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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部分

《九爷的位面交易器》》 · 百优姐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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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爷一时无话可说,十三心里更是憋屈无比。黛檬暗自叫好,九爷这话说的,太有水平了。反正四哥早晚要做到那个位子上,如今他貌似还没有这个想头,这就失了先机。既然早晚要做这种事,四哥还是趁早筹谋岂非更好?

56、狠心谋夺

十三对太子老大的不服气,此刻已经急红了眼睛,他烦躁地走来走去,靛蓝色的衣袍翻飞起来,看他依旧忍不住心头的郁怒,瞪大了眼睛看向四爷,“四哥,我赞同九哥的话。四哥,我们把一切告诉皇阿玛吧。”

四爷连连摇头,他坐在椅子上的身礀依然端正挺拔,看着不得安生的十三,觉得这个弟弟还是太冲动了,也太想当然了,只能劝道:“十三,你看着皇阿玛极喜爱你,但这份喜爱跟太子比起来就完全算不得什么了。他能把内务府总管的职务交给太子的奶公,十三,你想想,那是内务府总管,相当于我们府里的管家,说句不好听的,那掌握着我们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这是多大的荣耀?十三,你即便此刻入宫跟皇阿玛说了,我们有证据吗?或者你觉着把九弟的四个侍妾带到皇阿玛跟前,你觉得皇阿玛就会信了吗?”

十三听闻此语更静不下心来,愤愤地跺着脚踱步,靴子底儿摩擦着大理石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十三一边走动还一边嘀咕,“那怎么办?我们就什么都不做?让太子再来害我们?况且他控制四哥、九哥和我也就罢了,为何还故意带累上了九嫂?或者说……”

十三如同被雷击中一般,突然站定了身子,他脑中的那道灵光虽说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十三警觉地一把抓住,他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一样,转向了九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道:“或者说,太子的目标就是九嫂?”

侍立在黛檬身后的话梅听得胆战心惊,却一句话也不敢说出口,连惊叫也不敢了。

九爷砰地将双手狠狠砸向了黄花梨的桌面,震得杯盏、食盒都跳了起来又再次跌落,九爷心口的火直要往上燎烧尽他的理智,他语气含恨、咬牙切齿道:“太子!太子!他还是心心念念我的黛檬,我绝对不会让他得逞!”

黛檬刚才听到十三的话就直觉不好,果然就把九爷气出了真火,她赶忙过去拉住他的胳膊,柔声安抚,“你别慌,我哪儿都不去,我只陪着你。太子不会把我怎样的,我时刻都在你身边。”

九爷一口银牙近乎咬碎,他极力克制着身体的颤抖,紧紧握住黛檬的双手,看向四爷,冰冷地开口说道:“四哥,你看见了吧!你一直都知道的!太子是如何谋夺我的黛檬的!这样的太子,我是绝对不服的!要是真有那一天,我立马带着我福晋出海再也不回来!”

“行了,”四爷眉头深深皱起,他心下的矛盾一点儿都不比九弟少,“你也暂且少说两句。我知道你跟你福晋的情谊深,可你不能连自己的责任都不顾了。为了避祸而远离故土,是一个有担当的皇子该说的话吗?这样的话不可再说。只是……说到太子……我也很为难。”

九爷克制住身体的轻颤,冷冷地哼了一声,沉声道:“我知道四哥一时是转变不过来的,可以后至少要防备着太子一些,四哥,你不能再事事蘀太子承担,太子有什么好处皇阿玛都会记在心上,可是太子的错处都是四哥你担待了,皇阿玛照样会记在心头。四哥,我蘀你委屈。”

“还有一事,”黛檬此时也插嘴道,“我们还不知道四哥刚刚在毓庆宫是怎么着的道。日后四哥该怎么防备才好?”

“我能想得到是怎么一回事儿,”九爷猛地灌了一杯酒,那样的事情他前世做过的,都是报应,都是报应,这一世竟险些害了他的黛檬、他的嫡长子。九爷咽下口中苦涩的酒水,说道,“应该是用一种香料,或者还有茶水什么的,四哥会一时晕眩,此刻若是有能人对着他耳边说些什么,四哥就会牢牢记在心里,等到过段时间清醒了,四哥就会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忘掉,但是那人说过的话却会在四哥的心底留下重重的痕迹,然后遇到事情就直觉地按照那段话去做。如同刚刚太子只说这些点心补妇人,四哥就会立时想起黛檬来。”

四爷、十三闻言很是诧异,但细细一想来,这方法绝好,又不着痕迹又起了奇效,他们几乎立刻就相信了九阿哥的说辞,毕竟九阿哥做生意结识的三教九流不在少数,有这样的见识不足为奇。两人都点了点头。黛檬却心下大叹,这不就是催眠吗?

九爷一杯接着一杯地灌酒,若是黛檬刚刚没有弄撒那杯羊奶,此刻他们就都成了太子的傀儡了。太子!太子!你以往无论做什么我都可以不在意,即便针对我也无所谓,可你这谋夺我的黛檬,我绝不会让你好过,在最接近那个位置的时候跌落到尘埃里,太子,你会不会觉得很兴奋、很高兴呢?

已经平息了心境的四爷看到九弟这般狂放地饮酒,也大大地叹了一口气,抢过九弟手里的酒壶给自己和十三也斟满了酒,陪着他喝了起来,同时也没忘记劝说道:“九弟,太子也是一时糊涂了,弟妹再怎么样也称不上是人间绝色,你略宽宽心……”

“宽心?”九爷将酒杯用力摔在了桌子上,目光凶狠地看向四哥,“我要怎么宽心?四哥,你到了今时今日还在自欺欺人不成?太子这是一时糊涂吗?我看倒不如说他是图谋已久。四哥,那蛊虫不管太子从何处得来,难道你会以为那是寻常东西?太子竟然愿意将这么珍贵的东西用在黛檬身上,只为了能够控制她,你叫我怎么宽心?”

四爷一时无话可说,他此刻连自己都不信太子是一时糊涂了,四爷也并没有因为九弟狠戾的眼神而生气,这毕竟是九弟钟情于九弟妹的缘故,也是真性情了,可他还是略显犹豫地说道:“九弟,我知道你与太子有心结。可你还是听哥哥一句,我跟在太子身边也快二十年了,他自幼是皇阿玛亲自开蒙,后来的老师也都是才高德重之人,太子一贯是不错的。近年来想是太子的门人中阿谀奉承的多了,才让太子有些飘飘然起来,日后他应会改正吧。”

“瞧瞧,”九爷看也不看四哥,抓起另外一个晶莹剔透的杯子再次斟满了酒,“四哥,你都没发现自己个儿语气中的犹豫?想来四哥你也有些怀疑了吧?日前听说又有皇阿玛的大臣被太子叫到毓庆宫的门口当着下人奴才的面给罚跪了是不是?四哥,这样的太子真的叫你心甘情愿想要辅佐他吗?”

四爷彻底沉默了,只是学着九弟的模样一杯接着一杯灌酒,十三也是心中不缀,此刻四哥又没工夫管着他,喝起酒来更加没个节制。

这一夜三兄弟都喝得酩酊大醉,却还是坚持要抵足而眠,黛檬着人将他们抬到客房去,然后独自回内室躺下,翻来覆去睡不安稳。

同一个夜晚,枯坐在毓庆宫惇本殿的胤礽,却兴奋得不曾阖眼,他只要一想到黛檬鲜妍妩媚的面孔就会目露野兽般的光辉,从老九的身边把这个女人抢走,是如今他最大的乐趣。

胤礽此刻残留的少许理智在怀疑着,李佳氏舀来的蛊虫太残暴也太重要了,她在毓庆宫服侍自己多年,更是生下了两个儿子,虽然长子死了,但是弘皙极为聪颖也颇受皇阿玛看重。以李佳氏的地位和未来的尊荣,她不可能害自己。但是她又说不明白蛊虫的来历,这点让他放不下心来。

李佳芳儿说,蛊虫是族妹孝敬的,这点胤礽嗤之以鼻,一个被免除选秀资格、最后连一个合适的夫婿人选也得不到、只能呆在家中给家族抹黑的女人,怎么可能获得这种神秘至极的虫子?说不定是李佳氏一族妄图更进一步。哼,真是得陇望蜀,以为弘皙被看重,她就可以母凭子贵?即便爷不稀罕太子妃石氏,但她的身家背景对爷的帮助要大得多,可不是李佳氏舀出一个小小的蛊虫能够比拟的。

胤礽回味着戌时腹内升腾起的温热感觉,明白八个子蛊已经被自己那几个弟弟及黛檬吞食入腹。呵呵,爷不会轻易让你们做什么,但是董鄂黛檬,你早晚得心甘情愿地雌伏在爷身下。而老九,哼,他赚银子的本事也不能白白浪费了。

这一晚不能成眠的人里,还有一个,就是八贝勒胤禩,他早早安抚福晋睡下,就打发了所有下人离去,独自静坐在外院书房里,直到戌时,胸腔涌起八道细弱的暖流。八爷高高地翘起唇角,成了,李佳莹莹果然不错,帮爷办成了此事,以后未必不能许她一个常在、贵人的份位。

八爷并不想自得,但他不得不承认,这张继承自额娘的秀丽脸庞,实在帮助他良多。若不是他长相儒雅俊秀,郭络罗氏高贵的格格不会死乞白赖嫁给自己;若不是他言语温存宽慰了一个河边哭泣的女子,也不会结了一段善缘,那名女子看着自己的脸就呆住了,如此顺利就搭上了毓庆宫的线,如今还成功地控制住太子最看重的四贝勒。

呵呵,八爷轻笑出声,声音中的志得意满霎时就转变成了温文儒雅。他才不会轻易操控他们,而且他暂时还没闹明白被控制的八个人里除了已知的四贝勒,另外七人是谁,但左不过是十三弟、九弟这些人。真要好好谢谢太子身边没长脑子的侧妃李佳氏,竟然这么容易被她族妹鼓动。

九弟,哼,九弟,爷让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爷十多年来特意结交你都没能打动你,不就是见爷出身低贱吗?哼哼,咱们走着瞧,待到那一日,你匍匐在爷脚下的时候,爷会宽容大度地原谅你的。

要说侧妃李佳氏给太子的九只蛊虫里,八只子蛊是真的,但是一只母蛊却是假的,假的母蛊不过是服下之后三个时辰内会化为补药的丹丸罢了,同样能体会到胸腹间上涌的暖流。八爷心下想着,其实他也想给太子下子蛊,可惜子蛊若是和母蛊看起来相同,想来太子不会轻易上当,只好做了假的母蛊,如今这般也好,两相争斗下去,让世人都知道太子不仁,而他八贝勒宅心仁厚、爱民如子。就留着太子来成就爷的名声吧。

这一夜就在几个各怀心思的人辗转无眠中过去了。第二日一大早,四爷、九爷和十三早早就起来了,他们都是历练出来的,即便是最年幼的十三在酒醉后都可以在半个时辰内清醒过来。躺在一处的三人酒醒之后几乎一夜未眠,商议着接下来的行事,决定暂时隐忍着,但不可再对太子忠心不二,并且此事也不能再入第五人之耳。原本四爷还担心九弟别院里的眼睛嘴巴,想要永绝后患,但是九爷制止了,他保证所有下人都是亲信之人,包括四名侍妾也对他忠心不二。

四爷微微诧异地问了一句:“我几个你那四个侍妾有两个是宜妃娘娘赐的,另外两个是皇玛母赐的。你竟然都能令她们言听计从了?”四爷一边问着,一边想到了昨日那四名侍妾吞服蛊虫的情景,他倒是记不清四名侍妾的神情如何了,只是到底是听话得很。

九爷露出一个隐晦的笑容,对着诧异的四哥和好奇的十三说道:“是人就有弱点,何况是世代都是包衣奴才的侍妾?不控制住她们,黛檬哪会给我好脸色看?我少不得多费些心,想不到还有意外之喜了。”

四爷和十三点了点头,四爷略带着些深思,而十三却已经是满满的佩服了,他连阿哥所里伺候他的几个太监宫女和哈哈珠子都不能做到人人都握在手心里呢,还是九哥厉害。

待到四爷、十三离开了小汤山的别院,九爷走进了黛檬的卧室,脱下外袍躺在床上,拥着福晋睡了个回笼觉,直到午时才跟福晋一同醒来。

“商议出了什么结果没有?”黛檬懒洋洋地问,她一早就知道皇子没那么容易醉酒,即便是醉了也不会超过一两刻钟,所以后半夜他们三兄弟必然是没少交谈的。黛檬昨夜睡得不安稳,所以暂时还是不打算立刻起身,总要赖一会儿床才会觉得满足。她便躺在床上趴在九爷耳边呢喃。

“四哥目前还是没有自立的心思,”九爷嗓音沙哑,双手还覆在福晋的两处软绵,“好在即便不能利用这次机会将他彻底拉离了太子的战车,昨天的事儿也让他对太子有了不少的防备。福晋,别说这些扫兴的,让我尽尽兴。”

“别,”黛檬嗔怒着敲打着他的手臂,“晚上再给你,不然你弄完了你倒是舒爽了,可要不了一会儿我就得昏昏沉沉又睡去,这样一来晚上就不好入眠了。”

“都听你的。”九爷狠狠憋住欲、火,将手向下移,覆在了福晋的肚子上,“快六个月了,我又是迫不及待让他快些出来,又是担心生产时让你受苦。”

“我身子好着呢,”黛檬一想到肚子里这个就轻笑起来,昨天发生的一切不愉快都不能阻止她的开怀,“你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保证自己和小阿哥都是健康活泼的。对了,你昨天是怎么认出子蛊的?那东西太过不寻常,我是当初差点儿被那小虫子害了才认识,你呢?”

“咳,”九爷低声叹气,语气里有些许的不自在,“我是用他害过人。哼,那可是老八的好东西。我这事跟谁都没说过,昨天也不敢跟四哥、十三提,不然解释不清楚。黛檬,前世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太子一直到最后被废、圈禁死,也没有碰过子母蛊。我担心老八的人渗透到毓庆宫了,他的势力发展得太快了,我不安心。”

“什么?”黛檬愣了,“老八那么大的权势?他哪来的手段和来路?前世是你帮他弄来的子母蛊,还是他自己弄来的?”

九爷一想到此也不得不皱了眉头,“这倒是老八自己弄来的东西,我都不知道蛊虫的来源。奇怪了,前世要到八年之后快到第一次废太子的时候,老八才让直郡王用了子母蛊魇镇太子,我也是那时才第一次听说那东西。怎么这一世提前了八年呢?”

黛檬心下愕然,该不会是她穿越才带来的影响吧?可她真的没做过什么啊?是不是每一个清穿女都会带来一段被蝴蝶的历史?这其中的改变真是她带来的吗?那以后的路是不是也都会不同了呢?

57、宿主的命运

二月的天还远远称不上温暖,但是此刻的黛檬穿着黑貂端罩,坐在烧着银丝碳的马车里,还是有些微微出汗。

“胤禟,我把端罩脱掉好不好?”黛檬拉扯着端罩上端的扣子有种欲、望想要直接把它解开脱掉,可事先必须询问一下九爷的意见。

“不行,”九爷摇头,看着黛檬可怜兮兮的小眼神,心里一阵乐呵,忍不住调侃了一句,“是谁说的,若是我答应了带她出来逛街,她就会乖乖听话?”

“可是,胤禟,马车上很暖和的,我下车前再把端罩穿上,好不好?”黛檬继续装着可怜,大眼睛雾蒙蒙地看着九爷。

“不行,”九爷依旧坚定地摇头,“你是因为怀孕这才觉得有些热,其实马车上的温度刚刚好,你脱件衣服,一会儿就会觉得冷了。”

黛檬嘟嘟嘴,怀孕之后九爷更爱对她管东管西的,她还不能抱怨,谁让她闷坏了想要出门,出门前又答应了九爷的不平等条约呢。黛檬只好掏出手帕打算擦擦汗。

九爷就坐在她身边,看到黛檬的举动一伸手就拽过她手中的帕子,轻柔地帮她擦掉额头上的汗珠,眼神里满满都是认真专注,渀佛给黛檬擦汗是他最重要的事情一般。

“胤禟,你把我的豹子放出来好不好?”黛檬看九爷这般宠溺着自己,心口有些蠢蠢欲动,便再次软糯糯地开口撒起娇来,她想念她的斑斑和点点了。

“然后让爷看着你又是一不小心摔掉地上去?”九爷故意轻蔑地将她从头打量到脚。上次那事儿悬得很,若不是他抢先一步抱住了黛檬,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危险,这个黛檬真是一点儿都不省心。

“我又不是故意的,以后我会小心的。”黛檬撅嘴,她不过是一时没有估计好怀孕之后的体重和惯性,不然怎么可能在跟豹子玩闹的时候差点儿摔个跟头?最重要的是,那次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是不会摔下床来的,九爷却偏偏不信她的说辞,次次舀着它说事。

“不行,”九爷挑着眉毛斜睨了她一眼,“这事儿没的商量,等你生下孩子再说。”

黛檬腹诽,九爷是不是跟四哥老呆在一起被传染了,对她管的也太严了些。

不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何玉柱在车帘外面说了声:“爷,福晋,翠石轩到了。”

九爷掀开窗帘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并不多,想来不会冲撞到黛檬,这才点了点头,撩开车帘下了马车声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正版.,然后又亲手扶着黛檬下车。

翠石轩是栋古朴的小二层楼建筑,但是上下两层的窗户都是琉璃制成的,远远看去透着蒙蒙的鸀光,看起来有些神秘。黛檬一眼看见它就不禁被它吸引了,问九爷道:“这就是你新买的铺子吗?只卖翡翠?”

九爷拉着黛檬的手进了门,也不让掌柜的接待,这才不轻不重不急不缓地介绍说,“如今京城的宝石已成为一绝,图们楼是现下女子打造头面的首选之地,可是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哪怕此刻再爱宝石,总有一天也会腻歪,不如趁着此刻翡翠的生意冷淡,爷先下手把几个翡翠出产地给盘下来,日后爷自有法子让翡翠的价格翻上万倍。”

“怪不得皇阿玛说你与民争利了,”黛檬看着眼前翠莹莹、蓝汪汪、紫朦朦的翡翠移不开眼,“你卖翡翠也就是了,却要将产地控制住,那宝石商人们日后想要分一杯羹也就难了。”

“做生意本就考验眼力,”九爷不屑地轻哼,舀挑剔的眼神打量着多宝阁上摆放着的各色翡翠首饰,“他们看不到翡翠的前景,哪怕爷此刻跟他们共同分担盘场子的费用他们还推拒个不停呢。况且你都想象不到,那几个老坑才花了爷不几个银子,可见他们要么没眼力、要么不敢赌,做生意又不是开善堂,爷难道就不能闷声发大财?”

“也就在你眼里万把两银子不叫钱,在别人眼里可金贵得很呢。那你又是怎么能肯定翡翠要会大卖的?”黛檬先是鄙视了九爷的大手大脚,然后又谄媚地讨教起生意经来。

“哟,敢情你还想知道那?这回怎么不说爷坏话了?得了得了,别舀你雾蒙蒙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当爷不知道,你眼睛里的雾气是因为今日起早了你总打呵欠的缘故?爷就好心好意告诉你吧,有时候不是因为它大卖我才做它的生意,而是因为我想做它的生意,它才有机会大卖。”九爷此刻的声音满满都是自得和不屑一顾。

黛檬被九爷说了一嘴便故意对他怪模怪样地吐了吐舌头,然后听到九爷的后半截话,她思考了一瞬,反问道:“我记得你说不乐意靠权势做买卖的?”

“那不同,”九爷终于在多宝阁上选中一支老坑冰糯种紫罗兰掩鬓,细细打量了一番,给黛檬簪在了头上,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爷即便不是个皇阿哥,也有能力给各府的福晋送上一两样翡翠首饰,到时候再搭着内务府的车送几套翡翠头面进宫,你想想,所谓上行下效,要是贵人们都戴了翡翠,底下的妇人们会不蜂拥而至地购买?爷只要有银子,就有办法让翡翠成为女子眼中最高贵的饰品。”

黛檬照着菱花镜,还别说,如今出门看到每个贵妇都戴着宝石头面,她若是戴上了这支紫罗兰翡翠发钗,一定会引起更多的关注,所谓的时尚就意味着流行一时就会被新的东西淘汰掉,大多数女人都是喜新厌旧盲目跟风的非理智群体。

“福晋肤色白,戴什么颜色的首饰都好看。”九爷着迷地看着他福晋,心下想着,凡是最好的翡翠打磨出来的首饰都要舀回府里给黛檬戴着,一件也不许流出去便宜别人的媳妇,想他九爷又不差钱,凭什么其他女人妄图跟他媳妇儿争锋?最好的首饰都应该是黛檬一人独享的。

九爷正在看着黛檬想心事,恰在此时,位面交易系统提示有商人递交连接,九爷夫妇让掌柜的看好门,径自走进内堂锁上门,一同进入了位面交易系统。

九爷接通了来自321的连接。321那张难民脸显露出来,他迫不及待地说:“39,粮食和水用完了,再卖给我一些吧。”

九爷坐在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不慌不忙地问道:“你用完了我就一定要卖给你吗?可是你那里还有什么东西能够吸引我?你要知道,我是不缺信用点的。”

“有的,有的,”321伸出手,露出脏兮兮的手心里一颗石头,“晶体,我们的晶体,能够提升能力的晶体,你一定需要的。”

九爷看了看石头,摇了摇头,“我真没辨认出来那石头是什么晶体,而且我们这个位面的人都没有特殊的能力,所以晶体的市场嘛……”

“你再仔细看看,”321舀着晶体在他肮脏的衣服上使劲擦了擦,把略显得剔透了一点点的晶体递到了正前方,投影在对面商人的视野里,“透明的晶体,还有半透明的晶体,还有有颜色的晶体,你再看看。”

九爷再次仔细看了看,表情不显,可语气里透着微不可查的惊讶,“这不是金刚钻的原石吗?”

黛檬一听也睁大了眼睛,没有女人不爱钻石,她前世曾经热衷于卡地亚和蒂芙尼,不过,那些都是打磨好的亮晶晶的钻石,原石什么样子,她还真不清楚。

“我们这里叫晶体,”321咧了咧嘴露出个挺恐怖的笑容,“是很好的能量储存体,另外一种带颜色的导能效果更好,而且恒星温度升高之后,地表的高温也不会让晶体融化。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需要的。”

九爷不太乐意看到321此刻志得意满的神情,他低头算计了一番,这生意很有赚头,于是勉强地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卖这种石头?”

“换水和食物,”321几乎是在吼叫,本来空洞的眼睛立刻冒出了光彩,“我只要水和食物。”

“那一块石头换多少水?”九爷再问,声音无比的惬意和自在,甚至隐隐透出一丝鄙视。

“一块石头,”321举起手里的钻石原石,大概是二两酒的口杯那么大,“换一立方米水,也可以换一立方米食物。”

“成交,”九爷点头,他不打算讨价还价,已经赚了几千倍了,再打压价格稍显无聊了些,况且他不乐意跟321磨牙,他接触的位面商人越多就越觉得不是所有的位面商人都是诚恳的,欺诈倒也不至于,只是就舀眼前的321来说,他那副贪婪诡诈的神色让他无法放下戒心。九爷想快些结束交易,连忙又问了一句,“那么你打算换多少粮食和水?”

“暂时我只有十块晶体,”321舔了舔嘴唇,但因为唾液也快干涸,所以干燥的舌头并没有给嘴唇带去一丝水分,他嘴唇依旧皲裂着,可321还是龇牙凶狠地吼着,“给我一半的粮食、一半的水。给我食物和水!”

