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部分
《《后宫谋生计》》 · 悄然花开 · 2026-07-26
片刻,室内就传来了娇羞的声音:“皇上,灯还没灭掉。”
听不清皇上说了句什么,只听见扑扑簌簌的,衣服落地的声音。然后,室内就飘出隐隐约约的呻吟声。
刘成和小明子对视了一眼,小明子用拳头抵住嘴巴轻咳了一声,转头招手叫来了小丁子,几不可闻的吩咐道:“去准备热水。”
41、争风
陈曼柔最后将衣褶给抚平,这才目送皇上出门,皇上走了两步,忽然转头对陈曼柔说道:“派人将衣服送到乾清宫,回头再给朕做一双鞋子。”
陈曼柔赶紧应了,索性跟着送到钟粹宫门口,等瞧着皇上上了龙辇,才转身回去。按照惯例,她还是能在请安前睡个回笼觉的,但是今儿情况比较特殊,今儿是八月十五,她得提早去给皇后请安。
到了永寿宫,刚进门给皇后行了礼,就见德妃笑道:“妹妹昨儿送去的几个灯笼挺好看的,姐姐很是佩服妹妹的心灵手巧,不知道这样的灯笼,妹妹还有没有,若是有的话,能不能多给姐姐几个?姐姐正愁着没东西赏赐下去呢,妹妹这灯笼正好能救急。”
陈妃位分比德妃的低,德妃让陈妃做点儿什么东西是很正常的,甚至也能直接吩咐下去让陈妃去做。但是,陈妃若是真的将灯笼给德妃,让她拿去赏赐人了,那她陈曼柔的地位就和德妃的大丫鬟差不多了。
陈曼柔眨眨眼,也跟着笑:“心灵手巧说不上,比不得姐姐的能说会道。不过,姐姐要这个做什么?妹妹做的并不多,给慈宁太后和慈安太后两位老人家各送过去十二个,给皇上也送了十二个,给皇后娘娘送了十个,给贵妃娘娘送了六个,给淑妃娘娘和姐姐你各送了四个,剩下的已经不多了。”
言外之意,你的位分就是和淑妃一样,位列二品,淑妃还压你一头呢,人家都才是四个,你打算要几个?准备和谁并肩?
德妃脸上的笑容停滞了一下,随即用帕子遮着嘴笑道:“妹妹可真是个小气的,做一次也不说多做几个,就那么几个纸糊的灯笼,又不值什么钱,妹妹还拿来巴巴的送人……”
“德妃娘娘,您这话,妾可就不同意了。”陈曼柔很认真的说道:“俗话说,礼轻情意重,太后娘娘和皇上,以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淑妃娘娘,以及您,难不成就都是些见钱眼开的?那些灯笼虽然不值几个钱,但那都是妾自己动手做出来的,它不光是几张纸,它代表的是妾的一番心意。”
陈曼柔说的有多诚恳,德妃就觉得有多胃疼。
“德妃娘娘,您若是觉得妾的一番心意不值个什么,回头妾让人去娘娘的延禧宫,将灯笼拿回来吧,妾会另外挑选礼物送给德妃娘娘的。”这一巴掌够打脸的,德妃要真是敢将那灯笼怎么着,回头她就成了爱财计较的代表人物了。
“不用了,本宫喜欢的很。”德妃一时恼怒,说话也就没仔细过了大脑,皇后不轻不重的咳了一声,德妃一惊,脸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勉强:“我真的是挺喜欢的,之前也不过是和陈妃妹妹开几句玩笑,若我当真看轻那里面陈妃妹妹的情谊,我早就将那灯笼给扔了呢。”
“德妃姐姐喜欢就好,等明年正月十五,我再给德妃姐姐做几个,德妃姐姐可要天天挂在屋子里才行。”就是膈应死你!陈曼柔心里冷哼,德妃脸色僵硬了一下,随口应了一声。
成妃自从上次口舌惹祸之后,大约就被杨贵妃给再教育了,到请安的时候,基本上就很少说话了。这会儿也只保持安静,等门口响起通报的声音,她才转头看了一眼。
刚好陈曼柔也转头,就恰好看见成妃眼里一瞬间闪过的不甘,杨贵妃颦颦婷婷的进门之后,成妃也微微低了头,没有再像以前满脸笑容了,看来,这两个之间的联盟,也并非就是牢不可破的。
“贵妃娘娘身子可是大好了?”等杨贵妃给皇后请了安,马婕妤忽然出声问道,陈曼柔很是好奇,马婕妤等人一向很少在请安的时候主动开口说话,今儿这太阳倒是打西边出来了啊。
“劳马婕妤惦记了。”杨贵妃连脑袋都没有转动,只眼角扫了一眼马婕妤说道。马婕妤依旧是笑吟吟的,浑不在意的说道:“妾看贵妃娘娘的脸色好多了,倒是比以往更多了几分光华。”
杨贵妃脸色微缓,并没有接话,旁边王修仪笑道:“那是,贵妃娘娘可是修养了一个多月呢,要还是修养不好,那可就坏事了。”
一直修养不好的,只有病入膏肓的人。
杨贵妃脸色当即就有些不好看了,王修仪就当没看见,继续说道:“贵妃娘娘深受皇上宠爱,自然是上天眷顾的。”
杨贵妃这可是小产修养了一个月!若是别的,还能说是上天眷顾的,但是没了孩子,你也能说是上天眷顾的吗[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杨贵妃眼睛都快冒火了,眼神在成妃身上扫了一下,成妃只做出一脸精神不济,十分茫然的样子出来。
杨贵妃是很不愿意没形象的和这些女人争执的,但是不反驳,又好像有点儿气势太弱了,连个修仪都能爬到她头上。所以就有些犹豫了,这屋里十个女人有八个是想看杨贵妃的笑话的,也就不会有人出来解围了。
过了一会儿,就在杨贵妃沉不住气想要说话的时候,成妃猛然说道:“贵妃娘娘自然是受上天眷顾的,要不然,你怎么是修仪,偏贵妃娘娘是贵妃了呢?”
杨贵妃轻笑了一声,只侧头看了一眼皇后,皇后端着茶杯,笑着点点头:“成妃这话可不要乱说,这后宫的女人是个什么位分,要看你们伺候皇上用心不用心,上天的眷顾,这可说不清楚。行了,时候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去慈宁宫了。”
慈宁太后大约是已经不会笑了,看见皇后她们进来,也只是用眼角扫了一下她们,然后就摆手让她们都出去了。慈安太后也并未多说,今儿晚上还有家宴,留着话到晚宴上说也是一样的。
随即,皇后就匆匆忙忙的打发她们各自回去了,这会儿命妇们也该进宫请安了,皇后的娘家人自然也在这个行列。陈曼柔有些惆怅,看着别人欢欢喜喜的见亲人,自己这也真有点儿小冷清。
“娘娘,皇后娘娘派人送来了五斤冰皮月饼。”陈曼柔正打算到书房去坐坐,就见尽欢提着一个盒子进来了,陈曼柔掀开那盒子,伸手拿了一个冰皮月饼端详,半响,撇撇嘴说道:“让小喜子送三斤到陈府,小乐子送三斤到赵府,剩下的四斤,我两个舅舅那边一家两斤。”
她外公姓赵,舅舅们也分家了,所以得分开送才行。
“另外几样,你给搭配着送。”说完,陈曼柔又想了想,接着说道:“前段时间我不是长高了吗?那些穿不上的衣服,你也给收拾了让他们带到陈家,让老太太拿去做善事。”
虽然这会儿国泰民安,但也并非是人人吃得饱穿得暖的,不管是哪个社会,都是有阴暗面的。
尽欢点头应了,这捐赠衣服什么的,她们在真定府都是做惯了的,除掉贴身的衣服,其余的都是要送出去的。不过,碍于名声什么的,女人们的衣服都不是白送的,而是专门开了个店铺,一文钱一件衣服卖出去的。
穷苦人家,大多是愿意为自家妻女买上一件儿的,倒是避免了让乞丐糟蹋了。
打发了尽欢她们去忙,陈曼柔就找了几张白纸,静下心开始作画,现在钟粹宫的墙上挂着的不知道是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出来的画,看着虽然不错,但是难免有些不合心意。
她走的是什么路线,这宫里的摆设,也最好是合着她性格的。细节决定成败,她可不想走到半路被人给踩下去。想了一会儿,画了一幅小河流水图,整幅画儿透着几分欢快劲儿,看着就显得明朗。
很满意的摊在桌子上等晾干,正准备再来两幅,忽然听见耳边传来声音:“爱妃这画儿不错。”
陈曼柔一惊,手一抖,一个大大的墨团就在纸上晕染开了,陈曼柔一边手忙脚乱的将纸拎起来,一边又要转身给皇上行礼,越忙越乱,于是左脚绊右脚,往前一栽,手里的毛笔就戳在皇上胸前了。
皇上挑挑眉,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小美人儿一脸惊慌,再往下,小美人儿的右手里的那根毛笔忘记拿开了,毛笔笔尖还戳在他的衣服上,他该庆幸,自己是换了便服才过来的吗?
“皇,皇上,妾不是有意的……”陈曼柔赶紧从皇上怀里离开,可怜巴巴的请罪,心里都快哭了,妹的,毁坏皇上的衣服,这罪名到底大不大?有没有前辈来传授一下经验?
“朕知道爱妃不是故意的。”皇上伸手将陈曼柔手里的毛笔拿走,自顾自的转头看陈曼柔的画儿,伸手点点说道:“整体布局是好的,看着也舒服,但是这里的处置有些僵硬了。”
说着,那毛笔点了一下,果然整幅画看起来就更和谐了。陈曼柔眨眨眼,这是不追究自己的责任了吧?
“多谢皇上指点,得亏我还自己得意呢,幸好没拿出去显摆。”陈曼柔略微镇定了点儿,一边心虚的瞅皇上的衣服,一边挠了挠脸颊讪讪的说道。
“皇上懂的真多,妾真是甘拜下风。日后,妾要多多向皇上学习。”陈曼柔再用崇拜的眼神看皇上,皇上挑眉笑道:“别以为这样朕就忘记之前的事情了。”
“啊,这可怎么办,我之前让明总管将那身衣服给送到乾清宫去了,要不然,我再让人去拿?”陈曼柔苦兮兮的说道,皇上伸手捏捏她皱起来的鼻子,笑着点头应了。
陈曼柔一见危机过去了,立马狗腿起来了,给皇上捶捶背捏捏肩,端茶倒水忙个不停。捶到一半,忽然想起来那衣服的事儿,想着不管怎么样,得先交个底儿才行,于是就又开口说道:“皇上,妾有件儿事情想跟您说。”
皇上瞅了她一眼,示意她往下说。陈曼柔一五一十的将他们家开
的那个“一文店”给交代了,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小了那就是陈家在做好事儿,大了就是陈家在收买人心。
所以,在没被别人利用之前,陈曼柔先将这事情给说了个清楚:“铺子是别人在打理,赚的钱每年也都买了米送到法华寺去,。外面人并不知道是陈家的铺子。”
“就这事儿?”皇上漫不经心的问道,陈曼柔笑嘻嘻的他捏胳膊:“嗯,就这事儿。”说着,鬼兮兮的凑到皇上脸前:“若是这铺子官府出面打理就好了,可以号召更多的人捐献衣服。”
皇上看了陈曼柔一眼,转头端了炕桌上的茶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42、连三
午膳之前,皇上离开钟粹宫去了永寿宫,陈曼柔也不在意,他上午能来一次,已经是告诉所有人,她还没有失宠,所以剩下的时间他去哪儿,就和陈曼柔没有关系了。
晚上的家宴依然是灯光剑影的,慈宁太后嘲讽杨贵妃没保护孩子,然后又挑拨说差不多同时怀孕的淑妃那么好命,气的杨贵妃差点儿晕过去。皇后则是坐山观虎斗,只专心照顾自己的一双儿女。
慈安太后也不是很喜欢杨贵妃,所以只关注淑妃的肚子,见淑妃脸色不太好,就直接让淑妃回去了。杨贵妃更是气闷,却奈何不得淑妃,只好暗地里甩了几个眼刀给淑妃的背影。
一顿饭,若是放到普通人家里,大约是温馨美满的,但是到了皇宫,就要时时刻刻提防被人暗算了。陈曼柔吃的很不尽兴,等散了宴席,又回钟粹宫吃了两块儿月饼,才算是没了饥饿的感觉。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皇上也会来钟粹宫,但次数也不是很多,一个月大约就那么五六天的样子。不过,这样才好,不打眼,也不失宠。
到了九月份,在请安的时候,马婕妤忽然晕倒了。皇后宣了御医,然后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出来了——马婕妤怀孕了,这会儿已经是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了。
陈曼柔猛然之间就想到八月十五之前,去请安的时候,马婕妤忽然开口和杨贵妃说话的事情了。这段时间,马婕妤也是经常好杨贵妃说话的,神情中不乏亲近和巴结,难不成,那会儿马婕妤就在算计着自己会怀孕?
不过,那会儿才半个月吧,连御医都诊断不出来喜脉,她怎么就肯定自己怀孕了?或者,马婕妤是有怀孕的方子?
不光陈曼柔一个人这么想,有比陈曼柔聪明的,比如说杨贵妃,立马就想到这个问题了,等马婕妤一醒,难得平日里跟块儿冰雕一样的脸露出笑容:“真是恭喜马妹妹了。”
瞧瞧,平日里喊马婕妤,这会儿就变成马妹妹了。
马婕妤一脸迷茫的看杨贵妃:“妾这是怎么了?”
