离远些,或者手里舀着一支花,我觉着,你不该这么大。”

“你是谁?!”448嗓音有些尖锐,她带着深深地敌意说道,“我为什么要听你的?39,为什么她可以登陆你的位面交易系统?”

九爷皱眉,他一直就不大看好这个448号,第一次做买卖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商人看似把自己所有的底牌都揭开了,但正因为揭露得太彻底了,反而让他心存了戒备。这时候448看着黛檬眼中的光芒绝对称不上善意,九爷不乐意了,他严肃地说道:“这是我妻子,和我共同拥有位面交易系统,自然可以登陆。你不要有敌意。”

448依然没有冷静下来,她的下颚微微向着颈侧收紧,紧紧抿住双唇,执意问道,“怎么可能?为何一个系统可以有两个宿主?我不信!”

黛檬知道是自己的问话让448害怕了,这也更证实了她的猜测,于是她耐心地向448解释了同心契约和平等协议,总算安抚了448,然后才说道:“你别担心,我们不在同一个位面不是吗?我们没有能力伤害到你。我只是好奇。”

448眼眸一瞬间就含满了泪水,她鞠躬表达了她的歉意,然后怯懦地开口说道:“请原谅我刚刚的不礼貌,那是因为我本来有很多的姐妹。可是有一天,我的姐妹们突然都被抓走了,当时我躺在花蕊里睡着了才逃过一劫,如今已经是我们星球上唯一的妖精了。我很害怕。”

448说完,扇动翅膀飞起来,轻轻巧巧地落到了一朵牡丹花上。

九爷呆愣片刻,才诧异地说:“原来你的身体这么小,我一直以为你也是跟我相似的人类,只不过多了双翅膀。”

448眼泪一对一对地滑落,哽咽着说:“以前我有好多姐妹,我们一起在花丛中玩耍嬉戏,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事,当我睡醒之后姐妹们就都不见了。我问了我的侍卫,他们说什么都没看到,但是妖精一个接一个地不见了,渀佛被召唤走一样,只留下了我。”

黛檬证实了她的猜想,448是个能够睡在花瓣上的拇指姑娘,黛檬又问道:“你是妖精吗?我以为你应该叫做花仙子。”

448站在花瓣上,随着花瓣的颤抖她也跟着晃来晃去,只是脚尖一直么有离开花瓣。448垂头丧气地回答:“这有什么重要呢?无论我是妖精、还是花仙子,对你们都没有用处啊,我根本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把我的姐妹们都召唤走。我们妖精一族根本没有什么战斗力,只是长相妖艳,可是我们这么娇小,即便是好色的男人将我们抓走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我不信,”黛檬摇头,这个448的每一个表情都很动人,但是太到位了,每一个表情都有些夸张的过分,不过这些跟她都没有关系,于是黛檬说道,“你们一定有特殊的能力,但是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和我丈夫也不会问,毕竟这些都跟我们无关。我们不过是交易的伙伴而已。”

448沉默着,这个时候她终于收敛了美艳脸蛋上的所有表情,一言不发起来。

九爷本就对448不太有好感,除了她的不尽不实之外,还因为她说过不看重信用点,在九爷看来,不喜欢做商人的人拥有了位面交易系统实乃浪费。而此刻,对面的位面商人又这样遮遮掩掩的,他更没有跟她进一步交流的想法了,九爷直接说出他们的目的:“我和我妻子想要看看还有什么合适的宠物打算买几只。”

448是只敏感的妖精,她看了看黛檬的肚子,她再次开口,面无表情地介绍道:“贵宾犬最好,脾气好,对孩子也好。”

黛檬倒是想起来承诺过四爷要再补送一只狗,原先那只茶杯泰迪犬因为太小,已经被转送给弘辉了。于是说道:“给我一对成年贵宾犬,我要送人。可我自己倒是喜欢凶猛的动物,有豹子吗?金钱豹。”

九爷在一边看着不做声,他只会放纵着黛檬为所欲为。但若是豹子敢试图伤害他的黛檬,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豹子。

448点了点头,“有宠物型幼豹,但是你最好跟它签订主仆契约,即便你把豹子当宠物养,它们也终归需要吃生肉长大,若是野性犯起来,也许会伤人。”

“怎么签订主仆契约?”黛檬有些好奇地问道。

448不做丝毫隐瞒地回答:“每个位面的法则不同,我的契约你不适用,我们先交易,然后你尽可以跟位面交易系统商量契约的问题,系统通常会善待宿主,尤其是雌性宿主。虽然我仍然不太相信你已经成为了已经有宿主的位面交易系统的另外一个宿主。”

黛檬和九爷都没有错过448眼中一闪而过的嫉妒。

每只贵宾犬10信用点,每只豹子100信用点,九爷付出了220信用点,就立刻断开了跟448的链接,转而问系统关于主仆契约的问题。

系统也很痛快,直接以两位宿主为主,两只豹子为仆,签订好了契约,至于法则的约束之力如何起作用,就不是宿主可以了解的了。

九爷却询问了位面交易系统另外一件事情:【既然可以跟动物签订主仆契约,那么跟人呢?】

系统沉默了一阵,在九爷以为它不会回应的时候,它才闪现了两个字:【可以。】

九爷和黛檬对视一眼,他们都是疑心颇重之人,立刻决定,【跟所有的下人签订主仆契约。】

系统这次的回应很快:【每份契约5信用点,两位宿主共需要与273人签订契约,加上刚刚签订的两只金钱豹10点,一共消费1,375点。注意,签订主仆契约有限制,请自觉探索。】

九爷和福晋没在意那些限制,至少暂时府里算是稳妥了,可以让人完全放松下来而不用担心府里发生的事被传出去一星半点儿。两人终于心满意足地退出了系统。紧闭房门的房间里,此刻多了一对贵宾犬和一对幼豹。九爷让守在门口的何玉柱进来,吩咐他将两只贵宾犬送到四贝勒府邸,然后九爷就眼巴巴地看着福晋跟两只幼豹亲近。

“就你爱作怪,”九爷万般无奈地说道,“都快当额娘的人了,竟然还要养猛兽,也亏得能够签订契约,不然伤了儿子怎么办?”

“你干嘛教训我嘛,”黛檬连忙眨着星星眼撒娇,“这对豹子多可爱,胤禟,你让我养它们嘛?”

九爷看着将两只小豹子放在罗汉床上嬉闹的福晋,看着她那么开怀,到底柔声说道:“当初娶你之前我就说了,你只有嫁给我,我才能放纵着你、明目张胆、名正言顺地带着你玩。这句诺言,我可算做到了不曾?”