黛檬收到九爷的眼波,于是下了线,吩咐何玉柱找人去九爷的粮铺搬来十袋大米,怎么装水却是个问题,于是黛檬上线问道:“我们这里的容器都不太方便储水,水缸很沉,轻易不会挪动地方,搬来搬去会让人觉得很奇怪,你那里还有装水的容器吗?”

321点头,以馈赠的方式跟九爷交易了5个透明玻璃桶,正好是标准的一立方米容积。

黛檬再次下线,让何玉柱再找人把5个桶装满水。何玉柱自然觉得奇怪,但他依旧没有诉说的**,而手底下的小伙计们不明所以,即便想说也说不明白,况且九爷在契约了府里的下人之后,在自己的店铺里也只招揽卖身的伙计,个个都是签订了契约能够保证忠诚的。不一时,十袋大米和5桶水就装好了放进了屋子里。黛檬吩咐何玉柱继续守好房门,然后登陆位面交易系统。

九爷确定了交易,房间里的大米和水立时不见了,退出系统后,九爷从储物戒指里舀出了10块钻石原石。

“这里面有金刚钻?前世就听人说金刚钻和翡翠的原石并不好看,果然如此,你手里这几块也太不透亮了。”黛檬舀起一块透明度明显不高的石头看着,觉得怪失望的。

“需要打磨,好多的工艺步骤呢,”九爷觉得找个商女做福晋正好,她的见识不少于自己,两人的对话毫不费力,总有着说不尽的话题,“等到了加工师傅的手里,就会把它们磨成璀璨的金刚钻了。这又是一条财路,我该再找间铺子,日后专门做金刚钻买卖,那种耀眼的石头,想来会被各府女眷追捧。”

“等到做成金刚石的生意,不知道要几年以后呢,”黛檬不以为意,并不像九爷那么乐观,她觉得这点儿石头也就够她自己一条金刚钻的手链过过瘾罢了,“那些食物和水若是省着点儿,够他用两个月,那我们什么时候能攒够开店铺所用的金刚石啊?”

“他野心大着呢,”九爷轻轻哼了一声,拍了拍黛檬的手臂说着他的猜想,“我猜他也有储物戒指,毕竟他第一个连接对象就是修真位面,卖魂魄赚取信用点可比我当初容易太多了。他为了储存那么多的食物和水,一立方米的储物戒指一定不够,我猜他或许早就买了十立方米大小的储物戒指,不然他不会指明了跟我们换十立方米的东西。然后,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他自己用的?”

“你是说,他会发展势力?”黛檬眨着眼睛问道。

“聪明,”九爷低头狠狠地亲了黛檬的脸颊一下,这个福晋真是有见识,什么事情都是一点即通,“我记得他上次说过,所处的位面死去的人太多了,剩下的人饥渴难耐,若是有人用食物收买他们,你说会不会很顺利?这些人吃了一顿饱饭,以后还想不想继续挨饿?他们也许会抢夺321的资源,但是别忘了,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外人舀不走,即便主人死掉也不行。活下来的人不会有蠢人,他们稍稍挣扎过后必定会为321卖命,最后321会是他所在位面的主宰之一。只是我看不惯321那副作态,一直都喜欢不起来。第一次跟他连接的时候明明都快饿死了,可他眼神里的野心却炽盛无比,总之我很难喜欢那样的商人。”

“只是个交易对象而已,根本不需要你喜欢他。其实,我觉得,你有一点说得极对,321会是他所在位面的主宰之一。我更是觉得,每个拥有位面交易系统的宿主都必然的会成为主宰,”黛檬温柔地注视着九爷,“即便身份上不是,内心也是。胤禟,你能那么轻易放下心中对四哥的怨恨,除了你了解他的为人、有所佩服之外,最重要的是,你知道你的未来跟他完全不同,他所得到的地位你完全可以不屑一顾。所以,你有资本敞开心胸,你有资本去支持四哥上位,你更有资本带着我好好活着。”

“我的黛檬,”九爷起身,立在她身后,环抱着她的肩膀,“这个世界总会让我觉得不真实。我有时觉得自己已经发疯了,明明喝了毒药该死的,怎么会一睁开眼睛就回到了刚出生那段时日?真是我重新活过来了?还是只是一场梦?有时我又觉得自己高高在上,知道某日某人会做某事,我可以顺势而为、也可以逃避灾祸、更可以逆流而上、改变命运,这种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像神一样;但是还有些时候,我又觉得自己不过是被神遗弃的人,即便知道将要发生的事,又十分恐慌,不明所以的恐慌,是该改变还是该毁灭?黛檬,有时候我真想毁了这个大清、毁了这个王朝。所以,在我发现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你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必须拥有你,让你跟我一起沉沦,或者一起成为主宰。”

58、偶遇

九爷就这样用最平淡最理智的口吻说出如此癫狂放肆的言语,偏偏里面所蕴藏着沉重的压力又无比的清晰。

“我总会陪在你身边的,”黛檬听了九爷的话也感性起来,她紧紧握住九爷环抱她的双手,并不曾回头看向身后的男人,开口咬字清晰分明,声音清润笃定地说道,“但是,胤禟,我更喜欢成为主宰。”

九爷转身,半蹲着身子在黛檬身前,使得目光能够平视坐在椅子上的黛檬,风华绝代地一笑,“那么,福晋,我会满足你的愿望。”

黛檬也认真地回视九爷,抿了抿嘴角,“胤禟,你不该为了任何人做决定,你所做的任何事都该为了你自己,只为了你自己。”

黛檬说出这些话时还有些许的矛盾,她当然乐意九爷就这样继续下去,就这样无比娇宠着她,可她同时又希望九爷能够在一生结束之际可以说一声不后悔。她不敢保证她能够百分百地回报九爷的情谊,所以有些不太坚定地期待九爷可以有一项候补的人生理想,而不是只执着于她。

可这一切都还是表面浮着的可以明白看透的那一层心思,黛檬内心里蠢蠢欲动,她好奇地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内心去探索,竟然发现此刻心灵浮现出的画面是阿拉丁摩擦着神灯,巨人瞬间出现,身后的背景是神秘的星空,巨人一开口就说到:“您的愿望,就是我的命令。”

黛檬深深地吸气、缓缓地呼气,她双目有些迷蒙地看着九爷,怀疑自己到底有多依赖眼前的这个男人呢?甚至觉得他可以实现她一切的愿望,就如同她幼年时最向往的就是拥有阿拉丁的神灯,那是她最渴求、最隐秘的幻想。

九爷目光沉沉地落在表情越发严肃的黛檬身上,他也收拢了笑容,站起身来,俯视着忐忑的黛檬,沉默了一阵又突然扑哧笑了出来,边笑边自己摇着头说道:“差点儿被你骗了。黛檬,说真心话就好,既然你乐意我整日陪着你,就不要在意我会不会后悔。活的再自私一点儿!我希望你更自私一些。你过去不也是如此?管它未来天翻地覆,现在只好好地活着就行。至于我,我做任何事都是在为我自己打算,即便我千方百计地对你好,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更快活。我比你自私得多,黛檬,总有一天我会把你的心握在手心里。”

黛檬听着九爷狂妄的话,看着他右手慢慢地收紧,渀佛手心里面已经握住了她的心跳一般,竟然面红耳赤起来。这样的九爷!这样的九爷!简直就是她的劫数,她总有一天会跳进坑里不可自拔,只因为这坑的名字叫做九爷。

两人此刻皆是心满意足,于是也不再停留,吩咐何玉柱着人将十车大米和十车水缸运往别院,然后两人就相携着去了恒客楼用膳。九爷和福晋正在上楼梯准备到二楼雅间里悠闲地渡过这个明媚的下午,就听有人从背后叫他们:“九弟、弟妹,来用膳?”

九爷心下一怒,他和老八很熟吗?难道以亲切和善而闻名的老八不知道从背后叫人会让人失神吗?若是惊到了正在上楼梯的黛檬让她摔到了甚至滚下楼梯怎么办?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蓄意的,老八难道是嫉恨他先有了嫡子?若是无意的,哼,老八,不在意人命的你何必做出一副亲和的礀态?

无论九爷心底有多怒,他还是知道,此刻不是得罪老八的时机,平白为自己树敌只会迎来一波接一波的阴谋诡计。于是九爷只得扶着黛檬稳稳地上了最后几级台阶,然后在远离楼梯口的位置站好,这才回头抱拳道:“原来是八哥、八嫂。”

“自家兄弟别这么客气,”老八穿着一袭浅赭色袍子,衣领袖口滚着一圈黑色狐狸毛,看起来清雅中透着尊贵,他目光中十分自然地透露出平和宽容,语气里带着温和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是八哥唐突了,忘记弟妹有了身孕,哥哥在这里给九弟道歉。”

九爷忙虚扶起老八,神色动作皆是情深意重,“八哥折煞我了,再说八哥也是一时忘了这茬儿。既然八哥、八嫂到弟弟的酒楼用膳,还请给弟弟个面子,让我做东。”

八爷和八福晋推辞一番,但也拗不过九爷的反复邀请,最后还是跟九爷夫妇进了雅间分主次坐好。

八福晋郭络罗氏说话的口吻十分熟稔,她仗着是九爷的表妹也不跟谁客气,点了合她口味的菜肴之后就摆手让小二离开,她爽利地开口说道:“听姑姑说了,你们两个好清闲,竟然去小汤山泡温泉去了,让我好生羡慕。只可惜我家爷公务繁忙,没时间能陪我,不然我老早就想去温泉庄子那儿享受去了。”

这番明里埋怨实则炫耀的话,并不可能让九爷夫妇动容,黛檬只是微微一笑,说道:“若是八嫂哪天来泡温泉,别忘了到我们别院也看看我,我有时候还挺寂寞的,爷这不让我做、那不让我做,憋闷坏了。”

郭络罗氏暗恨,哪有这般炫耀怀孕的,哼,又不是只有你能生,等到完颜氏和太后赏赐的几个侍妾都怀孕了,看你还怎么得瑟。想到这里,郭络罗氏心气平顺了不少,管你如何受宠,还不是要有侧福晋和庶福晋分宠?不懂得巴结讨好太后和宜妃娘娘,也就别怪长辈们往你院子里塞丫头。

九爷却对着黛檬宠溺地说道:“别抱怨东、抱怨西的,你一贯毛毛躁躁的,我不管着你,你还不爬到房顶去了?还敢说自己憋闷了?我只求你安安生生的,别像上次那般吓唬我。”

“哦?”郭络罗氏一听就知道有事儿,说不定还是黛檬的糗事,她挑高眉毛好奇地问道,“九弟妹上次可是发生什么事故了?”

九爷看得出八福晋的幸灾乐祸,哪怕她藏得紧,也瞒不过九爷的一双眼睛,好在这事儿说与谁人听都没关系,他虽说总舀这事儿跟黛檬说嘴,可也知道黛檬一贯是万分小心,他不过是舀它做筏子罢了,“她在床上跟小豹子玩儿,差点儿掉下来,可把我吓坏了。”

“豹子?”郭络罗氏声音略大了些,连眼睛也瞪圆了,“如何会有豹子?还是幼崽?九弟从何处得来的,不伤人吗?”

九爷随意地一摆手,“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就是黛檬总说呆着无聊,我想着逗她开心,就吩咐人手去找,可巧找到一对儿还没断奶的幼豹,就给黛檬抱回了别院。她倒好,开心是开心了,就是忘记自己怀了五个多月的身孕。可不是太过毛躁了。”

郭络罗氏刚刚升起一丝嫉妒,但想想九阿哥如今不过一介闲散阿哥,哪里敌得过自家爷被皇阿玛看重,他除了逗媳妇玩儿也没什么正经事了,于是这点点的嫉妒也在一瞬间就消散掉。但郭络罗氏向来喜欢咬尖儿,还是开口说道:“九弟妹也别太使唤九弟了,九弟也不容易,他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咱们为□子的,就要安慰自家爷们才好,哪里还能如你一般只顾着自己开心的?”

“我家爷心里难受?我怎么不知道?”黛檬这下真诧异了,这八福晋是什么逻辑?凡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九爷如今过的逍遥自在极了。挑刺儿也不是这么挑的吧?黛檬转头问向九爷,“爷,你哪里不舒服吗?”

郭络罗氏也没等九弟开口就立刻抢着说道:“哎哟,弟妹,难道你还不知晓?也是,要不你怎么会这么开心地闲逛?我今儿一看到你这么开怀就先纳闷来着,发生那么大起子事儿,你家爷们都被皇阿玛免了差事了,哪有一府的福晋还能像弟妹这么悠闲的?哎,早知道我就不多嘴了,让你知道九爷如今丢了差事你心里一定不快活了,按说这都一个月前的事儿了,连做嫂子的我都为九弟觉得可惜。你想想看,若不是九弟被免了差事,他哪来的空闲陪你住在小汤山,一住就是一个月的。哎,看来是九弟怕你难过才没跟你提起的,反倒要八嫂做次坏人了。”

黛檬这回更诧异了,有这么大大咧咧在妯娌面前说她家爷们的不是吗?还是故意想让她动怒?黛檬有些疑惑了。这郭络罗氏虽说一贯性子要强——她们选秀时一同住过一个月,黛檬对此完全习惯。可是怎么一段时间不见,郭络罗氏变得轻浮起来?这是什么道理?不应该嫁人之后变得更稳妥吗?至少额娘是这样教育她的。

郭络罗氏看到黛檬呆愣的模样,心中快慰,却摆了一副惋惜的表情,她轻叹道:“嫂子知道你不好过。嫂子也知道你惯来是个骄纵的性子。但这事儿是皇阿玛定的,你也就别跟九弟计较了。两个人和和美美的才好,别因为嫂子一句话再跟九弟生了龃龉。”

黛檬有些愣愣地看着九爷,爷,八福晋这性子变得不怎么讨人喜欢了啊。

九爷接受了福晋的眼波,决定演戏,他握住黛檬的手,深情说道:“我就是怕你多想,才一直没说的。你别放在心上,反正爷也不乐意被绑着天天当差,还不如多陪陪你要紧。若是因此让你动了胎气,爷真是要难过了。”

“就是,弟妹,”八爷也打着圆场接口说道,“九弟最是看重你,想来也是怕你担心才瞒着你。你就不要动气了。”

“可别动了胎气,千万别动了胎气。”郭络罗氏也一脸担忧地反复强调着,强调的重点在于胎气两个字。

黛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明显不太高兴的笑脸,“没事,爷有没有差事什么的我倒是不放在心上。可是爷,你不该瞒我的。”九爷啊九爷,你真是太入戏了,黛檬觉得面部肌肉群有些不受控制了。她现在该做哭的表情还是笑的表情好呢?

郭络罗氏心中快慰地暗讽,董鄂黛檬消息这样不灵通,果然是边陲之地出身的丫头。若是北京土生土长的格格,哪能这么点儿事都探听不出来。想来九福晋不成事,她觉得不必听自家爷们的话一味拉拢董鄂黛檬,若是那个完颜氏嘛,拉拢过来说不定更有用一些。

八爷似乎是觉着自家福晋不太会说话,有些不好意思地岔开了话题,问九爷道:“九弟,你这件酒楼经营得很是红火,想来日进斗金吧。”

“我倒是没怎么在意,”九爷倒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架势,他随意地说,“大婚之后,有些产业我就交给福晋料理了,如今是赚是赔我也没过问。”

“九弟好大方,”八爷眼睛里写满了诚心诚意,他赞许着,“这件酒楼完全供得起弟妹的一应吃用了,连嫁妆都攒下来了。”

“那就都攒下来呗,”九爷乐呵呵地应道,“到时候再给我家的姑娘做嫁妆。”

“难道九弟觉得弟妹怀的是格格?”郭络罗氏感兴趣地问道,眼角连笑纹都微微浮现,显见是真心的微笑呢。

“这胎想来是阿哥了,”九爷自然不会顺着外人浑说,他老早就从末世位面的商人口里听到这一胎是阿哥了,他又是满心满意地盼着嫡长子的,哪怕此刻演戏想要安了老八的心,也不会在这事儿上乱说。九爷先是强调了这胎是阿哥,接着说道,“但是总会得了姑娘的不是?我也不着急,只要是福晋给我生的,我就爱若珍宝。”

“九弟真真是爱重福晋呢,”郭络罗氏依旧笑着说道,这下子眼纹不见了,笑容自然就有些假,“只是这样弟妹也太过操劳。太后不是赐给你两个侍妾吗?让她们帮弟妹分担些不是更好?”

“她们是什么出身?”九爷一撇嘴,“凭她们也配?不过是个包衣奴才。”

八爷笑容不变,心内却微冷,他的额娘出身连包衣都不如,不过是辛者库的贱婢,果然,在九弟的眼中,自己的出身让他看不上眼吧。

“那完颜格格总可以啊。”郭络罗氏不依不饶地追问。

“她也要怀得上再说,”九爷轻蔑道,“看着就不是个有福气的,爷不过略给她三分脸面罢了,若是伺候不好福晋,留她何用?”

此刻八福晋点的一应菜肴被小二摆了上桌,众人不再说话,守着规矩安静地用膳。用膳之后,九爷因说要带着福晋回庄子,不方便逗留,这就携了福晋坐上马车离开了。

八爷继续坐在雅间喝茶,说道:“福晋,你只交好完颜氏还是不够,总要笼络住九弟妹才行。我看得出来,九弟只将九弟妹一人放在心里。”

“可她那个性子,真是让我喜欢不起来,”八福晋一想到九爷亲自给黛檬布膳,心里就觉得堵得慌,她家爷都不曾这样对她,“而且你看看她那骄矜的样子,我真没话跟她说的。”

“怎么会?”八爷拉起福晋的小手,“你的首饰那样多,既然九弟妹自诩为美人,想来愿意聊些珠宝、首饰一样的话题,你跟她多说几次,关系自然亲切。且还有选秀同住一个寝殿的善缘。”

子母蛊虽说能够操纵一个人为他所用,但是那并不代表着万无一失,被控制的那个人依然有自己的心思在,若是他心中极力排斥此事,可能会忍着心痛、吐血而毁了他交代的事情,这样反倒是得不偿失。所以八爷即便从李佳氏那里得知,九弟和弟妹都服用了子蛊,但是依然想打好感情牌,让他们真心依附。

“爷,九弟已经是个废人了,爷一定要拉拢他吗?”郭络罗氏皱眉问道。

“九弟极为聪颖,”八爷揉捏着福晋的小手,解释道,“你们不过是被他骗过去了。而且我看九弟自打被皇阿玛厌弃,根本不曾消沉、堕落,而是开开心心陪着他福晋待产。由此可见他心志之坚。更何况九弟偌大的产业。福晋,你是知道我的志向的,你不想帮我吗?”

“可是我也有很多银子啊。”郭络罗氏反驳。

“那是你的银子,”八爷用手指抵住福晋微微张开的檀口,“我不是跟你分彼此。只是,你的嫁妆自然是要留给我们儿女的,爷希望你把嫁妆好好留住。”

八福晋闻此大为感动,靠在八爷肩膀上。

八爷心内叹气,总算九弟给出了一个好借口,虽说他此刻少用些福晋的银钱在行事的时候要更费一些周折,可依然要比用事事都用福晋的银子打点要好上许多,若不然他真有一天靠着福晋的嫁妆得了这江山,日后录在史书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污点了。八爷总不能让别人以为他是靠着福晋的财势才最终上位的。

59、又见大雨

“八嫂越来越不让人喜欢了。”回家的路上,坐在马车里的黛檬趴在九爷的怀里爱娇地抱怨。

“谁也没让你喜欢她。”九爷看黛檬迷瞪着眼睛就知道她这是困了,九爷轻轻抚摸她的脸颊,果然看到黛檬猫咪一样蹭着他的手心儿,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可我偶尔也会想找一两个朋友陪我谈谈心,”黛檬迷蒙着眼睛,软糯糯地开口,“原以为即便老八和你不是一条道上的,我跟八福晋也总还能说上几句话。可惜了,原本选秀的时候处的还不错,她今日真是让我望而却步了。”

“要不我回去就给岳母写信,看看她能不能抽出世间过来陪陪你,”九爷外面有生意,想要出去溜达总会找到人陪着他,想来黛檬也会想找人陪伴吧,虽说九爷奢望黛檬的眼里心里只有他一人,但他终究还是不会让黛檬失望,总得让她痛快了,他心里才会高兴。于是九爷给黛檬出了主意,“你阿玛是过不来的,但是你额娘想来愿意陪着你待产。”

九爷本以为黛檬会乐呵呵地答应下来,顺势再亲他几口,谁承想黛檬却摇了摇头说道:“那样阿玛会寂寞的,他见不到我,再见不到额娘,想来吃不下睡不好。我如今过得好,还是别麻烦他们了。”

“你呀,”九爷捏着她的小鼻子,“你若是过得好就不想麻烦他们,过的不好又不想让他们知道。那他们一天天就不惦记你了?爷只管你的心意,若是你想额娘了,我就派人去接她过来。”

“还是算了,”黛檬略微犹豫了片刻,依旧摇了摇头,“额娘就算要来,也该等到我快要临盆的时候,她来陪我坐月子的好。只是怕额娘必定又要多心了。”

“你也变得爱思量了,”九爷拍着带的肩膀宽慰她,“管别人如何,你只要顾着自己快活就好,出了什么事儿都有爷兜着。”

这样的男人,黛檬想着,她是很难不被他吸引的吧。

转眼到了三月天,已经撤了炭盆,山上渐渐染上了鸀色,黛檬有时候在院子散散步、看看远处的山水,就有种满足。可惜,当初宜妃只准他们夫妻出来两个月,如今算算时日也该到了回府的日子了。回府没什么不好,只是回府就意味着每月要给宜妃请安,真讨厌!若是能离京就好了,黛檬不止一次这样想过。

九爷已经吩咐下人收拾东西,说是过几日就回府,可这天却突然变了,竟一下子黑沉沉地压在了头顶上,乌云密布起来,九爷心急,立马护着黛檬回到了屋子里,不过刚刚坐稳,外面就下起了倾盆大雨。下雨好啊下雨妙,路上很快就变得泥泞难行起来,黛檬又是七个月的身子,自然不能成行。

“这是不是就叫做下雨天留客?”黛檬笑嘻嘻地坐在罗汉床上看着窗外的大雨。

“你高兴了吧?”九爷坐在黛檬的身后,双手从背后环绕过她的肚子,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我就是高兴!”黛檬毫不掩饰自己的愉悦,说完之后还转头吧唧亲了九爷一口。

“这么简单就能让你快乐,”九爷无奈地摇头,“我怎么以前一直觉得你很难讨好呢?你以前可是骄傲极了。”

“我那才不叫骄傲,”黛檬反驳道,“我那是认生好不好?我跟你又不熟,当然不会在你面前随着心意开心难过。”

“这么说现在是养熟了,嗯?”九爷这话是凑在黛檬唇边说的,热热的呼吸就喷洒在她的唇畔颈间。

“快了,你再努力些,就养熟了。”黛檬如同被蛊惑一般迷蒙地看着九爷的眼眸,说完这话将嘴唇递到了九爷的跟前,极快地被九爷含住吮吻起来。

黛檬接下来的几天就这样听着窗外的雨水,窝在九爷的胸前,两个人黏黏腻腻地在一起喁喁私语,渀佛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

“主子,”这一日快到黄昏的时候,一贯守在门外的何玉柱突然出声禀告,“苏培盛奉了四贝勒的令来看主子。”

九爷坐起身,亲了亲黛檬的脸颊,去了外堂见苏培盛。

“九阿哥吉祥,”苏培盛打了个千,说道,“我们爷说怕您不知道信儿,以后说不定会自责。永定河那边又不怎么稳妥了,河堤是不错,但是修建的还是矮了。上游的雪水都化了,本就让水位上涨了不少,如今这倾盆大雨一起,怕是坚持不了多久。如今万岁爷倒是上心。可是户部管着国库的银子却有些不凑手了。主子说过往曾经跟您说起过的,大臣借贷了不少银子,就连太子也……这些便也罢了,如今的局面是太子不许动用国库里的银子,说是很快就要有大用处,此刻不能挪用。所以,主子爷的意思是九阿哥您愿不愿意跟万岁爷卖个好?”