“马妹妹已经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子了。”杨贵妃好心的说道,连抢了两次应该是皇后说的话,皇后脸色这会儿也不好看了,直接打断杨贵妃的话:“御医诊断,马婕妤身子有些弱,这些恭喜的话,还是等日后再说吧,马婕妤之前晕倒了,这会儿正需要休息。”
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杨贵妃脸色一僵,随即就调整了过来,盈盈给皇后行了个礼:“是妾鲁莽了,既然如此,妾就先告辞了。”说着,转向马婕妤:“马妹妹就先休息吧,日后本宫再和你说话。”
淑妃摸着肚子笑道:“皇上果然是洪福齐天,皇后娘娘也是福运当头,所以这后宫子嗣才这么昌盛,这段时间,宫里怀孕的人可真不少。”
德妃笑着瞟了一眼马婕妤的肚子,也跟着说道:“确实如此,有这样的皇上和皇后娘娘,才是我大庆朝的福气啊。”
皇后笑着瞪她们一眼:“就你们两个会说话,只是啊,本宫这里可没了玫瑰露,你们两个就是再会说,本宫也不会赏赐你们一口水喝的。”
“哎呀,皇后娘娘可太小看妾了,妾可不是只要一杯水就能打发的,这大好事情……”说着,淑妃往床上一脸喜色的马婕妤身上扫了一眼,接着说道:“皇后娘娘可是要多赏赐些才好。”
“就知道你是在惦记我那点儿东西!”皇后笑着指了指淑妃,然后点头:“既是如此,我也不让你说本宫小气,来人呐,将本宫的那套寒梅首饰赏赐给淑妃。至于马婕妤,为皇上孕育了子嗣,也是大功一件,就将那套蝉鸣玉簪赏赐给马婕妤。”
这宫里最喜欢带梅兰竹菊首饰的,是杨贵妃。皇后这一举动,是抬举了淑妃,也算是一个保证,日后只要淑妃生了孩子,就能晋位。而马婕妤,就算是怀了孩子,也只是一件儿功劳。蝉鸣可是在夏天,这会儿,都已经是秋天了。马婕妤,也不过是一个过了气儿的后宫女人而已。
“妾多谢皇后娘娘赏赐。”淑妃喜滋滋的给皇后谢了恩,也带着皇后的赏赐走人了。马婕妤要起身谢恩,皇后也没拦着,等她谢完了恩,才让她的宫女扶着她离开。
德妃正想说什么,皇后却说道:“马婕妤怀孕可是一件儿大喜事,这会儿本宫要去给皇上报喜,各位就暂且回去吧。”
“娘娘,马婕妤也怀孕了。”等回了钟粹宫,尽欢赶紧凑到陈曼柔身边说道,陈曼柔伸手将尽欢手里的茶杯端走抿了一口:“是啊,怎么了?”
“娘娘,先是杨贵妃,再是淑妃,接着是马婕妤,这才多长时间?你进宫都四个月了!”尽欢略微焦急的说道,按照这个怀孕速度,说不定改天皇宫的里的女人就都怀孕了,到时候她家主子可怎么办?
“你也说了,先是杨贵妃,再是淑妃,接着是马婕妤,这几个,可有什么共同点?”陈曼柔在美人榻上坐下,漫不经心的问道,心里却是在想着皇后这个人。
在潜邸的时候,她能让整个府里就自己先生下孩子,接着就是守了三年孝,她的孩子也已经懂事了。若是没有这三年孝期,那这后宫,会不会有别的女人怀孕?
杨贵妃,淑妃,马婕妤,这三个先后怀孕,就真的只是运气好?
“你家娘娘我养着身子呢,只有身子养好了,才能怀上健康的孩子。”转头瞧见尽欢还是一脸焦急的瞧她,陈曼柔撇撇嘴,将茶杯放下:“行了,你有时间,还不如去给你家娘娘做几个荷包呢。”
正说着,就见对月进来说道:“娘娘,成妃娘娘过来了。”
陈曼柔有些惊讶:“她怎么过来了?”
对月摇摇头:“奴婢不知道,成妃娘娘这会儿正在钟粹宫门口等着。”
“我过去迎接。”陈曼柔唰的一声站起身,她们两个可是平级,若是让成妃在门口等的时间长了,那回头就是个罪名了,说不定还得得罪杨贵妃。
“成妃今儿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看见门口站着的成妃,陈曼柔立马笑道,态度很是客气,不亲近也不疏远。成妃脸上带了些尴尬,看了看她身边的宫女。
陈曼柔也顺着她的眼神看了看,那宫女的长相倒是普通,只一双眼睛沉稳的很。这会儿面对陈曼柔打量的目光,不慌不忙的行了个礼:“奴婢见过陈妃娘娘。”
“起吧,成妃难得到我钟粹宫来一趟,我可不能将人堵在外面说话。若是成妃不嫌弃,就到里面坐会儿?”陈曼柔随即将视线转到成妃身上。成妃点点头,跟着陈曼柔进了钟粹宫。
“成妃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等上了茶水,陈曼柔再次问道,成妃端着茶杯,也不去喝茶,没好气的说道:“没事儿就不能来了?”
陈曼柔也不是个受气的,是你自己来的,又不是我求着你来的。来了态度还这么不好,那也就别怪我冷落你了。于是,脸上的笑容一收,面无表情的拿起旁边的帕子开始绣花了,就当屋子里没成妃这个人。
成妃伸手站着的丫鬟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悄悄的拍了拍成妃的胳膊,然后又低头看了看成妃的肚子。成妃脸上闪过一丝不甘,又带了几分懊恼。
咬着唇看了看陈曼柔,见陈曼柔也不搭理她,脸上的懊恼之色就更重了。过了一会儿,才尴尬的说道:“陈妃姐姐别恼,你也知道,我这人说话一向是不过脑子的,您大人有大量,可别和我计较。”
陈曼柔瞄了她一眼,敷衍的笑笑:“我年纪还小呢,成妃今年十七岁了吧?过了冬天就十八岁了吧?”
成妃真不是个聪明的,硬是没听出来陈曼柔话里的意思,还以为陈曼柔是不计较之前的事情了,赶紧笑道:“陈妃姐姐记得清楚,我是十二月的生辰,确实是过了冬天就十八岁了。”
“可别叫我姐姐,我才十六岁。”陈曼柔看成妃没听懂,也就不和她绕圈子了,直接挑明了说。看成妃脸色青青白白的,陈曼柔很是解气,别以为你前几次挤兑我的我就都忘记了。
“我这次来,是有事情要和陈妃商量的。”成妃脸色眼看要往愤怒上发展了,她身后的丫鬟又戳了她一下,这次甚至很明显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示意了一下。
陈曼柔眼角一直注意着这两个人的动作呢,当即就有些明悟,大约是为了孩子来的。至于是谁的孩子,就等她们自己说了。或许是马婕妤的,或许是淑妃的。也或许,成妃自己怀上了。
“陈妃知道吧?这宫里,正三品以上的妃子,才有资格养育自己的孩子。”成妃语气有些冲,陈曼柔慢吞吞的一边拽针线,一边点头:“不是我知道,是整个皇宫的人都知道。”
“马婕妤是正五品。”成妃接着说道,陈曼柔疑惑的看了她一眼:“难不成你打算抱养马婕妤的孩子?”这宫里的女人,一般都不太愿意抱养别人的孩子吧?除非是确定自己不能生了。成妃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确定自己不能生了?
“我又不是不能生,做什么为他人做嫁衣?”成妃恼怒中带着点儿不屑的说道,看陈曼柔神色怪异,成妃脸一红,赶紧转头看院子去了,心里却颇有些忐忑。
刚才那句话,在宫里可真不能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捐赠衣服这个问题,昨儿,亲爱的阅薇提出来了,于是我给大家圆圆这个说法哈(圆的不好大家表抽打我啊)。
这个我一开始也想了很久的,后来还是除去贴身衣物这个选项,将剩下的给弄出来了……名声方面,只有外衣,一般上是不会有太大的那个妨碍的。而且,衣服不是白白拿去让人糟蹋的,是一文钱出售的,这个就算是旧货处理了。
记得小时候看过的一个电视,里面李白的妻子就总喜欢去买旧货,所以大约唐朝的时候应该是有卖旧货的吧……咳,扯远了,再扯回来。
大家还记得我之前说这个文的设定吧?综合了汉朝,唐朝,宋朝,明朝等等朝代的东西,女人的地位在我文里的设定其实是挺高的,皇后也能和皇上商量国事。程朱理学是没发展前途的,是要被摒弃的,所以社会对女人的要求,其实并不像是明清一样变态,捐赠衣服也不会引起太大的非议。
明清那会儿,也曾组织过捐赠赈灾物资呢,虽然具体的东西我没找到,但是我觉得吧,这个要求应该不是很严格的。
其实我一开始还考虑过古代穿衣服严格的颜色制度,比如说商人只能穿什么颜色,平民穿什么颜色,奴隶穿什么颜色之类的,后来一想,要真这么写了,穿越过去就没意思了,所以就不要严格要求这个料子问题了。
写种田文的,女主发家致富之后,都还买丝绸什么的,若真是严格追究起来,那也是不能用的。还有盖房子什么的,也是不能按照心意来的。
并且,唐高宗的时候,有一次赈灾,曾经赐给受灾平民绢布来做丧葬费,这也说明,其实布料的管理并不是很严格的。
所以,咱们就绕过这一点儿?
43、迁宫
陈曼柔一向不太喜欢成妃,她说错话了,陈曼柔也没兴趣给她圆回来,所以成妃不说话,陈曼柔也不说话,倒是成妃伸手的小宫女,貌似有些着急,趁着陈曼柔不注意,再次悄悄的戳了戳成妃。
成妃虽然很是不忿,但大约也是被这宫女早早的提点过的,所以这会儿也不摆架子,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脾气比较直,还请陈妃不要介意。”
陈曼柔嗤笑一声:“你的脾气我是早就了解的,你也不用做出这个样子来。放心吧,刚才你那话,我都没听清楚是什么。你今儿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瞧你说的,我没事儿就不能来找你了?”成妃有些讪讪,陈曼柔瞥她一眼:“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平日里是总跟在杨贵妃后面的,一向是瞧不起我和刘妃姐姐,所以,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有那么明显?”成妃惊讶,对这种弱智问题,陈曼柔不屑回答。成妃倒也没想着让陈曼柔回答,自己使劲揉了两下手帕,脸上闪过怨恨不甘,转开了话题:“你说对了,我找你确实是有事儿。”
陈曼柔没说话,只是在心里猜测着成妃身后的这个宫女是谁的人。倒是谁都有可能,除了杨贵妃。
“马婕妤这段时间,对杨贵妃很是用心,陈妃是聪明人,难道会猜不到马婕妤的用意吗?”成妃低声说道,陈曼柔看了她一眼笑道:“我还真猜不出,我这个人比较笨,不若成妃聪明,压根连马婕妤对贵妃娘娘用心都没看出来,怎么可能会猜出她的用意?成妃可别太抬举我了。”
成妃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也不想想,马婕妤那位分,是根本没办法抚育自己的孩子的,而贵妃娘娘刚刚失去了一个孩子,这两个,不正好能凑到一块儿吗?”
陈曼柔惊讶的问道:“这个事情难道不是皇上决定的吗?”
“虽然最后是皇上决定的,但是贵妃娘娘那么受宠,若是她对皇上说上那么三两句,事情可不就顺着贵妃娘娘的心意走了?”成妃满眼期盼的看陈曼柔:“你想想,现在贵妃娘娘都已经是身为贵妃了,若是膝下再有一个孩子……”
陈曼柔心里暗道,那正好,杨贵妃若是有了皇子,必定会想着,既然自己这么受宠,自己的儿子也应该是最受宠的才对,然后就会和皇后对上了,多少人能坐收渔翁之利啊。
“成妃,这个事情,是要看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决定的,你我只需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陈曼柔打断成妃的话,暗自为成妃可惜了一下。
原先这成妃不聪明,但好歹是杨贵妃的盟友,有杨贵妃在后面保驾护航。但是现在,这成妃不知道被谁挑拨的,居然和杨贵妃生分了,都算计起来杨贵妃了,连唯一的靠山都要得罪了,真是自找死路。
唔,没记错的话,这里面也有自己的几分功劳?想到这里,陈曼柔摸摸下巴,果然联盟这种东西,在后宫是不可能长久存在的,只有共同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看陈曼柔不打算和她商量办法,成妃有些气怒,她本身就不是能压得住脾气的人,看了半天陈曼柔的脸色,早已经是被呛的一肚子火气了,这会儿一甩袖子就站了起来:“行,算是我多事儿,你就等着贵妃娘娘一手遮天之后将你打到冷宫去吧!”
“成妃慎言!”陈曼柔脸一绷,沉声喝道,随即门口守着的尽欢和对月迅速进门,直奔陈曼柔身边,眼神在陈曼柔身上检查了一遍,才站到陈曼柔身后去,那架势,就是防着成妃有什么动作。成妃惊了一下,脸色瞬间白了一下,随即就恼羞成怒,直接转身走人了。
尽欢和对月两个人目瞪口呆的看着成妃怒气冲冲的走人,赶紧躬身看陈曼柔:“娘娘,她有没有对您动手?”
“没有,她脾气虽然暴躁,但也不敢随意在后宫动手。”陈曼柔摆摆手,将手里的绣棚往炕桌上一扔,冷笑了一声:“真当别人都是傻子,这次,不知道又是谁要闹幺蛾子了。”
对月和尽欢眨眨眼,两个人都不太明白,随即尽欢小心翼翼的问道:“娘娘,成妃娘娘来咱们钟粹宫是做什么来的?”