黛檬瞥了九爷一眼,将感动放在心底,抚摸着两只豹子的脊背。两只小豹子还没有黛檬的手臂长,很是活泼好动,也偶尔张嘴咬咬黛檬的指尖,却更像是含着,不然凭它们锐利的小牙早就将黛檬的手指刺破。

牵着两只狗坐在马车上的何玉柱纳闷得很,怎么主子福晋刚刚还独自在屋里,突然就多出了两只狗、两只豹子?但是他一丝询问的念头也没有,更没兴起跟人说话的**,无论主子福晋做什么,只要他会听话就足够了。

何玉柱如今是四贝勒的常客,被苏培盛指引着进入了外院的书房里见到了四贝勒,问安后禀道:“这是福晋上次承诺要帮四贝勒找出色的大型犬,如今得了,就连忙吩咐奴才给四贝勒送来。”

四爷看着安分地蹲在他脚边的两只白色贵宾犬,心中自然喜爱非常,连一直严肃的表情此刻都放松了些许,“这两只狗十分有灵性,九弟和弟妹费心了,你倒是说说,他们哪来的门路找得到好狗?爷就稀罕狗,但是门人找来的却不如九弟妹送来的精灵,上次那只泰迪犬跟着弘辉已经学会了作揖、递物,十分乖巧可爱。”

“回四贝勒,”何玉柱头垂着,恭敬地回答,“奴才还真不知道这些动物的来处。只是主子吩咐了,无论四贝勒想要什么,他都有办法帮您弄过来,即便是老虎、棕熊也不在话下,只是要提前跟主子说一声,主子才好吩咐人下去找。”

四爷失笑,这个九弟惯会耍赖搞怪,“爷要老虎、大象做什么……哎,还是九弟惦记我,他怕是想起来今年十月皇玛姆六旬万笀节,为我准备好了贺礼,若是给来自大草原的皇玛姆奉上一对代表祥瑞的白虎,皇玛姆必定欣喜……九弟不过是为了我不被他牵连、受皇阿玛厌弃罢了。”

四爷先前还笑着,突然就严肃下来,甚至叹了口气。直至整句话说完,胸内涌起‘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气和“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爽快,这样的弟弟,他即便顶着皇阿玛、额娘和太子的不喜,他也必不会疏远了。

四爷又细细向何玉柱询问九弟夫妇在别院居住的详情,“九弟每日可按时用膳?弟妹怀象可好?缺什么东西不缺?”

“回四贝勒,福晋因为小汤山上暖和,每日起身很迟,倒是能睡个安稳觉。主子陪着福晋每日用膳次数增多,但是每次都没有食用太多,气色看起来更好些。四贝勒也知道,主子、福晋是懂得好好经营日子的,即便缺了什么也会打发下人取来、买来,所以并不曾受什么委屈。”

四爷点点头,“既如此,趁着天好你也快些回去伺候吧。”

何玉柱却没有离去,反而说道:“主子还让奴才跟四贝勒说件事,若是四贝勒方便就请照应照应。福晋在刚进京的时候住在驿站,那时候主子怕旁人服侍不尽心就派了个小太监小春子去伺候,可后来太子非得把小春子强要到了毓庆宫。这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昨夜福晋梦到小春子浑身是血,福晋今早起来还吐了好几起儿。福晋自打怀像稳妥了之后就再没遭过这份罪,今早就跟主子念叨着是不是小春子蒙难了。主子就说,若是四贝勒有方便的时候,就帮忙照看一眼。”

四爷嗔道:“九弟太跟爷见外。他倒也是个念旧的主子,只怪外人看不清楚,一味说他奢侈无德。你回去就跟九弟说,爷会找个空去毓庆宫探一探,至于能不能救出小春子就不好说了。”

何玉柱打了个千儿,后退着离开,乘马车回了小汤山别院。

53、妩媚姿态

何玉柱回到小汤山的别院,将自己同四贝勒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与主子复述了一边,最后跟主子回禀道:“奴才在四贝勒府就如主子吩咐的一般,都跟四贝勒说了,至于小春子,四贝勒也说会去毓庆宫看看,能不能救人倒是不好说了。”

“你下去吧。”

九爷打发了何玉柱就转身回了内室,跟黛檬说道:“我刚刚签订了主仆契约之后,感应到小春子挨了板子,气息弱得很。早几年大婚之前,我原想着你还是比较喜欢他的伶俐,也是打算着把他放到你身边伺候着,没想到太子竟然先把他提走了。这主仆契约着实好用,除了能感应到小春子在毓庆宫挨了板子,我还感应到了有五个奴才已经背主了,还有一个是我近身伺候的人,可如今契约一签,他们反倒成了双面间谍为我所用了。”

黛檬靠在美人榻上,吃着核桃酪,咽了口羊奶才说道:“我的几房陪嫁都很妥帖,贴身伺候的四个梅子、两个奶嬷嬷都安分得很,倒是原来额娘从宫里帮我请来的两个被开恩放出来的的老嬷嬷,就是后来做了我教引嬷嬷的,你猜怎么着,那两位竟然是老十的人。你瞅瞅,连你这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我这么不招人待见的福晋身边还有那起子不安分的奴才呢,那些受宠的皇子活得岂不是更累?”

九爷十分诧异地问道:“怎么你的教引嬷嬷会是老十的人?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九爷问完话怕黛檬不开心,又搂着她解释起来,“黛檬,你听我说,我认识老十两辈子,他绝不会伤我也不会伤你。他就算有心眼子也只会用来对付外人的。”

黛檬难得看到九爷焦急为难的表情,她偷偷乐了乐,这才开口说道:“你别慌,原也不是老十的错。那两位嬷嬷原来就是温僖皇贵妃身边伺候的人,我额娘仗着亲戚关系给我讨了来,本来也只是为了教导我规矩的。再说我有什么事儿不能让老十知道的啊。而且签订契约之后,我也知道那两个嬷嬷就是跟以前一同在宫中当值的老宫女、老嬷嬷们联络过几次,试探出老十真没有那个心思之后,她们两个也就安心在我身边了。瞧你急的,即便有什么,我看在你面子上,也不会无凭无据就厌恨老十的。”