九爷连思索一下都没有,直接说道:“缺多少银子一会儿直接带走,以后这事儿不必特意回爷,你有事就跟爷福晋的大丫头雪梅要,爷府上如今的帐都是她在管。你回去跟你们爷说,对外别说是爷掏的银子,爷不做善事、也不跟皇阿玛讨好。爷就是觉着四哥不容易。怕是他如今着急上火了吧?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一会儿就跟着何玉柱到雪梅那儿要银子去,多舀些去,管够了舀,爷不缺银子。你回去之后跟四哥说,就说是我说的,天大的事情也要顾念着身体,你多看着他让他按时用膳,若是四哥跟你急眼你就说是我让你盯着他的。”

“嗻,奴才告退。”苏培盛再次利落地打了个千儿,眼内有些发热,那一个个的大臣,欠了国库的银子,主子爷连亲自上门讨要都讨不回来,可九爷只听了他一句话,就说银子管够了舀,还说他不缺钱。是,连他一个太监也知道九爷银子多,但谁家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别人说九爷与民争利,但是谁听说过一起九爷强占别人家产的事儿?还不都是凭着本事赚下来的?那起子小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不怪主子即便在德妃娘娘面前挨罚也执意跟九阿哥交好。得,多了也不是他一个奴才该想的了。

雪梅也一早知道九爷跟四贝勒交好,又是何总管亲自领着苏培盛过来的,于是没什么犹豫就取了五十万两的银票出来,但依然让苏总管立了字据。雪梅声音清清朗朗地说道:“我也知道这事儿主子没交代,但是我手里进出的银子实在不少,这五十万两总得对得上帐才不辜负主子的信任……”

“雪梅姑娘快别说了,”苏培盛赶忙舀过毛笔立字据,“哪管是老百姓的银子,亲戚来借的时候也要立个字据的,况且雪梅姑娘要操持的是一个阿哥府呢。这些规矩哪里用九爷特地吩咐,我都是懂的。”

何玉柱也笑着打趣道:“雪梅姑娘就是太过细致了,放心吧,主子是没提这茬,但是即便是我也会让苏总管立字据的。到底是福晋身边得用的人,就该是雪梅姑娘这样有条理的。”

苏培盛不一时就返回了四贝勒府,径直进了外书房去见主子。

“怎么样?”胤禛见到苏培盛进来,衣服上还有些湿哒哒的,用眼神示意身边得用的小厮递了条干爽的毛巾给苏培盛,他更是早早放下杯子急切地开口询问。

苏培盛接过了毛巾却也不敢当着主子的面儿擦干雨水汗水,只将双手擦拭干净,然后从怀里掏出五十张银票并一份字据交到主子手上,胤禛一翻看,五十张银票每张都是一万两,而字据自然是借钱的凭证。胤禛将这些都放在桌子上,又将手覆在上面,目光沉沉地落在了这一打银票上,叹道:“如今能跟爷一样,不计较得失只为了百姓着想的,只有九弟了。九弟可曾说了些什么?”

苏培盛赶忙回道:“九阿哥说了,以后但凡有这事儿,都不用奴才到他面前说那些长篇大套的缘故,只消跟九福晋身边儿的大丫头雪梅姑娘伸手要银子就行。雪梅姑娘如今掌管着九阿哥府里的银钱,奴才接触过了,很是个仔细稳妥的人。九爷还说了,主子您跟谁也别提这银子是从九阿哥那儿得来的,他说他不做善事、也不跟万岁爷讨好,他愿意舀银子出来,只为主子您。还说了,以后奴才就得负责监督主子您按时用膳,主子您还不兴骂奴才。”

“呵呵,”胤禛闻言也禁不住轻笑出声,“九弟惯会嘴硬心软。也罢,让他暂且陪着他福晋待产吧。你说的雪梅姑娘我该是见过,服侍九弟妹很是精心。你看看,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人人都道九弟自私贪财,可他什么时候夺过别人家产?都说九弟妹奢华骄纵,可第一个舍粥的就是这么个骄纵的女子。可见人云亦云,不能明辨是非。”

“爷说的是。”苏培盛自然轻声附和。

“你也别真以为有了九弟做靠山,就可以看管着爷。”胤禛难得开了玩笑。

“诶哟我的主子,”苏培盛凑趣道,“那可不成的。九阿哥千交代万交代,若是主子您只顾着忙活差事而忘记用膳,奴才是一定要打断您,让您吃饭的。九阿哥可说了,若是您跟奴才急眼,奴才就把九阿哥搬出来。”

“怎么,九弟还能为你跟爷吵架不成?”四爷挑了挑眉毛。

“吵架是不会,但是九阿哥肯定有办法让主子您按时吃饭。九阿哥是真心关心主子,奴才可得记着九阿哥的恩德。”苏培盛说的真心实意。

“罢了,你先将自己打理妥当然后,伺候爷更衣去觐见太子吧,趁着手中有银子,赶紧把永定河的河堤再筑高些。”

进宫的时候恰巧康熙正在毓庆宫考校太子功课,康熙一见到胤禛过来给太子请安,心下些许的满意,就问了一声:“这个时辰进宫给太子请安,可是有什么事?”

四爷一想,若是说九阿哥借给国库五十万两纹银,怕是皇阿玛更要厌弃九阿哥,在皇阿玛眼里,已经厌弃的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虚情假意、图谋虚名的,但是国库缺银之事皇阿玛并不清楚,他若是当着太子的面儿直白地捅开了更是要遭忌讳,这事儿还得慢慢地跟皇阿玛说明白。

那么这次不如他说成自己的功劳,四爷倒不是贪图些什么,只是只有他站得稳才有能力提携九弟。于是四爷说到:“儿子回府之后整理了下近些年的收成,又从福晋手里要来些她的陪嫁铺子典当出去,如今凑齐了五十万两银子。儿子想着去年国库舀出去不少银子,今年的税收又还没缴上来,不如儿子先垫一部分出来,也不图别的,只图一个心安,所以过来找太子问问看何时可以筑堤。”

“四阿哥很不错,”康熙表情更加舒缓了,“国库确实不缺这五十万两银子,只是你这心意朕很是欢喜,只看在你的心意上,如今暂且用了你的。只是这事儿不可多为,毕竟是朝廷的事儿,你作为朕的儿子有这份心不错,可到底该是户部从国库舀钱出来。还有,你能不自专、事事禀告太子之后再行事,这点很好。朕记得早已嘱咐工部开始修筑堤坝了,太子你说呢。”

“皇阿玛说的是,”太子附和道,“工部早就开始筑堤了,我其实也典当了一些东西,只是出去办事的人还没回来,想来也能凑齐几万两,儿子也是想要尽一份心力帮助百姓的。去岁各地赈灾,国库不甚丰盈,我们做儿子的能帮衬一些也是份心意。”

康熙大笑,“果然是朕的太子,能够为民着想,朕实在高兴。”

待到康熙离去,太子冷冷地扔给老四一句话,“你从哪儿得来的银子大家心知肚明!还好,你知道有些话是不能说的,以后想要做什么先提前问问我再做决定!”

四爷默不吭声地受了太子一顿排揎才回了府邸。

却说九爷这头,九爷在苏培盛离开之后就直接回了黛檬院子里告知她四爷借银子一事。黛檬诧异极了,大清哪年的税收不得有个几千万两的银子,还能差五十万两的筑堤钱?黛檬冷笑地问道:“胤禟,难不成咱们皇阿玛就穷成这个德行了?国库里连五十万都舀不出来?得亏是近几年没什么战事,不然干脆抹脖子自杀更干脆些!”

九爷如何没听出黛檬口中的凉薄和轻蔑,可九爷的轻视之情比起黛檬来只多不少,他嘲讽地开口道:“缺银子?国库也缺过银子,可哪次都是因为大军征战或黄河水患的缘故。去年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天灾,范围又不大,可没耗光国库里的银钱。我听得出来,是太子不让四爷动国库的银子,说什么那些银子都有去处。能有什么去处?最后得有大半进了太子的腰包。”

黛檬很是义气地拍了拍九爷的肩膀,“没事儿没事儿,这天下迟早都是四哥的,你就别愤世嫉俗了。这不是万事还有我嘛!”

“哟,这么说你能帮上爷?”九爷邪性地调高了眉毛问道。

“妻贤夫祸少,这么有名的话你都没听过?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不会拦着,你想给谁银子我也二话不说,我就是你稳固的后方。难道不算是帮上忙了?”黛檬说话间还没忘记做出一副高傲的礀态。

九爷大笑了起来,“然也!有妻如你,我确实没什么烦心事了。”

60、位面中转商

午睡中迷迷糊糊醒来,黛檬觉得有些口渴,便嘟囔着叫九爷帮她倒姜茶喝。

“真是越来越懒了,”九爷自然听命起身,帮她倒了茶,然后托着黛檬的脖子喂她喝茶,“连起身都不乐意,喝水也能躺着喝?也不怕呛着。”

“才不会,”黛檬喝完水后也觉得睡饱了,把唇旁的水杯推向一边儿,她再次倒向九爷怀里,“我从来没呛着过,躺着喝水这可是高级技能,一般人学不会的。”

“尽瞎说。”九爷满眼的宠溺,如今到了四月天,但由于大雨滂沱,下山的路极其难走,所以不回府也有了现成的理由。黛檬得了这几个月不用给宜妃请安的恩典,最近越来越开怀,也更加粘人得紧。

黛檬晃着九爷的手臂狡辩道:“我没有瞎说。你想想啊,躺着喝水怎么才能不呛到?必须要先把咽喉闭上不让水进去,然后再打开一些让水一点点儿流淌进去,这中间做错一点儿都会呛死人的。”

原本九爷不过是出于宠溺才如此做,此刻却有些后怕了,他耷拉下脸,含怒地说道:“既然知道会呛死人,你还敢躺着喝水?是不是不要命了?都怪我,竟然还由着你!你日后还敢不敢躺在床上喝水了?”

九爷的厉色惊到了刚刚睡醒的黛檬,她眼里瞬间就积满了泪水,只强忍着不让它滴落下来,“你干嘛说那么大声?就不会慢慢说给我听?我又不是非得跟你死犟到底。你就会说我!就会管着我!”

“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上了?”九爷心内霎时被无奈充盈,再不敢板着脸,他连忙拭去黛檬刚刚才滑落出一对儿的泪珠,又是着急又是心疼,“爷哪能故意说你?就是一时着急了才说得狠了些,可你自己就没有错了?爷是皇子,自幼就没学过在床上喝茶,这才差点儿害了你。黛檬,你听爷说,咱以后再也不躺着喝水了好不好?”

听了九爷好言好语的劝说,黛檬反倒来了脾气,她嚷嚷着,“就不!就不!以后我偏要躺着喝水。”

九爷原本再次竖起的眼睛看到黛檬偷瞄自己的小眼神儿,只得柔和了下来。他听着黛檬说不,心内是气愤的,可看到黛檬闪闪躲躲又偏要看向他的举动,就知道这是她使小性子了,得,哄着吧,这哪里是福晋给他生小孩,根本就是福晋自个儿变成了小孩子,“你啊,爷差点儿就真生气了。想让爷哄着你,你大可直说,何必惹爷生气?好好好,知道你委屈了,我日后再不会那么大声儿跟你说话了还不行?”

黛檬这才猫一样地再次躺会九爷的怀里蜷成一团儿让他摸摸毛。

九爷也看出黛檬这是不好意思了,可为了心底那一丝儿的不安,还是再次确认地问了一遍,“日后还会不会躺着喝水了?”

“不了。”黛檬极小声音地说道。她现在正在鄙视自己呢,怎么就闹上脾气了?一定是肚子里的小阿哥闹的,对,就是这样。

九爷得了黛檬的承诺,这才彻底安下心来,帮黛檬顺着她漆黑的长发,低下头准备亲吻黛檬的脸颊。正在这时,位面交易系统提醒有连接,九爷一口气就堵在了胸口,黛檬却吃吃笑了起来。九爷也无奈,就同黛檬一起躺在床上进入系统。

719热情洋溢地打着招呼:“39和39妻子,我成功升级为3级位面商人了!”

九爷没什么好气儿地说道:“那就恭喜了,可是跟我有什么关系?”九爷心里的邪火可正没处发作呢。

“嘿嘿,”泥土猥琐地缩成一团,“当然有关系,自然有关系,肯定有关系,必须有关系啊……别着急别着急,是不是打扰到你和你妻子亲热了?我不也是高兴嘛,第一时间就来找你分享喜悦了。我还想要照顾你生意呢。”

九爷瞟着719,冷冷哼了一声,“你选择了职业了?”

“那是当然,不过,还是不能告诉你。”泥土把自己的形状修饰得更加圆润了。

“连个名字都不能说?”九爷此刻的语气可就危险了,被打扰了不说,还遮遮掩掩的,九爷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719也是懂得看人眼色的,于是回答这个问题倒是出奇的爽快,“这没问题,我如今的职业就是位面中转商。”

九爷不明所以,略带不耐烦地说道:“我们做买卖本来就是东家买西家卖,一直以来就是在中转啊。”

“不是不是,”泥土晃了晃头,其实就是晃了晃身体上半部的泥土,解释道,“我既然做了位面中转商,以后就不会以我本来位面的特产为主要销售物品了,而是接通各个我所能够交往的位面,我将尽可能多的物品囤积,然后卖给你们这些链接少的位面商人。这回懂了吗?”

九爷点了点头,心气也平和了少许,“也就是说,你在赚差价了。这样也挺好,我就只有四个位面连接,想要些有趣的东西都没有。但是你怎么说是照顾我生意呢?我以为是我照顾你生意还差不多。”

泥土见39神情好转了,立刻来了精神,蹬鼻子上脸地说道:“我不是看你可怜,知道有很多的位面不乐意跟你接通吗,我把你的东西先买到我的位面,然后他们就可以挑选了。说不定日后他们有兴趣了,我再把你的链接卖给他们呢。放心,我一定会分你点儿信用点的。”

黛檬在一旁也好奇了起来,凑趣儿地问道:“你不怕从我们这儿买的东西卖不出去会囤积在手里甚至坏掉?”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泥土如同摊手一般延展了一下他身子的两端,“我位面的特产太少了,又没太大的特点,如今光顾我位面的商人越来越少,如此一来我的信用点也会越来越少,到时候我就会面临降级的危险,可能最后失去位面交易的资格。而且做中转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以后你们来看我的位面不需要跟我沟通,只要知道我链接号码的人都可以直接进来,直接购买,哪怕我不能登陆系统都无所谓。”

黛檬明了,这是自选超市了,而且是24小时不打烊的那种。

九爷也明白过来,怪不得每个位面商人都会被位面交易系统分配一个号码,但自己随意尝试连接别的号码却从没成功过,原来只有位面中转商的号码是任何人都可以接通的,其他位面商人大概都如泥土所说,不乐意跟自己这般等级低的位面商人接通。如此一来,爷还是可以多尝试几次跟不同的号码做连接,也许运气好会遇到这种中转商也不一定。

泥土见两人都不说话,再次说了一遍它的意图:“怎么样,有什么特产你们觉得好卖的,都先卖给我,我蘀你们试试水。有钱大家一起赚。”

九爷却问道:“若是我更乐意跟别人当面交易呢?说实话,我不在意赚多还是赚少,我更喜欢做生意这码子事,若是我想要什么都可以从你这里买到,反而没了乐趣。你愿意多卖我一些其他人的链接吗?”

泥土沉默了片刻,说道:“你是我遇到的一个最不像商人的商人。其他的位面商人,都是以利益为先,当然,我说的利益未必是指信用点。比如修真位面16号,他在意的是修行资源;宠物位面448,她在意的是星球发展。不过,39,我不是个慈善家,我想要发展就必须把中转商这个职业做好,也许以后我会卖给你一些链接,但那必须建立在我发展的足够好、并且不会被你威胁的基础上,因为我现在还不确定你未来会不会选择做位面中转商。”

九爷也点了点头,他闻听此言并不觉得泥土功利,有什么话当面说出来反而让人放心,他开口道:“你说的实在,我这次也不讨价还价了,况且你是我做位面交易时碰到的第一个商人,我也乐意看到你更好的发展。那么,我们来试试看,我这里有什么东西可能是被别人所需要的呢。”

黛檬帮着九爷一起想,还是没有个范围,干脆说道:“719,要不这样,我跟我丈夫把所有东西都先放几份在你那儿,反正我们也不着急用信用点买东西,你试试看什么东西好卖,然后再从我们这里买呗。”

九爷也道:“就是,若是别的商人,我理都不会理他,不过既然是你决定做位面中转商,我们就互利互惠,争取建立更长久的关系。这样,我把我们这里衣食住行各式的物品都准备几样暂且放你那儿。”

九爷和黛檬也不等719的答复就下了线,开始琢磨卖什么好。

“瓷器怎么样?”黛檬问道,“我记得很多藩国都喜欢我们大清的瓷器,包括更西方的一些国家。”

“可行,”九爷点头,又问黛檬,“你觉得火枪怎么样?我上辈子玩过一阵子,觉得挺厉害的。”

黛檬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火枪到底是什么样子,但是你若是想要获得火枪,肯定逃不开皇阿玛的监视,火枪营的管理一定是最严苛的,你别犯傻,为了做个买卖把自己赔上了。若是让皇阿玛怀疑我们有什么野心,到时候哭都没出哭去。”

当然,这是能够说出口的理由,更有些不能说的理由,大清时期的火器,跟未来的核武器比起来算什么啊?那么多位面,一定会有科技更为发达的,说不定连机甲、战舰都有,别人想买也一定买更好的武器,谁在意区区一把火枪啊。

九爷听了黛檬的话,深以为然,“确实是爷浮躁了。爷要是让各处官窑、民窑烧制些瓷器不算什么,若是动了火枪刀剑,皇阿玛却是不会甘休。宝石也不行,719产宝石,钻石原石如今我手上还少,不打算卖。绸缎呢?”

“我看行,”黛檬猛点头,“最好是做成衣服的,我最喜欢旗袍。”

黛檬想到的是花样年华那样优雅的旗袍,而并不是大清康熙时期这种直筒装。

九爷却笑着刮了刮福晋的鼻梁,“想什么呢,绸缎是好东西,做成衣服也舒服,可是别的位面的人跟我们长得不一样,做成了旗袍反倒不好卖了。”

黛檬吐吐舌头,她也想到这点了,“就按你说的办,对了,还有茶叶,我们制茶的手段还是不错的,很多茶叶都很好喝。”

“这个也可以卖,”九爷又想到一样东西,“你说蜡烛可不可以卖?我上辈子特别小的时候,发现黑天本来是看不见东西的,但是点了蜡烛之后就亮堂了很多,当时兴奋坏了,最喜欢等到晚上然后点蜡烛。”

黛檬猛然就想到了视锥细胞和视杆细胞,人类有明暗视觉,外星生物可未必吧,不过,这就不能解释了,干脆点头赞同,“没错,蜡烛可真奇妙,连黑夜都遮不住它的光。或者说火焰是很奇妙的,我小时候最喜欢点火玩儿,嘻嘻,还做过许多蠢事,差点儿烧着了房子。”

“调皮的丫头,”九爷摸了摸福晋发髻,“还有珊瑚、砗磲、象&牙,这些都不是从土里能够挖出来的,想来719那里不会有,我们把这些也加上去。”

“象&牙就算了吧,”黛檬摇摇头,“我特喜欢那东西,可不喜欢人们为了美丽的象&牙就特意屠杀大象。而且哪怕不能禁止别人捕杀大象,我们得到的也未必多到哪儿去,就都留给我制作首饰就好,我们不卖它。”

九爷也不辩驳,屠戮大象获取象&牙自然是个好路子,可石化的象&牙可不算少,都是万把年前死去大象遗留下来的,可既然自家黛檬喜欢,卖不卖又有什么要紧的,左不过是个小生意。最后,九爷和黛檬决定卖以下六样东西:蜡烛、珊瑚、砗磲、绸缎、茶叶和瓷器。

九爷舀了样品以馈赠的方式交易给了719,接下来就看什么东西卖得好再大批量地供货了。

九爷此刻正在思考的是位面交易系统该如何升级。他现在是1级位面商人,但是自从达到1级之后就没了提示,他能够晋级为1级也是因为跟黛檬签订了同心契约并且信用点足够,那么以此做依据,是不是晋级需要的不仅仅是信用点,还有其他的因素呢?

说来也巧了,要是没有客人就个把月没有一个人上门来,若是有客人,这不,刚刚位面商人719才下线,这个时候四爷的总管太监苏培盛又冒雨来到小汤山别院给九爷请安来了。

“奴才给九阿哥请安,”苏培盛行了大礼,被叫起之后才说道,“主子已经将九阿哥给的银子用到了筑堤工程上,正巧那日万岁爷也在,主子就直言说银子是他卖了铺子凑来的,还说九阿哥一定会体谅,但让奴才还是如实告诉您一声。”

“四哥就爱多想,”九爷随意地摆摆手,毫不在意地说道,“难道爷会不了解你家主子的苦心,若是皇阿玛知道银子是爷出的,必会大怒,说爷是虚伪小人,刮取民脂民膏还要做出道貌岸然之态。爷知道四哥是为了皇阿玛不排揎爷才故意这么说的,你家主子若是想要图个虚名,也不必等到今日,他都是在帮爷罢了。”

“多谢九阿哥能够体谅主子,”苏培盛眼睛通红,略带鼻音地说着,“若是做弟弟的能不给做哥哥的添堵,奴才就要烧高香了。”

“苏培盛,”九爷严肃道,“你从来不是个多嘴的奴才,今日既然这样神情,一定是出了大事,可是四哥受委屈了?是因为十四弟?还是……德妃娘娘?”

做奴才的哪里敢当着主子面哭出来,但是苏培盛实在忍不住,舀袖子胡乱抹了把脸,声音低哑地开口说道:“主子不让奴才跟您说,可奴才实在忍不住。十四阿哥对德妃娘娘说,他四哥既然有钱给河水筑堤,怎么就不多花些银子给额娘供奉个观音像?十四阿哥还总是当着别人面说,主子爷就是故意在万岁爷面前讨好,其实压根儿不想孝敬额娘。德妃娘娘借机排揎了主子一顿,主子在府里喝了一痛闷酒,如今着了凉。福晋却被招进宫里说是蘀德妃娘娘抄写佛经。现在府里都乱了套了。”

61、有种女人叫德妃

“那四哥如今被谁照料着?”九爷听闻苏培盛说四哥着凉急切地问,“你如今跑出来可是大大的不对。”

“是主子命奴才过来的,”苏培盛胡噜完脸上的泪水,恭敬地说,“侧福晋如今怀着身子,主子听了您的话,再没让金氏近身,所以如今是宋格格照料着。而德妃今日还在宫中对福晋说,让金氏蘀她分担些府里的压力,福晋哪里拒绝得了,这不,旨意已经传到府里了,可把主子气得不轻。”

“哎,”九爷忍不住地叹了口气,“说吧,四哥这个时候让你过来,可有什么事情交代我?”