“做什么?找枪来的。”陈曼柔说着,又让尽欢叫来了小丁子,叮嘱他去注意着陈妃的去向。
晚上,陈曼柔宣了小丁子回来,开始询问他打探的结果。
“你说,她们下午去了长春宫?”陈曼柔惊讶的问道,长春宫是刘妃的住所,原本她还以为这成妃是要到德妃的永和宫呢,好歹德妃是个正二品的妃子,若是德妃想要马婕妤的孩子,绝对比刘妃容易的多。
“是,主子,小的还打探到一件事情。”小丁子偷偷的看了看陈曼柔,见她
脸上神情还算是平和,就低声说道:“小的打探到德妃娘娘去给慈安太后请安去了。”
这会儿去给慈安太后请安,必定是有所图谋的。难不成,她也想要马婕妤肚子里的孩子?不至于吧,德妃今年才十八岁,肯定是能自己生的啊。
“打探到德妃的永和宫有什么动静了吗?”陈曼柔想了一会儿问道,小丁子努力的想了半天,才有些犹豫的说道:“前几天,英国公夫人曾经进宫。”
“知道了,辛苦你了,做得很不错。”陈曼柔赞赏的笑了笑,对月拿了一粒银子塞给了小丁子。
英国公夫人进宫,那么德妃所求之事就应该是英国公府上的事情了。她相信,宫外的事情,自家祖母是肯定能处理好的,就是处理不好,也必定会送信进宫的,这会儿还没动静,那大约是和自己扯不上关系的。
想到这里,伸手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对月,明天早上记得早点儿叫我,我要睡觉了。”对月赶紧过来扶着她躺好,给她盖好了被子,才轻声轻脚的出了房门,在美人榻上歇下。她家娘娘比较古怪,不太喜欢人在床边守着,所以她也就只能在外间守夜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曼柔就兴冲冲到永寿宫去看戏了,韩婉仪胡昭仪她们来的都挺早,过来给陈曼柔见了礼之后,胡昭仪笑道:“妾看陈妃娘娘这几天的脸色越发的好了,是不是有什么好的保养方法?”
“有吗?”陈曼柔摸摸自己的脸,随即恍然大悟的说道:“哦,这个啊,我想着大约是这段时间的锻炼有效果了,看着健康了,皮肤的色泽自然就好了。”
德妃在一边笑道:“陈妃和咱们果然不一样,大家闺秀讲究的是一个静,女诫有云,贞静清闲,行己有耻:是为妇德。咱们从小就是看女诫长大的,这些自然是刻在骨子里的。只是陈妃是在真定府长大的,难免……”
“德妃姐姐这意思是真定府长大的女子就不是大家闺秀?就没有教养?”陈曼柔挑眉问道:“可是我听说,宫里选秀,都是要先看妇德,再看妇言妇工妇容的吗?”
向上看了一眼皇后,陈曼柔嘻嘻笑道:“难道德妃姐姐是觉得当初的选秀有错误?”
看德妃脸色惨白了,陈曼柔接着说道:“况且,若是我没记错的话,整句话应该是‘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吧?清闲贞静是指清就不浊、闲就不燥、贞就不邪、静就不妄,并非是指让人静止不动的吧?动静有法,是说行动举止有法度,这些和让人跟个草木植物一样静止不动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吧?”
“德妃妹妹可是真不长记性,明知道陈妃一向是个牙尖舌利的,还一而再再而三的上赶着找不自在。”淑妃在一边笑道,陈曼柔摇头:“淑妃姐姐,这可不是牙尖舌利,明明是德妃姐姐对选秀结果不满,我不过是给德妃姐姐解释两句,怎么就成了牙尖舌利呢?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於人,是谓妇言,我可是做的很好的,皇后娘娘您说对不对?”
皇后往下瞟了一眼陈曼柔,侧头对淑妃说道:“陈妃说的确实不错,她可没有道恶语。德妃,本宫看你对女诫还有些不熟悉,回头就抄写十遍吧。”
“是,妾遵命。”德妃起身,给皇后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坐回原位。这是她进宫之后第一次被责罚,这一次的责罚就像是一盆冷水,让她脑子终于清明了一些。
原本,她张家和陈家就不对付,她和陈曼柔一起进攻,她被封德妃,比陈曼柔高了一个位分,想着选秀时候陈曼柔那股不骄不躁的气质,她就有些恼恨,连自己的拉拢都不放在眼里,那索性就当个踏脚石好了。所以,她才一直想要踩下陈曼柔,进宫以来的顺风顺水让她丢了冷静。
以后,必不会这样了。
“贵妃娘娘到。”门外传来通报声,皇后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陈曼柔视线往马婕妤那边扫了一下,之前半天马婕妤都没说话,这会儿倒是一脸笑容。
“人都到齐了,本宫就宣布一个消息。”等各自请安之后,皇后开口说道:“马婕妤既然已经怀孕了,就不适合住在咸福宫了,昨儿本宫和皇上已经商量过了,要让马婕妤迁宫。”
44、麻烦
马婕妤现在是和王婕妤丁婕妤同住在咸福宫的侧殿的,咸福宫并没有一宫之主。而现在马婕妤既然怀孕了,就不能没有个主位妃嫔照看了。但是高位分的妃子都已经是有各自的宫殿了,没得让一个妃子为一个婕妤搬家的,所以只能是马婕妤迁宫了。
皇后的话音落地,就听淑妃笑道:“不知道马婕妤是要搬到哪个宫里?”
“这件事情要你们几个商量一下,看谁那里方便照看。”皇后视线从她们几个身上扫过,略带深意的说道:“马婕妤怀的是皇嗣,不管到谁那里,都必须要好好照应才对。”
陈曼柔将皇后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只说马婕妤怀的是皇嗣,让一宫之主别怠慢了,却没说,这孩子生下来之后是要一宫之主养着的,看来,孩子的去向,还没有做出决定。
也就是说,你担了照顾孕妇的责任,孕妇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却不一定是归了你的,这买卖还真有点儿赔本。不光是陈曼柔咂摸出这个意思了,淑妃当即就笑道:“妾倒是想为皇后娘娘分忧,只是妾这身子也笨重起来了,恐怕会疏忽了马婕妤。”
“淑妃这话说的可不对,照顾马婕妤是宫人们的事情,你只需要动动嘴皮子,看着别让马婕妤被人暗算了就行,又不是让你贴身服侍马婕妤,你身子笨重不笨重又有什么妨碍?连请安都能一日日都过来呢,想来不会是连一句话都没力气说吧。”
杨贵妃似笑非笑的看着淑妃说道,孩子是个宝贝,生孩子的方子也是个宝贝,但是孩子的妈是个烫手山芋。谁就能十分肯定,这孩子就一定会安安全全的生下来?
就是她杨贵妃,都没能保住自己的孩子,马婕妤一个小小的五品宫妃,嫉妒她能怀孕的人可不在少数,想要出手对付压一压她的妃嫔也不是没有,谁都不想担风险。
杨贵妃也没想让马婕妤恼怒,接着说道:“况且,淑妃自己怀着孩子,那翊坤宫必然是被淑妃打理的很好的,正适合孕妇在里面,不过是多一张嘴吃饭,难不成淑妃小气的连一口饭都不愿意给骂?啊,本宫差点儿忘了,马婕妤也是有自己的份例的,连一口饭都不需要淑妃给呢。”
马婕妤反应的也不慢,杨贵妃刚说完,她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淑妃既然已经怀孕了,那她的翊坤宫必然是被打理的跟个铁桶一般,魑魅魍魉绝对没有。
“淑妃娘娘是个温和慈善的,妾若是去了淑妃娘娘的翊坤宫,想来应该是能更好的照顾腹中胎儿的。”马婕妤盈盈笑着起身,打算给淑妃行礼。
淑妃脸一白,捂着肚子哎哟了一声,她身后的宫女赶紧喊道:“娘娘,您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舒服?”
就连上面的皇后,也关切的看着淑妃问道:“淑妃这是怎么了?若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尽早回去吧,本宫宣御医到你的翊坤宫,你现在可是怀着孩子的,万不能有半点儿差池。”
淑妃好半天才缓过来,摆摆手说道:“妾无事,只是孩子调皮,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动弹了。”淑妃的肚子这会儿已经显怀了,淑妃神情温和的摸着肚子顿了一会儿,才笑着摇摇头说道:“皇后娘娘,妾倒不是提供不了马婕妤的一口饭,只是娘娘也知道,这怀孕之人啊,最怕受惊。”
皇后眼神闪了闪,笑着应道:“确实如此,稍微不注意,这肚子里的孩子就要危险了。”
“妾这身子,再有半年就该生了,那时候,马婕妤的孩子不过七八个月,这女人生产,可是血腥浓重,万一到时候惊了马婕妤可怎么办?”淑妃继续柔柔的说道,看了一眼马婕妤,又问道:“难不成,到时候马婕妤要再迁宫一次?只是,这生孩子,说是十个月,准确的时间可说不准,万一正碰上,那马婕妤到时受惊了,可该谁负责?”
说着,又转头对杨贵妃说道:“贵妃娘娘一片好心,只是马婕妤到时候受惊难产了,这小皇子是必定要保住的,毕竟是皇嗣,只是这大人……”
马婕妤脸色立马苍白起来了,杨贵妃脸色不变,捏着手帕的手指上的指甲,却蓦然白了白。陈曼柔仗着自己这辈子绝佳的视力,顺便将杨贵妃那眼里的恼怒看了个一清二楚。
“既然淑妃娘娘这里不方便,妾还是不去打扰了。”马婕妤很快说道,杨贵妃眼神一扫,就正好对上陈曼柔的眼睛了,怔了一下,随即笑道:“既然淑妃不方便,妾看着,陈妃也不错啊。”
“我?我可不行。”陈曼柔赶紧摆手,直接拒绝了,她可不像是淑妃,能找到一个很完美的借口。反正她年纪也不大,就借着这个说道:“我年纪还小,刚才德妃姐姐还说我动作太跳脱了呢,我那钟粹宫里,天天都是跳绳了蹴鞠什么的,万一冲撞了婕妤娘娘,岂不是大罪过?”
杨贵妃正要说话,陈曼柔接着说道:“可不能说不让我做那些,我正长个子呢,若是不动动,日后就长不高了。”说着,喜滋滋的看上面的皇后:“娘娘,正要和你说这件事儿呢,我现在又长高了,娘娘能不能让我多领一些布料?”
说着,还拉起自己的衣袖让皇后看,那袖子果然是短了一截儿的,虽然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嗯,回头我让人多赏赐你一些布料。”皇后笑着点点头,又看着杨贵妃,略微带着点儿责备的说道:“陈妃年纪小,你让马婕妤过去,到底是谁照顾谁?”
杨贵妃在皇后面前趾高气扬了多少年了,这一次却得了个没脸,差点儿气的脸色发青,幸好功力够深,转瞬就笑道:“刚才妾看陈妃妹妹一脸期盼,还以为陈妃妹妹是很愿意照顾马婕妤呢。”
这话可是一下子就给陈曼柔拉了不少仇恨值,大家都在想法子推拒这件事儿呢,你一脸期盼的是等着要看好戏吗?还是想看看是谁倒霉了?
“贵妃娘娘您可真神,我都看不出来别人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就只能看出来大家是在笑还是在哭。”陈曼柔一脸佩服的看杨贵妃:“您刚才就是在笑,这个我一看一个准儿的。”
杨贵妃被噎住,上面皇后翘了翘嘴角,慢吞吞的说道:“杨贵妃今儿这么热情,莫不是真想照顾马婕妤?本宫记得杨贵妃前段时间刚掉了一个孩子吧?马婕妤这孩子倒是怀的及时,不如马婕妤就到景仁宫去好了,就是看在孩子的面上,杨贵妃也必定会诚心待你的。”
杨贵妃张嘴要说话,皇后却没给她这个机会:“杨贵妃也无须推辞了,你一向是个善良的,本宫体恤你刚失了一个孩子,这才将马婕妤送到你那里,你可别让本宫失望。”
杨贵妃眼睛一转,立马捂着胸口说道:“妾感谢皇后娘娘的一片怜悯之心,只是妾这身子不争气,自失了孩子之后,就总是有些不舒服。马婕妤肚子里的可是皇嗣,万一被妾染了病气……”
“这还不好办?”皇后略微挑眉,笑着说道:“马婕妤是住侧殿,和你的正殿颇有一段距离,既然你担心她染了病气,就不要让她过去伺候了,只让她呆在侧殿养胎算了。”
杨贵妃还想说话,皇后微微皱眉,略带不悦:“怎么,杨贵妃是对本宫的决定不满?”
即使杨贵妃很受宠,甚至能在请安的时候时不时的迟到一两次,说话的时候给皇后个没脸,在皇后用这种语气的时候,还是不敢反驳的,还得感激皇后的一片好意,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谢恩:“妾不敢,多谢皇后娘娘体谅。”
“你要守好自己的本分,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皇后看着杨贵妃说道,随即将视线放到马婕妤身上:“你今天回去就迁宫吧。既然是怀了身子,这身边的宫女就增加一个吧,回头本宫让杂役房将人送过去。”
马婕妤赶紧谢了恩,又去给杨贵妃说劳烦照顾之类的话,陈曼柔不耐烦听,猛然想到成妃昨儿去她钟粹宫的事情,一侧头,就见成妃正不满的看刘妃。
刘妃倒是没注意成妃,只笑着转动手腕上的镯子,察觉到陈曼柔的目光,侧头笑道:“陈妃妹妹看我做什么?难不成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不是,我只是瞧见刘妃姐姐今儿好像是带了新首饰。”陈曼柔笑着说道:“真漂亮,那上面的蜜蜂就跟真的一样。”
“你说这个啊,这可不是新的。”刘妃伸手在那簪子上摸了摸,笑盈盈的说道:“这是早年的时候,皇后娘娘赏赐下来的,我很是喜欢,就一直宝贝的放着,现在才拿出来带。”
“哦。”陈曼柔恍然大悟,嘀嘀咕咕的和刘妃说了一番什么簪子好看之类的话,等皇后不耐烦宣布解散了,才起身回钟粹宫。
没多久,皇后就让人送来了布匹,一批嫩粉色,一匹嫩黄色,还有一批嫩蓝色,都是衬的人十分娇俏可爱的。
陈曼柔自己画了两幅衣服图样,和尽欢对月凑到一起开始缝制衣服了。女人衣服不嫌多,尤其是她正是长个子的年纪。
马上就是皇上的寿诞了,若是不出意外,上次的事情也该有结果了。
45、方子
“将东配殿收拾一下,等会儿马婕妤会住进来。”杨贵妃喝了一口茶,静了半天,才侧头对旁边的冬雪说道,冬雪应了一声,正准备转身出去,忽然又站住问道:“娘娘,东配殿咱们是当库房用了,现在要全部搬出来吗?”