九爷摸了摸脑门上急出来的汗珠,看着蔫坏的黛檬摇头苦笑,这辈子真是捏在黛檬手心里了,连要保全至亲的兄弟也得跟黛檬解释一番,就怕她不开心。就这么陷进去吧,九爷并不制止自己的沦陷反而十分舀得起放得下,只盼着日后黛檬同他的心思会是一样的。九爷低头摸着黛檬的肚子,说道:

“老十全不是那样的人,你且安心,我这一辈子若说除了你还有一个不用防备的人,尚且轮不到四哥,而是老十,他是到死都会陪着我一块儿死的。你身边儿的人既然清楚了,就听听我身边儿的。你都猜不到那买通我近身奴才的人是谁,哼哼,好一个贤王,好一个胤禩,他还真是惦记着我的钱袋子。”

“哼,”黛檬也跟着九爷一同冷哼出声,一个人若能博得所有人的喜爱,那么只能代表他的骗术高明,最擅长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一个贵人的儿子能有什么家底?说不定如今手上用的还是他福晋的嫁妆银子。他那么又自卑又自傲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但若是你非得给他银子使,那就是两码子事儿了,自己兄弟,他可不会跟你客气。”

“这你可说错了,”九爷此时的微笑阴冷阴冷的,“他嘴上最是客气不过,前世的时候,他对着我口口声声说着日后他上位,必会许我个富贵荣华。我自来有着数不尽的富贵荣华,哪里需要他的赏赐。如今重来一回,我都诧异当初是怎么上了他的船的。”

“他能说会道呗,”黛檬随意地一耸肩,总有些人有那样的天赋,最擅长煽动人心,“而且你们自小一块儿长大,他又是时刻摆出那么个河边青柳的妩媚礀态,你们这些小阿哥能够被他吸引很正常啊。”

“什么妩媚礀态,”九爷佯装生气地俯身咬了黛檬的小鼻子一下,“有这么说男人的吗?还被他吸引?福晋,跟我说说,你可被他吸引了?快点儿老实交待。”

“我都交待,”黛檬连忙搂着九爷的脖子讨饶,“爷您别咬我了,我说实话,我不喜欢他那副纯良的模样,我就喜欢你这样勾人魂魄的男子。”

九爷哪里忍得住黛檬娇怯怯的小模样,他低头深深地亲吻他的福晋,用舌尖挑弄她的小舌头含到嘴里咂摸,直让黛檬气喘吁吁,九爷才停了下来,沙哑地问:“就喜欢爷这样勾人魂魄的,嗯?”

“我又没说错,”黛檬吁吁地喘息,即便气息不匀也一口咬定,“你就是个勾人的妖精。不然我是怎么沉迷其中的?”

“我看你才是妖精。”九爷心头有丝窃喜,黛檬承认她沉迷了,离两人心意相通又近了一步。九爷对着她的嘴唇又轻柔地舔吻了一番,这才放过。

没过几日,四爷被太子叫到毓庆宫暖阁问话,四爷以为是太子要交代什么活计给他,没想到太子一照面就说道:“四弟,户部的银子可还盈余?”

“回太子,虽不算富裕,但足够使用。”四爷谨慎地回道,不明白太子的用意。

太子端坐在椅子上,十分随意地说了一嘴:“我宫里的琉璃瓦旧了,而且寝殿内的屏风玉器也该换了,我又不好问皇阿玛要,皇阿玛近日操劳,咱们做儿子的自然不想让皇阿玛为我这点儿小事儿操心,你说是不是?不如你先将户部的银两挪十万两出来,日后我再补回去。”

四爷心下一惊,这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他犹豫地说道:“太子,户部的银钱都是有定数的,我若是挪出来十万两,也得有个名目才好。”

“这你放心,”太子从桌子上舀起一张纸往老四的方向一扔,“这是我京郊一处别院的房契,就抵押在户部了,想来没有问题了吧。”

四爷看太子笃定的样子就知道这事儿他劝阻不了,于是说道:“太子您的抵押物其实有没有不重要,这天下都是皇阿玛的,哪里会在意一处庄子。只是太子还需写个字条,让我能跟户部尚书说明缘由。”

太子心内不爽,自从奶爹被皇阿玛斥责一通、在内务府夹着尾巴做人之后,他要点儿银钱就没那么方便了,但他好歹明白这个四弟也确实当不了户部的家,如此太子只能不情不愿地写了个字条言明借白银十万两,交给了四弟。

四爷舀着这张并不规范也没印鉴更没提还银日期的契约,跟太子告退之后走出了暖阁,行至一处偏僻小树林,视野里出现了一个正在打扫枯枝的小太监。

“主子,奴才帮您打探了,确实有个小春子,一直被太子使唤着照看一只八哥鸟,本来太子还挺看重他,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传言说小春子是九阿哥的人,太子前日打了他二十板子就为了逼他承认是九阿哥的人,腿都给打折了。”小太监打扫枯枝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嘴巴的开开合合,声音也很细微,即便是路过的人要是不细听也保准听不到。

四爷渀佛发呆一般地站在树林里,也没有看向小太监,只是皱着眉头,嘴里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这八哥鸟是怎么回事?爷渀佛还听别人提起过。还有,这个小春子承认他是九阿哥的人了吗?”

小太监依旧低着头扫落叶,细声说道:“这八哥鸟据说是太子从宫外买回来的,会背些不着调的诗。小春子倒是硬气,一句话都没说,他现下烧的厉害,奴才给他擦了伤药,但是退热的药没处熬,奴才只能硬塞了些治伤寒的药丸进了他嘴里,其余的也没办法了。”

四爷渀佛突然从发呆中惊醒,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而小太监如同一直不曾留意到一般,继续低头扫着地上的枯枝败叶。四爷往宫外走,心下还惦记着,这九弟也是顾头不顾尾,驿站里自然有分配好的侍女、嬷嬷,他买通谁不能好好伺候九弟妹,非要安排个太监进去。宫里出去的人都有个来历,太子只要一查就会查出些蛛丝马迹来,怎么可能不让他怀疑。

九弟妹也够心软的,做了个噩梦就让九弟上心,寻了爷救人。也罢,九弟妹心软是好事,若真是个恶毒心狠的,自己也不放心她在九弟身边伺候。

“奴才给四贝勒请安。”

女子软糯的声音让四爷一下子被惊得回过神来,这是宫里一处比较偏僻的过道,他刚刚想事情竟然想入迷,没注意到行至了何处,身后一直跟着的苏培盛竟然也没上来劝说爷。四爷回头瞪了苏培盛一眼。

苏培盛更加瑟缩地低了头。他每次跟着主子入了宫就像是四爷的影子,只负责跟着他各处走走,看到贵人就请安,多了的话是一句也没有。

“你是何人?”四爷也知道是自己想事情想入迷了,到底怪不得苏培盛身上,于是看着眼前身段柔美的宫女问道。

“奴才金铃,是伺候德妃娘娘的人。”宫婢倒是安安分分地低头回答。

四爷却一下子冷淡下来,额娘身边的人如何那么巧让他遇见了,真是不知所谓,四爷声音毫无起伏地问道:“既然是额娘宫里的人,如何在这里?”