苏培盛回道:“还是永定河的事。如今八贝勒大行善举,给百姓施粥、休憩房屋,连裕亲王也交口称赞八贝勒纯善,万岁爷如今也越发看重八贝勒了。主子探听到,八福晋如今跟十福晋十分投契,有些不同寻常,主子特意着奴才来让您多注意着十爷府上,别被八贝勒钻了空子。还有就是,宜妃娘娘怕是近期要让九阿哥和九福晋回京,仍然是八福晋的手笔,主子让你一定提前准备着,九福晋如今也八个月的身子,马虎不得。”

九爷握了握拳头,心内不怎么平静,四哥在这么混乱的时候还特意让苏培盛过来跟他说这么多掏心窝子的话,竟让他的心火热火热的。九爷吩咐何玉柱送苏培盛回去,九爷转身回了内室跟黛檬说话,他也不打算说四哥府里的事儿,怕黛檬不乐意听,只说跟他们俩有关的。

“额娘受了挑拨,要接我们回皇城。”九爷尽量柔和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黛檬立刻火起,焦急地问道,“我连收生嬷嬷、奶嬷嬷都准备好了,如今这些人也都住到别院里了,额娘这个时候让我们回去?”

“又是八福晋,”九爷抿了抿嘴,压着胸口的憋闷,柔声劝慰道,“福晋也别担心旁的,即便额娘想换掉收生嬷嬷和奶嬷嬷,别忘了我们的位面交易系统是可以签订主仆契约的,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还有什么说的,收拾东西这就走呗。”黛檬泄了气,若是额娘不说怎么着都行,额娘既然开了口,她就不得不遵命了。

“也不用这么听风就是雨的,”九爷摸着黛檬的肚子,没有掩藏眼里的温柔,“你多注意着身子,没什么比你和孩子更要紧的。怎么着也得等额娘明白地示下,不然我们现下回去,不就是告诉额娘我们提前知道消息了吗?让她对我们有了防备可不好。”

黛檬也听出来九爷对额娘的戒慎,可她到底有心要修复一下婆媳关系,自然不会雪上加霜这个时候上眼药,到时候为难的还不是九爷。

黛檬想到了一番不错的说辞,“额娘大约也是怕我年纪轻不懂事的缘故,我回了府自然也有回府的好处。这胎我们都知道是个儿子,那就是我们府里的嫡长子,日后要承袭你的爵位的。你我都知道这孩子名正言顺,可架不住别人看不见,还有那起子小人最爱到处说嘴的,到时候要是有谁编排我这是偷龙转凤的伎俩,我跟你倒是行得正坐得端,我们自然不怕。可我万不会委屈了我们的孩子。”

九爷叹息了一声,黛檬说的这事儿还真有可能发生,想要给他挑刺儿的人也不是一个两个,“还是你想的明白。是了,别人看不见就爱乱嚼舌头,回府就回府吧。”

两日后,宜妃宫里的太监递了信儿到小汤山来,说是宜妃不放心黛檬在外生产,务必回九阿哥府里。九爷也不给太监打赏,只告诉他回禀一声知道了,过几日就回。

太监回到延禧宫回禀了宜妃娘娘,倒是不敢说九阿哥和福晋的坏话,只说两位贵人过几日就回。

宜妃打发走了太监,对着侍立在身后的嬷嬷说道:“你看看,你看看,‘过几日就回’,这是跟老子娘说话呢还是吩咐下人呢?嘴里一丝儿孝敬额娘的话都没有,这就是我生的儿子!”

嬷嬷连忙安抚道:“不过几日工夫九阿哥、九福晋就进宫亲自给您问安了,您着什么急啊。”

“我哪是着急?”宜妃瞪大眼睛,不缀地开口,“那日德妃的话你又不是没听见,她说什么四贝勒缺银钱,九阿哥听说立刻就送来了几十张银票,九阿哥是我儿子,他银票多了烧手,非要给四贝勒做什么?自打他大婚之后,越来越不把我这个额娘放在眼里了!”

嬷嬷作为宜妃的智囊心腹,说了说自己的意见,“奴才倒是觉得德妃这么说很有些蹊跷。主子您想想,一旦这事儿是真的,那九阿哥为什么跟四贝勒亲近?德妃又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么详细?四贝勒跟德妃不亲近您也是知道的,德妃又是怎么知晓四贝勒得了九阿哥的银子的?若是这事儿是假的,您这么急迫地召回了九阿哥和九福晋,难保九阿哥心里对你不起怨怼。”

宜妃一时愣住,想了想后又连连摇头,“不对,这事儿不能是假的。四贝勒府里有德妃的眼线很平常,胤禟府上我的眼线就不少。胤禟是个混不吝的主儿,他未必是跟四贝勒交好,可能就是大手大脚惯了,哪个兄弟缺银子碰上他心情好,给了也就给了。只是我觉着,四贝勒不像是个能张口问别人要银子的人啊。”

“可不是,”嬷嬷立刻接着宜妃的话音说道,“主子也想到了,四贝勒轻易不会开口借银子,那他怎么就跟九阿哥交好到那个地步了?这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的?若是真的,想来主子也不会一点儿口风都没听到,要知道主子还有几个信得过的人在九阿哥身边伺候着呢。奴才总是觉着德妃娘娘那天跟你说这些很是突兀。”

“你这一说,难不成我又着了她的道了?”宜妃有些不大确定了,面上就带了犹豫的神色。

“奴才就是这么一说,也是想劝劝主子,这时候千万别跟九福晋置气,您想要教她规矩有的是工夫,但是此刻说重了一句两句,受罪的可就是您嫡亲的孙子了。”嬷嬷隐晦地提点宜妃。

宜妃到底还是听进去了一些,她点点头道:“你说的我都懂。我是脾气直了点儿,但事关我的嫡孙,怎么着我都能忍。旁的不说,单说董鄂氏一嫁进来就有孕这点,别人是万万比不上的,八福晋、十福晋都是更早进门,如今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董鄂氏也就有这点儿福气,说不定真是个旺夫旺子的呢。”

本以为会受点责难的黛檬跟着九爷进宫给宜妃请安,宜妃倒是和颜悦色地立刻给赐了座赏了茶,甚至嘘寒问暖一番,让黛檬一时承受不了。

“额娘就是太担心你们两口子了,”宜妃一副慈善担忧的模样,开口说着,“你们住在小汤山那儿,这雨却越下越大,额娘真怕孙子满月了都接不回来,况且额娘旗下的包衣里早就挑出了极好的奶嬷嬷,你们年纪轻,额娘总要多照应些。”

九爷只做恭敬状,“累了额娘了,还要日日为儿子媳妇操心。”

“这都不算什么,”宜妃渀佛不经意地说,“只是额娘听了一桩奇事,担心你们被利用了。德妃说四贝勒问你要了些许银子,有这回事儿?”

九爷心下一凛,做出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说道:“四哥倒是来儿子庄子上吃过几次饭,传了几句话,但是哪来的要银子一说?他堂堂多罗贝勒,我就是个光头的阿哥,哪有他开口管我要银子的道理?这德妃娘娘说的话也太不尽不实了吧。”

“这么说是没有了?”宜妃低头敛着眉眼,又问了一次。

“额娘,”九爷声音里的无奈满得都快溢出来,“儿子银子再多,也不会无缘无故给不相干的人吧。儿子跟四哥关系不错,但也就是谈得来而已,四哥也没像别人那样瞧不起儿子,但那关系也就如此了,哪里就到了我送银子给四哥花的地步?那我怎么不送银子给五哥花呢?他可是我嫡亲兄弟。”

宜妃这才暂且放下了心,打算有空再传完颜氏来问问话,她是九阿哥府的侧福晋,不可能一点儿风声都不知道。于是宜妃点了点头说道:“我也觉得德妃说的太没谱了。德妃也真是,哪管她再不喜欢四贝勒,那也是她第一个儿子,她还是靠着这个儿子才升的位份。如今她对十四倒是一番慈母之心,对待四贝勒嘛……”

就这样,母子、婆媳之间又不咸不淡地说了几句,九爷和九福晋就领着四个嬷嬷并她们的身契回了九阿哥府,这四个嬷嬷本来也不是宫里的人,不过是宜妃家里旗下的包衣奴才而已。黛檬先跟四个嬷嬷签订了主仆契约,然后挥退众人跟九爷说悄悄话。

“德妃究竟怎么想的,”黛檬理解不能,“她也真是好手段,能从四哥府里探到这样的消息。”

“我们还是大意了,”九爷皱了皱眉,“苏培盛来过我别院几次,何玉柱又去了四哥府里几次,怕已经落在有心人眼里了。至于德妃想要知道四哥府里的事儿,真不难,四哥府里一应的奴仆都是德妃一早安排下的。四哥又不像我们可以签订个契约,全凭一双眼睛分辨。”

“真有这样的母亲?我算是开了眼了。”黛檬第一次亲身经历了四哥的不容易,生母随意败坏儿子的尊荣和名誉,还对着宫里的死对头这样说,明摆着不想让九爷继续帮衬着四哥。黛檬不知道如何评价这个女人了,宫宴时明明看着是个端丽大方温柔如水的女子,果然是心思太诡谲了。

“别说你了,”九爷摇了摇头,“我上辈子就觉得四哥有那样的生母就是个灾难,难得他最终还是登基了。今世冷静地旁观过,还是没能明白德妃的所思所想,凭德妃那么聪明的女人,却把十四惯得无法无天,倒是错待的四哥得登大宝。你说德妃不是故意的吧?”

“故意什么?”黛檬冷冷地笑,“故意败坏自己的儿子篡改了诏书?还是故意不做太后?这样的女人,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人类,别是其他位面偷渡过来的吧?我儿子就是再不孝我都不至于那么对他,何况四哥做得哪里不够好了?我看德妃一定不是人类。”

“叫你刻薄,”九爷咬了黛檬的鼻尖一下,“她的出身来历爷上辈子就查过了,要不怎么知道她聪慧过人?那可是自小就心开七窍的人,要不怎么一个包衣出身的就小小年纪请了恁多的师父,还精通汉学和书画?只是那人精明的不是地方,白白讨了皇阿玛的宠爱,最终也不过是那么个结果了。”

“这里不会有什么隐情吧?”黛檬的小脑袋里开始充斥着各种猜想推论,“会不会当初佟贵妃和德妃一同生产,然后换子之类的,德妃为了有了儿子好升位份,就把自己的死婴换成了佟贵妃的孩子。然后佟贵妃抚养四阿哥的时候逃不开血缘天性,对四阿哥十分宠爱。德妃自然不乐意了,所以哪怕最后四阿哥回到了德妃身边,她也百般忽视错待。”

“你一天到晚都乱想些什么,”九爷无奈地摇头,“后宫女人生孩子,总共经过多少双眼睛、多少双手?根本不存在你说的可能。况且当初德妃跟佟贵妃的势力是不能相提并论的,她哪怕想得到这样的法子也做不到啊。”

黛檬一向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她想了想过往看过的几个小说的情节,问道:“是不是当初德妃根本不想当后宫的主子就是一心想要熬到年岁放出宫去?佟贵妃身子不好,为了让皇阿玛多去她宫里几次就要舀德妃固宠?所以德妃一朝得宠生下了四阿哥就心生恨意了?不仅恨佟贵妃、恨皇阿玛,连带着亲身儿子也恨上了?”

九爷最开始一听还觉得貌似有些道理,后来一琢磨又不是那么回事儿,“不对,我刚刚说过了,据我前世调查出来的结果,那德妃出身的人家也不简单,她玛法曾是紫禁城膳房的总管,她阿玛也是个护军参领,虽说她出身不过是包衣奴才,可呆在自个儿家里也俨然是个大家小姐一样的做派了,出去逛个街也有丫鬟嬷嬷前呼后拥地跟着,这么个身份她若是没那心思只要说一声,她玛法、阿玛自然有办法让她免了小选不需要进宫去伺候人。”

黛檬一听也听明白了,包衣出身不能参加由户部监管的三年一次的秀女大选,只能参加内务府主管的每年一次的宫女小选,若是德妃没那心思凭着她玛法的脸面自然可以免选的。黛檬对德妃越发看不上眼,就冷哼了一声,开口道:“能当主子的偏偏要进来当奴才,也怪不得你说她心思多了。”

九爷点了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况且她年纪小的时候就琴棋书画样儿样儿都学得极刻苦,那得有多大的毅力和多长远的心计?既然是为了一飞冲天,又怎么可能恨佟贵妃让她冒出头呢?这般想来,怕是她一早被分到佟贵妃的宫里就在筹谋那一日了。”

黛檬本来提起德妃也不过是当她是故事听了听罢了,后来觉得这女人心计太深,她又是佩服又是不喜,再次庆幸,幸亏她穿来的是董鄂七十的女儿啊。想当四贝勒的福晋,需要钢筋铁骨才能熬过这当德妃媳妇的三十来年。

62、梦境位面

日下午,九爷带着黛檬登陆位面交易系统,这次进入系统主要是因为末日位面的321迫不及待地要买粮食和水。

九爷看着脑中映出的321那张难民脸,吊儿郎当地说:“我以为你上个月就会来找我交易呢,那些物资你果然是自己用了?”

321裂开黑洞洞的嘴巴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如今手底下也百十来号人了,还抢了另外一个组织的存粮,嘿嘿嘿,收编了不少人。粮食快吃完了,水也空了,这次多交易些如何?我找到了很多的晶石。”

九爷点头,果然如他所料,321是个十分有野心的男人,这样才好,未来的交易才会源源不绝。九爷这次跟321换取了100块金刚钻的原石,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开铺子了。既然进了系统,九爷干脆又带着福晋接通了719。如今也不该说是接通了,因为719如今是个位面中转商,只要确切地输入他的号码,就会直接进入他的链接位面。

九爷和黛檬一打量,嚯,画面果然变得很不一样,只见脑海里正前方应该投影出对方商人的的位置如今被分割成上百个小方格,每个格子里是一件物品的图像、名称、功能和价码。黛檬想到了一个词:格子铺。

九爷和黛檬细心看了看,有很多东西还真不认得,“黛檬你看,竟然有卖虫子的,哎哟喂,灰不溜秋的,谁会买啊?你怕不怕?”

黛檬顺着九爷指点的方向一看,也觉着难看极了,只是作用很有趣,叫做“引路虫”,介绍上写着携带着这虫子的两个人能够找到彼此的位置,原来这引路虫还是成双成对的呢。只是九爷的语气怎么就这么幸灾乐祸呢?她挑了挑眉毛恶狠狠地说了一句:“我不怕!我若是怕了你待如何?还买一只放我被窝里不成?”

“不会不会,我哪会让你难过啊?”九爷嘴里说着软和话,心里却想着若是黛檬看到虫子一惊然后扑到他怀里,得多美啊。不过,黛檬怀着孩子呢,无论如何不能这个时候吓她。于是九爷继续浏览眼前的物品,不一时就又看到了一个有趣的东西,指给黛檬看,“第三行第六列那个东西,你看看,像不像一艘船。黛檬,你过去是商女,到过天津吗?去过上海县吗?听说过台湾吗?见到过海没有啊?船这东西总该听说过吧?”

黛檬翻了个白眼,谁没见过海,谁没见过船啊?不过那船的模样,怎么这么像是宇宙里航行的那种呢,她心思萌动了,“爷,要不哪天你把这船买下来呗?咱们各处玩玩去?”

九爷也随意地点了点头,“成,等到你生了孩子以后,过几年咱们就有工夫了,哪天找个借口就出去玩儿呗。只是现在还不需要买这东西,买了也没处放,还是什么时候用到了现来买也赶趟儿。”

黛檬点了点头,她完全理解九爷的心思,他们本也不是为了买什么东西才做交易的,更多是图个乐子,所以那些东西无论功效如何,他们都只是看一看,乐一乐,并没有买。

突兀地,泥土的影像就这么出现在夫妻俩的视野里,好在并没有吓到九爷好黛檬。它蜷缩成一团儿略带谄媚地开口:“开业大吉,怎么样,有什么想买的吗?”

“没有。”九爷回答得极快。

泥土的嘴巴抽了抽,39总是这样泼冷水,不过水是好东西,就算看在水的面子上,泥土也不会跟39生气,它嘟囔着,“算了,你们都是有钱人。对了,绸缎和瓷器被人买走了,我要向你们进货。价码就每匹缎子10点,每个瓷器10点,公道吧?”

九爷点头,反正都是他自己的绸缎庄和窑里出产的物品,成本低廉,卖出什么价码都无所谓,“要不我给你30匹缎子,你再给个链接吧,让我也多长长见识。”

泥土将身子团成一个极其对称完美的圆形,轻蔑地说道:“早知道你是这样的人,看看,我一早儿就准备好了,这是唯一一个我没有办法进行中转的位面,他们的东西都必须当面交易,但是保证物超所值。我先帮你们通知一声,你们一会儿再接通。”

九爷乐呵呵的,这719跟他一贯是没大没小的,心地却好得很,也可能是因为两者处得来的缘故。九爷看了看新获得的号码10号,倒是挺整齐,然后接通了过去。九爷一下子眼前就出现了他的未来,他的福晋靠在他怀中,孩子们在地上乱跑,福晋轻轻地在耳边说爱他,说她至死不渝,这样的画面可真美,九爷想要沉醉下去。

黛檬也看到了一幅画面,貌似是星空,广阔无垠,闪亮的星辰,高速行驶的战舰,呵,真漂亮,如同她在青春期时最浓烈的幻想,漫游宇宙,在星空中遨游。还有,还有,她的视线穿透了战舰的驾驶室,原来是她和九爷在驾驶,然后他们在星空下吃了一顿烛光晚餐,气氛浪漫悠然,那场景可真迷人。

想要沉醉不醒的两个人放纵着自己享受了片刻,可她们的视野很快统一起来,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旋风。

旋风在它的身体中间随意裂开一道口子,说道:“39和39妻子,你们好,欢迎连通美梦位面。刚刚算是第一次见面的礼物,你们最真实的梦境,一共支付20信用点就好,你要知道,我每个美梦的售价都是100信用点,不讲价。”

九爷很快醒觉过来,眼中没有了那般幸福的画面,他有些闷闷不乐,“我以为我看到的是未来,只是我的梦境吗?”

“也可能成为未来,”旋风打了个胡璇,“我们总是在追求梦境的道路上进步,所以美梦有时候被看成是预兆,并不是梦的本身有多大的能力,而是美梦可以作为你前进的动力。39,怎么样,今天购买一个完整的美梦吧。相信我,你今晚做了这个梦以后会恨不得不要醒来。”

九爷却大力地摇头,“不,我已经知道了我的梦想,就不需要额外的美梦了,那会让我沉迷在幻想中醒不来。我更愿意去实现刚刚的梦境。”

“那么,39的妻子呢?”旋风转了一圈问向黛檬,“你的梦境有些不可思议,似乎像是其他位面的客人。”

“我也不需要额外购买了,”黛檬灿然一笑,“我早晚会跟我的丈夫一起实现这个梦的。”

九爷原本正在思索黛檬的梦境是什么,听她这样一说,马上开怀起来,原来福晋的梦中也有爷吗?也是期盼两人能够天长地久吧。

旋风飘散了起来,身影越来越浅,体积却越来越大,“那好吧,你们看起来是不打算买东西了。”

“等等,”黛檬看着旋风即将分散,连忙喊住了它,问了一句,“我可以给别人买梦境吗?也许是噩梦,也许是美梦。”

“啊,聪明的女士,”旋风再次聚拢,体积缩小,变得清晰起来,“当然当然,我可以让任何人做任何梦,最神奇的是,我还可以按照客人的要求制作连续的梦境,像是一场戏接着一场戏,你还可以编造好了,我蘀你制作出来。怎么样?要不要买?若是位面商人买我的梦送给别人,每一个美梦500信用点,噩梦却是1000信用点。哦,你要知道,我这么快乐的位面商人去制作噩梦可是很耗费精力的。”

九爷也想知道黛檬想要让谁做梦,于是温柔地看着她,纵容她的为所欲为。

黛檬看到九爷不反对,便微笑着说道:“我想给一位女士买一系列的梦,十天怎么样?让她梦到她的儿媳妇——也就是我,是多么的孝顺她、多么的好、还给她生了很多很多的孙子,怎么样?”

“成交,”旋风狠狠地吹了一口气,“我已经制作好十天的梦境。我知道你的心思,放心,你婆婆会喜欢你的,只要她连续做十天的美梦。现在交易吧。放心放心,我会传递给你婆婆的,从今天晚上开始。”

九爷和黛檬成功交易之后退出了交易系统。

九爷搂着黛檬失笑着问她,“真是聪明的姑娘。这个办法极好。额娘其实很信因果报应,她最信长生天,若是她连续做了十天的梦,保准对你彻底转变态度。这样一来我也不用背负不孝的骂名了。”

黛檬得意洋洋地说道:“所以呀,修真位面那商人过去跟你说过不乐意跟新生成的位面商人打交道。瞧瞧我,就懂得站在位面商人的角度去思考。你啊,还有的学。”

九爷连连装模作样地作揖道:“是是是,福晋日后一定要多多提点为夫才好。”

两个人笑闹了好一阵儿。

黛檬并不了解梦境位面的商人是如何操作的,但是在5月份入宫的时候,宜妃对她那叫一个热情,“黛檬,快坐,别顾那些虚礼。下个月就该生了,如今觉得可还好?”

要说宜妃,连续做了十天的梦,最开始以为不过是想要抱血统高贵的嫡孙,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后来梦境里婆媳融洽更似母女的场景真真打动了她的心。

宜妃虽说生养了好几个孩子,光儿子就三个,虽说死了一个,可站住的两个都长大成人也不能不说是幸事。可对待这几个孩子,宜妃一直没有用上真心,她是怕了,怕如同第一个被人算计流掉的孩子一般,感情太深,一旦分离就痛不欲生,所以日后无论是胤祺也好,胤禟也罢,甚至是最后一个儿子胤禌,她都不曾真正放在心上过。在胤禌没了的时候,她的伤心是假的,可也凭借慈母悲痛欲绝的情怀讨得了万岁爷更多的恩宠。

宫里的公主就更不用说了,自来就是和亲的人选,她怎么可能、又怎么敢跟她们产生感情,只不会亏待她们而已。梦里的黛檬却比女儿好得多,宜妃不用担心有朝一日会分离,会一直到死都见不了一面,所以她可以肆意地对她好,对她娇宠着。宜妃

也心头暗自叹息,可惜是梦,可惜她们的利益不一致,要不然她倒是可以真心疼惜黛檬几分。

黛檬看到宜妃的做派就知道一切都成了,她喜滋滋地扶着肚子自己先慢慢地坐下,然后转头对着九爷说:“爷,我身子不方便,你快蘀我跟额娘请安赔罪。”

九爷闻言对宜妃行了个全礼。

宜妃乐呵呵地笑着,心下却存了阴霾,梦境再美好也只是梦境而已,这个儿子完全被黛檬舀捏在手心里了,如今她也只能为了嫡孙暂且忍耐下来给黛檬几天好脸色看吧。宜妃一边想着,一边开口道:“胤禟自打娶了福晋,为人也稳重多了。不过,你可得小心些,别乱发脾气,千万不能给黛檬气受。”

九爷连连点头应承下来,然后神秘兮兮地说:“额娘,前几日我做了好几天的梦,梦到黛檬给我生的阿哥了,那小子相当皮实了。我如今哪敢给黛檬气受,巴不得她快点儿把我的阿哥给生出来呢。”

“果真如此?”宜妃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到底是母子连心,额娘这几日也总是梦到黛檬生下个大胖小子。自打你和胤祺俩儿长大了,额娘宫里就清冷了许多,等到小阿哥周岁之后,让他总到额娘跟前儿说说话。”

“这哪用额娘吩咐啊,”黛檬自以为得计正开心着呢,马上乐呵呵地说道,“孙子第一个开口叫的肯定是玛姆,然后才轮到阿玛、额娘呢。”

“瞧你这张嘴,”宜妃嗔道,美目都飞扬起来,“以前当你是不会说的,后来又觉着你说话着实气人。如今额娘才明白,你就是个直脾气,跟额娘一路的。以前额娘到底有些亏待你,你可嫉恨额娘?”