冬梅在一边笑着说道:“娘娘,怎么不让马婕妤住西配殿?那里倒是空旷,只要添几样家具就行了。”
“她现在怀着孩子呢。”杨贵妃现在提起这件事情还有些恼怒,深吸两口气,将心里的愤懑给压下来。皇后,等着瞧,日后这后位还不一定是谁的呢。
冬雪和冬梅也是机灵的,看杨贵妃脸色不是很好,两个人就赶紧退出来,一个去找人搬东西,准备再收拾一个库房出来,一个叫人打扫东配殿。
不到一个时辰,马婕妤就领着她的四个宫女和一个太监过来了。让那太监领着两个宫女去安置她带来的东西,马婕妤领着剩下的两个宫女直接过来给杨贵妃请安。
“本宫给马婕妤准备的房间,马婕妤可还满意?”杨贵妃让她起身之后,慢吞吞的问道。马婕妤赶紧笑道:“妾一过来就先来给娘娘请安了,还没来得及看。不过,娘娘是有名的才女,眼光一向很高,娘娘准备的,妾不用看就知道,一定是十分漂亮的,妾多谢娘娘了,以后还劳烦娘娘了。”
“本宫用不着你感谢,你日后只要好好的为皇上生儿育女就行了。”杨贵妃眼尾一挑,似笑非笑的说道:“本宫倒是奇怪,本宫和马婕妤一向并无交情,马婕妤从一个多月前就开始对本宫十分的热忱,马婕妤可是早早就预料到自己会住到这景仁宫来?”
马婕妤讪讪的笑道:“娘娘多想了,其实妾以前就想和娘娘多亲近的,娘娘的诗词书画一向是很好,素有才名,妾从小家贫,要不然也不会卖身为奴。只是妾小时候就喜欢读书,本想求娘娘指点一二的。”
“只是,三年国孝,妾也不敢在这期间多走动,还请娘娘见谅。”马婕妤说着,起身给杨贵妃行了个大礼,杨贵妃冷笑一声说道:“见谅可不敢,马婕妤现在金贵着呢。”
“妾不敢。”马婕妤一脸惊慌,本还想继续磕头告罪的,只是杨贵妃让她的宫女扶住了马婕妤:“你可别给本宫来这一套,你那肚子出了一点儿问题,本宫都没说不清楚。”
马婕妤更慌张了,她原本就是因为自己的位分太低,所以才想找个靠山的,正好杨贵妃那会儿没了孩子,杨贵妃本人又是皇上的心尖尖,所以若是能让这孩子日后在杨贵妃名下长大,那地位肯定不会太低。
但是没想到,皇后根本没说孩子日后让谁照看,只说现在让她住在景仁宫。杨贵妃没了孩子,她天天挺着肚子在杨贵妃跟前晃,那不是膈应杨贵妃吗?杨贵妃要是喜欢的起来才怪。
虽然说,住在景仁宫之后,她的孩子日后交给杨贵妃的可能性就变大了不少,但是前提是她能说动杨贵妃保住她的肚子。半路流产了,那日后的各种算计都是空的了。
马婕妤将各种利弊分析的都很清楚,甚至知道这会儿杨贵妃想要什么,但是,就这么让她拿出方子来,也太便宜杨贵妃了。想到这里,马婕妤抬头看着杨贵妃,略带为难的说道:“贵妃娘娘,真不是妾不想来给您请安,只是那几年,妾一直在调养身子,等闲不能随意走动,这才……”
杨贵妃哼了一声,示意那扶着马婕妤胳膊的宫女将马婕妤给扶起来,瞟了一眼马婕妤说道:“调养身子?你是怎么调养的?本宫看你还挺有一手的,都能调养的怀上孩子了。”
终于说到方子了,马婕妤心里也不知道是松口气还是更郁闷了。只赶紧垂下头,一瞬间将脸上的表情给遮掩了。
“妾在被卖之前,家里父亲是赤脚大夫,曾无意中得了一个方子,妾就是按照那个方子调养的。”说着,略显讨好的对杨贵妃笑道:“以后的日子,要承蒙娘娘照顾了,为表感激,妾愿将这个方子献给娘娘。”
杨贵妃没说话,马婕妤见杨贵妃没推辞,赶紧吩咐自己的宫女:“兰花,你去将我的首饰盒抱过来。”
兰花应了一声,没多久就抱着一个老旧的首饰匣子过来了。马婕妤当着杨贵妃的面儿,在首饰匣子下面摸索了一阵儿,然后从下面抽出来一层薄薄的抽屉,里面放着几张银票和一张黄旧的纸张。
“娘娘请看,这个就是妾用的方子。”马婕妤恭敬的将方子递出来,杨贵妃的宫女赶紧过来接住,然后呈递给杨贵妃。杨贵妃脸上露出喜色,仔细的将那方子看了两遍:“可有什么忌讳的地方?”
“这个方子一旦开始用,就不能停,坚持用上一年就会见效了。忌讳方面并没有多少,只是不能吃味道太重的东西。另外,最好也不要带太多金首饰。”马婕妤细细的说道,一年时间,她的孩子已经出生了,到时候也能定下来是让谁照看了,也不用担心杨贵妃半路怀孕,将她又塞到别的地方去。
到时候,若是皇后将自己的孩子交给杨贵妃抚养了,自己也有办法让杨贵妃怀不上。
杨贵妃神色不动,听马婕妤说完了,才点点头说道:“本宫知道了,马婕妤还怀着孩子,这么大半天了,想必也累了。本宫就不留你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马婕妤应了一声,领着两个宫女出了正殿,往东配殿走去。在东配殿安置东西的两个宫女一看见马婕妤回来了,赶紧上来扶着。其中一个宫女上前接了兰花怀里抱着的首饰盒,回身就放到内室去了。
“兰花和梅花日后就住西边那屋子,巧心和巧玲就住在东边的那个屋子。至于小杜子,你去问问杨贵妃这里的总管。兰花和梅花就先过去收拾着吧,等会儿去御膳房将午膳给我拿过来。”
马婕妤吩咐完,等人都出去了,才松口气靠在软垫上。
杨贵妃等马婕妤走了,自己拿着方子瞧了半天,转头吩咐道:“春花,你过几天,出去传个口信,让我娘进宫一趟。”
对于景仁宫发生的事情,陈曼柔不用打听,也能猜到一半多,马婕妤一开始就想讨好杨贵妃,这会儿估计就是想回头换个靠山也换不了了,既然如此,想要杨贵妃用心保护她,那肯定得大出血,这个方子就是一个很好的筹码了。
所以,对于这边的事情,她是不太关心的,她只好奇,那天成妃不是去忽悠刘妃了吗?怎么刘妃那天完全没有动静呢?难道和自己一样,刘妃也不愿意要那个孩子?
不过,刘妃和自己的情况可不一样。自己才十六岁,以后生孩子的机会多了去了,而刘妃已经是二十多岁了,就是以后能生,现在马婕妤的孩子对她来说也是个诱惑的。
想不明白的事情,陈曼柔就不再去想了,反正想通了也没好处。十月底就是皇上的寿诞了,虽然不是整寿,但也是出孝之后的第一次寿诞,自皇上登基以来,也是第一次能大半的寿诞,所以规模必然不会小了,陈曼柔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给皇上准备生辰礼物。
虽然说是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时间过的也挺快的,几乎是转眼之间,就到了十月底,宫里也都开始为皇上的寿诞做准备了。
一般上,为了防止巫蛊之类的事情,皇上的准备生辰,是国家绝对秘密。所以皇上的寿诞,并不对外宣布准确的日子,而是持续三天的节日,也叫做万寿节。
在这种皇帝就是天的年代,万寿节几乎就能和春节相比了。
第一天,皇上要接受文武百官的祝贺,晚上要宴请百官。第二天,要下各种开恩的圣旨,有时候是大赦天下的,有时候是减免赋税的,有时候是加开恩科的,这个得看当时社会的需要。第三天,才是后宫女人们表现的时候。
若是只有一个太后,那必然是在慈安宫举办宴会,但是现在有两个皇后。这样一来,不管到哪边举办宴会,都有些不妥当,索性,就将宴会的地址再次放到了交泰殿。
先是大皇子和大公主送上贺礼,因为这两个年级还小,所以礼物大约是皇后替他们准备的,看起来中规中矩的。但是,大皇子又奶声奶气的补上了一句:“父皇,那个孝经是我自己抄的哦。”
杨贵妃当即笑道:“大皇子果然是聪明伶俐,不过四岁,就已经将孝经上的字给认全了。皇上真是好福气,有如此聪颖的皇子,日后就有人为皇上分忧解难了。”
皇上还没说话,大皇子先仰着小脸看杨贵妃:“贵妃娘娘,我没有说全认识孝经上面的字啊。”
慈宁太后在一边冷哼了一声:“既然不认识字,这孝经怎么就是你亲自抄写的?是不是找人替你抄的,为了讨皇上欢心,就撒谎说是你自己抄的?”
大皇子眼圈一红,委委屈屈的嘟嘴:“是我自己抄的啊,我虽然不认识上面的字,但是又不用读出来,照着写我还是会的。父皇,这当真是儿子亲自抄的,您看看就知道了。”
皇后在一边温温和和的说道:“皇上,不是妾为我儿求情,这经书,确实是皇儿一个字一个字的亲自抄写的,前段时间,为了抄写这个,他每日里可都是半夜才睡觉的,写坏了不少纸张呢,光是每天扔掉的,就有一寸厚。”
“是吗,将大殿下的孝敬拿过来,朕亲自瞧瞧。”皇上从头到尾脸色都没有多少变化,侧头吩咐了一声,刘成立马出去了,没多久就捧着一个托盘进来了。
众人一看那托盘,就有几个绷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那托盘上面,摆放的纸张至少有三寸厚。孝经不过几十页,连半寸厚都没有,大皇子是抄了几遍?
倒是皇上,波澜不惊的拿起最上面的一摞翻了翻,随即脸上的笑容就更真了,眼神中带着几分赞赏,伸手示意大皇子走到他身边:“我儿纯孝,这孝经确实是皇儿一笔一划的抄写出来的,父皇很是高兴,皇儿可有什么想要的?”
大皇子也一脸灿烂,倚在皇上身边,看了看皇后,一脸期盼的说道:“父皇,姐姐也亲手给父皇做了荷包哦,很漂亮的,儿子想要一个,姐姐不给儿子做,父皇让姐姐给儿子做一个吧。”
“你姐姐为了做那一个荷包,手指头都扎流血了。”皇后略带责备的说道:“你若是想要,母后给你多做几个好不好?”
大皇子看看大公主,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那好吧,我就不要姐姐做的那个了,等母后给我做。”
“宜安会做荷包了?”皇上惊讶的看着五岁的大公主问道,大公主稍微有些害羞,点点头说道:“女儿学了半年了,那荷包是第一个做出来的,也不知道父皇喜欢不喜欢。”
“喜欢,朕的女儿亲手做的,朕怎么会不喜欢?”皇上笑的开怀,一转头就吩咐道:“大皇子和大公主都有心了,姐弟皆是十分孝顺的。朕心甚慰,赏赐大皇子文房四宝一套,赏赐大公主绸缎六匹。另外,皇后教的也很好,赏赐红宝石首饰一套。”
46、礼物
杨贵妃面上保持着笑容,手里的帕子却快拧成一股绳了,那首饰,是内务府用蒲甘进贡的红宝石做的。大庆虽然也产有红宝石,但是和蒲甘那种盛产红宝石的地方相比,宝石在色泽重量方面,都是有很大的差别的。
再加上贡品,绝对是选择最好的,那红宝石熠熠发亮,至今杨贵妃都记得掀开那上面覆盖的丝绸之后,那璀璨流转的光华,一下子就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让人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
她早就央求皇上,想要用那个红宝石打一套首饰了,只是皇上一直没明确表态。可是也没拒绝啊,她也一直以为,皇上是答应了的,她就等着春节的时候带那套首饰出来的!
“皇上和皇后娘娘真是恩爱,大皇子殿下和大公主也很可爱。”淑妃在一边,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杨贵妃,笑着说道,声音不高不低,该听见的人都是能听见的。
“淑妃不用羡慕,等你肚子里的孩子出来,也定然是个聪明可爱的。”皇后笑眯眯的对淑妃说道,淑妃摸摸肚子,一脸母性的慈爱:“妾只盼着他健健康康就可以了,聪明什么的,有大皇子这个当兄长的照看着,何必去费那个脑筋呢?”
“淑母妃肚子里的是弟弟吗?出来后会陪我玩的吧?”大皇子扯着皇后的衣袖问道,皇后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是啊,等弟弟出生,你可得好好当个哥哥,要保护弟弟关心弟弟,知道吗?”
“母后,我知道的。”大皇子很是欢快的点头,忍不住很好奇的看淑妃的肚子。杨贵妃心里憋气,就算是自己没得逞,反而让大皇子和大公主得了皇上的赏赐,那也不代表她淑妃能来取笑她!
“大皇子可不能厚此薄彼,不光是你淑母妃的肚子里有了弟弟,马婕妤肚子里的可也是你弟弟。”杨贵妃笑着说道,马婕妤在后面坐着,这会儿听见杨贵妃将话题扯到自己身上了,赶紧扯着嘴角笑道:“这个说不准的,也有可能是妹妹。”
开玩笑,你杨贵妃深受皇上宠爱,自然有胆子和皇上对上,可我一个小小的婕妤,现在还住着侧殿呢,怎么能在这种场合和皇后对上?我肚子里的孩子以后还生不生了?
“好了,杨贵妃,不管马婕妤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是皇上的孩子,本宫都会视如己出的。”皇后娘娘脸上还挂着笑容,温和的转向其他人说道:“你们也都听着,本宫也不是小气的,不管日后哪位妹妹能为皇上生下皇子,本宫一定马上提升她的位分。”
“不过呢,今儿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今儿可是皇上的寿诞。”皇后娘娘话音一转,侧头看着皇上笑道:“我知道众位妹妹都为皇上准备了寿诞礼物,皇上,不若看看众位妹妹的心意?”