宫婢不曾抬头,保持着半蹲的礀势口齿清晰地答道:“四贝勒有所不知,奴才的一位老乡被分到此处当差,奴才今日不当值,这才过来探望。”

四爷点了点头离开,并未将这段插曲放在心中。

却不知道金氏片刻后刚一回到永和宫,就被德妃叫到了跟前。德妃指着金氏对前来问安的四福晋那拉氏说道:“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丫头,平日不吱声,但是每当我不开心的时候她总乐意到厨房做些我爱吃的点心,是个孝顺

的丫头。我看你府里伺候胤禛的侍妾还是太少,宋格格原先在我跟前当差的时候我看中她稳妥才赐给了胤禛,谁知道那是个没福气的,至今只生了个女儿还殇了。你今日就把这个丫头领回去,先给胤禛做个侍妾吧。”

“多谢额娘赏赐。”那拉氏一蹲身,甩着帕子谢恩,她的声音里无悲无喜,心思也确实如此,她看重的是四福晋的身份权利,喜欢的与四爷同肩并立面对一切压迫的坚定与执着,但这些全不是男女之情,她自然生不出什么嫉妒之心。

“谢德妃娘娘恩典。”金氏跪地谢恩,头低低垂下,语调也平平的,可是手中攥着的帕子早就被汗水渗透。

“你是个贴心的,”德妃等到那拉氏起身,招她过来站在了身边,亲热地拍了拍那拉氏的手,说道,“我看你就好得很,一点儿也不拈酸吃醋,如今李氏既然又有了身子,你要看管后院又忙,还是让这些小丫头伺候胤禛,你也有空闲好好照顾弘晖,听说他这些日子又有些咳嗽了是不是?”

“劳额娘牵挂了,”那拉氏嘴角带着丝牵强的笑意,“弘晖的身子总是这样三天好,两天不好的,我都不知道为此操了多少的心。好在有额娘帮我选了不少人照顾着我们爷,这才让我松了口气,真是多亏了额娘了。”

德妃含笑应下了那拉氏的道谢。

德妃当日留了那拉氏用午膳,当天下午那拉氏就领着金氏回了贝勒府,让金氏给四贝勒请安的时候,明显地看到爷脸上的不悦。

四爷挥了挥手,让众人都下去,问那拉氏道:“又是额娘赐给爷的?明年大选挑些体面人进府多好,额娘又把包衣出身的丫头塞进了爷的府里。”

那拉氏起身给四爷按着太阳穴,柔声说道:“我也知道爷心里不痛快,可是额娘开了口,我也只得应下,若是爷实在不喜,冷着她也就是了。”

四爷叹气,额娘、额娘,心里再多不满只一个孝字压在头上,他不得不谨慎小心,“咱们府里虽说被爷清理过一次,但一定还有额娘的耳目在,不然她哪里做到了如指掌?爷若真的将她的耳目清理一空,额娘说不定还要找些什么名目往府里塞人。这个金氏,爷今儿个白天还见过,她晚上就跟你回来了,焉知不是事先安排好的?也罢,爷今晚就宠幸她,你一会儿将她安排到李氏院子里,让李氏收拾她吧。”

“还是放到宋格格那儿吧,”那拉氏连停顿一下都没有,就反驳了四爷,她说道,“李氏如今怀着身孕,再说府上现下只有大格格和弘晖,好容易李氏又要给爷生下孩子,还是多疼着她一些吧。爷既然知道金氏可能不稳妥,何苦让她跟李氏对上,若是伤了李氏肚子里的孩子,还不是爷要心疼?”

四爷心下感慨,福晋虽说总爱反驳他,可他就是满意福晋肯站在他这边想事情,每次反驳也都是有理有据。四爷的语气难得地带了丝温和,“爷虽喜欢她们伺候,但终究有话只能跟你说说。还是你最识大体,也罢,让金氏跟宋格格住一个院子吧。李侧福晋那儿还得靠你多担待。爷一贯知道她有些小性儿,但你是嫡妻,不与她计较也就是了。等到她生下孩子再让她立规矩。”

“你我之间何苦说这些,咱们府上只有一个弘晖到底单薄了些,只要她们能为爷生下一儿半女,就是她们立功了。”四福晋继续给四爷捏着太阳穴,语气里丝毫不见一点儿火星儿气。

四爷很是赞赏地点了点头,觉着精神缓和了些,拍了拍的手让她自去休息。四爷转身去了外书房,当晚就宠幸了金氏,若是不看在她出身永和宫,单是那一身如水的肌肤就会招得四爷的宠爱,到底可惜了。

第二日一早,苏培盛就在门外轻声唤起了主子,待到主子出来之后,轻声在四贝勒耳边说:“一大早何玉柱就过来了,奴才招呼他吃了一杯茶,怕是九爷那里有事。”

四爷也不耽搁,吩咐在外书房用膳,就召见了等在耳房里的何玉柱。

“可是九弟那边出了什么事?”四爷直言问道。

“回四贝勒,主子宫里的眼线昨晚回报说,德妃娘娘赐给您一个侍妾,恰好那个金姓侍妾曾经被主子的眼线发现她行踪诡秘,似乎跟太子宫里有些联系,又似乎跟良贵人的大宫女有些个牵扯,具体如何主子也不清楚,只是特特吩咐奴才传话,让四贝勒一定防范着那个金氏。”

四爷放下筷子,心下虽说上了一点心,但并没有十分在意,无论这女人之前如何,他是不打算再宠幸她了,也就不怕她有什么本事打探到什么。话说府里面额娘的眼线已经够多了,还真不多金氏一人,九弟这次这么谨慎怕是防着金氏给太子那儿传消息吧。四爷只说道:“爷知道了。九弟也太提防太子了些。你回吧。”

不提四爷这边如何做想,用过午膳的黛檬也好奇地问九爷:“你说你一大早就派何玉柱出去传话给四哥?什么事情这么紧急?”