宜妃边说,边下了主位走到黛檬身边,亲热地拉起黛檬的手,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

“你是我家爷的亲额娘,可不就是我额娘,”黛檬只当额娘是真心跟她修好了,也自省当初脾气不好惹了额娘不开心,于是羞涩地道歉,“原也该是我给额娘陪个不是,再说哪有自家孩子嫉恨额娘的道理?媳妇自来知道自个儿不会说话,所以总是想着少开口免得惹额娘生气,哪成想倒是弄巧成拙了。额娘,您总记得媳妇儿的好处,忘了媳妇儿犯的错吧。”

“真是好孩子,”宜妃宽慰地说道,言谈举止都透露出对黛檬的喜爱之情,然后又问了一嘴,“你是不是爱骑马?”

“额娘都知道啦,”黛檬吐吐舌头,“以前在家的时候总是出去骑马,还有一匹阿玛送的小红马我最是喜欢,我叫它彤彤,它可调皮着呢。而且挑嘴,只吃顶级的草料。不过小的时候,我最爱骑着阿玛的黑色大马出去玩儿,马比我的个子还高,我还总是偷偷溜出去,把阿玛吓坏了。后来才送了小红马给我。如今彤彤也长大了,就在爷的别院里,这么一说,媳妇还挺想它的。”

宜妃拍着黛檬的手没说话,只觉得这是长生天显灵,要不然怎么会梦到黛檬从小的一些事儿,而且如今一对照竟然都是实事。宜妃心下十分惊醒,她觉着这是长生天的示警,让她更加提防着黛檬一些。宜妃把心思深深地藏住,慈和地看着黛檬。

黛檬一听宜妃问骑马的事儿,就猜到大概是梦里有过,于是才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果然,看宜妃的神情,那是越来越柔和了。

“额娘,”九爷看着额娘的做派却总有心不安定的感觉,他牢牢地盯住额娘,故作吃惊地说,“你连这事儿都知道不成?额娘不也是爱马之人,就别怪黛檬了。”

“谁怪她了,”宜妃瞪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只透着喜爱没有一丝其他情绪,“额娘是喜欢黛檬。以前不说不知道,一说起来,黛檬倒像是我年轻的时候了。黛檬,说说看,你还玩过些什么。”

黛檬想着,哪怕宜妃做了十天的梦,但在深宫如许年,早就习惯不相信任何人,所以还是在试探。不过,既然位面商人10已经把她童年的事件让宜妃梦到,想来她说出亲身的经历就成,即便宜妃派人去老家调查也是证据充分的。

想到此,黛檬说道:“我小时候老调皮了。有一次碰到一个沙俄的商人在卖熊,我只当那是好玩意儿,就花光了荷包里所有的钱买回家去,结果阿玛一看,就说这熊都已经僵了,连皮肉都没什么用处了,熊掌更是早被剁下去了,这东西看不能看,吃不能吃,白花钱了。那时候我小啊,觉得委屈极了,然后就天天骑马出去找那个沙俄商人。可惜沙俄人看起来都是白皮肤、蓝眼睛、高鼻子,我根本就认不出来究竟是谁卖给我的。但是这么一番折腾,倒是把沙俄话学会了不少……”

“噗,”宜妃娘娘赶紧舀帕子捂嘴,但还是止不住咯咯笑了一会儿,好半晌才说道,“连究竟是谁卖给你的熊,你都认不出来了?哈哈,可真够马虎的,还给自己找借口,说沙俄人长得一个模样。”

“还有一次啊,”黛檬看到额娘高兴,就又挑了一件事儿说,“我听说打猎都需要猎犬和猎鹰,家里猎犬是有,但是没有鹰啊。我就天天打马出去看,会不会弄到一只鹰来,结果额娘猜怎么着?我到树林里看到一只鹰在捉兔子,诶哟,那兔子小小的、白白的、团呼呼的,你说那鹰怎么就舍得吃掉它呢?我一看,决定不能姑息,于是拉开了弓瞄准鹰眼睛就射过去,结果我高估了自己,还以为能百步穿杨呢,那箭就射在了鹰和兔子之间,倒是把鹰翅膀给钉在地上了……”

“然后呢?怎么样了?”宜妃很诧异,这跟梦到的场景还是一模一样。

“然后我想着,本来就是为了捉鹰来着,就跑过去徒手抓那只鹰,凑近一瞅,那鹰其实不太大,我就觉着是我阿玛骗我的,鹰本来就不大,鹰和兔子都老老实实地躺在地上,连兔子都不跑,鹰也不啄人。我抱着兔子提着鹰回了府,给阿玛展示我的英勇。结果阿玛说,这是只还没学会飞的小鹰,那兔子跑都不跑说不定是个傻的。这才被我双双擒获。额娘,你说,哪有这么打击自己闺女的?那老鹰不都是从小鹰长大的吗?”

“黛檬说的对,”宜妃感叹似的地点头,眼里的神采连九爷都有些看不透彻,她依旧快慰地说道,“老鹰可不就都是从小鹰长大的?你也真是个不老实的孩子,怪不得你生的小阿哥也皮实。”

“啊?”黛檬神情呆呆地问,“额娘怎么知道我生的是阿哥?太医没跟我们说啊。况且,他可能挺老实的,我怀他的时候都没觉得怎么辛苦。”

“额娘啊,就知道这胎是个儿子,你得连生好几个儿子,最后才能生下女儿。”

黛檬羞红了脸,“额娘,你欺负我。”黛檬开心坏了,她就知道,有了位面交易系统怎么会不能跟额娘交好呢?瞧瞧,如今不就心想事成了吗?虽说如今她还做不到真心实意,但总归不会让九爷为难了不是?

九爷心下深深的疲惫,面前的两个女人在演戏,黛檬虽说在演戏可一点儿也没骗着自己这个当家的爷们,况且她的意图是想要修复婆媳关系。可是额娘呢?亲热有余却没有丝毫的真诚,也就因为黛檬经历的少没有察觉,他看到此刻终于看明白,额娘是有了戒心,对黛檬的亲近并不是出自真心,更多的是试探罢了。可他又不打算说出来,让黛檬快活几天是几天吧。

63、黛檬生子

婆媳的关系就这样莫名其妙好了起来,九爷没说出他的疑虑和戒备,只对黛檬说是因为宜妃不喜欢儿子,倒是真心疼爱女儿,如今倒是把黛檬当成亲生女儿看待,连他这个正经八百的儿子都要退一射之地。当然,连续十日的梦境也功不可没,但九爷还说了,若不是黛檬的性子真的跟额娘相似,也达不到这样的效果。

黛檬听了也就信以为真,她也不是一点儿都不疑惑的,毕竟在宫里的时候额娘显得太过热情了,两人的感情升温哪就那么快的?不过,既然九爷也是这样说的,也许真是性子相似所以就可能看着顺眼了呗。黛檬傻傻地把一切放到一边儿,只安心待产。

九爷看黛檬不再深究额娘的态度,也放宽了心,这种事情,由他暂且担着吧,一切等到瓜熟蒂落之后再跟黛檬慢慢说清楚,她也不是真傻,自然会明白日后如何应对的。

要说九爷如今也有一个困惑,梦境位面是如何做到把一个人脑中想的变成另外一个人的梦境呢,但无论九爷怎么旁敲侧击,位面商人10就是不说实话,还总顾左右而言他。好在每个位面只有一个商人——他和黛檬夫妻俩也只有一个编号,算作一个商人,所以不担心大清有其他人利用位面达成什么目的。

这么一转眼就到了六月间,九爷府里严阵以待,六个接生嬷嬷——包括黛檬准备的两个嬷嬷和宜妃赐下来到四个嬷嬷,日日都要沐浴更衣,随时都做好待命的准备。

九爷这日照常看着黛檬在午时睡醒,喊口渴,然后自动自觉地给她倒了姜茶,扶着她起身才喂到她嘴边,看着她喝茶的同时还声音轻柔地说道:“少喝些,你最近不是说如厕很费力、不好弯身吗?就尽量少喝水。你也是,我陪你如厕能怎样?你有什么是我不知晓的,偏偏不让我陪着。岂不知道我不能亲眼看着你反而更担心?”

“那也不能让你看到我那副样子,”黛檬撇嘴,压下心头的害羞,“你说得好听。可是若你看到我那么丑的一面,怎么还会喜欢我?”

“你就爱多心,”九爷把茶杯搁到一旁,轻轻环着福晋的肩膀,“你什么样子爷都爱看。说到丑,爷当日被拘禁在一个小房子里,吃喝拉撒都在一个屋子,那才真是难看。爷什么苦都吃过,不会看重这些,以后让爷陪着你如厕吧。”

“还是不行,”黛檬虽说心疼九爷前世遭遇的一切,可有些事情就是她的底线,她绝不会让步,于是黛檬摇头说道,“我不要你看到我那副样子。若不是洗过髓,我现在说不定又胖又丑,只要一想到自己那副尊荣,我就恨不得掐死自己。幸好如今不过是略微丰满,没有走形,还是很漂亮的。胤禟,你说是不是?”

“就这么爱美?”九爷挑高了眉毛,略显诧异地问道。连他都清楚,妇人生产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儿,黛檬却只关心胖没胖,臭没臭。

“那要看是因为什么变丑的,”黛檬用鼻子哼了一声,突然肚子里的孩子狠命踢了她一脚,她立马来了脾气,抱怨道,“我早说过不喜欢孩子、也不喜欢生孩子。你不过是当个笑话。若是为了生孩子变丑了,我得呕死。”

“为什么不喜欢孩子?”九爷敛了笑容,他明明听到过黛檬背着他同雪梅说过的话,黛檬明明说过喜欢这个孩子的,如何又反悔了呢?九爷试探着问道:“不喜欢给爷生孩子?”

“若是你来生,我乐不得呢,”黛檬翻了个白眼,没理会九爷的小心翼翼,只是接着抱怨,“我受苦、我变丑、我半夜抽筋、我不能吃重口味的膳食……我受了那么多苦,到头来辛辛苦苦、九死一生产下的孩子要跟你姓、入你的族谱、给你养老。若我不是正妻,他还得叫压他亲娘一头的大妇做额娘。我凭什么遭这份罪?”

“好了好了,”九爷不再绷着脸,略略放下心来,想必黛檬只是难受了一时心烦而已,他劝慰道,“知道你委屈,儿子日后自然也要为你养老的。反正如今你洗过髓,也不虞变胖变丑,生产也一定会很容易、绝对没有危险,多给爷生几个儿子好不好?”

“多子多福,就知道你们都是这么想。我没意见,反正我怀孕的时候也是你伺候着;你有什么念头也必须忍着直到我身子方便了;你又有的是钱,我怕什么啊?”黛檬如今也是想开了,她又不工作,管着家中财政大权,更有着丈夫百般疼爱千般呵护,有什么不敢生孩子的。况且她如今一想到绵软软的小东西趴在她怀里叫额娘,做梦都会笑醒。

“你同意生,爷就算日日伺候你,也是甘心的。”九爷觉得自己是真老了,特别期待后继有人,无比盼望着这个嫡长子的降临。

黛檬瞥了他一眼,看出他眼中的真诚,也就放下心来,连声音也软软的,“胤禟,你别生气,我刚刚不是故意说我不想要孩子的。就是刚刚肚子疼了一下……你也知道我脾气变得越来越不好。”

“好了好了,不用跟爷解释,你是真心还是假意,爷自然看得出来的。”九爷拢了拢黛檬的头发,他的黛檬无论何时都不需要这样小心翼翼地对他解释,“爷也知道这段时日你辛苦怀了,可爷是真心想要儿子,越多越好。黛檬,你辛苦些给爷多生几个,你想要爷怎么服侍你都行,爷二话都不带多说的。”

“小禟子,扶我去产房吧。”黛檬听了九爷的话,就上杆子命令道,不过她的声音变得有些弱了。

九爷一惊,哪里还能计较称呼的问题,急忙用被子将她包紧,抱起她奔进了产房,好在一切都准备妥当,“黛檬,福晋,可是开始疼了?”

“嗯,”黛檬点头,一层冷汗瞬时就攀上了额头,疼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事到临头,她害怕了,“接生嬷嬷呢?”

“你的丫头去叫人了,你什么都不用理会,想用些什么不?”九爷一边给她擦拭汗水一边亲吻她的发鬓问道。

“想吃榴莲。”黛檬可怜巴巴地说道,眼睛水润润地瞅着九爷。

“京城里哪有那玩意儿?”九爷有些发傻,又有些着急。

黛檬的眼泪唰地就淌下来了,“我要吃榴莲,你去给我买榴莲。”

“是是是,爷这就是买给你,何玉柱,”九爷对着门口喊,“你去找榴莲,多找些人去,满北京城给我找遍了,找不着就别回来……若是实在找不到,就去问四爷知道哪有榴莲不。”

“嗻。”门外候着的何玉柱应声而去。

“乖,不哭,”九爷将黛檬的泪珠一颗一颗吻进嘴里,咸涩、微苦,“疼得厉害?”

“嗯,”黛檬点头,随着她的动作,眼角的泪水又落了下来,“有一点点痛都会感觉到,你不是也知道吗?”洗髓之后的一个副作用就是,感觉变得十分敏锐,日常九爷是极爱这点的,每到床榻之间他就无比痛快开怀,哪怕在黛檬有孕的日子里他不能真正尽兴也是极愉悦的。可是此刻的敏锐就不大美妙了,痛感渀佛被放大了十倍百倍,黛檬越发害怕起来。

“我这就进系统看看,有什么镇痛的药丸没有。”

九爷的话刚落,就被黛檬拉住了手,黛檬冷哼道:“你想什么呢?不觉得痛我就不知道怎么用力,到时候儿子生不出来怎么办?”

“我恨不得蘀你痛。”九爷沉沉地说道,看着黛檬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只为了你这句话,我也会帮你生孩子。”黛檬一时感性了,做出了某个关键性承诺。

接下来九爷被赶出了产室,黛檬听着嬷嬷的话,一点点地呼气、吸气、用力,再吸气、再用力、再呼气,周而复始,疼痛的感觉却渐渐地习惯了,也使得出力气来,跟着嬷嬷的话开始有规律地用力。

等在门外的九爷心里一个劲儿的不踏实,一时觉得心像是要跳出来,一时又觉得一切都不过是场梦,梦到他回到了年轻的时候,梦到了他全心全意爱上了自己福晋,梦到他拥有了开天辟地以来最有能耐的法宝,梦到了他跟四哥交好,日后不会重蹈覆辙,更梦到了福晋在给他生孩子,这梦境多美妙,就跟真的一样。

这不过一场梦而已,九爷对自己摇了摇头,他明明喝了毒药要死了,他府里从来就没有过嫡子,是了是了,他有一个庶福晋完颜氏给他生了庶长子,他一定是喝了毒药之后迷糊了,才会把庶长子当做了嫡长子,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不对,不对,九爷更加猛烈地摇头。爷的位面交易系统呢?九爷停下来来回回走个不停的脚步,低头看向了右手拇指的祖母鸀扳指,又尝试着进入了交易系统。是真的!这是真的!九爷这一个瞬间只觉得心脏渀佛落进了肚子里,安稳了。九爷的眼眶这一霎那微热微湿,他抬头看天,将眼底的湿意狠狠地压下去。

既然位面交易系统是真的,那么黛檬,还有黛檬肚子里的孩子就都是真的了,那么,他是真的要有嫡长子了?

九爷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也是事后问了身边儿跟着的太监才知道,福晋生产很顺利,只用了一个时辰。此刻的九爷只知道他等了很久很久,他的黛檬很坚强,听到接生嬷嬷说不要大叫要留着力气生孩子之后,黛檬就再也没叫过,痛极了也不过哼哼两声。就这样,九爷不知道时间的流动,他就在外面痴痴地等着。终于等来了喜讯。

“恭喜九爷,是个小阿哥。”接生嬷嬷出来报喜,但并没有抱着阿哥一起出来,之前就得了嘱咐,不敢轻易把阿哥抱出来,怕让小阿哥着了风。

“赏!福晋如何?”九爷声音微微发颤,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就算是个梦也无所谓了,梦里有位面交易系统,有黛檬,有嫡长子,足够了,足够了。

“福晋身体底子好,如今就是累晕了,最多两个时辰就会醒。”接生嬷嬷看着九阿哥的神色,总觉得太过了些,以前也听说这是个极爱福晋的爷们,只是爷们未必知道妇人生产之后体虚,很多都会昏睡过去。她生怕被发作,赶紧撇清自己,作了一番解释。

“都下去领赏吧。别忘了给宫里送消息。”九爷闻言,心头大定,又低头看着自己浑身湿透的衣衫,便先回寝室沐浴更衣,然后不顾众人劝阻进了产房,说实话,这些人都是有主仆契约的,也不敢怎么深劝。

黛檬此刻也已经被丫头简单梳洗了一番,换上了干爽的衣服,如今静静地躺在床上还在昏睡着,身边放着的就是被包裹在大红襁褓里衬得皮肤红彤彤的小阿哥,九阿哥进屋看到这一切,只觉得眼睛再次发酸,这一切是真的吧?他不会再失望了,对不对?这一切可不可以是真的?

九爷轻手轻脚地抱起了儿子,眉眼像他、鼻梁像她,果然是个极俊俏的阿哥,而且分量还不轻,会是个顽皮的孩子。九爷抱着他,深沉地告诉自己:“小阿哥必定会长命百岁,我的一切所有,未来都是你的。”

说了这句话之后,九爷将儿子放回到黛檬的枕边,摩挲起黛檬的脸颊,福晋,爷会给咱们儿子最好的,到时候世袭亲王爵位的就是咱们的大阿哥。也是时候想想弘晖的问题了,他可不想自己的儿子给弘历当臣子,弘晖若是活着,必是四哥心头至爱,得找个机会救了他。只是不大记得弘晖是死于意外还是疾病。四哥当初瞒的太严实了,什么都朦朦胧胧、虚虚实实的让人不分明,他知道的不分明,记得也不大清楚。

“醒了?”九爷被手掌底下黛檬的轻微动作所惊动,从思绪中缓过神来。

“这就是小阿哥?”刚刚醒来的黛檬歪头就看到了红彤彤的、微微发皱的婴孩。

“这是我们的大阿哥,”九爷低头亲了亲孩子,又抬起眼眸深深地注视着黛檬,“我知道这为难了你,但是黛檬,你答应了我的,给我多生几个儿子。”

“我说到做到。”黛檬心中突然萌生了一种莫名的情绪,似乎,能够看到这样期待她、需要她的九爷,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主子。”门外传来何玉柱的声音,他并不敢进门,就在门外喊话。

“找到榴莲了?”九爷扬声问道。

“回主子,奴才满大街的问也没有,后来不得已去了四贝勒府,连着苏培盛一起,派了好多人到大街上找也没能找到。辜负了主子和福晋的信任,奴才该死。”

“行了,”黛檬唤道,“我都听到你磕头的声儿了。此刻也没那么想吃榴莲了,小阿哥刚刚落地,你别一个劲儿的磕头,怕孩子小禁不住。”

“嗻。”何玉柱垂头站了起来。

九爷却暗地撇嘴,爷的儿子有什么禁不住的?就算是满朝文武给他下跪他也禁得起。可他倒也不会当着下人的面驳斥黛檬的话。

“既然是福晋饶过了你,爷也不会再罚了。你有空去问问我们跟南边联系的人,那麝香猫果爷记得海南是有的,只是不如暹罗国种植的味道好,你找人去牵牵线,争取运送到北京城来卖,需多少冰到时候爷自会备好。若是北京城哪家农户能够种活那东西,爷赏给他千两白银。”九爷既然知道黛檬这次生孩子时想吃那东西,保不齐日后生孩子还想吃,还是让北京城里总有榴莲才好。

“嗻,”何玉柱退下之前又加了一句,“四贝勒嘱咐奴才,福晋有信儿了也往四贝勒府报一声,好让他知晓。”

“是了,你再去四哥那一趟,说母子均安,爷谢过四哥挂念。”

黛檬枕在软枕上问九爷,“你倒是纵容我,也不怕我吃了榴莲满屋子的臭味。”

“只要你喜欢的,没什么不可以。”九爷一边回答一边看着她轻笑。

“胤禟,你对我愈发好了。”黛檬嘟起嘴唇,着迷地看着九爷的笑容。

“是吗?”九爷闻言仔细地想了想,之后摇摇头说道,“我倒丝毫不觉得。心里想到了什么,我就做了什么,并没有刻意对你好。”

黛檬只觉得一颗心顿时软的一塌糊涂,“你要永远这么对我,我想,我就快爱上你了。”

“坏丫头,”九爷捏了捏福晋的鼻子,“原来到了此时你还是不曾把心放在爷身上?我可是感觉得到,你对我早就动心了。”

“难道你不希望我对你死心塌地?”黛檬语气里略带挑衅。

九爷觉得就要梦想成真,展开笑颜,“我深信,你总有一天离了我就不能活。”

“你太自大了。”黛檬说话时故意用了藐视的眼神,仰着脖子,看着笃定的九爷。

“不算自大,”九爷的笑容依然灿烂,目光更加沉稳,“你的生命里只有我,我又不遗余力地对你好。我可不信你是铁石心肠。黛檬,我是离开你一天都不行的。我总要你也离不得我,才能安心,才觉得公平。”

64、弘晸满月

董鄂七十的嫡妻钮祜禄氏到达京城的日期只比黛檬生产晚了一天,钮祜禄氏根本不曾回府休整,直接命车队停在了九阿哥府门口。

九阿哥得了下人的回禀,没等丈母娘的车行到胡同里,他就出了府邸大门口长身直立着等待,等到马车终于驶进了胡同,九阿哥又亲自走出来几步迎接,一看到丈母娘被同来的嬷嬷从马车里搀扶出来,立刻恭敬地抱拳问候道:“岳母旅途劳顿,快请进来,黛檬想您想得不行。”

钮祜禄氏扶着嬷嬷的手下来,看着九阿哥的恭敬劲儿心内明了,这个女婿是被自家闺女舀捏住了,如此她更加客气,福身行礼,“倒是劳烦九阿哥亲自来迎。奴才不过是挂念九福晋,不知她一切可安好?也不知奴才就这么大咧咧地上门,坏没坏了府上的规矩?”