“好。”皇上倚在椅背上略微点点头,皇后挺直腰说道:“那妾身就先来个抛砖引玉。来人,将本宫准备的东西抬上来。”
话音落,外面就进来四个小太监,抬着一个大大的东西进来。前面那两个小太监弯腰将那东西的前段放到地上,后面那两个小太监扶着那东西的两边让它竖起来。随后,几个小太监就行了个礼,恭恭敬敬的站到一边去了。
皇后笑着起身,走到那东西旁边,亲自掀起那东西上面蒙着的红绸缎,露出里面的东西,转身对皇上跪下:“妾身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这祝词是简单,但是,更隆重的祝词在皇后身边的那东西上面。那是一架屏风,上面绣的是万里河山,旁边空白之处绣着皇上初登基时候写下的雄心壮志的诗词。
“好,不错!”皇上细细的看了一遍那屏风,笑着拍拍手说道:“梓潼一向是个善解人意的,这礼物深得朕心。刘成,你亲自带人将这屏风送到乾清宫,就安放在朕的书房之内。”
“梓潼辛苦了。”等刘成吩咐人小心翼翼的将屏风搬走,皇后才返身回到座位上坐下。皇上满眼深情的看着皇后说道:“朕能有了梓潼,实属三生有幸。”
皇后娘娘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之下调情,脸色一红,也不敢像是在闺房里那样拍一下皇上或者啐一口,只赶紧低了头不说话。
杨贵妃看不得皇上和皇后腻歪,反正接下来也轮到她献礼物了,于是赶紧起身到中间行了礼说道:“皇上,妾给您写了一首诗,并让太乐署配了歌舞,粗鄙之作,还请皇上赏脸观看。”
“爱妃的诗词一向是好的,朕很期待爱妃的大作。”皇上含笑点点头,杨贵妃略带羞涩的行了礼,退到侧殿去换衣服了。没多久,旁边就响起丝竹乐声,配以清越的击磬声,确实挺动听的。
接着,杨贵妃就身穿一身粉色斜襟襦裙,腰上系着水蓝色腰带,将杨贵妃的纤腰勒的只手可握。下身穿着百蝶穿花群,杨贵妃行动间,那上面的花朵就好像是活色生香的,连蝴蝶都飞转起来了。
只是一身衣服的话,自然是显不出杨贵妃的漂亮的。杨贵妃脸上还半蒙着粉色纱巾,额头上贴着大红色梅花,长长的眼睫毛一动一动的,水汪汪的大眼睛时不时的就冲上面的皇上抛个媚眼。
越是半露不露,越是让人更想知道被遮住的风采。再加上那柔美的念着诗句的声音,更是容易让男人想起那面纱后面的嫣红小嘴儿。
皇上盯着杨贵妃,看的目不转睛的。皇后看见皇上那样子,脸上的笑容微微滞了一下,随即低头饮酒,将面上的神情给遮掩住。淑妃则是似笑非笑的,夹了桌子上的菜慢吞吞的嚼着。
剩下诸人,各有极度不满愤恨的眼神。
等杨贵妃一曲舞罢,皇上大笑着说道:“爱妃不仅是文采风流,更是舞姿翩跹,犹如月中嫦娥。如此美妙的歌舞,爱妃有心了。来人,赏!”
刘成迅速的出现,捧着一盘子首饰。杨贵妃赶紧谢了恩,她身边的大宫女也出来接了盘子。
陈曼柔眯着眼睛看杨贵妃回侧殿换衣服,心里忍不住嘀咕道,看来,皇上也不像是大家说的那么宠爱杨贵妃。看看皇后的礼物送上之后和杨贵妃的礼物送上之后皇上的表现就知道了。
皇后的礼物送出来,皇上马上让人将这礼物送到了乾清宫,然后展示了他和皇后的伉俪情深。而杨贵妃呢,一个赏字,就表明了杨贵妃的地位,不过是供人娱乐而已。
当然,这供人娱乐也只能让皇上一个人娱乐。
这地位,就好像是大街上一个杂耍的,耍的好了,大家伙拍拍手叫声好,然后撒下一把铜子当赏钱。
皇上可不就是看歌舞看的高兴了,洒下一堆首饰当赏钱吗?
“皇上,有皇后娘娘珠玉在前,贵妃娘娘技压全场,妾的礼物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还望皇上不要嫌弃。”淑妃柔柔和和的声音将陈曼柔的思绪打断。
陈曼柔一时没完全回神,心里还接着感叹了一句,看吧,淑妃也是个明白人。皇后娘娘那就是珠玉,而杨贵妃,她就是个让人消遣的,是个卖艺的。
“爱妃的一番心意,不管是什么,朕都不会嫌弃的。”在陈曼柔的心里,已经被贴上小渣标签的皇上,转脸对淑妃就是一阵温情表白,淑妃粉脸一红,赶紧掀开身边宫女端着的托盘上的绸子,拿出下面盖着的东西。
“妾给皇上做了两身衣服,都是妾自己亲自动手做的。”淑妃将衣服交给刘成,刘成捧上去让皇上过目,皇上自然也是一番赏赐,表示自己很喜欢这衣服。
至于会不会穿,那就是皇上自己的事情了。说实话,估计天下衣服最多的,就是皇上了。除去内务府的,每个妃子都要给做几身,加起来数量不少,大约皇上一天换一身,一年换一遍,都不一定全部换完。
接下来就是德妃了,前面几个,都是潜邸中的老人了,自然知道怎么讨好皇上,德妃却是今年新进宫的。想要讨个大彩头,却打探不到皇上的爱好,这后宫的女人,谁不是憋着一口气儿等着这会儿讨皇上一个欢心,最好是皇上一高兴给升个位分什么的,就是不升位分,那让皇上记住也不错。
好吧,就是记不住,那赏赐些金银财宝首饰衣服也不错,这后宫的日子,不受宠那也是紧巴巴的。
所以德妃不仅是打听不到皇上的爱好,更是连别人准备了什么礼物都打听不到。毕竟,她入宫才小半年,根基尚浅。
没奈何,只好自己动手做了一身衣服,这会儿淑妃一送上礼物,她就知道要坏菜了,但是现在就是换了也来不及了,只好硬着头皮送上去。幸好,淑妃送的衣服是一套月白色的,一套石青色的。而她准备的是一套杏黄色的,顺便还带了一双靴子,这才没有撞的太彻底。
不过即便如此,淑妃的脸色也有一瞬间变的很难看。
皇上的反应平平淡淡,让刘成将礼物呈上来之后,只是按照惯例赏赐了德妃一番。
德妃后面是刘妃了,刘妃是表演了一个剑舞,鼓声阵阵中,刘妃手执长剑刷刷刷,动作不是太快,没有寒光逼人之类的感觉,倒是挺华丽的。
当然,这和战场上用来杀敌的剑法是完全不能相比的。她的剑舞虽然带上了个剑,也是个舞。只不过,杨贵妃的是尽显女人娇柔妩媚,她则是往女人英气方面发展了。
看着很是符合刘妃一向的表现,英姿飒爽,别有一番风采。看样子皇上也是很喜欢的,赏赐也很丰富。
47、画儿
“皇上,妾没那么多才多艺,幸而会画几幅画儿,今儿献给皇上的,就是妾画了很久的画儿。”陈曼柔笑着起身到中间给皇上行了礼:“画的不好,还请皇上不要嫌弃。”
说着,就让尽欢捧了画儿出来。自己走过去,伸手拿了下轴,然后慢慢的往后退,这画大约有五米长,两米宽,陈曼柔和尽欢站在两边,将整幅画给拉开,让画面没有半分遮掩的呈现在人前。
皇上往下看了看,随即笑道:“这画的是真定府?”
陈曼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回皇上的话,正是真定府。皇上英明,大庆在皇上的治理之下,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了,这都是皇上的功劳。”
小小的拍了马匹,陈曼柔接着说道:“只是皇上也不经常出宫,所以没办法亲眼瞧见这盛世繁华,妾就想着,将这场景画出来,皇上看了肯定高兴。只是妾从小是在真定府长大的,也就只能画真定府的东西了。”
“不错,朕很喜欢。”皇上倒是高兴,一点儿都不嫌弃这画儿简陋。甚至还起身走下御座,到那幅画跟前,仔细的瞧了瞧,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百姓安居乐业,真定府治理的不错。”
“那都是因为皇上圣明,治理有方。选用的也都是好官,不光是真定府,就是其他地方,也都是一派繁华的。”陈曼柔赶紧接着说道,这个皇上是个很有志向的,从登基到现在,办下了不少实事儿,算的上是英明君主。对一个想要干实事的君主,对一个有雄心壮志的帝王,陈曼柔是不吝啬拍马屁的。
况且,她觉得自己真心画的挺不错的,好歹上辈子学过素描,和这辈子的国画画法结合到一起,画出来的画儿不仅是逼真,还有意境,都是尽了最大的努力的。上一个月,可是每天都要画的,光是纸张就浪费了一大摞,简直就是自己这辈子画的最用心最耗力的一幅画了。
“画的不错。”皇上笑着再次赞扬了陈曼柔,转头吩咐了刘成:“将这画儿挂到书房去。”
这话一出来,陈曼柔就没原先的终于讨好了皇上的兴奋了。书房是什么地方?那是只有皇上才能去的地方,就是文武大臣,也只能在偏殿里和皇上商量事情。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刚才皇后的屏风送到哪儿去了?
“妾谢皇上恩典。”陈曼柔现在只觉得,自己是有苦说不出,偷眼瞅两眼皇后,皇后没有瞪自己吧?刚才那眼神不像是刀子吧?她会不会觉得自己是故意捣乱的?
一边胡思乱想着,陈曼柔一边退回到自己的位置,连成妃上场了也没注意到。还是刘妃捅了她一下,她这才回神,就听刘妃凑到她身边小声说道:“看成妃那样子,还真想不到,原来她还有这么一手。”
陈曼柔抬眼往大殿中间看,就见成妃跪坐在一个软垫上,正全神贯注的弹琴。陈曼柔听了一会儿,只觉得琴音悠扬,十分婉转动听,立马露出和刘妃一样的诧异表情。
能弹出这样的乐声,成妃怎么看都不应该是那种没有脑子的啊。难不成,又是一个看走眼的?可是不对啊,若真是看走眼了,那成妃顶多是得罪一下她们这些宫妃而已,怎么会搞的自己连圣宠都快没了?
“成妃是在藏拙?”陈曼柔微微侧身,和刘妃之间的距离更近了,说出的话也接近于只动动嘴唇了,但是没想到刘妃一下子就挺清楚了,还很赞同的点点头:“说不定,最近成妃到杨贵妃那里的走动又勤快起来了,也说不准是不是杨贵妃在背后给她支招。”
陈曼柔更惊讶了,眼神往成妃那桌子后面扫了一下,就见之前自己见过的那个小宫女,依然是神态恭谨的站在那里。既然这个小宫女还在,那成妃怎么又和杨贵妃亲近起来了呢?
当时,成妃是想要找人阻止杨贵妃要马婕妤的孩子的,小宫女也是在后面撺掇的,难不成,这小宫女还是烟雾弹?你看,成妃闹到了最后,马婕妤不就住到杨贵妃的景仁宫去了吗?
就算是现在孩子没找好下家,但等到一生出来,杨贵妃是一宫之主,必然是最先被先考虑的。
想了一会儿,陈曼柔又皱眉,杨贵妃那身子也不是不能生,没得非要收养一个婕妤的孩子,况且马婕妤身份真不高,是当年潜邸里的奴婢,就是当了婕妤,也改变不了她原本的身份。
以杨贵妃的眼界,肯定是看不上的。杨贵妃想要□,那必定是会挑选大家族出来的妃嫔,就算找不到大家族的,也至少得是身家清白的,马婕妤估计不够分量。
那么那小宫女到底是谁的人?
一直到成妃弹完了一首曲子,抱着自己的琴谢恩归座了,陈曼柔都没想到。想不到就不想,反正威胁不到自己,将这事情扔到一边,陈曼柔侧头看成妃:“成妃刚才弹的真好听,以前怎么不知道你会弹琴呢?”
“我自小就学琴,这都十几年了,若是连一首曲子都谈不好,我爹早将我打死了。”成妃撇撇嘴,很随意的说道。陈曼柔适时的表示惊讶:“学了十几年?”
“嗯,你不是也学画画学了十几年吗?”成妃瞟了她一眼,顿了一会儿又嗤笑了一声:“我看你那画儿一点儿都不好看!还没我弹琴好听呢。”
陈曼柔嘴角抽了抽,好吧,她真是想多了,她把成妃想的太聪明了,她把后宫想的太复杂了。
弹琴好的不一定就真的高雅,就好像她这个画画儿好的就绝对不是清高之人一样。
“我怎么没听过你弹琴?”陈曼柔决定不和成妃这个没脑子的人计较太多,反正她这人说话不好听已经快成为后宫的一道风景线了。
“我没弹过啊。”成妃用看白痴的眼神看陈曼柔,陈曼柔按下想要抽打成妃的念头,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道:“你怎么不弹?长时间不弹的话,你不是会手生吗?怎么我今儿听你的琴音,还蛮好听啊。”
成妃撇撇嘴,往杨贵妃那边看了一眼,也没回答陈曼柔的问题,转头吃菜去了!吃菜去了!陈曼柔差点儿想要端起盘子扣到成妃的脑袋上,深呼吸了两下才算是控制住这个想法。
转头看场中,胡昭仪已经准备退下了。陈曼柔微微侧头,尽欢躬身过来给她斟酒,一边小声说道:“胡昭仪将皇上以前所写过的所有诗词给编写成了一本书。”
陈曼柔惊讶的看胡昭仪,就见胡昭仪脸上带着浅笑,耳边摇曳的珍珠更衬的面色如玉,身上素色的衣服更衬她淡雅如烟,莹白的手指捏着青瓷的杯子,很有一种透明的质感。
胡昭仪是个美人儿,陈曼柔一向知道这个事实,但平日里胡昭仪的打扮并不出彩,所以陈曼柔也就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这个胡昭仪确实是很有资本的。
不过,弄个诗集,这走的是诗词出众的道路?