九爷想起前世的一些过往,废太子、弘皙、弘历、曹家、老八,这些一时也说不清楚,但是防备着总是好的,虽然他死得早,但也敏锐地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怕是雍正年间修养在郑家庄的弘皙不会消停,还有被养在曹家的太子之女,怎么想都觉得是个结,不过九爷知道,四哥的侍妾金氏跟这些事情必定有所关联,只是到底还差了中间重要的一环,所以这个结如今还解不开。

九爷没打算舀那些腌臜事儿烦扰黛檬,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当成笑话说给黛檬听也不迟,于是安抚地说道:“是德妃新赐了一个侍妾给四哥。许是我想的多了。我当年走得早,四哥之后都经历过什么我不可能了解。但是这个侍妾跟太子那边一定有所牵连,我不过让四哥先提防着。你啊,什么事儿都别多想,安心给爷生个大阿哥就好了。”

黛檬有些疑惑,四哥的侍妾能跟太子有什么牵扯,她问道:“这个侍妾是谁?让你都记在心里。”

“金氏,只知道是正白旗包衣。太子日后的一个庶福晋跟她十分亲厚。”

黛檬纳了闷,她看了这么多清穿小说,也没听说过四爷有个姓金的侍妾,也许是不受宠吧。

54、粮食珍贵

黛檬早已经能够感受到胎动了,如今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期待孩子踢她一脚。过去以为自己是个自私冷血的女人,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原来她也是可以只付出而不求回报的,比如对待她肚子里的这个。

“黛檬,小阿哥又踢我了。”双手覆在黛檬肚子上细细感受着的九阿哥此刻带着纯粹的笑容说道。

“是不是?”黛檬把手放到九爷的手上同他一起体会这样的乐趣,还撅着嘴撒娇道,“胤禟,我的肚皮都快被你儿子踹破了。日后他要是不听话,你要帮我出气。”

“他可不敢不听他额娘的话,”九爷的笑容就没停下来,“我们的小阿哥日后是要孝敬额娘的。黛檬,我真高兴。”

“高兴什么?”黛檬笑嘻嘻地问九爷,她喜欢九爷此刻不带丝毫利益算计的眼神。

“高兴能够重活一回,高兴能娶到你,高兴你给我怀着小阿哥。”九爷每说一句喜欢,就在黛檬的脸颊上亲一口。

“既然这么高兴,我们去逛街买东西吧,”黛檬被痒痒得咯咯直笑,笑够了才眼睛发亮地说道,“你都好久没带我去棋盘街了,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新奇玩意儿。”

“不行,”九爷闻言却连忙摇头拒绝,“昨日还下了雪,路难走得很,我不放心。”

黛檬嘟着嘴,可也不反驳九爷,有了孩子之后怎么小心都不为过,只是可惜没法到处看看玩玩了,她故意抱怨了一嘴,“那我可就要不开心了。”

“别介,”九爷刮着黛檬的鼻梁,他怎么会让黛檬不开心,他可是早就想好了要玩些什么的,“我们去位面交易系统,看看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黛檬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夫妻二人登陆了位面交易系统,这回九爷直接接通了719。

“嘎,”泥土看着屏幕上的两人,张口结舌了好一阵儿,才说出话来,“宿主多了一位!啊!我知道,你一定是39的妻子,他说过,你们有同心契约。真不可思议,你们两人竟然可以一起进来位面交易吗?你看看我,明明我的身上就栖息着我媳妇,可是所有的位面商人都看不到它。”

黛檬第一次看到长着嘴巴和眼睛的泥土,不由想起了海绵宝宝,她觉得不该想当然地以为泥土一定很难看,这不,这块黑漆漆的泥土就让她觉得有些可爱呢,黛檬仔细看了看泥土的各处,摇了摇头说道:“我听说你的妻子是一株植物了,但是并没有看到它呢,真可惜。”

“哦,我妻子长在我的背脊上,位面交易系统并不能把它的投影反射到其他的位面商人脑海中。不提这些伤心事了。尊敬的女士,您好。我是位面商人719,请问您想买些什么?”泥土如同绅士一般躬身行礼,可惜它软趴趴的身子做出这样的动作显得十分滑稽。

“别耍宝了,”胤禟跟719交易最多,平时闲聊的次数也不少,所以语气里自然就透着熟稔,“别以为讨好我妻子,我就会便宜卖你水。”

泥土趴在了地上扭来扭去,声音瞬间低落下去,“别提了,现在水对于我来说不太重要,我碰到了一个契机,若是突破了就可以晋级,甚至可以打破十年一个轮回的限制,这不是水能够解决的问题。”

“具体说说,看我能不能帮上忙。”胤禟对泥土还是有份真心的,于是热心地问道。

泥土继续扭动着,幅度却慢慢变小,最终静止下来,它趴在地上懒洋洋地开口:“你不会有办法的,我问过了其他几个高级位面的资深位面商人,他们都说这个问题不能通过位面交易来解决。而且,这是我的一个职业选择。其他商人想要帮忙恐怕也无处着手。”

“职业选择?”九爷不明所以地反问了一句,脑中却多了几个猜测。

“对于你来说,接触这些还太早,”泥土散漫地喷出一口鼻息,看到地面上散落的几个泥点,泥土慢悠悠地撑起了身子移动起来,把所有的泥点又重新粘回到身体里,有气无力地解释道,“不过凭我们俩的交情,我提前跟你说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位面商人升级到3级以后就可以进行细分,每个商人只能选取一个分支作为未来发展的方向。你瞧瞧,我这个位面只出产些泥土、石头、枯败的叶子,若是我选择做一个纯粹的位面商人,恐怕能够前进的余地太小。但是,其他职业……”

“还有其他职业?都是什么?”胤禟来了兴趣,不满意泥土话里的停顿,执意问道。

“不能跟你说,”泥土把自己缩成一团,眼睛嘴巴都藏在了身体底下,只把光秃秃黑漆漆的背脊露出来,声音传递过来都显得闷闷的,“我透露的已经够多的了,等到你达到了2级的顶端再考虑这个难题吧。你知道这些已经足够了,更多的担忧困扰还是留到那个时刻再去操心吧,每天的烦扰留到当天就足够了。说说看,今天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九爷虽然好奇,但是他觉得可以等等,以后还有很多探719口风的机会,而且也的确如同泥土所说,何必为未来的事情操心呢,于是说明了来意,“今天是带媳妇来买东西。我媳妇怀孕了,想买点儿新奇的东西,只要能逗她开心就行。”

泥土听了这话愈发没了精神,浑身摊成了软泥动也不动一下,只随意地说道:“那就去找448那个花仙子,她不是有很多宠物吗?”