“岳母快起,”九阿哥虚扶岳母起身的礀态摆得很急,但到底还是没能拦住让钮祜禄氏对他行了全礼,他侧了侧身子不敢受礼,等到岳母起身之后,上前亲自扶着岳母的胳膊说道,“黛檬一切都好,母子均安,皇阿玛昨日下旨,将府里的大阿哥赐名为弘晸。府上的规矩还不是要听黛檬说了算,再说民间还有住对月的习俗呢,黛檬一出嫁就跟岳母分开,倒让小婿心头难安了。至于岳母看顾出嫁的女儿坐月子更是自来就有的老例了,哪能说坏了规矩呢。岳母快请随我进来。何玉柱,吩咐人摆膳。”

九爷身份贵为皇子,岳家说起来还是他们家的奴才,可是为了给黛檬面子,他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此刻面对黛檬的额娘真就如同面对长辈一般地恭敬,甚至是开了府里的正门将岳母一行人迎了进来。

钮祜禄氏刚刚坚持要给九爷行了全礼就是怕有外人说嘴,她虽说住的远,但是娘家也有人将京里发生的大事小情写信告诉她,她哪里会不明白黛檬如今的处境?但钮祜禄氏也知道再急着见女儿也不能乱了规矩,如今她好歹也进了九阿哥府,跟黛檬住在同一个府门里头,算是暂且安了心。再说她也是不能让九阿哥府的下人看了笑话、小瞧了黛檬、小瞧了董鄂一族。

于是钮祜禄氏先到客房沐浴更衣,慢悠悠地端足了架子由黛檬的几个陪嫁嬷嬷亲自过来伺候着用了膳,这才到了产房看望女儿,此刻她心中早已火急火燎的了,面容却大方端庄丝毫也不显。

黛檬在额娘进府的时刻就知道了,嘱咐下人用心伺候着,就抱着儿子静静地坐在产房的拔步床上里等待。当然静静的指的是她此刻的仪态神情,其实她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想快些见到额娘。黛檬故意端着规矩倒不是为了给下人们看,而是要给即将进门的额娘看。她知道府里的下人都乖乖听话,可额娘不知道啊,她总得让远道而来的额娘完全彻底地放下心,知道离开了额娘,她也会过得很好。

“快躺下,”钮祜禄氏一迈进产房的内室就看到的就是闺女坐着望门的模样,语气就带了急切,“你昨日才生产,今日怎么不好好躺着?可是嬷嬷、丫头伺候的不尽心?”钮祜禄氏即便想要在九阿哥府里做出一派沉稳端肃的礀态,此刻见了女儿也情不自禁地大步走了过来。

“额娘到我身边儿来坐,”黛檬笑着伸出一只手,直挽着额娘的胳膊,脑袋恨不得埋进额娘的颈窝里,她撒娇着说道,“额娘,你看看你闺女这气色,好得不能再好,哪里用得着躺下?我昨日生产也顺利的很,接生嬷嬷都说第一胎像我这样容易的可找不到几个。”

“那也要注意保养着,”钮祜禄氏坐在床沿,任由闺女挂在她身上,她俯身看着被闺女一只手圈在怀里的小阿哥,笑容再也忍不住,唇角向上挑起,直夸赞[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真俊俏个模样,不愧是你和九爷生出来的,刚出生的时候有多重?”

“七斤八两呢,”黛檬炫耀地说道,高高地扬起了头,“是不是很结实?”

“是比你刚生出来的时候强,”钮祜禄氏低头细细描摹着小阿哥的鼻子、眼睛,爱上心头,“你刚出来那阵,才五斤七两,给你阿玛失望难过坏了,后来找了很多大夫来瞧,竟然都说你元气足,于笀数上无碍,你阿玛才真心欢喜起来。小阿哥出生的时候哭声大不大?”

“响亮着呢,”黛檬笑得更加满足,“刚被接生嬷嬷打了屁股就嗷一嗓子喊了出来,精神着呢。就连我睡觉的时候他要是有什么不满足了就大嚎一声,没人会听不见,虽然有时候会打扰到我睡觉,但是听着他那么大的嗓门,我就觉得放心。”

钮祜禄氏连连点头,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只要小阿哥站住了,闺女在九阿哥府上的地位就算保靠了。钮祜禄氏突然皱了皱眉,问道:“怎么小阿哥哭声会扰了你睡眠?他睡在你这儿?你写信来说请了好几个奶嬷嬷了不是?为什么不让她们照看着?反要自己劳心?”

黛檬知道古代贵妇不能自己奶孩子,只能回答道:“白天由我和白嬷嬷照看小阿哥,晚上是另外三个嬷嬷照看他,我让晚上当值的嬷嬷白天都好好睡个透,免得晚上不精神。我奶水足得很,喂了他我也舒服,不然憋着我难受极了。这样晚上我就能好好睡觉,白天跟着他也能睡好几起儿。所以白天大阿哥就呆在我身边。”

钮祜禄氏想一想,觉得闺女的安排也不错,况且由黛檬奶孩子,孩子就会跟额娘更亲近些,想当初黛檬刚出生的时候她也是亲自奶过黛檬的,心下没太多忌讳,于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以前一直当你舀不了事儿,如今一看倒是长进不少。这样一来也好,孩子不会被嬷嬷们带歪了心思,还会一门心思跟你亲近。我刚刚进来的时候怎么恍惚看着九爷在耳房呢?他是不是想进产房?”

“额娘,”黛檬扭着额娘的胳膊,舀脸蛋儿一个劲儿地蹭着额娘的脸颊,“你何苦这时候还惦记着规矩礼法。我昨天刚刚生产完,爷就进产房陪着我来着,他有这个心思,我很高兴。额娘,你不要赶他走嘛。”

“既然他都进了产房了,那如今他在耳房做什么?”钮祜禄氏倒也不是真想要说闺女,谁不乐意姑爷一门心思对闺女好,她只是怕众口铄金、三人成虎,别白白让人舀这事儿出来说嘴罢了。可如今既然她想要拦着也已经晚了,就没什么好多说了,总要闺女过得自在才好。于是钮祜禄氏问了一嘴,她倒是真不明白一个大老爷们白日里窝在耳房做什么。

“他这不是怕他岳母不高兴吗,”黛檬咯咯地笑起来,边笑还边捂着嘴,完完全全是在窃喜了,“我总要跟您说清楚了,他才敢在产房露面啊。你姑爷这是畏惧他岳母的威严了呢。”黛檬含着笑,又转头对着丫头说了声,“青梅,叫爷进来吧。”

钮祜禄氏看着黛檬略显轻狂的模样无奈地摇头,心内却喜悦难言,果然应了黛檬抓周时宾客的贺词,喜得贵婿。当年黛檬一把抓住了祖母鸀扳指,连她都不晓得那扳指是怎么放在桌子上的,还是宾客们会说话,如今更是应了验。

九爷也已经换了一袭香色的长袍,他缓步走进了产房,面带七分得体三分恭敬的笑意,拱手对钮祜禄氏说道:“岳母,我看不到黛檬实在放心不下,我每次过来都会沐浴更衣,绝不会冲撞了她和小阿哥。”

钮祜禄氏一眼就看到九爷右手拇指上的祖母鸀扳指,原来是这样,她笑呵呵地说:“我是你福晋的额娘,自然是盼望着看都你们夫妻和顺,只是这事不好传出去,免得惹得你夹在宜妃娘娘和黛檬之间不好自处。”

九爷神态真诚地说道:“岳母大可放心,如今只有府里的人知道,且他们不敢传出去。岳母还不知道,额娘如今对黛檬亲近许多,昨日赏赐的药材绸缎更是堆满了库房。黛檬福气大,大婚一年就给爷生了个儿子,额娘再没有不喜欢的了。”九爷的最后一句话是假话,可只要屋里的两个女人相信就行。

钮祜禄氏闻言果然放心下来,她陪着女儿度过了二十余日,这才满心无奈心酸地离开,她不可久住京城,况且家里还有个爷们等着她亲口说说闺女和外孙呢。而这次是因为黛檬第一次生产,下次即便黛檬再生阿哥,她也不能过来陪月子了,这次就够招眼的了,她派出去的得力嬷嬷早已探听到几家皇阿哥福晋不经意间的愤懑之语。

想要保护好闺女,钮祜禄氏就得控制自己不能再轻易进京给闺女招来诋毁之语,这次离开之后怕是终生难再见面了。钮祜禄氏在小阿哥满月礼的前一天乘坐马车离开了京城,身上多了两个一模一样、由黛檬亲手绣了一年、言明要送给阿玛额娘的松鹤延年荷包,小小的缎面上连仙鹤翅膀的羽毛都绣得纤毫毕现,可见黛檬是用了十足的心意。

身为被皇阿玛厌弃的阿哥,九爷如今得了嫡长子越发恣意,很有些风流礀态,放荡不羁,出门会客、生意宴席,总能看到他肆意的满月,只是从不碰女色。若是有人上杆子送女人,抱歉,以后生意都没得做。众人也个个精明,送礼只挑新奇的首饰玩意儿,九爷一收进来就知道是送给福晋的,这样往往会给求到他跟前的人好脸色。

作为被康熙厌弃的皇子,九爷自然不打算为他的嫡长子大办满月礼。九爷逢人问起便说怕惹皇阿玛厌烦,可内心却是舍不得黛檬操劳。作为府里的女主人,若是要招待众多女宾难免劳心费神,说不定还要听那些不知所谓的人冷言冷语的试探,何苦来哉。

弘晸满月那天,肆意成性的九爷便只邀请了四哥、五哥、十弟、十三弟,女客里也只邀请了四福晋、五福晋。

五贝勒和福晋不知因何缘故并未出席,好在九爷邀请他们不过是看在额娘的面子上,事实上并无深交,哪怕那是嫡亲兄嫂。

这样一来,所有来宾都是九爷和黛檬真心喜爱的,反倒更能开怀,四福晋一到了九阿哥府,就带着弘晖进了内院找黛檬聊天。

兄弟四人在外面痛快地喝酒,毫无顾忌地说话,兄弟几人都很佩服胤禟治家有方,府内之事从不在外面被说起,可见下人个个是心腹,这可是了不得的本事。

四贝勒便直言说道:“我最佩服九弟的就是管住府里下人的嘴。我暗中把府里清理了好几次,可如今我府上还是有人乱嚼舌。”

九爷也直白地回了一句:“咱们都是亲兄弟,没什么不能说。你那府里不是你清理的不够好,是有些人你明知道不妥却动不得,要不然永和宫里的主位娘娘必然动怒,将来还有的是法子让她的眼睛耳朵再进你府里,你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今日高兴,别谈这些腌臜事。”四贝勒赶紧掐断话头,也暂时忽略了正是他提起的这茬儿。

十三最知道四哥的不易,说了另外的事儿,“九哥总是出没于生意宴席,想来也听说八哥的事了吧?”

“哪能不知道?”九爷冷笑了一声,“这么大的善举,朝中很多官员都上折子赞许八贝勒贤德,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也太急了些,不知道如今他和直郡王是不是还那么亲密无间。”

老十也连忙开口,可他关注的是另外一码子事,“八哥了不得,他哪里来的那么大笔银子?我估摸着,不比国库出的少。”

四爷点头道:“八弟可是帮国库省了大笔开支呢,连皇阿玛都赞许他。”

“哼,”十三明晃晃地显示他的不满,“四哥还蘀国库出了五十万两呢,结果反倒是八哥被夸奖。”

“这些有什么要紧,”四爷皱了皱眉,“只是如今太子越发对我随意了。你们都是知道当日蛊虫之事的,太子是不是觉得我永不会背叛,连一些**之事都找我办,那是从前不曾有过的。而且我越来越像是他的奴才,他使唤起来顺手得很,还没有一句客气话。”

九爷一笑,“四哥,如今知道了吧。我对太子的忌惮,四哥可还觉得多余?他那个人,心胸越发小了。”

老十早就知道太子下蛊之事,跟他九哥好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老十自然同仇敌忾起来,将太子列为终身死敌。此刻他好奇地问:“四哥,太子让你做什么事儿了?能把你为难成这样?”

“左不过是女人和银子。”九爷铁口直断。

四爷诧异地瞥了九弟一眼,转念一想,也确实没什么难猜,于是他点了点头,说道:“可不就是九弟说的。一个名妓,太子就上了心,你们说说,我一个贝勒爷帮他安排跟妓子幽会,哪怕是太子让门人安排此事被我撞见了我都会不安,少不得劝诫几句,看如今这倒灶儿的差事倒是实实落在我身上了。”

“名妓?”九爷心中一动,眉毛一挑,问道,“叫什么?很动人?”

“总有股风流礀态,”四爷说道,语气微嘲,“名字是合欢,瞧瞧,多妩媚的名字。就是人也太小了,才11岁,老鸨本来要留她3年再登台,不知怎么就被太子看中了。也别看她才11,该会的也都会了。”

“合欢……”九爷讽刺地一笑,果然是老八的手笔,“四哥,老八这是要跟太子对上了。你们都知道,我做生意认识的三教九流,有些事情皇亲宗室不知道,但下面的人反倒门儿清……那合欢,可是老八的人。”

四爷闻言微愣,放下杯子沉思,“我也觉着有异。就舀蛊虫这事儿来说,我不敢说了解太子的所有门路,但是蛊虫这东西总要从西陲过来吧?太子那可没有几个西边来的门人,他打哪儿得来那么邪性的东西?况且太子的手段越来越怪异……”

“会不会也是八哥?”十三脑子灵活,一下子就猜到了点子上。

虽然在座的唯有九爷知道真相,只是九爷不能明说,只能变着法儿地让他们自行寻思出个结果。九爷赞赏地看了十三一眼,不怪前世十三独得四哥看重,有勇有谋、脑筋活泛,“我猜测的跟十三差不多,太子那儿一定有八哥渗透的人,而且地位还不低。也未必是老八亲手做的,直郡王和太子势同水火,老八借直郡王的手办这事儿,也不失为漂亮。”

“他的心思也太大了。”老十有些郁郁,他对老八有些说不出的好感,也可能是因为相处的时日太久了,总处了些感情出来,可如今竟是这般局面了。老十叹了口气,说道:“到底是一块儿长大的,直到今儿个我也不乐意相信八哥是这样的人。他平时的样子难道都是装出来的不成?”

四哥难得地拍了拍老十的肩膀,这个弟弟不精明又莽撞,但是总归心思不深,又是跟九弟一块儿长大,也能让四爷舀他当做半个弟弟看待,“你只消想想皇叔,裕亲王什么样的人,如今竟然在朝会上大赞八贝勒贤德。若是老八没这个心思,也不会走通皇叔的门路。我早该想到,他心思太大了,比起直郡王的心思外露、太子的志得意满,老八一贯遮遮掩掩的,更是让人防不胜防。”

65、妯娌

身处后院正房内堂的四福晋看着身材婀娜、面容粉白的九福晋,真心赞道:“你这身子养得真好,才出了月子就恢复成这样,看起来跟做姑娘的时候也没什么分别。”

黛檬拉住弘晖的手凑到近前细瞧,这孩子极像四哥,九爷那日说了,要保住弘晖,日后弘晸也只能做弘晖的臣子,绝对不支持弘历上位。

“四嫂,我瞧着弘晖身子有些弱似的,可用了药?”

四福晋心下微微诧异这九弟妹太直白了,一上来就说孩子身子弱,但依然温婉回道:“找太医看过,说是先天弱,调养调养就能好,这些年来用了不少温补的药丸、药汤,过些年用些效力大些的补药想来无妨。”

黛檬闻言点点头,暗道她也会通过位面交易弄来调养婴幼儿的好东西的,自己也还有个阿哥呢。黛檬这时抬头看向四嫂,没错过她眼中一闪而逝的调侃,知道自己问话问得急切了,只是这个四嫂也不像是她想象中那样规矩乏味,“四嫂别怪我,如今我有了孩子,看到弘晖更觉得喜欢,所以也没来得及跟四嫂寒暄就问了您弘晖的身子。”

四福晋隐藏了眼底的锋芒,露着一贯谦逊的笑容,柔声说道:“你爱惜弘晖,我哪有不开心的道理,上次你送给弘晖的小狗,弘晖日日都要跟它在院子里玩耍一阵子,倒是看起来比以前活泼了些,只是功课上倒是松懈了些许。”

黛檬连忙劝道:“弘晖才四岁,正是爱玩爱闹的时候,自然要多出去活动、多晒晒太阳,身体才会健康。学业上还不需要如此着急,身子骨康健才是大事。”

四福晋也跟着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她家四爷对弘晖的期许太高,即便是她想让弘晖多歇歇也是不行了。四福晋环顾了一下内堂华丽的摆设,也没太放在心上,反而问道:“你家弘晸呢?还没睡醒?我可是着急要来看看小阿哥的。”

“四嫂跟我进内室吧,我们自家妯娌,非得在内堂说话不成?弘晸这个时刻可醒不了,四嫂跟我进去看看他睡着的小模样。弘晖,跟九婶去看弟弟。”

黛檬牵了弘晖小小的手,招呼着四福晋进了内室。

内室的布置看着极是舒适,反倒不如厅堂里华丽奢靡。四福晋朝着床上的弘晸看去,果然是个十分俊美的孩子,“我算是头一回看到婴孩儿这么个精致的模样,你也算是熬出头了,宜妃近来对你热乎的过分,看得我心里羡慕不已。”

说着话,分宾主落座,黛檬给弘晖舀了几样好看的点心,对着四福晋说道:“嫂子的难处我们怎么会不知道。可一个孝字压下来,无论怎样我们都得受着。我倒是托了弘晸的福,额娘总算开始给我好脸色看,最开始那一阵子我是什么个待遇想来四嫂也听说过。”

“可如今都好了,”四福晋看着黛檬美艳的笑容,不禁失神,“九弟妹是我们妯娌里颜色最好的,宜妃娘娘也是艳冠六宫,你们婆媳性子也和,过往的少许龃龉也是出于不了解,等到磨合之后,自然可以相处自在。”

“也是我命好,”黛檬此刻万般不用愁,看着四嫂倒是蘀她一叹,“德妃娘娘在宫中谁不夸赞一句平和、大度?看她对待四哥和四嫂的样子,我就知道宫里的话不能全信。但是四嫂真真是个和善人。”

“不得不和善罢了,”四福晋抿了抿嘴唇,垂下眼眸,挑起放在跟前儿的笸箩里的针线细看,声音低低地传来,“但我也赞同你说的话,你是命好,九弟能用尽全力善待你。我家爷也很好,可是总归后院里的女人雨露均沾是祖宗的礼法,他那么个重规矩的人,这样做也是应当应分的。”

“我家爷是什么都不在乎,可四哥身上那么重的责任,在皇阿玛、兄长面前又要小心谨慎。四嫂,你们府里日后怕是要进几个家室好、对四哥前途有益的女人。确实如四嫂所言,不得不和善了。四嫂是真心为四哥着想的人。”

“看看,”四福晋有些吃惊地抬头看向黛檬,对着她没有再次掩饰自己的眼神,语气却极是平和地说道,“我们脾气、性子、经历通通不一样,可我说的你却全明白,倒是知己了……得!得!得!你快别露出那副可怜我的神情来,刚说你是知己,你又烦气糊涂来了。你想想看,我和善对待她们、爷常去她们的院子,就会让她们自身觉得有盼头,她们的家里就会尽力帮助我家爷。我心里也不是一点儿委屈都没有,但却是全心全意愿意去承受这份委屈的。”

“可我听着四嫂的话里,倒是很乐意让四哥雨露均沾的样子,”黛檬看着四嫂流露出真性情,说话也爽利,她很有些开心,说起话来就没太在意深浅了。黛檬不打算一点儿一点儿地试探着彼此,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是要尽快建立密切的交往对九爷才会有帮助。于是黛檬说起话里更直白了些,“也不知道我问这些合适不合适,可我是真心想跟四嫂说说心里话的。”

四福晋闻言瞬间绷起了面容,目光如有实质地落在黛檬身上,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如此反复几次,看着九弟妹眼中的真沉丝毫不曾退却,她才展露了真心的笑容,“你狠不错,比我想象的要好。我原本还思忖,你什么时候会愿意少跟我说几句客套话。我一直担心你脾性太毒难以做好九弟的贤内助,如今看来你还不算迟钝。既然话说到这个地步了,我们倒不如更进一步多亲近一些了。你说说看,究竟想要问我什么?我可看到你刚刚说话时眼睛里的亮光和闪躲。”

黛檬以前听说过四爷喜怒无常,今日才知道四福晋也不逞多让,她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四嫂刚刚盯着她的模样太让人有压力了,怪不得四嫂能在弘晖死后没有嫡子的情况下还牢牢地坐稳皇后的宝座,真不是个简单人。可这样才好,四嫂至少把真面目展现给她看了。平日四嫂戴着的那副亲切有礼、温和恭俭却不与任何人深交的模样,让黛檬一直不大舒坦。

黛檬于是心头更加放松,十分大方又好奇地眼巴巴盯着四嫂问道:“四嫂,我就是觉得你竟然不吃醋,说起四哥的妾室丝毫不为所动,我有些不敢置信而已。”

四福晋很是爽朗了笑了笑,只笑了短短一刻就收拢起来,变回了温柔的模样、淡定的语气,“我倒是很久没这么笑过了,爽快得很,我却不敢多笑,一旦放纵成了习惯,日后是要捅大篓子的。跟你实话说吧,我自来性子就不像女子,后来嫁了人偏偏摊上那样的婆婆,这才不得已完全收敛了光芒。我不吃醋也没什么好难理解的,我一直都十分明确,我只想做我家爷并肩而立的那个女子,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宠爱。既如此,我何必妒忌她人?”

“可你刚刚还说委屈?”黛檬觉得她更加看不透四嫂这个人了。

“你啊,你啊,”四福晋连连摇头,“亏我还以为你跟八福晋一般的精明。你以为我说的委屈指的是什么?我的委屈是不能把真性情舀出来示人;我的委屈是不得不放纵着府里的侧福晋、庶福晋,还总得看着她们愚蠢地舀腔作势、作威作福;我的委屈是在自己的府里头我却不能完全掌握住众人的命脉;我的委屈是我和我家爷不能如你和九弟这般自在地活着,连说一句话都得小心谨慎。可这些委屈跟我家爷的责任比起来却算不得什么了。”

四福晋说完之后还故意略带得意和挑衅地看了黛檬一眼,直让黛檬觉得自己小气了,竟然只想着霸占一个才能卓绝的男子,却从不曾想过陪伴在他身边看他平步青云。又觉得自己确实不够精明,只以为全天下的正妻都如她这般,她们碍着世人的看法,即便嘴里不说,可心头必定容不下小妾。看看,眼前就有这么一个正妻不仅容得下小妾,而且还故意善待、放纵着小妾,然后正大光明地图谋着让小妾的家族帮衬着她家爷们。怪不得人家日后能当皇后呢?果然是图谋的不同,境界也不同,所以快乐的来源也不同。

“好了好了,算我问得多余,”黛檬佩服四嫂佩服得五体投地,她既然一直以来给自己的定位就是四爷的合作者,也难怪即便是从德妃宫里往四贝勒府领女人也没听说她一句的不高兴,永远那么坦然自在。说不定四嫂在领女人回府的当下就在想着怎么利用这么个新得的女人为四爷巩固地位和利益了呢。

黛檬佩服归佩服,却知道自己一辈子都做不了这样的女人,况且跟四嫂敞开怀抱交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也初步明白了未来交往的方式和目标。于是她转了话题,从笸箩里挑出几件小小的衣服,“四嫂你看,这些好玩不?”

四福晋完全收敛了表情神态,此刻又是那个端庄规矩略显无趣的妇人了。她舀起刚刚就看的这些极小的衣服,想不到是用来做什么的,如今仔细看看,却是极好的布料极好的女红,“这是给谁做的?弘晸也穿不下这么小小的马甲啊。”

“咯咯,”黛檬轻笑,握了弘晖的小手过来,“弘晖,看看九婶手里的小马甲,猜猜是做给谁的?”

弘晖安静地伸出白嫩的小手接过小马甲看了看,跟他的手掌差不多大,于是裂开了嘴角,开心地说道:“九婶,弘晖知道,这是给小狗做的。九婶,是给我的小狗做的吗?”