陈曼柔侧头看了看杨贵妃,就见杨贵妃端坐在那里,脸上半点儿波动都没有,依然一副清高才女的模样。陈曼柔垂下眼帘,这下子可是有趣了。
一场宴会到了半夜才算是结束,等皇上和皇后携手走人,陈曼柔也慢吞吞的出了大殿,等在外面的为乐赶紧过来给陈曼柔裹上披风:“娘娘,先上轿?”
“嗯。”点点头,陈曼柔直接上了轿子,杨贵妃她们早就走人了,所以陈曼柔也不用担心自己前面还有位分高的人。一路上晃晃悠悠的,到钟粹宫的时候,陈曼柔已经是快睡着了。
“娘娘,钟粹宫到了。”对月的声音很轻,但陈曼柔本来就是浅眠,所以很快就回神下了轿子。醒酒汤是之前对月已经准备好的了,一直在炉子上温着,明总管亲自守着。
这会儿尽欢去端了进来,喂陈曼柔喝下半碗,然后才和对月一起扶着陈曼柔到内间休息去了。
“今天皇上翻了胡昭仪的牌子?”第二天,吃过晚饭,陈曼柔正领着对月尽欢在钟粹宫绕圈子消食,就听小喜子过来报告了这个消息:”往年这会儿,皇上都是翻杨贵妃的牌子的,这次翻了胡昭仪的,大家都觉得惊讶呢。“
“景仁宫那边是什么反应?”陈曼柔摸摸下巴,这会儿不知道杨贵妃是什么表情。
“并没有什么动静,只说是杨贵妃不舒服,请了御医过去。”小喜子笑嘻嘻的说道,陈曼柔瞥他一眼:“出去可别这个表情,撞到景仁宫那里,说不定就栽你个幸灾乐祸的罪名。”
“娘娘,您看小的是那种蠢笨的人吗?”小喜子赶紧表示:“小的也就在您面前敢这样,到外面,小的绝对不会犯错的,娘娘您就放心吧。”
陈曼柔哼了两声,继续往前走,心里倒是落了一块儿石头。她生怕自己昨儿送的那幅画让皇上对她另眼相看,本来那幅画挂到御书房,就可能已经让皇后惦记上了。
若是皇上对她另眼相看,今儿晚上到她这里来了,那她可就成了靶子了。本来她现在就没根基,太得圣宠,只会死的更快。反正她年纪小,完全不用着急。这几年,只要让皇上心里记着后宫还有她这么一个人就行了。
两三年后,等她将这钟粹宫给打理好了,没有耗子了,再慢慢的崭露头角。那时候,后宫又会进新人,恐怕到时候也就没人注意到她了,大家都急着对付更加粉嫩可人的青春少女呢。
所以她真没想着凭着那幅画让皇上今天晚上过来,那幅画的本意原先就只是让皇上高兴高兴,自己投其所好的让他笑了,他就能记住自己,不会和上一次一样,一个多月不过来,以至于内务府都不将她当回事儿。
可是,没想到,效果太好了。后来才忽然想到一个关键,皇上登基三年了,连皇宫都没出过几次,更不要说亲眼看见自己治下的繁华盛世了,那幅画可真是送到皇上心坎子上去了难怪皇上会那么喜欢。
早知道……咳,早知道她还这么画,不想太抢眼和让皇上记住,这可是两码事儿。皇上现在不过来,日后总有过来的一天的。
而且,说不定这次皇上就是为了让她躲风头呢,嗯,自我安慰一下,心里好受多了。
48、春闱
陈曼柔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两口,对月正端着托盘进来,赶忙放下托盘夺过陈曼柔手里的茶杯:“娘娘,这茶水都已经放凉了!”
“我又不是那种走两步就喘的人,没那么金贵。”陈曼柔撇撇嘴,一转身,又往院子里去了。对月赶紧跟上:“娘娘,您这样走来走去的,至少有一个时辰了。”
“哎,我坐不下来啊。”陈曼柔叹气,转身抓住对月的手:“你说,这会儿张榜了没有?”
“娘娘,张榜都是午时的。”对月嘴角抽了抽,从半个月前开始,陈曼柔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整天坐卧不安的,连饭量都比平时少了一半。
“娘娘,奴婢将午膳取回来了。”门口忽然响起尽欢欢快的声音,陈曼柔无精打采的摆摆手:“你先放到屋子里去吧,我这会儿没心情吃。”
“娘娘,您完全不用担心的,大少爷的那才学,就是国子监的大儒都赞扬的。”尽欢示意为乐和会饮将饭盒给先放到屋子里,然后走到陈曼柔身边说道:“您得对大少爷有信心。等您吃完了饭,说不定大少爷中了状元的消息就传回来了。”
陈曼柔伸手掐了一把尽欢的嫩脸:“你倒是会说话,只是京城人才济济,今年可不光是国子监的人参加春闱,崇文馆还有两个人要参加科举呢。”
崇文馆是皇家学院,国子监是普通高校。崇文馆里面有皇子皇孙以及地位特别高的大臣的子孙,而国子监就是普通的学子了。陈家的地位不是很高,所以陈怀瑾也就只能在国子监学习。
“娘娘知道是哪两个吗?和咱们家大少爷能比吗?”尽欢很八卦的问道,陈曼柔白她一眼:“我怎么知道是哪两个?我只是听别人说,今年崇文馆要有两个人参加科举。”
崇文馆的人身份贵重了,自然是不用参加科举来谋出路的,所以现在这个事情,真是大新闻了,很多人说,所以陈曼柔才会知道。若陈曼柔真是自己打探出来了,可就成了小尾巴,等着被人抓吧。
陈曼柔又站了一会儿,绕到小花园里拽了一朵花,开始撕花瓣,最里面还嘀嘀咕咕的,对月和尽管跟过去,就听陈曼柔撕一片花瓣说一个词,反反复复,就只有三个词在循环——状元,榜眼,探花。
两个人俱都是嘴角抽了抽,就站在陈曼柔身后看她撕花瓣。
一朵花没撕完,就见小喜子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娘娘,娘娘……”
陈曼柔将手里的花一扔,赶紧跑过去:“结果出来了吗?怎么样?找到我大哥的名字了吧?他中了没有?中了第几?”
“中……”小喜子有点儿喘不过气儿,他和小乐子一大早就出宫去看榜了,在那挤了半天,终于看到皇榜,然后一个往陈府去报信,一个往宫里来报信了。
从出宫到现在,可是连一杯水都没喝上呢。
明总管也在院子里守着,这会儿端着茶杯过来塞到小喜子手里,小喜子咕咚咚的喝完了一杯水,才用衣袖抹抹嘴,一脸喜色的说道:“娘娘,中了!陈大少爷中了探花!”
陈曼柔立即大笑起来:“好好好,今儿钟粹宫上上下下都有赏!小喜子和小乐子领双份儿的!”说完,忽然脸一绷问道:“那状元和榜眼是谁?”
“状元是一个叫做王世忠的,小的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榜眼是苏长青苏公子,是安国公的嫡长子。”小喜子立马说道,陈曼柔微微蹙眉,想了一会儿才将安国公家的资料给想起来。
选秀那天,张婉婷搭讪的那个苏蓉蓉,就是安国公家的嫡长女,当日选秀也留了牌子,后来指婚了,她消息比较落后,再加上和安国公家并无交情,所以也没打听指到谁家去了。
因为当时觉得那苏蓉蓉冷冰冰的,看起来不太喜欢和人接触,选秀回去之后曾经和老太太说过这个人。老太太就说了这安国公家里的事情,现任的安国公夫人,并非是苏蓉蓉和苏长青的亲妈,而是后妈。
苏蓉蓉的亲妈在苏长青六岁的时候就翘辫子了,后来安国公迎娶了继妻。继妻进门的头两年,还不敢对苏蓉蓉和苏长青做什么,等后来生了孩子,就开始慢待苏蓉蓉姐弟了。
苏蓉蓉一面自保,一面保护弟弟,这才养成了不太好接近的性子,对人总是有几分戒心。
陈曼柔只是想了一会儿,觉得安国公家的事情和自家没几分关系,立马转头对尽欢说到:“我让你准备的赏赐你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这会儿就送过去?”尽欢赶忙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单子,陈曼柔之前已经看过好几遍了,这会儿又仔仔细细的看了两边,确定没什么疏漏和逾矩的,这才交给了明总管:“明总管,你亲自去,记得要客客气气的。”
本来还想说,让他不要对去陈府的客人摆架子什么的,一想到明总管往日的表现,就将这句话给省略了下来。
明总管应了一声,叫来了小丁和小成子,让他们两个抬着箱子,一行三个人匆匆忙忙的出宫去了。
陈曼柔站在原地自己想想自己笑笑,老半天都没回神。对月和尽欢无奈的相互看了一眼,对月上前轻推了陈曼柔一下:“娘娘,之前您是悬着心吃不下饭,这会儿可终于放心了,这饭菜也快凉了,您是不是先吃了饭再乐呵?”
“行啊,连我都敢打趣了。”陈曼柔回身要捏对月的脸颊,对月赶紧往一边躲,还笑着回道:“奴婢可不敢打趣娘娘,奴婢这是让娘娘更高兴呢。”
两个人正打闹着,就听外面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陈曼柔赶紧转身,本来正在和对月笑闹,也没注意脚下,转身一急,就踩住了自己的裙子,眼[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看就要摔一个大马趴,对月在后面焦急的喊:“娘娘!”
尽欢在另一边跟着着急的喊:“小心!”
陈曼柔还没想完你们有那功夫喊不如赶紧来扶我,然后就觉得腰上一紧,眼前就多了一片明黄色,陈曼柔拍拍胸口吐口气:“可吓死我了,皇上,多谢您了,要不然我可就倒霉了。”
“怎么每次见你你都想摔倒?”皇上有点儿无奈的说道,松开手,见陈曼柔想蹲□子行礼,就又伸手拽住了她的胳膊:“行了,不用行礼了,等会儿再摔倒我可就拽不住了。”
陈曼柔讪讪的笑笑,迅速转换话题:“皇上,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用了午膳?若是没用的话,妾这里正好送来了,您用一点儿?”
皇上沉吟了一下,顺势点点头:“朕正好没用,就和你一起用吧。”
陈曼柔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的份例应该是足够自己和皇上两个人吃的,于是立马转头吩咐尽欢:“去将午膳摆上,再去御膳房要一份汤和几份点心。”
等安安静静的用完了午饭,皇上慵懒的坐在美人榻上翻看一下陈曼柔桌子上放着的画本,看完了才笑着说道:“画的越发的好了,改日给朕画几个横幅。”
“皇上准备挂在哪儿?”陈曼柔一点儿都没推辞,她也觉得自己画的挺好的。皇上含笑看了她一眼,慢吞吞的说道:“就挂在养心殿。”
“皇上您想要什么样儿的?”陈曼柔眼睛一亮,带着点儿小羞涩的问道,养心殿可是皇上起居的地方,挂到那儿就是皇上的一种态度了。
“你自己看着画,对了,你大哥中了探花的事情,你可知道了?”皇上接着问道,陈曼柔喜滋滋的点头:“妾午饭前知道的,您来的那会儿,妾刚让明总管往陈府送了些赏赐,皇上您不会责怪妾吧?”
“不会,确实该送,回头朕也要给赏赐。”皇上摇摇头说道,沉吟了一下,敲了两下桌子:“回头朕给你个恩典,你见见你大哥?”
“真的?”若说之前的是惊喜是装出来的,那这会儿可就是实打实的惊喜了。陈曼柔自去年五月进宫,到这会儿,再有几天也就整整一年了,别说是陈家大哥了,她也就在过年的那会儿见了一下陈家老太太。
“自然是真的,朕可是一言九鼎的。”皇上伸手拍拍陈曼柔抱着自己胳膊的手,笑着说道:“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朕就宣他进宫,你等会儿好好和你大哥说说话。”
“可是……”陈曼柔有些愁眉苦脸的,瞅了瞅皇上,才低声说道:“若是今天的话,妾还是不见了,妾已经进宫了,是皇上的妃嫔,自然是要以伺候皇上为重的。”
顿了顿,陈曼柔很坚决的摇头:“妾不见了,反正妾也知道大哥的消息了。”
皇上定定的看了陈曼柔一会儿,见她眼圈有些泛红,却强忍着露出笑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也紧了一下,就叹口气说道:“那就明天吧。”
“谢谢皇上。”陈曼柔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变得特别灿烂特别耀眼,脑袋往前一探,啵的一声,就亲在皇上的脸颊上了。然后,猛然醒悟过来,脸彻底红了,就跟一张大红布一样,低着头,手里搅着帕子,半天没敢抬头看皇上。
皇上也没回过神,好大一会儿,才哈哈笑了起身,伸手揉揉陈曼柔的脑袋:“行了,别害羞了,你上次不是说想学下棋的吗?去拿棋盘来,朕教你。”
49、再见
早上送走皇上,陈曼柔又去给皇后请安,今儿正好又是去给两宫太后请安的日子,所以等再回钟粹宫,都已经快巳时了。陈曼柔急慌慌的跑到内室:“对月,我那件儿水蓝色衣服给放哪儿了?快来帮我找出来。”
在衣柜边折腾了一会儿,又一叠声的喊着梳头。尽欢很无奈的端着个托盘跟在陈曼柔身后绕圈子:“娘娘,咱们是见大少爷,您用不着梳妆打扮……”
“怎么用不着?”陈曼柔不看尽欢,自己拿着胭脂水粉研究了一会儿,挑了一些粉色的胭脂涂脸上:“我得打扮的漂漂亮亮,让我大哥看见了,知道我在这皇宫里生活的特别好才行。”
尽欢和对月听着,心里都是忍不住酸了一下,若不是这次大少爷中了探花,估计得再熬好几年,自家娘娘才有见自家男性亲属的资格。相比之下,她们倒是幸运多了,就是现在不能见家人,等年岁到了,也是会放出宫的。比自家娘娘这样一辈子都守在皇宫的,要幸运上几百倍。
陈曼柔打扮好,转头就瞧见两丫鬟红着眼圈,心里一思索就明白过来了,笑着起身拍拍两个人的肩膀:“行了,我都不难过,你们两个难过什么?有空还是赶紧的给我弄点儿点心过来,你家娘娘肚子饿了。”
“奴婢这就去。”尽欢立马放下托盘,对月伸手拿了托盘里的玉佩荷包之类的,一一给陈曼柔挂上。陈曼柔转身冲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喜滋滋的回头看对月:“我这样看起来还行吧?”