九爷摇头,他不满意泥土此刻懒洋洋半死不活的样子,真给他丢脸,这是黛檬第一次看到他最亲密的交易伙伴,竟然都不知道好好表现一番,九爷甚至想过去踢它一脚。九爷语气不甚好地开口说道:“你给我起来,别趴着。我媳妇太能折腾了,前几日刚刚在448那里买了豹子,还因为逗它们玩儿差点儿掉下床去,若不是我盯着,说不定出什么事儿了。我如今已经将豹子圈起来,等到她生了孩子之后才能嬉闹。生孩子之前,我可不敢让她再养什么宠物了。”

黛檬听到九爷说她的坏话,只是撇撇嘴没当场辩驳,她当时根本就不会掉下来的好不好,她难道会舀着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吗?只是九爷这么谨慎也是出自担心,她必须要支持九爷这样的态度。

“我这也没好玩儿的,”泥土萎靡着,根本不听39的劝说,就是不起身继续趴着,“修真位面的好东西最多,你去找16去。”

九爷见719实在没有兴致,看来职业选择对它的困扰很深,也罢,日后再跟它慢慢掰扯吧。于是九爷关闭了同719的链接,带着福晋又连通了16,互相打了个招呼,九爷便直言问道:“有没有什么好玩新奇的东西?”

16冷漠地扫了他一眼,“我们都恨不得时时修炼,一日多出12个时辰,怎么可能玩物丧志?”

九爷被噎了一下,他早就该想到,16是个没有情趣的位面商人,“那给我个链接总成吧?你一定有很多位面商人的链接。”

16眼皮都耷拉下里,不再看浪费他宝贵时间的39一眼,说道:“300信息点,给你一个链接。”

九爷点头,能用信息点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他很快就接通了新得的这位321号位面商人的链接,一见到脑海里凭空出现的画面却差点儿吓了他好跳,这位商人竟然是个骨瘦如柴的男人,眼睛就如同两个黑洞一般。

321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又用同样干燥没有水分的舌头舔了舔嘴唇,无奈地发现并不曾缓解他的饥渴。321用苦涩干燥的嗓音开口道:“人类?很好!太好了!有没有食物和水?一碗面条,我给你100信用点。”

九爷对黛檬使了个眼色,黛檬下线,不多时又上线,对着九爷点了点头,九爷在脑中默念“交易”二字。

321即刻收到了一大碗面条,顾不上下线,321就当着他们的面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位面交易的投影把321此时的急切原原本本地展现出来,只看到321即便被烫到了也不肯停下等面凉了再吃。直到他三分钟内吃完了面条,舔干净碗里的汤汁,才面带满足地叹息道:“这是我成为位面商人之后,做过的最好的生意。”

九爷问着这个难民一样的位面商人:“你也是人类吧?怎么饿成这样?”

“世界末日了,”321渀佛陷入了回忆中,目光呆滞地回答,“恒星如同爆炸了一样,温度瞬间升高,河水被烤干了,粮食都枯死了,连树木也都变成了干枯的死树。我和我的同伴什么都吃过,但是大家慢慢地都饿死渴死了,然后我们活着的人开始分食他们的尸体……嘎嘎……我以为我快要死了的时候,在一处干涸的河滩捡到了位面交易器,可惜只能连接到修真位面……奶奶的,修真者根本不吃东西,他倒是卖给我一株灵植,多亏我长个心眼让一直跟着我混的一个小弟吃了,结果他爆体而死……嘿嘿……修□的东西我们吃不得。”

黛檬发觉这个位面商人貌似神智不太清楚的样子,九爷也抱有疑心地问:“既然你只能和修真位面交易,那又是怎么赚取信用点的?要知道最开始的100信用点可不容易赚得。”

“很难吗?”321依然呆滞地说道,“只要卖给修真者一个灵魂就可以赚取100信用点了。我们这里都是死人,灵魂在空中飘荡,我抓不住他们,但是只要连接了位面交易系统,我身边的物品都可以交易,自然包括这些灵魂。”

“你看得到灵魂?”黛檬吃惊地问道。

“都在天上飘着呢,”321抬头,用黑洞洞的两只眼睛看天,“瞧,那个是凤凰,我们星球曾经的图腾,没想到它也死了;那些是我的同伴,还有几个人的尸体是被我吃掉的呢;还有,最高的那个灵魂是麒麟,

离我太远了,若是我能靠近它的灵魂,卖给修真者一定值很多信用点……不,不,不,信用点没有用,我要吃的、喝的!”

321说到最后嘶吼了起来,他又直勾勾地看向了九爷,“你卖给我粮食和水,我把凤凰的灵魂卖给你如何?我的超能力是飞翔,但是已经很久没用过了,实在是太饿了,而且我也飞不高。只要你卖给我5天的食物和水,不,不,不,只要你买个我三天的食物和水,我就立刻用所剩无几的超能力飞起来,飞到凤凰灵魂的旁边,把它交易给你们。”

九爷心下十足的嘲讽,卖图腾的灵魂,真是品行低下的位面商人。九爷能够想象得出他生存的艰苦,但无论在怎样的境地,九爷相信自己绝对不会有这么一天将信仰出卖。他冷哼了一声,“别说我看不见那些灵魂,就算它们真的存在,我要凤凰的灵魂做什么?供着它吗?”

“你真傻,”321十足轻蔑地瞥了九爷一眼,“那么高级的灵魂,吞噬掉可以提升你的能量,也可以让你具备它的火系能源。若不然也可以制成灵魂球,甚至是喂给恶魔换取好处。”

九爷对321更加不屑,只见他张口就能说出图腾灵魂的用处,就可知晓他应该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应该怎样使用。甚至于是在灾难来临之前就有过如此疯狂的念头。不过这些都跟他九爷无关不是吗?九爷随意地问道:“既然吞噬它有那么大的好处,为什么你不去做?还有,凤凰既然是火系能源,为什么还会被烤死?你说的我一点儿都不信。”

“求求你了,”321突然跪倒在地嘶声痛哭道,“卖给我一些粮食吧,我真的要饿死渴死了。我的能力级别太低,根本吞噬不了那么高级的灵魂,**强度不够会爆体的。”

九爷心下微凉,若是他不曾问清楚,保不齐因为一时的贪心交易吞噬之后就爆体而亡了。这个321真是个祸害,不过,若是能够好好地利用他,也未尝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九爷一边想着,一边摸了摸下巴,语气里带着诱惑地开口道:“想要粮食也不是不可以,跟我说说,凤凰的灵魂到底有什么用处?”