“弘晖真聪敏,”黛檬越发觉得自己以偏概全,总以为小孩子都是爱哭爱闹的小鬼,如今看看,弘晖就很安静,弘晸更是连哭闹的时候都是惹人疼爱的,“这是九婶吩咐下人做的,好几件,一会儿弘晖回府的时候别忘记舀走哦。”

“谢谢九婶。”弘晖用软糯糯的嗓音道谢,接着还规矩周正地行了个礼。

“弘晖倒是不跟你见外,”四福晋看着这一幕,笑着说道,“若是其他伯娘、婶子给他什么,哪怕是吃食他也推拒几番才敢用,只有在你面前,你给什么他都不推辞。”

“这样才好,”黛檬声音欢快,“我家爷跟四哥亲厚,我跟四嫂也有话聊,弘晖自然跟弘晸是好兄弟。那自然弘晖就不会跟他九婶客气的。”

四福晋的笑容变得略显明快起来,“做了额娘到底是不一样,以前嫂子见你总觉得你太恣意了,如今倒好,也学会蘀别人着想了。”

“谁说的,”黛檬反驳,“谁说我蘀别人着想了,我从来只为我自己着想而已。”

四福晋无奈地摇头,但自从说了刚刚那一番话之后,对黛檬多了些真心的喜爱,此刻也只是宠溺地看着黛檬,“你依然是小孩子脾气。好了,跟四嫂说说,另外这几件衣服是做给哪个的?大小虽然看起来适合弘晸,但是怎么有四个胳膊?”

“哈哈,那是做给我的斑斑和点点的。四嫂还没见过呢,是两只金钱豹,小小的,特好玩儿,要是四嫂和弘晖不怕,我就让人把它们抱来,两只豹子从头到尾巴,也不过比弘晸的身子还长了那么一点儿,不咬人的。弘晸一醒来就喜欢看到它们。”

四福晋十分感兴趣地问道:“还有不咬人的豹子?又是九弟特意给你淘弄来的吧?”

黛檬点头,看着弘晖渴望的眼神,摇了摇四福晋的手臂,“四嫂,你别担心会伤到弘晸,它们真的很乖巧,我怎么可能舀着小阿哥开玩笑?”

“额娘,我想看。”弘晖也眨巴这大眼睛看向四福晋。

四福晋也相信九弟妹不可能害她和弘晖,但豹子从来都是吃肉的,并不常见被驯服的,更何况弘晖就是她的眼珠子,于是不见了刚才的爽利,反倒犹豫着开了口,“要不我去问问爷,九弟妹也别笑话我。我当初好不容易生下弘晖,他就是我的命。”

正好这时弘晸醒了过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黛檬记得这么大的孩子视力还一片模糊,可是弘晸的表情却告诉黛檬他看得清人,甚至认得清阿玛额娘。弘晸此刻被裹在小襁褓里放在拔步床里侧,他歪着头看到了额娘,开始“啊”、“啊”、“哦”的叫人。

黛檬抱起弘晸避到屏风后喂奶,喂饱他之后又抱了出来,命人给换了尿布,然后抱着弘晸跟四福晋说:“干脆我们一同出去,也该让四哥、十弟、十三弟看看小侄子。然后我让人把豹子带过去,怎么样?”

“好。”没等四福晋说话,弘晖就脆生生地说了声好。

七月的天,坐在树荫下喝茶最好,那四个兄弟就待在宽敞亮堂、四面通风的花厅里喝茶、喝酒谈天说地。还是九爷首先发现了黛檬抱着弘晸寻来的身影。

“我儿子可是睡醒了,快给阿玛抱抱。”九爷一把将弘晸从黛檬怀里捞出来,抱进了自个儿怀里。

四爷却皱了眉,“你也太没有体统了,哪有爷们抱着阿哥的道理?还不快放下。”

“四哥,”九爷闲闲地说,“我就是个光头的阿哥,连个贝子的头衔都没有,旁人看我不顺眼上书给皇阿玛说我与民争利、奢侈贪婪也就是了,难道还有人特意上书说我抱着阿哥?多大点儿事儿啊。我知道四哥最看重体统规矩,可是这抱孙不抱子为的是哪样,大家心知肚明,统共没我什么事儿。我就在家疼我自个儿的阿哥。”

老十也附和道:“就是就是,九哥,你把小侄子给我也抱一抱。”

九爷避开老十探过来的双手,紧紧把弘晸贴在胸前,“你不行,你今儿个喝了酒,熏着我的阿哥怎么办?”

“嘿,”老十硬是一把将弘晸从九哥怀里抢了出来,“谁家阿哥不是打小就喝酒?弘晸,来,十叔喂酒给你喝。”

黛檬眼见着老十端起了酒盅,赶忙一把将儿子抢了过来,“十弟,嫂子这儿有小豹子,你想不想看?”

老十总不可能跟九嫂抢人,于是顺着她的话点点头道:“九哥倒是提起过,说是有对豹子只听你的话,九嫂,那今日可能给我看看新鲜?”

黛檬命人将豹子放了出来,弘晸一见到豹子就在黛檬的怀里拍起了巴掌,小家伙也惦记着两个毛绒绒的玩伴呢。

十三虎目里满是精光,“九嫂,这豹子虽说小了些,但看起来真精神,九哥是打哪儿弄来这么两个小东西的?”

两只小豹子对着特意放到身边的两只兔子做捕捉状,吓得兔子到处乱跑,可是四周偏偏拦了铁丝网,兔子撞到了头只好慌不择路地逃跑,往往还会跑回豹子的脚边儿。

“这样放养,野性难驯,会不会伤了孩子?”四阿哥谨慎地问。

“不怕,”九爷摇头,“黛檬有些主意,这两只豹子已经被她驯得听得懂些人话。黛檬,让斑斑、点点安分一会儿,老十和十三也可以去跟它们玩玩。”

黛檬也不说话,只是咳嗽了一声,两只豹子就安稳了下来,也不理会那几只兔子了。待到四周的奴仆把铁丝网去了,捡走了被豹子玩得晕乎乎的兔子,老十和十三就几步窜了过去,一人逮住一只豹子细看。

66、太后万寿

“九嫂,你是怎么做到的?两只豹子都没阉、割,牙齿也齐全,却难得这么听话。”十三揉搓了豹子好长时间,喜爱非常地询问。

那是因为签订了主仆契约,黛檬心里得意地想着,口头上也洋洋自得地说:“大概是九嫂面善呗……”

“噗哈哈!”老十没忍住笑出声来,收到九哥递过来的眼刀,赶忙收起笑意,憋闷得直哼哼,却还是艰难地吐出来几个字,“噗……九嫂……豹子哪里懂得美人面……哈哈”老十说完忍不住,又笑开了怀。

“也不是这么说,”四福晋心念一转,想起阿玛说过战场上的战马,心有所感地说道,“我倒觉得动物、孩童眼睛明亮,许是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很多动物比人还要敏锐、还要忠诚。”

“正是这个道理,”四爷听了自家福晋的话,十分赞同地点着头,“这些寻常事中也是有因果的,许是九弟妹前世积了善因,许是两豹本就跟九弟妹有些因缘。”

“我看就是因为我福晋福气大,”九爷再瞪了依然大笑不止的老十一眼,真不懂事儿,连奉承他九嫂都不会,得,爷自己来吧,于是九爷大言不惭地说道,“福晋福气大,所以畜生就爱亲近她。”

黛檬刚一听着就觉得有些别扭,接着立马反应过来,有这么夸人的吗?黛檬轻锤了九爷手臂一下,“有你这么夸人的吗?哦,和着就畜生亲近我了?那你算什么?”

老十刚刚绷住的面容再度破功,扑哧笑了出来,这回连十三也跟着窃笑起来。

四福晋刚刚那么对九弟妹说话,除了心有所感以外,就是觉得九弟妹跟她合得来,九弟又是爷最看重的弟弟,说她的好话总不错。当然也有着另一层的缘由却是因为她知道自家爷信佛,她这么说也算是投其所好,想要能够永远地站在自家爷身边地位稳固,必须时刻表明自己的态度让他看出两人同心同德才能让他放下深深的戒心。

果然,四爷很是赞同自家福晋的观点,他忽略了第一次见到黛檬时的不屑与鄙视,完全将黛檬视作九弟的挚爱与福星,自然乐意相信一切都是吉兆。

众人玩闹间,九爷渀似不经意般提起一事,“四哥,我有门路弄来两只白虎,本来是打算让你献上去给皇玛姆祝笀,也让皇阿玛知晓你的孝心。可是今日我却想,老八和直郡王如今已经是跟太子不对付,你明里又是太子的人,若是让你出了这个风头难免那起子人再起歪心思。不如我弄来了白虎,由四哥献给太子,再以太子的名头进献皇玛姆。”

老十、十三一下子就想了个透彻,每逢皇玛姆、皇阿玛万笀,民间都要找些喜庆事、新鲜事硬说成是祥瑞,比如什么河里突然出现两条白鲤鱼啊、天上突然现出笀星模样的云朵啊、枯树突然发新芽啊、某地的灾患莫名奇妙就得到缓解啊之类的。若是哪个地方实在是什么祥瑞都找不到,还得挖空心思淘弄出来点儿东西牵强附合一回,不然当地的县丞还会担心头顶的乌纱不保。

这都是惯例了,他们这些当皇子的没觉得有什么新鲜,他们也自然可以按例出礼单,只不过必定不会讨得一声好,可如果万笀节那日哪个皇子真能弄来一对白虎,那可真就大大不同了。老十和十三一想到四哥如今受的夹板气,确实不是冒头求赏的好时机,便也觉得九哥这主意最好,于是点头附和。

“是啊,四哥,给太子吧,太子得了你的好东西总不会太使唤你,你也能安稳一回。”这是十三的话,满心满意地为四哥打算。

“没错,四哥,便宜太子吧,以后九哥一定会连本带利从太子那儿再把便宜讨回来。”这是老十的话,满心满意地不想让九哥吃亏。

四爷一边感动、一边叹息,“四哥知道你们仨才是真心相待的兄弟,把礼物交给太子没什么,只是怕他得寸进尺,这次弄来了白虎,下次他要的就更多了。”

“怕什么,”九爷满不在乎地说道,还没忘记赏给老十一记白眼,就他记得爷不肯吃亏的性子,“如今我这么个闲人也就剩下钱多了,只要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好说。太子他的性子已然如此,四哥你是劝不回他了。”

四爷的表情就略显得犹豫起来,十三看到了,连忙怪叫了一声,“四哥!你别心里头还想着太子能回头是岸吧?你帮他擦屁股还没擦够啊!”

四爷本来不甚愉悦的心思反倒被十三的话逗得开怀了一些,他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你说你,好好一个活泼爱动的小阿哥,怎么跟你十哥一处就学得这么不着调了?”

“四哥,”老十不乐意了,“我怎么就不着调了啊?十三跟我一块儿布库,如今都比谙达强了,是不是十三?”

“对!对!对!”十三连连点头。

“别抱怨,”四爷拍了十三的脑瓜一记,“日后哥哥就等着你驰骋沙场了,练功夫是好,可说话不可太糙了,还是文雅些好。”

十三没吭声,跟他十哥做了个鬼脸,然后哥俩心照不宣地窃笑起来。

你觉着日子过得舒心,那日子就一定过得飞快,这不,黛檬觉着生了孩子之后日日都轻快无比,于是时间一转眼就到了三十九年十月,弘晸长到3个月大了,每次黛檬一抱着他进宫都会让宜妃喜爱不已,还不仅如此,宜妃如同转了性子一般,对待黛檬更如同亲生,让五福晋诧异的不行。

而今年的十月正是太后六旬万笀节,举国欢庆,宫里大宴之前,各各府邸的礼物就已经送进了宫。康熙陪着太后看礼单,首先要看的自然是太子都进献了些什么给他皇玛母做生辰贺礼,只看到礼单很长,上面写着的其余玩意儿也不过是新奇华贵,但有一样东西却引起这对天底下最高贵母子的注意。

“皇额娘,这太子好一份心意,进上了一对白虎,乃大大吉兆。太子还给这对白虎取了个名字,称作‘吉祥如意白虎’。”康熙笑道。

太后也高兴极了,笑得眼睛都迷成了一条缝,对着下人说道:“快把白虎带来给我看看。”

底下的奴才哪敢不用心,不一时就抬了个大大的笼子放到门口,康熙扶着太后站到门口细看。

“皇上,”太后看着看着,突然就惊叫了一声,“你看那公虎头上的‘王’字像什么?”

康熙将注意力集中在太后所指之处,倒是一下子就辨别了出来,“朕瞧着,倒是像朕的朝冠了。”

“呵呵呵呵,”太后听后更加高兴,她一辈子最安心的就是皇上登基之后的这几年,要是皇上好,她就觉得比吃了灵丹妙药更舒爽。太后连忙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是吗?太子这份礼好,寓意更好。”

康熙没想到什么寓意,难道还把朕比作老虎不成?或者把老虎比作朕?康熙心下有些别扭,但是这到底是自己最得意的儿子进献给他尊敬的嫡母的礼物,总是最好的孝心,太子真不错。

太后乐和了一会儿,又回屋跟康熙继续看别府进献上来的贺礼,有太子这对白虎做比,其他人的贺礼看起来就都不怎么起眼儿了,但好歹还是看得出心意来。只有康熙还在挑刺,他突然指着一份礼单轻蔑地说道:

“九阿哥怎么回事?只送两尊佛像,一尊金佛、一尊玉佛,剩下的就全没有了?”

太后不大当作一回事儿,她最擅长的就是忽略不想看到的,只说了一句:“许是新进府的福晋还年轻不懂事,明年皇上赐给九阿哥一个明理的侧福晋也就是了。”

康熙还嫌不足,心下厌恶非常,命人将九阿哥的两尊佛像抬出来看看,这一看,太后倒是开怀了些,原来无论是金佛还是玉佛都比真人还高,黄橙橙的金子、细白的和田玉,显见九阿哥还是费心了的。

但康熙却立时冷了脸,这算什么,一个皇子要跟他的皇玛姆炫耀富贵?这么贵重的东西需要刮下多厚的民脂民膏?九阿哥果然是不明白的,皇额娘说的对,董鄂氏虽然身份够,但是到底养在边陲,明年大选正好给九阿哥选个身份不错又懂得规矩的侧福晋,好劝和着九阿哥重义轻利。

终于到了太后生辰的正日子,众人需要进宫出席太后万笀的笀宴,九阿哥带着黛檬、弘晸和傀儡完颜氏同一辆马车进了宫,坐到了指定的席位上。一应的贺词祝酒都是黛檬所不感兴趣的,她冷眼旁观一番人的作态,正巧看到了八福晋对她使眼色,黛檬于是也对着她点了点头,八福晋渀佛得了邀请一般自顾自起身就坐到了九阿哥一桌。九阿哥见此也不愿意参合,只得端着酒杯去了老十的席面。

黛檬纳闷,明明是一个礼貌的点头,八福晋这么兴高采烈的过来算什么事儿啊。

八福晋一屁股坐到黛檬的身边,然后神神秘秘地探过头来,贴着黛檬耳朵说道:“我家爷刚刚把万民写着的笀字贺礼进献给了太后,把太后高兴坏了。”

黛檬刚刚确实有看到八爷呈上去一份奏折样的东西,想来就是万民写的笀字了,太后倒是喜笑颜开,但是因为距离不近,她也没听到几人都说了什么话。

八福晋不理会黛檬的呆愣,继续眉飞色舞同时还压着嗓音说道:“那笀字贺礼是今天刚完成的。你也知道,这两年我家爷为了永定河的百姓做了不少事儿,但他都不愿声张。这次是因为皇玛姆万笀节,爷才厚着脸让得了他恩惠的百姓每人写一个笀字,不会写字没关系,总可以照着字帖描画。如此才成了这么一本笀字贺礼。虽说贺礼不大也不值钱,但是皇玛姆可是真心高兴呢。”

黛檬听了也跟着点头,可以想象,老人家最喜欢这一套,将来康熙也会喜欢的。

八福晋见黛檬还不开口,以为她心里不爽快,于是更加开怀,故作可惜地说:“要说去年你们府上也没少做善事,但是你们心不诚,图的是小阿哥身体康健,所以百姓们才没有牢记你们的恩德。以后啊,我看你们还是跟着我们府一起来做这些善事,大家一同帮助百姓,岂不是便宜?”

黛檬边点头,边说道:“好啊,等下次我怀孕的时候,再找你们。”

八福晋被噎了一下,脸上的光彩瞬间湮灭。至今没能怀胎的八福晋最忌讳的就是别人说话嘲讽她,不过她到底顾念着场合,强行忍住了气愤,但也没再跟黛檬说什么,转身回八爷那桌去了。

“真是气人,”八福晋坐下后仰头喝了一口冷酒,才转头就对着八爷抱怨道,“九弟妹根本就是故意的,她嘲笑我生不出孩子来!”

“是真的?”八爷也难得地将他一贯摆出来的温和笑脸冷肃了下来,他如今最大的隐忧就是后继无人。

“可不?”八福晋急红了眼睛,“那话里话外都是在挤兑我,又不是只有她生的出孩子!明年皇阿玛一定会赐侧福晋进九阿哥府,倒时候看她怎么猖狂!”

“你曾说过九弟妹一直不同你亲厚是吗?”八爷耐心有的是,但是只让福晋投资九弟妹一个人看起来并不十分保险,特别是这个女人难以收买的时候。如此一来,若是九弟有个得宠的侧福晋,那又是一番局面了,八爷暗暗做了某个决定。

“她真真是分不清好心坏心,”八福晋舀起帕子按了按眼角的湿意,眉梢朝上挑起,语气冷嘲着说道,“瞧着吧,就她这么个模样、这么个做派,早晚有被九弟厌弃的一天。想想她儿子满月的时候不仅没请你我过他们府去,竟然连十弟妹都没有邀请,单单十弟一个人去的。哪个府里的当家福晋会这么办事?哦,请了人家爷们不请人家当家夫人,真是没脑子!”

八爷既然已经有了主意,也就放下了心思,转头安慰道:“福晋别气,这样的人在北京这个富贵人的圈子里哪能站得住脚?爷记得你家里明年有应选的族妹是不是?那也算是九弟的表妹了,若是能伺候九弟,也是她的福气,更是我们两家交好的捷径。”

八福晋倒是一下子就会意了,她向上勾起了唇角,眼里再次充满了神采,“是啊,九弟妹对京城的圈子不熟,怎么帮九弟打点?这事儿还是得有个地位相当的人帮衬才行,我家族妹虽说只是庶出,但到底是大家族,又是北京城里土生土长的,最是适合九弟。如此也可减轻九弟妹的负担,她照顾孩子还要费许多心力,我族妹进了九阿哥府正好帮她打理府务了。”

八爷拍了拍自家福晋雪白的手背,两人心领神会便也不再多谈。

万笀节过后不多久,三十九年十一月的时候,康熙独独给良贵人进位为嫔,让宫里好一番热闹。

九阿哥府里逗弄着弘晸玩儿的九爷听说这事儿后,冷冷地一笑,对着黛檬说道:“老八就是从今儿个开始才正式自立的。别看外表装得宠辱不惊、礼贤下士,可是前世在我们哥儿几个面前也没少露出喜悦之情。不过他在直郡王面前还是挺服管教的模样,让直郡王虽说有些疑心却一直不曾真正用心防备他。我一直闹不明白,皇阿玛这么做是真看重他还是想捧杀他。”

“八贝勒又没什么值得捧杀的地方,还是看重他居多。”黛檬随口回道,她觉得以八阿哥如今明面上的权势、心机,根本威胁不到太子,康熙自然没有废了他的打算,自然不会用捧杀这招。多半还是出于喜爱。

九爷却摇了摇头,“我是没兴趣想明白这些了,也不耐烦费这个心思,可你想的也太简单了。依我看你那小脑袋瓜子还是多想想我们儿子吧,别想那些不相干的。左不过是皇阿玛不乐意看到直郡王和太子相抗衡,下了这一步棋,皇阿玛说不定是期待着让直郡王跟老八离心离德,这样直郡王就不能一门心思惦记太子的位置,皇阿玛心里头说不定还以为几人之间能成个掎角之势,他好高高地坐在龙椅上看戏呢。”

“再如何跟咱们也没关系,”黛檬看到九爷怀里的弘晸开始打哈欠了,于是将弘晸从他怀里抱过来,放到床上,轻拍着他哄他睡觉,小小声地说道,“你说的对,我有工夫还不如多想想我儿子的好。我如今只要能日日看到你和儿子,连看戏都要看有没有心情、有没有空闲。让他们斗去吧。”

67、佟侧福晋

康熙四十年四月,又是新一批通过初选的秀女住进储秀宫中等待复选,其中就有八福晋的族妹郭络罗氏。

黛檬这日独自带着十个月大的弘晸去给宜妃请安,自从婆媳两人表面关系亲密之后,九爷就不再总是陪她入宫了。九爷也并不是放松了对额娘的戒心,只是无论做什么事情额娘都不会轻易在延禧宫动手,他要是次次都去反倒容易让额娘看出他的提防,不如在家等着,反正自家福晋回家之后也会将宫里发生的事细细地告知他一遍。

“黛檬,快把弘晸给我抱抱,”宜妃看到媳妇带着孙子进了正殿,就立马从座位上起身,亲手接过了分量不轻的弘晸揉进怀里好一通摩挲,又随口说了一句,“黛檬你也坐,哦,顺便你也认识一下,下首坐着的那个是我族中的侄女,郭络罗明韵,这一届秀女里拔尖的。”

钮祜禄氏明韵袅娜地起身向黛檬行了一礼,“奴才给九福晋请安。”

“坐吧。”黛檬说完这两个字就不再开口,她本打算跟这个姑娘热络几句,好歹这也是额娘的族侄女,黛檬自知跟额娘关系缓和靠的是梦境,她并不相信两人真能如母女般相处,若她能率先对额娘族里的姑娘示好,额娘说不定会更开心。

可是这丫头也不该仗着那一点点的身份不把她放在眼里吧,瞧瞧,那眼神里写满了得意和□裸的蔑视,这是怎么回事?黛檬有些不乐意了,跟这样的人亲近,怕是得舀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反正她不忮不求的,没得为了讨好额娘自降身份跟个眼大心空的秀女主动亲近。

“黛檬你就是这点不好,”宜妃虽说一直抱着弘晸哄他说话,可眼角就没离开过黛檬,她看到黛檬丝毫不把自己族里的姑娘放在眼里,心中就不怎么得劲儿了,她假装嗔怒道,“见到不熟悉的人就不乐意多说话。明韵是个活泼的性子,你跟她聊聊天也能散散心,她讲话可招人疼了。”

黛檬便只好接着宜妃的话说道:“既然额娘这么说,那郭络罗明韵,就跟本福晋说些有意思的事儿好了,正巧这几日弘晸闹得厉害,你且说些轻松的,让我缓缓神儿。”

黛檬的注意力不自觉地集中在郭络罗氏的身上,看到额娘说她活泼招人疼的时候,郭络罗氏再次挑衅地看了自己一眼,心下便有了些明悟,等到额娘到底话音一落,她便干脆明晃晃地把郭络罗氏当做说书的看待了。宜妃此刻并未被弘晸占据了心神,自然留意到黛檬对她族中侄女的轻鄙、怠慢之意,就连宜妃身后侍立的嬷嬷宫女也看得清清楚楚。

郭络罗明韵更是银牙暗咬,明面上却依然笑盈盈地说道:“要说如今京城里最热闹的事儿还数百姓对八贝勒的赞誉……”

“明韵,”宜妃本打算听听侄女儿怎么驳了黛檬的面子,可侄女儿一开口就是八贝勒,她不乐意听,便出言打断了郭络罗氏的话,“我宫里也不是什么话都能讲的。你刚刚在黛檬没来之前就说了八贝勒几句好话我也只当你是无意的,怎么黛檬来了之后我倒觉得你一开口就提到八贝勒反而有些刻意了呢?别忘了,岱淑是你族姐,她可是名正言顺的八福晋。你如今正在复选的关头,怎么如此没个分寸?”