“娘娘这样打扮,看起来就好像又小了几岁。”对月也笑,伸手帮陈曼柔将衣领给弄好,不让垂下来的头发将衣领给压趴下。
陈曼柔撇撇嘴:“等我再过十年,你说这句话我会很高兴的。”今年她才十七岁,再小几岁,恐怕皇上大叔也没办法下口了,说不定到时候得失宠。
“娘娘永远十七岁。”对月笑嘻嘻的接着说道,陈曼柔一边漫不经心的和对月开着玩笑,一边时不时的往门口看。又等了大约小半个时辰,才见小喜子冲了进来:“娘娘,探花郎一会儿就到了。”
“真的?这会儿到哪儿了?”陈曼柔赶紧拎着裙子冲出屋门,拦在小喜子面前问道,小喜子喘了一口气儿,伸手往后指指:“小的和小乐子在乾清门等着,探花郎一过来,小的就立马过来报信了。”
昨儿皇榜出来,今儿一甲前十都要上殿谢恩,皇上是在太和殿上的早朝,他们也是要去太和殿谢恩的,陈怀瑾要过来,就只能绕乾清宫,然后过乾清门再到钟粹宫。
“一路上可有先让别人回避?”陈曼柔正高兴着呢,忽然想到这个大问题,赶紧问道,小喜子点点头:“皇上派了刘成公公通知各宫回避。”
“那就好。”陈曼柔松了一口气,不过,想来那些妃嫔比她更注意。皇上倒是想的挺周全的,亲自派了刘成,也省得有人嚼舌根说她见外男了。
至于小说里写的妃嫔随随便便在后宫遇见个男人什么的,纯属扯淡。就是皇上不派人去让各宫回避,皇后也得派人去说。这两个若是都不出来说,那陈曼柔就得自己派人去说了,除非是有人想被看头,否则没人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和陈怀瑾来个偶遇的。
“娘娘,探花郎到了。”小乐子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的时候,陈曼柔嗖地一声就冲到钟粹宫门口了,陈家大哥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是陈曼柔,赶紧一撩衣服跪下请安:“臣见过娘娘,给娘娘请安。”
陈曼柔眼圈一红,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赶紧示意小喜子小乐子过去扶人:“大哥,你我亲兄妹,不必如此多礼。”
陈怀瑾起身,摇摇头说道:“礼不可废,娘娘虽然体谅臣,但臣却不能仗着和娘娘的关系而自大骄狂。”
明总管跟着陈曼柔出来,见这会儿两兄妹纠缠到礼仪上,赶紧出来说道:“娘娘,探花郎难得进宫一趟,您看是不是先进去再叙话?”
站在宫门口太不像话了,万一有人来往看见了,可就太失礼了。
陈曼柔赶紧点点头,她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和自家大哥太亲近,就率先转身往里走,还扭着头对陈怀瑾说道:“大哥,咱们先进去,我刚才让尽欢去拿了你最喜欢吃的绿豆糕,你尝尝和家里的有区别没。”
“多谢娘娘。”陈怀瑾笑着跟进门,看尽欢和对月两个人忙乎乎的端点心上茶水,随即对月留在屋里,尽欢到门口守着去了。陈怀瑾这才敢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陈曼柔。
陈曼柔对上他的目光,起身转了一圈,笑着说道:“大哥,你看我是不是又长高了?”
“我怎么瞧着是变瘦了?”陈怀瑾皱眉,陈曼柔赶紧比划了一下:“没变瘦,是真的长高了,你看,我在家的时候,只到你胸口,现在快到你肩膀了。”
陈怀瑾看了半天,勉强承认妹妹算是长高了,又仔仔细细的询问她在宫里每天吃什么喝什么,有没有人欺负她什么的,手里的银钱够不够花之类的。
“大哥,我过的很好,皇上对我很好,皇后娘娘对我也很好。”陈曼柔总结道,往陈怀瑾身边诺诺,虽然不能跟以前一样拧到自家大哥身上了,但是接近一点儿也是好的。
“对了,你是不是和皇上说过捐赠衣服的事情?”陈怀瑾关心完了妹妹,才开始说正事儿,陈曼柔点点头:“我怕有人说我私相授受,所以提前给皇上说了一声,可是有什么不妥?我刚进宫那会儿,还给皇上说过开办一个学兵法的学堂。”
陈曼柔将当时皇上的问题和她的应对详细的告诉陈怀瑾:“大哥,你说这个建议皇上真的采纳了,祖父有没有可能会被选中去当个院长什么的?”
“难怪去年冬天的时候,皇上忽然让人在国子监隔壁建立了一个院子,里面还有练武场什么的。”陈怀瑾摸摸下巴说道:“估计皇上是采纳了你的意见了,这个你就不用多管了,祖父现在身子健朗,又是军功起家的,虽然比不上定国候,但赋闲在家的武将,就数得上祖父了,估计是会有一个名额的。”
“皇上前段时间还派人到各个州府建立了专门管理捐赠物品的机构,暂时由户部管着。上次咱爹来信,让说是要将咱家的那个给关掉。”陈怀瑾将话题给转回来,其实就是陈爹不写信,他自己也打算派人去说一声的。
之前朝廷对于这些捐赠物品没有专门的管理,所以他们可以任意的做些善举,但是这会儿皇上那样子像是要统一由朝廷出面打理了,他们这些朝廷官员的家户,就不适合再掺一手了。
“不做就不做,反正那个也就是消遣。”陈曼柔摆摆手说道,陈怀瑾伸手敲敲她脑袋:“这些事情,你以后别掺和了,你不知道朝堂上的事情,万一哪句话说错了,可不就是失宠的事情了。咱们家也不指望你多得宠,你只要好好的在这后宫呆着,好好的活着就行了。”
陈曼柔见陈怀瑾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低哑了,赶紧伸手揉脑袋抱怨道:“大哥现在的力气越发的大了,打的我脑袋都疼了,大哥要赔我!”
“真疼了?”陈怀瑾伸手就想要拨陈曼柔的头发去看,伸到一半,忽然想到现在陈曼柔的身份,又将手给收回去了,之前的动作都算是冒犯了,这会儿可不能再有这种动作了。
陈曼柔见陈怀瑾有些尴尬,情绪也更低沉了,干笑了一声,自己的应对貌似不太合适,算了,换个话题吧:“大哥,你中了探花,皇上有没有说让你做什么官儿?”
“按照惯例,先到翰林院。”陈怀瑾也不愿让妹妹操心,笑着说道:“状元是个从四品的知府,外放了。榜眼是个正五品的给事中,我是个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讲。”
“这个榜眼很得圣心啊。”陈曼柔心里将官职和职责对比了一下,摸着下巴说道:“可惜了,我们若是有个妹妹,这个榜眼倒是个不错的。”
“有妹妹也高攀不上。”陈怀瑾瞥了她一眼说道,陈曼柔这才想起来,昨儿好像还说,这榜眼苏长青是安国公家的嫡长子呢,他们陈家确实是高攀不上的。
“对了,大哥你年纪也不小了,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给你娶亲?”之前在真定府的时候,就有人去陈家说过陈怀瑾的亲事,但那会儿陈怀瑾说是要科举,没个功名不好成家,所以就一直拖下来了,到现在,陈怀瑾都十九岁了,还是个单身汉呢。
“娘下个月就会回来了,到时候再说这件事情。”陈怀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陈曼柔则是兴冲冲的问道:“你说娘要回来了?那爹和小弟也回来吗?”
“嗯,爹在真定府守了十来年了,也该回来了。”陈怀瑾说着,接着想说点儿什么,但是张开了嘴,又觉得事情还没点儿影儿,说了万一出了差错,倒是让妹妹白高兴一场,索性又闭上了嘴巴。
接着兄妹两个又兴致勃勃的讨论了一会儿等自家爹娘回来之后要送点儿什么礼物之类的,也差不多是半个时辰过去了,明总管在外面看了看尽欢,示意了一下时间。
尽欢虽然为难,但还是推门进来了:“娘娘,大少爷,时间不早了……”
陈曼柔正兴奋的说皇上前段时间刚赏赐了她一个很好的砚台,回头要送给陈怀珏,听见尽欢这句话,蓦然红了眼圈。陈怀瑾也不好受,伸手从怀里掏出来一叠银票塞给陈曼柔:“祖父和祖母让我给你的,你平时想吃什么想用什么,只管花,没钱了就捎个口信,大哥再给你送。”
说着,就有点儿说不下去了,陈曼柔将银票推回去:“大哥,我上次带进宫的银两还没花完呢,皇上和皇后多有赏赐,我平时也不用什么,不用担心我没钱花。”
“那你留着打赏人,这宫里的人不乏眼里只有银子的,你可别亏待了自己。”陈怀瑾却没要,转手递给了尽欢:“给你家娘娘收着,平日里多用心点儿,好好照顾好娘娘,娘娘好了,你们也才能更好,明白吗?”
“奴婢明白。”尽欢和对月赶紧行了礼,陈怀瑾起身,拦住也起身的陈曼柔:“行了,你别出去了,出去更得难受了。好好在屋里呆着,大哥有机会再进宫来看你,下个月,说不定娘也能进宫来看你呢。”
“那大哥你慢走,回头代我向祖父和祖母问安,告诉他们,我在宫里好好的呢,皇上对我很好,皇后娘娘也是好人。”陈曼柔吸吸鼻子,没敢送出门,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哭出来。
陈怀瑾没回头,只将手在背后摆了摆,就跟着明总管出了钟粹宫。
50、晋位
“皇上,试试这件儿衣服,这会儿都快五月了,再有段时间就该到夏天了,我就寻思着给皇上做了件儿外套。”皇后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一件儿衣服让皇上试,皇上放下手里的书本,起身展开胳膊让皇后给他换衣服。
“有些紧了,回头我再改一下。”皇后伸手拉了拉袖子,随口说道,服侍着皇上将衣服给换下来之后又问道:“再有几天就是二皇子的满月宴了,皇上可有什么要补充的?”
“规格就按一般皇子的算。”皇上想了一会儿说道,孩子才一个月大,他也不好赐名,现在也只能按照排行叫二皇子。
“淑妃那里的赏赐,你再加几分。”顿了一会儿,皇上又补充了一句。皇后点点头,笑着说道:“再过一个多月,皇上就又要添一个皇子了。”
皇上明白皇后说的是杨贵妃那里的马婕妤,脸上表情也没多少变化,只笑着拉了皇后在身边坐下:“再多的孩子,不都得叫你一声母后?你将弘文教的很好,很是劳苦功高,朕可要多多谢你呢。”
“皇上说的什么话。”皇后脸一红,略带娇羞的说道:“我是皇上明媒正娶的妻子,为皇上打理后宫,教养孩子,这不是应该做的事情吗?哪里当得皇上的一声谢?皇上这是要和妾见外吗?”
“哈哈,不见外。”皇上笑着拍拍皇后的手,又抬手将皇后耳边的头发给放到耳朵后面:“朕的梓潼,一向是明理大方的,朕得妻如此,何其幸运。”
皇后脸上红色越发的晕染开来,更显得娇艳如花,皇上的手指在那细腻的脸颊上抚了两下,侧头亲亲皇后的唇角:“梓潼最近越发的漂亮了,可是用了什么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还不是皇上前段时间送来的胭脂?”说到这个,皇后心里越发像是吃了蜜糖,那胭脂可是江南特供,每年也就那么几盒,皇上将今年的份儿全送到自己这里来了,杨贵妃那儿可是连半盒都没有!
“原先看那胭脂颜色就很衬梓潼的肤色,现下看来,朕果然是很有眼光。”皇上搂着皇后调笑了一会儿,等中午大皇子和大公主过来吃了午膳,他在永寿宫睡了午觉,下午才打算回乾清宫。
皇后一边服侍他穿衣服,一边笑着说道:“正有一件事要和皇上商量,中午那会儿忘记说了。”
“什么事儿?”皇上漫不经心的问道,皇后给他系好了荷包,才抬头看着他回答道:“淑妃这次生了小皇子,皇上看是不是要将淑妃的位分给提一下?还有马婕妤,眼看也快生了。”
皇上皱皱眉,想了下,摇摇头说道:“淑妃和马婕妤暂时不要动,将陈妃和胡昭仪的位分提一下就行了。”
皇后眼神动了动,笑着应道:“我知道了,陈妃不如就提成惠妃?毕竟淑妃刚生了孩子,不好太越过她去。胡昭仪就提成胡妃吧,这位分提了之后,您看是不是还得迁宫什么的?”
“不必了,就让她们在原先的地方住着吧。”皇上拍了拍衣袖,抬脚往外殿走:“陈妃的位分,最好在六月前办好,过段时间,陈将军也该回来了。”
“妾明白。”皇后在后面给皇上行了个礼,目送他出去了,才微微的叹口气。望香在一边扶着皇后的手,略带疑惑的问道:“娘娘,您怎么自己提出这种事情来了?淑妃生了个皇子,若是再提她的位分,万一她和杨贵妃……”
“提了她的位分,她才能和杨贵妃斗起来。”皇后略带疲惫的摆摆手:“况且,就是我不提这件事儿,别人也要替的,皇上登基四年了,膝下却只有大皇子一个儿子,慈安宫那位早就着急了。”
况且,皇上宠爱着杨贵妃,虽说前段时间皇上只是让马婕妤去了景仁宫,并未明确表示马婕妤肚子里的孩子会抱给谁,但万一杨贵妃要是想弄点儿幺蛾子呢?