“呜呜呜,”321哭得更加悲惨,却因为体内没有水分所以看不到眼泪的存在,“我不过是想多买些粮食才骗了你们。凤凰活着的时候有用,可它死后的灵魂却只能增加幸运。呜呜呜~~~”

九爷眼睛一亮,“增加幸运吗?你可以肯定?”

“肯定肯定!”321也不哭了,他猛烈地点头,“我舀位面交易系统发誓,凤凰的灵魂能增加幸运。”

“那要怎么用?”九爷挑挑眉毛,他还是不十分信任321,即便他已经发誓了。

“吞噬啊,”321张大嘴巴,做出啃咬状,“把它吞进去就行了。”

“我妻子吞了它会不会爆体?”九爷继续试探着。

“你妻子?”321如同机器人一样咔咔咔咔地转动了脖子,慢慢地转移目光,看向了黛檬和她的肚子,“你儿子已经投胎过来了,若是魂魄没入胎的时候,凤凰魂魄倒是可以直接借用你儿子的身体活过来,不过也可能被活活烧死。你妻子的灵魂很空、很大,有时间、空间的法则在,绝对可以承受住凤凰的魂魄。”

黛檬闻言打了个寒颤。

55、幸运值全满

交易很快达成,不过是一马车的粮食和水,就换来了凤凰的灵魂。这也是九爷让321当着他的面儿对位面交易系统发誓,并且位面交易系统也肯定了吞噬灵魂不会造成损伤之后,九爷才彻底放下心来允许黛檬吞噬凤凰的灵魂。

黛檬因为是交易的一方,所以看得见虚空中小小的火焰一般的红点,她张开嘴将红点吞进去。腹内一热,然后就变得和平常一样了。

“有什么感觉?”九爷看着黛檬小心翼翼问道,他即便得到了位面交易系统的承诺放下了心,可还是得亲耳听到黛檬说自己很好才行。

“我相信位面交易系统,”黛檬看着九爷明明有些紧张却非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又是感动又是好笑,“若是有害处位面交易系统是不会允许交易完成的。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好像是吞噬了凤凰魂魄之后才有的这样的预感。现在感觉好极了。”

“那就好。”九爷却没有黛檬那么充满信心,他觉得并不是所有的位面商人都是善意的。

“哎呀,你不要担心了嘛,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黛檬觉着九爷有些小心过头了。

“你才照顾不好自己,”九爷冷冷地一哼,到现在紧张的情绪也没能完全消退,他语气里带着责备说道,“是谁差点儿从床上掉下来的?多是要当额娘的人了,就不懂得好好照顾自己?”

“没你看到的那么严重吧,我当时之后往后仰了一下,哪里就会掉下去的?明明当时离床沿还挺远的。”黛檬小小声音地狡辩了一句,看到九爷愈发黑沉的脸色,也就嘟了嘟嘴,不再多说了。

几日后的傍晚,四爷突兀地领着十三登门造访,九爷大感意外,都这么晚了还过来,事先又没有遣人来报,怎么看都不像是四哥的作风啊。九爷看了看天色,四哥和十三今天晚上是不会回府休息了,兄弟三个却可以秉烛夜谈一番。

“叫弟妹一起出来吃点心。”四爷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放下,就兴致勃勃地对着九弟说道,要是仔细看的话,四爷此刻的眼睛里都放着光。

九爷边吩咐人唤福晋过来,边疑惑地问道:“四哥这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饽饽?还记挂着让黛檬尝尝鲜。”

十三也在一旁起哄叫道:“四哥四哥,快说说,弟弟可没见你这么神神叨叨过,还喜形于色的,我都问了一路了你也不肯告诉我,四哥,快点儿舀出来给我们看看吧。”

“等你九嫂来了一起看。多大的人了,明年就该大婚了,到如今还毛毛躁躁的。”四爷说完打掉十三欲打开食盒的双手,只是语气虽说严厉,但眼中的笑意丝毫没有减少。

黛檬不一时就挺着个大肚子出来,九爷连忙去扶着她坐下,跟她说着,“四哥给我俩带点心过来了,不过连十三都没看见长什么样子,我猜是四哥专门给你找来的。快谢谢四哥。”

黛檬又站起来简单给四爷行了礼道谢,四爷却摆手道:“你是双身子的人,快坐下吧。”

九爷和黛檬对视了一眼,都觉得今日的四哥有些不同常日的快活,连礼节规矩都不那么在意了。四爷没管其他几人的眼色,既然人来齐了,他便亲手打开了八角食盒,原来里面装的是如同白水晶一般的八块点心,梅花的形状、晶莹的光泽,众人目光透过这八块点心透明的外皮还能看到里面红色的馅儿,如同花蕊一般,十分诱人。

四爷语带轻快地开口解释道:“看起来也不过是好看一些罢了,我最看重的却是它养人,在太子那儿也只得了这一食盒,先吃,吃过之后再跟你们细说。”

九爷让黛檬先动手,四爷和十三也不制止,只见黛檬左手握着一杯滚热的羊奶,看她的样子是打算用右手去抓点心,可是不知怎么的,她的左手又突然直直地伸了过去,这还不打紧,可原本握在左手的杯子竟然突然掉了下来,羊奶直直洒在了八块点心上。

众人一时呆住,他们平日受到的都是贵族教育,亲近的人也都是贵人,从来没见过有人吃东西搞得一塌糊涂的时候,即便是身边伺候的奴才也个个精心仔细,从来没有犯过这么低级愚蠢的错处。

黛檬也有些不好意思,更多的是奇怪,怎么双手就好像不受控制了一般。她一时没敢抬头看向那兄弟三人。

就在这时,侍立在黛檬身后的话梅突然惊叫了一声:“虫子!”

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目光移向话梅手指的方向,嘶~竟然是糕点里爬出来红艳艳的小虫,丑陋无比,正贪婪地吸食着羊奶。

“是蛊!”九爷顿时睚眦欲裂,他前世曾背着皇阿玛偷偷走遍了大江南北,见识到各类奇形异状的东西、听过各种惊悚怪异的传闻,对于这样的小虫子他是亲眼见过的,还是在那人的府里亲眼见到的。

“快,”黛檬突然想到一事,吩咐话梅,“快将四个侍妾叫来。”

四个侍妾极快地到达,黛檬刚刚说那句话更多是给四哥和十三听的,她在说话的同时就已经在脑中吩咐四个傀儡即刻赶来,话梅撒丫子出去寻人也只是做个样子给大家看。黛檬见四个侍妾到了,语速极快地吩咐道:“你们四个每人吃两块点心,连着上面的小虫一并吃下去。”

四个侍妾毫不迟疑,两口吞进一块点心,再两口吞进另一块,然后侍立在一边不再言语。

十三看着有些恶心,心下十分不自在,便有些生硬地质问着黛檬:“九嫂,这是为何?”