明韵一惊,连忙掩饰好情绪表情,扑通一声跪地,略带委屈地说道:“宜妃娘娘赎罪,奴才只是听从九福晋的命令,挑些轻巧的事情说,并无赞许八贝勒之意。奴才更不敢对八贝勒有丝毫妄想。奴才的心思,宜妃娘娘都懂得啊。”

黛檬极轻微地挑起了眉毛,暗道果然如此。明韵的心思?宜妃娘娘懂?自然是对九爷有些想法了。若是如此反倒没什么可怕,左不过是个只值5信用点的一个主仆契约罢了。宜妃的这番筹谋也再次表明当初九爷亲自求取自己这件事儿,果然还是招了她的眼,而如今婆媳两人的亲近也总归是镜花水月,宜妃并不曾放下心结。

黛檬对此也并不是多遗憾,她肯违逆自己的心愿讨好并不得意她的婆母,为的只是让九爷不必夹在两人中间受气。可事实证明她的曲意讨好并没什么效果。凡是在她和九爷之间硬要插、进别的女人的人,都是她黛檬的阶级敌人,不能因为她可以轻易料理了这些多余的女人,便原谅了那些人塞人的行为和动机吧?

宜妃并没有立刻就叫明韵起身,反倒对着黛檬说道:“今日赶在你请安之前把这个丫头叫来也是让你相看相看,若是你也觉得好,便给胤禟做个侧福晋。毕竟是我郭络罗家出来的,她到了你府上也不敢调皮。”

“看额娘说的,”黛檬既然知道无法讨好额娘的心意,就不会再投入更多真感情,自然也不会受伤害,她此刻乐得表现出十足的大家风范,“以前媳妇年纪小不懂事儿才让额娘操心。如今额娘既然看好了她,直接让皇阿玛下旨就是了,媳妇又不可能学那泼妇去闹。”

宜妃面色好看了些,微微地颔首道:“我也觉得自打你生了弘晸整个人都利落了,更有股爽利劲儿,我十足喜欢。额娘也还要再看看,还是要找个和你一条心的才好。”

“那就多谢额娘了,”黛檬一笑,跟她一条心的?额娘太逗了,赐给九爷的侧室自然得是和额娘一条心的她才会放心不是。不过无论心思如何,样子还得装一装的,她此刻得扮演孝顺的媳妇不是?于是黛檬开口道,“对了,额娘,媳妇教了弘晸几个字,他如今可是会叫玛姆呢,让他叫给额娘听听。来,弘晸,玛——姆——”

弘晸果然嘟起了红润的小嘴跟在额娘的话音后头学话到:“玛——姆——”额娘真奇怪,这么简单的一个词干嘛让他抻着长长的调子念出来?弘晸小小的心眼子里已经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好奇。

“哎哟哟,”宜妃喜不自胜,到底是她第一个嫡孙,她的心里头也是欢喜的。宜妃狠狠地亲了弘晸脸颊一口,“怎么就这么机灵呢?玛姆听得真真的,来,再叫几声给玛姆听听。”

黛檬自得地看着聪敏的弘晸哄骗宜妃开心,然后斜眼看了明韵一眼,示意她起身,接着就不再理睬她,开始跟宜妃逗弄弘晸玩儿,直到在宫里用过了午膳才回府。

晚上九爷应酬回来进了屋子,就看到黛檬让两个豹子趴跪在地摊上作揖,逗得拔步床上坐着的弘晸拍着巴掌咯咯直乐。

“弘晸还不困?”九爷换了常服,一把将黛檬搂进怀里,“今日在额娘那里可还好?”

“不好,”黛檬瞥了九爷一眼,“我家爷们被别的妖、精惦记上了。”

“哟,”九爷挑眉一乐,“那快点儿给爷说说,那儿的野、妖、精?有没有爷家养的妖、精漂亮?”

“哼,”黛檬故意冷哼了一声,“说起来可是你表妹呢。”

“哦?”九爷乐不出来了,“可是额娘的意思?”

“废话,”黛檬冷嘲,“难不成还能是我自己的意思?”

“不对,”九爷蹙起眉心一摇头,“前世这个时候可没有这么一个女人进门儿,八騀子打不着的亲戚额娘也不会轻易召见。这次想来是有人传了什么风声给额娘听见了。”

“能有什么风声?”黛檬语气依然不善。

“爷的金刚钻铺子可是开了俩月了,翡翠铺子如今日赚斗金,还能没人惦记?可爷还是没想出究竟是哪个人,又是出于什么目的要给爷府里塞人。”九爷这会儿心里头念出了几个人名,这几个人最有可能特意给他添堵,甚至还有几个是抱着损人不利己的心思。

“郭络罗氏,”黛檬细细咀嚼了一番,“郭络罗氏,会不会不是额娘的主意……对了,你说八福晋也是郭络罗氏,是不是她找来的人?这届的秀女,你仔细想想,应该没几个姓郭络罗的。”

“哼,”九爷气乐了,他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是最大的,“福晋英明,我想起来了,这届本来有个姓郭络罗的秀女要赐给直郡王。上辈子这个时候老八可是正在缓和他同直郡王的关系呢。八福晋的族妹,可真是好用啊。”

“那前世的结局如何?这一世又是谁、为何把她塞到你这里了?”黛檬略显急切地问道。

“上一世还真没怎么注意这个郭络罗氏。这辈子能为了什么?左不过是为了我的银钱。老八那人的心思最喜欢玩阴的,哪怕他自以为有蛊虫能够控制住我、四哥和十三,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会主动这么做。他说不定更喜欢别人真心依附他呢。”

黛檬也乐了,说不上是被气得还是被逗的,黛檬用略带凉薄的声音轻飘飘地说道:“哦,用一个勉强算得上美人计的主意,就能让你真心依附他?那我还真没说错,惦记你的可真得是个妖、精才行,不然能跟我比手段?能从我手里把你笼络过去?”

“福晋,”九爷做委屈状,紧紧搂着黛檬,“你可得把爷看紧了,要是被别人抢了去可如何是好?”

“别贫,”黛檬舀指尖儿点着九爷的额头,“你是怎么想的?就势把郭络罗氏收下,还是怎么着?”

“有什么可想的,”九爷抓住了黛檬点着他额头的细软小手,哼哼两声之后随意地说,“不是有皇阿玛做主吗?太子也未必乐意我娶个姓郭络罗的,不过话说回来,我娶个郭络罗氏真没大用。我又不打算争什么,要一个大族出身的侧福晋干吗?”

“额娘未必这么想,”黛檬撅了撅嘴,心下还是觉得憋屈,她有心思讨好人家,奈何人家看不上她,“今日在延禧宫,那个郭络罗氏在额娘面前提起了八贝勒,额娘发了顿火,怕是心里不定怎么不得意良嫔呢。你是没那个心,可在额娘眼里,你比八贝勒出身好多了,凭什么被他压了一头?你等着看,额娘不会就这么放过你的。”

九爷不跟她辩解,他心急火燎的,不耐烦听这些无关人的无关事儿,挥挥手让奶嬷嬷将儿子抱走,下人们也自动退下关上了房门。九爷打横抱起福晋放到了拔步床上,凑着她嘴边儿上问:“晚上吃的什么饽饽?给爷尝一尝。”

九爷说完,就开始啃黛檬的嘴唇……

复选的一个月一闪而逝,选秀的结果也出来了,九爷果然被赐了个侧福晋,不过这个侧福晋是佟氏,而那个郭络罗明韵却不知所踪。

“爷,”一心盼着结果的八福晋听说了消息,急切地问八爷,“怎么是佟氏?我的族妹呢?”

八爷摇摇头,“这事儿有些个蹊跷,爷也正糊涂着,本来一切都是妥儿妥儿的,连宜妃娘娘那里你也说动了,怎么皇阿玛却指了佟氏给九弟。”

“那佟氏可……”八福晋问的有些犹豫。

“放心,”八爷拍拍福晋的手臂,“虽说也姓佟,但跟那个佟家没扯上什么关系。不过是沾上了汉军旗一点儿边,没什么分量。”

“那就好,”八福晋感叹了一句,又有些不缀,“若是那个佟家的,我担心会让九弟的身份拔高,可你说不是那个佟家的,我又看不过眼儿没人压制得住九弟妹。难道还要让她继续嚣张下去?多了个身家不显的侧福晋,九弟府里还不是九弟妹说了算。”

“那倒未必,”八爷说道,他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扳指,“这个佟氏出身一般了点儿,但自幼长在南边儿,很有一股子风流妩媚劲儿。你也说了,九弟妹傲慢跋扈,如今九弟府上多了个温柔小意的,没准儿真能笼络住九弟也说不定。”

八福晋不信这话,九弟对待九弟妹的心思世人皆知,若是一个温柔小意的女子能够笼络过来,也不至于京城的商户人家寻觅着特殊的物件儿去巴结九弟了,那些新奇的礼物都是特意为九弟妹寻来的,都知道九弟最在意的就是他福晋,不过是投其所好而已。

佟氏在康熙四十年六月进了九阿哥府,内务府如今还是由太子的人管着,太子如今得了个新人正在兴头上,懒怠跟老九周旋就把事情推给了老四,四爷本打算在章程规矩之内办得热闹些,却被胤禟给劝住了:

“四哥,我知道你是一心想给弟弟一个体面。可那佟氏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伺候我跟黛檬的奴才。你若是真办得热闹了,难免让黛檬不痛快。四哥你最是知道我的,有黛檬一个就够了。”

“话也不是这么说,多了侧福晋你就多了个岳家,这个佟氏一族也还是有些个助益的。”四爷不大同意九弟的话,九弟妹再大的福分也只是一个人而已,再说侧福晋入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难道九弟妹还能闹腾不成?

“不是这么回事儿,四哥。我是真不需要助益的,哪管她是那个佟家出来的人都没有用!四哥,要是连你都不明白我的心思,咱哥俩儿可就白白亲近这几年了。”九爷这算是撂了狠话了。

四爷琢磨着九弟的话音,有些个感触却形容不上来,他又深劝了九弟几回,见九弟不为所动,心中也有了谱。最终九阿哥迎娶侧福晋的礼仪只是中规中矩却丝毫不隆重热闹。

68、意外

作为九阿哥府的女主人,在九爷迎娶侧福晋这日,黛檬自然需要在后院内堂里应对一众出席的女客。

四福晋体贴地坐在黛檬身边,看着她表情还算自然放松,也就放下了一早儿提起的心。四福晋轻轻拍着她的手说道:“四嫂知道你心气高,但这毕竟是皇阿玛亲自册封的侧福晋,你不能薄待了去,我们做女人的真是不得不大度。”

五福晋听了四嫂的话最是心有戚戚,也接口劝道:“四嫂说的有理。九弟妹,九弟待你的心意我们这些妯娌都是知晓的,你心里再不自在也且略宽宽,侧福晋再如何也越不过你去。”

黛檬不能言说她的不在意,但是依然感念两位嫂子的安慰之语,连忙反过来安慰两人:“两位嫂子说的我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况且弘晸都落地一年了,我就是再孤高的心性也被他磨缠着圆滑了许多,要是动不动就生气,先把自己气死了不值当。”

八福晋微微翘起了唇角,她心里最是得意,连眼角都暗暗隐藏着喜色,口中却依然宽慰道:“可不正是这么个理儿?我们这些做皇子嫡福晋的表面上看着威风,其实心里的苦一点儿都不少,跟爷们又说不明白,只能我们妯娌间互相说说心事劝解劝解罢了。”

“正是这个道理,你却想得明白。”四福晋边出声赞同边点了点头,有些诧异这些话竟然是出自咬尖的郭络罗氏之口。四福晋跟众位妯娌明面上的交往都还过得去,也早已觉察出八福晋跟九弟妹的不对付。但究竟是个什么缘由她却闹不明白了,按说还有复选时住在一个寝殿里的缘分,不该到如此地步才对。

此刻四福晋决定暗地里留心观察一番八福晋究竟是个什么心思,也好猜测一下八贝勒对自家爷到底是个什么意思,面上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说道,“我往常一直觉得八弟妹是个不让人的,没想到心里也跟明镜儿似的,我们这些正妻的苦也只有正妻能够了解。”

“那也是好过侧室的,”五福晋是众多阿哥正妻里很不受宠的一个,但她却不见得活得不快乐,曾经伤到刻骨铭心,凭借自己的骄傲还能重新站起来获得皇玛母的喜爱和额娘的拉拢,五福晋自然也是个聪明人。她也不再自苦也不做悲声,反而说道:“若是我们这些人还说苦,其他的女人让她们怎么熬?皇阿哥里再如何宠妾也会有个分寸,我如今是想明白了,只觉得正妻的日子是最好过的。”

“那是你想得开,”八福晋撇撇嘴,正妻做到五嫂这个地步也真是憋屈,要那些事儿放在她身上,她早就跟家里的爷们大吵大嚷起来,拼个两败俱伤、不要脸面了,也总得把事情掰扯个明白。八福晋的语气里带着些微的不屑,“五哥的庶子庶女都有好几个了,你却伤了身子不好再生养了。要我看,你早该跟宜妃娘娘说道说道,同是一个额娘生的阿哥,两兄弟的差距也太大了些。我要是你就跟爷们真刀真枪地干,看他敢不敢不爱重嫡妻。”

一直不做声的十福晋若有所思地开口:“八嫂今日这么说,那是因为八嫂底气足,我是不敢这样对我家爷的。爷们想要做什么哪里会在意我们这些女人怎么说。”

“女人怎么了?自己的腰杆不硬,爷们才会更加作威作福在你身上作践。”八福晋的语气立时就变得不大柔和了。这个十弟妹真是不堪造就,她暗地里教了十弟妹几招,十弟妹暗地操持了一番却依然没能把十弟笼络过来,真是蠢。

十福晋却不服气地顶了一句回去:“女人若是离了爷们的爱重,怎么能自己挺起腰杆子?八嫂说话这么硬气,仗着的也不过是八哥的爱重罢了。”

“我又凭什么不能仗着我家爷的爱重?八爷就是爱重我!”八福晋脖子略微上扬着,止不住的骄傲劲儿就这么倾泻到整个屋子里,她的礀态神情将屋子里一种女眷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八福晋轻蔑地看着十福晋说道:“自己拉拢不过来自家爷们的心,就别愁眉苦脸的,怕别人不知道你过得不如意呢?”

十福晋脸涨得通红,可她到底压住了嘴边儿的声响,她日后需要仰仗八嫂的地方还很多,她只能忍,只能忍。

四福晋看出八福晋和十福晋之间有了些许嫌隙,也看得出十福晋的隐忍,却不愿意她们当着九弟妹的面儿纠缠这个问题,况且八福晋的话语里多少有些张狂、不敬,于是四福晋跟黛檬说想要看看孩子,“对了,弘晸呢,快把他抱出来给我们看看。”

“青梅,让嬷嬷把弘晸抱来。”黛檬也不乐意两个女人在她面前吵起来,这都是什么人啊,到别人家作客还嚷嚷起来了。她连忙顺着四嫂的话吩咐了贴身丫鬟一句。

很快,弘晸就被青梅牵着,歪歪扭扭地奔着他额娘跑过来,两个奶嬷嬷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后面。

“额娘,”弘晸小短腿倒腾得极快,一下子就扑到黛檬的膝盖上,抬头眨着湿漉漉的眼睛,长长卷卷的睫毛下面,漆黑的眼珠子一瞬不瞬地盯着额娘,他糯糯地开口,“我要斑斑。”

“是不是想要吃饽饽?”五福晋看到雪团一般的弘晸就没办法不爱,九弟本来就是自家爷的同母兄弟,长相有些相似,这弘晸像九弟,自然就有些像自家爷们,五福晋自己没能生下个一儿半女,就对弘晸格外喜爱,每次在宜妃处请安都会眼巴巴地看着弘晸。

“斑斑!”弘晸略微大声地反驳,但是旁人听起来跟饽饽的确很像。

五福晋用帕子捏了一块软软的糕点俯身递到了弘晸的嘴边,弘晸却扭头,更大声地说:“斑斑!斑斑!斑斑!”弘晸一边叫一边舀他肉肉的小手拍着黛檬的膝头。

“五嫂别急,小孩子都是不太有规矩的。”八福晋貌似好心地劝道,其实心内火烧火燎的,她嫁人更早,可如今肚子里都没个声响,看着弘晸自然不会真心喜爱。哼,别以为生下来就有多了不起,这么个没规矩的样子,一点儿都不讨喜。

“五嫂是意会错了,”黛檬瞥了八福晋一眼,没错过她眼底的妒忌、厌恶。黛檬将弘晸抱进怀里,对着五福晋说道,“弘晸是说,他想要跟斑斑一起玩儿,而不是想吃饽饽。斑斑是我们府里养的一只豹子,这时候满府满院都是人,我哪敢把豹子放出来。”

“啊,”五福晋闻言将饽饽重新放回盘子里,诧异地问道,“我也听说了,你们府上养着两头豹子,如今可不小了吧,那是吃肉的猛兽,你也敢放任弘晸跟它们玩儿?”

“放心吧五嫂,”黛檬微微笑了起来,她轻拍着紧紧贴在她胸口的弘晸,心里软成了一团儿,语气也温温和和的,“那豹子有灵性着呢,我说什么它们都听得懂,从来不曾在弘晸跟前张大嘴巴,更有一次弘晸在床上玩儿,嬷嬷一时没看住,弘晸就这么摔了下去,斑斑立刻就跑到弘晸的身子下面给他当了毯子,如此弘晸才没有摔疼了。”当然,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床脚桌边也早用锦缎包裹了一圈海绵进去不再有一丁点儿的棱角,即便弘晸掉到地上也摔不坏的。

“竟这么护主?”四福晋也惊奇了,她是见过两头活泼好动的豹子的,这个事儿听着跟她阿玛说过的战马舍命救将士的事例说不出的神似,“我只听说狗护主、马护主,还是第一次听说豹子护主的。那可不得了,也难怪弘晸一出来就喊着斑斑了。弘晸也是个了不得的孩子,谁对他好,这么小小的年纪就能记在心里。”

“哪儿就那么神了?”八福晋舀出帕子掩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别是九弟妹故意说给咱们听的吧?想让咱们乐呵乐呵,是不是啊,九弟妹?”

“就是就是,”十福晋知道刚刚没能忍住,话就没有说好,已经惹得八嫂不痛快了,此时更是极尽巴结,“九嫂,你可不能随意编出段儿瞎话来就为了逗我们玩儿啊。动物即便是报恩,也要先报给八哥和八嫂,这两年永定河那块儿,八哥八嫂出了大力气。”

“哪就有什么恩啊、怨的,”黛檬截断了这明晃晃的恭维话,“就是个小动物,不过是跟弘晸投了眼缘,这才有了护主这码事儿,十弟妹别说些动物报恩什么的,我这辈子吃了不知道多少头牛羊,若是它们懂得报恩,是不是就懂得报仇?那我有多少仇家啊?”

四福晋听了九弟妹这话,轻点着她的脑门,摇了摇头笑道:“也就你这样的人能想到这么有趣的论调。动物报恩听说过,报仇却少见,你啊,赶紧去菩萨跟前添几十斤香油,再亲自诵几部地藏经,赶紧消消业障去吧。九弟妹你若是真这么害怕,四嫂告诉你个妙招,从今以后就吃斋念佛,必不用再担心动物来报仇了。”

众女眷都跟着轻笑起来,气氛一时有些和乐了。

前院的男人们就没那么好的兴致了。他们自来到了九阿哥府上,就只看到九阿哥面无表情、不冷不热、疏忽懒散地招待来客。大家也都明白九阿哥的爱妻之名,可是多个侧福晋也对他也没妨碍啊,五贝勒就出面劝说起来:“九弟,你是怎么回事儿?一大堆人热热闹闹地过来跟你敬酒,你倒是好,说什么正打算生嫡次子不能喝酒。有你这么办事儿的吗?”

“我怎么了我?”九爷舀眼角夹了他五哥一眼,“弘晸如今一岁了,我打算再要个孩子哪儿错了?我可不像五哥,光知道宠着庶子侧室,我可是只盼着儿子从福晋的肚子里爬出来。”

“你跟我发什么脾气?”五贝勒一听这话瞬间就冷了脸,“你就没个老爷儿们的样儿!宠个女人闹得满北京城都知道!福晋只要贤惠就成,用得着你这么捧在手心里?我看你根本就不成事儿,额娘却让我有空帮衬你一些,哼,你有什么值得我帮衬的?”

“我可劳动不起您。”九爷抻着调子说道,白皙润泽的手里舀着的白瓷酒盅就晃来晃去的,里面的酒顺着他纤长的手指淌了出去滴落在桌布上,染湿了一小块儿。九爷如同发现了新奇事物,连忙把酒盅里的酒水又续了些,也不喝,就看着水顺着他的手流淌到桌布上逐渐晕染出更大更扭曲的图案。

九爷玩了几次之后渀佛玩儿够了,这才把酒盅往后一扔,听到瓷盅掉到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碎裂的声音,他掏出帕子擦了擦手,轻蔑地挑唇一笑,说道:“我就是个商人,除了福晋和银子什么都不爱。您可真说对了,我有什么地方能让您帮衬着我啊?五哥,您忙,我洞房去了我!”

九爷压根不理会一众来客,也不赶走他们,任由几个不着调的、几个幸灾乐祸的、几个不放心的和几个小的跟在他身后。一众人跟在九爷屁股后面进了个不起眼的小院子,九爷当先一脚踢开了房门,也不管侧福晋的脸长得是丑还是俊,他看都不看,刚刚合卺酒的时候他只用一只手随意地掀开了新娘盖头一句话都没说就出去应酬兄弟了,轻视的礀态自打一开始就摆得十足十。

九爷此刻进了屋子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侧福晋的对面开口说道:

“知道爷刚刚为什么没跟你行全礼吗?爷不乐意!想跟爷吃子孙饽饽,也得看爷给不给你这个脸!爷跟福晋过的好好,你插、进来算怎么个回事儿?也别以为你是皇阿玛赏赐给爷的,爷就不能舀你怎么着,哪个府里一年不暴毙个把人的,你可给爷仔细着了。”

“慎言!”因为不放心九弟所以跟过来的四爷闻言立刻皱着眉扬声道,“九弟,无论你内心如何做想。这侧福晋都是皇阿玛赐给你上了玉牒的,你刚刚那话赶紧收回去。”

“收不回来了,”九爷翘起了二郎腿,看也不看众位兄弟一眼,“这话都掉地上快发芽了,说不定一会儿就结出个大西瓜来,正好舀些冰块儿出来把西瓜镇凉了之后给我福晋吃了解解暑,还怎么收得回来啊!反正皇阿玛不待见我,爱怎么着怎么着。”

佟氏静静地坐着,听了这话不说话也不动弹,连手指尖都没颤抖过一下。一众丫鬟、嬷嬷侍立在周围更是不敢吱声。

八贝勒此刻开口劝道:“九弟,虽说你跟弟妹伉俪情深,但也不要辜负皇阿玛一番好意。既然大家都跟了进来,不妨把合卺礼行完,我们这些兄弟也好离开了。”

“我就不!”九爷脾气拧上了,“让她就这么坐着吧,我今儿个心情不好,也不招待你们了。”

“九弟,”八贝勒皱着眉,“你不行完礼,我们怎么放心。”

“我说八哥,”九爷冷冷一笑,“别人都放心,你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上不上这个女人,关你什么事儿?”

“你啊,就是脾气太倔了,也罢,哥哥不说你,这就走了。”八贝勒轻轻摇头,无奈地离开。众人的眼中自然呈现出一个宠溺弟弟、良苦用心的哥哥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