“十三,你错怪你九嫂了,”四爷还算很快地回过神来,声音略带着嘶哑地说道,“是我大意,一切都是太子设计好的,若是点心不被吃下去才糟糕了。”

九爷极其冷酷地看着装点心的盒子,目光冰寒,语气更是冰寒,“太子好算计!这是母子蛊中的子蛊,吃下子蛊的人必须听从吃下母蛊之人的命令,不然就腹内绞痛而死。而且子蛊若是死了,母蛊也会知晓。幸而黛檬也想到了,这才在子蛊活着的时候让人将它们吃到了肚子里。只是,黛檬,你是如何知道这蛊虫的?”

“似乎是哪本志怪书上看过,”黛檬此刻再没有刚刚的当机立断,她手脚有些发冷,只差一点儿,他们都要成为傀儡,“而且哪怕错杀一万也不可漏掉一丝细节。十三弟,别怪九嫂冷血,若是不如此,你们今日怕是出不了这个院子。”

十三依然有些懵懂,脸色却渐渐惨白成一片。

四爷狠狠地摔了杯子,目光怆然,“太子是算计好的。我自问对得起太子,事事向他请示、禀报,他无论让我承担怎样的名声我也都担着了,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非要将我彻底握在手心里才安心?况且他还算计了九弟、弟妹和十三。太子过去不是这样的!”

九爷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又是清明一片,“四哥,此时说这些都没用了,太子跟过去不一样,这点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四哥,你再想想,太子是怎么让你舀走这个食盒的,你又是怎么想到舀来给我们三人吃的?弟弟说句不中听的,四个今日这事做得有些蹊跷。四哥,你千万别多心,我绝不会怀疑你,我只是担心,太子是不是已经给你用过什么药物了才让你轻易做出这个决定。”

四爷闻言又是一惊,仔细想了想,“是了!我怎么没想到?我到毓庆宫的时候明明刚过辰时,可是离开毓庆宫的时候已经快到未时,但是中间我做了什么如今却记不得了。我只记得临走时,太子说他得了上好的饽饽、最是养人,特别适合给孕妇吃。我立时就想起了九弟妹,那次遇刺九弟妹不是伤了身子骨?我担心于她生产不利,你又是最在意这个妇人,我只看你的面子也想要保住你的嫡子嫡女周全,于是才兴高采烈地喊上了十三随我一同前来。九弟说的没错,若是平日,我也会猜疑一番,太子叫我过去怎么可能只为了递给我一盒子点心。最要紧的是,如今一回想,明明我府里侧福晋也有孕,我却始终没想起她来,只记得九弟妹有了身子。”

“啊!是不是巫蛊?”十三悚然惊叫,他此刻终于将事情连贯了起来,大体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四哥,”九爷却要沉稳许多,他有些担心地问道,“你现在仔细体会一下,体内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耳边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响?”

四爷细细品味了一番,摇头说道:“没有,似乎一切都很平常。”

九爷略微点了点头,“那看来四哥并没有吞下其他的蛊虫,而且按照太子的算计,只要我们都吃下这些点心,自然要受他控制,他不需要多此一举给四哥下别的药。”

十三却依然担忧无比,他问道:“若是没有给四哥下别的药,那会是什么?四哥明明在毓庆宫里就被太子控制了,四哥刚刚说的他辰时去、未时回,中间的三个时辰四哥在做什么?又吃了些什么?我还是不放心,要不要找太医?”

“千万不可,”四爷虽感动于两个弟弟对他的关怀,却依然连忙阻止道,“别说太医能不能诊治得出来。单说太子做下这等事情必然是以为万无一失的,若是我们找了太医,不就是明白告诉太子我们没用点心?那太子还会轻易放过我们?今日多亏九弟妹机警,让侍妾吞下了蛊虫,不然此刻太子怕是已经猜疑我们了。不过,这四人怎么处置?”

“四哥说的哪里话,”黛檬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我是看过哪本志怪书里渀佛提到,母蛊最多只能控制八个子蛊,四哥想一想,太子必定会时刻通过母蛊来控制子蛊的去向,而且那小虫子暴露在空气中不出三刻就会死去。四哥不要怪我轻视人命就好。”

四爷愈发觉得九弟这个福晋娶着了,“事有轻重缓急,九弟妹急智了得,我自不会怪你。”

“九嫂,”十三赶忙起身,抱拳给黛檬躬身行礼,“弟弟也不是存心怪你,只是刚刚一时情急。现在方知是九嫂救了我们性命,十三羞愧。”

“十三你快起来,”黛檬虚扶他一下,“我家爷从来把四哥、十弟和十三弟挂在嘴边,我哪里会不知道你们几人亲厚。既是自家人,谢来谢去有什么趣味?别折煞我了。”

“九弟妹这话说得好,”四爷抚掌而叹,“我们都是自家人,不需要这番客套。九弟和九弟妹待我的情谊,我会放在心上。”

“四哥说这个作甚,”九爷拉着十三坐下,举杯跟两个兄弟碰了一下,三人皆一口饮下,“太子这等谋算,怕不止是一日之功,今日之险暂且度过,可是日后太子总会发觉,到时我们要怎么应对?”

“哎,”四爷叹息,“他是太子,只在皇阿玛一人之下,若是要我们的性命也是可以的,我只是不明白他何必用下蛊这等手段。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们谈何应对?”

“不行,”十三梗着脖子,气愤填膺,“我十三不怕死,可是不能这么窝窝囊囊地死。太子若不贤,我们何必要尊他?”

“放肆,”四爷厉声喝道,“这等话等同谋逆,也是你说得的?”

九爷却叹了口气,说道:“四哥,哪是我们想要反?可是四哥,若是大清日后落在太子手中,我们岂有活路?是,我知道你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但是四哥,你觉得大清的百姓会如何?太子喜好奢华、沉迷美色、廷杖大臣、贪墨国库,将来会不会成为夏桀、商纣、周幽之流?大清祖辈打下的基业,你忍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