还不如先抬起淑妃和杨贵妃打擂台,这样自己只要坐山观虎斗就行了。现在皇上却没答应提淑妃的位分,那马婕妤的孩子,就更不能给杨贵妃了。
“那陈妃和胡昭仪?”望香又问道,皇后笑了笑说道:“陈妃倒是不用太在意,她年纪小,本宫看着,也不像是懂的怎么勾引男人的,整日里就吃吃喝喝。这次大约是看在她大哥那探花郎的份上,再加上陈家要回来了,皇上得给陈家一个面子。”
还有就是之前陈家弄的那个一文店,她是听皇上说过的,皇上这也算是给陈妃一个奖励。一个没张开的丫头,自己还是不用太放在眼里的。况且,陈妃现在升位分,其实并不是一件好事儿。
她前面有淑妃这个生了孩子却没提升位分的,后面还有刘妃这个资历深厚的老人,中间还有一个自打进宫就和她不对付的德妃。这位分一升上去,估计陈妃就不好过了。
只是,自己也没那么多同情。陈妃既然进宫了,就得做好被当做棋子的准备。皇上看陈家的面子,看在那两个主意的份上,愿意给她个好看,这是宽和大方。
至于她能不能守住这恩赏,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只是那胡昭仪……
望香还想说什么,皇后却摆摆手:“行了,你去将账本拿过来,本宫先忙会儿。”
“到库房将那扇黄梨木屏风拿出来,回头送到淑妃那里去。”想了想,皇后又交代道。
皇后的行动力是很快的,和皇上商量了提升位分的事情,第二天众人请安的时候,她就宣布了这个消息,众人都有些吃惊的看陈曼柔和胡昭仪。
若是说给淑妃升了位分,她们倒是不惊讶的,毕竟淑妃也是宫里的老人了,这会儿又生了皇子,皇上平日里虽然不像是宠爱杨贵妃那样宠爱淑妃吧,一个月也总是要去上五六次的。
可是没想到,淑妃生了孩子反而没升位分,倒是陈曼柔这个丫头片子得了好处。还有那胡昭仪,不就是一张脸好看吗?
“恭喜陈妃,哦,不,现在已经是惠妃了。”杨贵妃似笑非笑的看着陈曼柔说道:“倒是没想到惠妃有这么好的手段,淑妃妹妹刚生了孩子,可都没能提位分。”
“贵妃娘娘,您说的我不太明白,这升位分的事情,不是皇上和皇后娘娘说了算的吗?我有手段就能升位分吗?”陈曼柔心里虽然也是十分惊讶,但是被杨贵妃说到头顶了,自然是不愿意忍气吞声的。
杨贵妃瞪了一眼陈曼柔,嗤笑道:“别以为你用皇……”凭什么陈曼柔这贱人刚进宫一年就能提升位分?她是生孩子了还是救驾了?皇上就那么宠爱她吗?
“杨贵妃。”皇后喝了一声,转头看其他人:“后宫女人本来就是服侍皇上的,哪个伺候的好,自然就会提升哪个的位分,你们在宫里的时间也都不短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己多在心里掂量一番!”
看杨贵妃不说话了,皇后又去嘱咐胡昭仪:“胡妃,如今皇上垂爱,让本宫提升了你的位分,你可得更加用心伺候皇上才是。”
等胡昭仪应了,皇后才又说道:“你才刚进宫一年,就从昭仪升成了妃,本宫担心你不适应,所以让王修仪搬到你那里住,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皇后娘娘。”胡昭仪笑着给皇后行礼,转身看王修仪,行了个半礼:“王妹妹,日后就请多多提点了。”
“胡妃客气了。”王修仪赶紧起身还了个大礼,皇后看了看胡昭仪,眼神沉了沉。
这边陈曼柔转眼瞧见刘妃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心里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虽说刘妃原先是抱着联盟的心思来的,但是这么长时间下来,也算是能说得上话了,这宫里能找到个说得上话的可不容易。日后,大约再想找刘妃说话,就有点儿困难了。
封妃这事情,可不光是嘴上说说就完了的,陈曼柔回钟粹宫,将自己原先的那个金册宝印给拿出来,上缴给皇后,然后皇后重新给她颁发另外一个上岗证。
惠妃是正二品的妃子,还有一个册封典礼,但是因为马上就是二皇子的满月宴了,所以陈曼柔的册封典礼就往后压了。
陈曼柔去参加二皇子的满月宴,仔细瞅了淑妃的脸色,见她神色如常,就像是完全不介意自己没提升位分,反而是陈曼柔提升了位分一样,甚至连德妃的挑拨都没接茬,只笑着恭喜了陈曼柔。
她越是这样不当一回事儿,陈曼柔就越是紧张。要知道,这后宫的女人,没哪个是不在乎位分的。更何况淑妃是刚生了孩子,满心以为能比别人高一头了,结果却是被打了闷棍,这心情就可想而知了。
“淑妃姐姐客气了,我入宫时日尚短,日后还得仰仗姐姐指点呢。”陈曼柔赶紧给淑妃行了个礼,淑妃伸手扶了陈曼柔:“我们本就是一起伺候皇上的姐妹,自当相互扶持,妹妹可不要再客气了。”
“你拿人家当姐妹,人家不一定能看上你呢。”德妃在一边不阴不阳的哼了一声,侧头看淑妃:“淑妃姐姐,有些人啊,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你可别随随便便就当人是亲姐妹。”
陈曼柔跟着点点头:“德妃说的话很对,这人呐,是最难看清楚的了,长的瘦瘦小小的,说不定就是力大无穷呢。长的娇娇弱弱呢,也说不定是心如蛇蝎的。”
说着,眼神还似有似无的往德妃那边瞟了几眼,反正她现在是惠妃了,虽然没金册,那也是皇后亲口说出来的,德妃也不能将她怎么样。
果然,德妃脸色黑了一下之后,很快就调整过来了,转头拉了刘妃去说话。这深宫,是最让人快速成长的地方了,德妃早就不是刚进宫时候那种自信满满的样子了。
51、公主
“娘娘,奴婢刚才听见景仁宫有动静。”为乐偷偷摸摸的进来,先是给陈曼柔行了礼,然后才凑上来小声说道:“奴婢打听了一下,说是马婕妤刚刚发动了。”
“发动了?几个月了这是?”陈曼柔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旁边对月接道:“正好十个月,娘娘要不要过去瞧瞧?”
陈曼柔侧头看为乐:“皇后那边有动静吗?”
“皇后娘娘已经过去了,奴婢回来的时候,见淑妃娘娘的驾辇也过去了。”为乐赶紧说道,陈曼柔起身,喊了尽欢:“你去吩咐驾辇准备着,我换身衣服,咱们一会儿过去。”
对月自然是跟着陈曼柔进屋子的,帮着她换了衣服,跟着出门去了景仁宫。
景仁宫的一宫之主是杨贵妃,陈曼柔一进去先要去拜见一下杨贵妃,然后就瞧见皇后已经在主位上坐着了,赶紧过去行礼请安:“妾见过皇后娘娘,给娘娘请安。”
等皇后叫起了,才给一边的杨贵妃请安。她和淑妃现在已经算是平级了,所以只行个半礼就可以了。没多久,德妃等人也都一一过来了。
刘妃快人快语,刚坐下就问道:“马婕妤进去多久了?御医有没有说什么?”
皇后看了她一眼才说道:“大约有半个多时辰了,这会儿是稳婆在里面。”正说着,就听回报说是御医过来了,皇后让宫女带了御医先到侧殿去等着,后宫女人生孩子的时候,御医的作用就是在难产的时候保住孩子,所以这会儿御医还用不着上场。
没多久,东配殿就开始传来断断续续的惨叫声。
淑妃侧头听了一会儿,很是不赞同的摇摇头:“马婕妤喊的太大声了,这样到后面,万一要是没力气了……”
“马婕妤是第一次生孩子,恐怕是心里害怕,所以才多喊几声的恶吧。”杨贵妃扫了一眼淑妃,慢悠悠的解释了一句,刘妃在一边笑这接话:“贵妃娘娘这话可有失偏颇了,淑妃姐姐之前生二皇子,不也是第一胎吗?淑妃姐姐可没叫的这么大声,孩子生的也挺顺利的。”
“皇后娘娘,妾想问问,这马婕妤的孩子生下来,是要放到哪位姐姐那里?”德妃也没参和进杨贵妃和淑妃以及刘妃的明枪暗箭里,只侧头看着皇后娘娘问道。
皇后微微蹙眉,胡妃在一边笑道:“德妃姐姐操心的是不是有点儿早?这孩子还没生下来,怎么也得等马婕妤看一眼孩子,才能说这件事儿吧。”
陈曼柔在一边低头装死人,韩美人等位分不够,自然也是不参与这种话题的。几个女人唧唧歪歪的打了一会儿嘴仗,眼看一个时辰过去了,里面稳婆出来说还有好大一会儿,皇后立马起身说道:“本宫还有事情要处理,杨贵妃,这里就交给你了。”
杨贵妃起身行礼应了,等皇后一走,淑妃就也跟着起身给杨贵妃行礼:“贵妃娘娘,妾忽然想起忘记交代二皇子的奶娘让她喂奶了,所以妾想先一步告退。”
“去吧。”杨贵妃神色不明的看了看淑妃,摆手让她走人。
接着陈曼柔也找了借口要回去,反正这孩子也轮不到她,她也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在这儿等着实在是很没意思。她走出来没多久,就见德妃的驾辇也跟着出来了。
一直到晚上,马婕妤都没生出来孩子。陈曼柔临睡前交代尽欢:“你让人盯着景仁宫那边,明儿早再告诉我消息。”
“娘娘,马婕妤那边生了。”尽欢很是尽职,第二天陈曼柔刚起床,她就赶紧过来回报:“您睡下没多久,马婕妤就生了个小公主。嘿嘿,杨贵妃这次要失望了。”
“她失望什么?就算是个小皇子,她也没办法抱养。”陈曼柔嗤笑了一声,心里也没多少庆幸或者幸灾乐祸什么的,不管马婕妤这次生了什么,皇后上次既然没说让她晋位,这次估计更是不会提了。
是个小公主的话,说不定马婕妤会更高兴呢,皇子不能养在身边,公主倒是无所谓的。
“走吧,咱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打扮好之后,陈曼柔笑着说道,扶了尽欢出门,刚准备上驾辇,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喊:“惠妃娘娘,这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吧?”
“原来是成妃,成妃不也是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吗?”陈曼柔回头看了一眼,并未多做停留,转身上了驾辇。成妃示意抬轿子的内侍脚步加快了一些,落后陈曼柔的轿子半米远。
“惠妃娘娘,昨儿马婕妤生了个小公主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成妃笑眯眯的问道,陈曼柔打个呵欠没回答,估计成妃也不指望她回答,继续笑着说道:“惠妃娘娘等会儿要去看小公主吗?我可是听说,小公主长的十分漂亮呢。”
“唔,等会儿再说吧。”陈曼柔慢吞吞的接了一句,刚出生的小孩子,能好看到哪儿?你肯定是因为杨贵妃没办法抱养一个小皇子了,这才觉得小公主漂亮的。
不过,想到这里,陈曼柔又有些疑惑,不是说,成妃和杨贵妃已经和好了吗?前些日子,刘妃还说成妃和杨贵妃又变的十分亲密了,怎么现在看来,并非是这样呢?
成妃倒是不知道陈曼柔在想什么,一路上继续叽叽喳喳的说话,从马婕妤的小公主说道淑妃的小皇子,又说道韩美人前些天好像给皇上跳了个舞皇上挺喜欢的,一连在韩美人那儿留了三天。
“成妃,皇上在哪里,不是我们能过问的。”眼看就要到永寿宫了,陈曼柔侧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成妃本来是一脸愤愤,这会儿看见陈曼柔的表情也忍不住愣了一下。
随即,讪讪的笑了一声:“我这不是觉得韩美人太过于钻营了吗?”
陈曼柔瞥她一眼,闭上眼休息。成妃见陈曼柔不搭理她了,只撇撇嘴,也闭上嘴巴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永寿宫,就见刘妃胡妃和王修仪韩美人等都已经到了,于是两个人赶紧上前行礼。皇后很随意的摆摆手,对陈曼柔说道:“你和胡妃的册封圣旨今天就会下了,册封典礼是在八月十日那天,你们两个自己准备一下。”
“谢皇后娘娘提点。”陈曼柔和胡妃赶紧行礼,刘妃在一边笑道:“恭喜惠妃娘娘和胡妃妹妹了。”
“刘妃姐姐,这话说的可真见外。”陈曼柔嘟嘟嘴,在刘妃上首位坐下,一脸真诚的说道:“咱们之前不是姐妹相称的吗?你可是有了新妹妹,就不要我这个老妹妹了?”
“哪里的话。”刘妃白她一眼,笑意盈盈的说道:“这不是先恭喜你两句吗?大面上的规矩得先过一下,接下来咱们姐妹怎么相处,可不就随意了?”
“惠妃和刘妃倒真真是姐妹情深,让我们看见也羡慕的紧。”德妃在一边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陈曼柔侧头看她,就见她脸上的笑容真诚的很,陈曼柔心里忍不住哀嚎,这下子好了,张婉婷变成合格的宫妃了,自己又得提升警惕了。
“德妃若是羡慕,也可以和我们姐妹相称的。”陈曼柔心里一边鞭打名叫张婉婷的小人,一边笑的比张婉婷更加真诚。
正说着,杨贵妃和淑妃就一前一后的进来了。等这两个请过安,皇后才抿了一口茶说道:“马婕妤昨晚生了个小公主,按照排行,就是二公主了。皇上体谅马婕妤生产艰难,所以特别准许马婕妤将小公主养在景仁宫,由杨贵妃和马婕妤一起照看,众位可有什么要说的?”
“皇上和皇后娘娘一向是为大局着想的,做出的决定也必然是最好的,妾没有要说的。”淑妃率先说道,陈曼柔只跟着点头,杨贵妃是可有可无,所以也不反对。
皇后看众人都没别的话要说,就说了关于陈曼柔和胡妃册封的事情,淑妃意味不明的看了一眼陈曼柔:“惠妃妹妹是个有福气的,到时候姐姐可是要讨一杯酒水来庆祝的。”
“淑妃姐姐若是来,别说一杯酒水,十杯都有。”陈曼柔脸红红的笑道,看着倒是挺高兴的,转头瞧见胡妃正低着头看衣服上的绣花,赶紧将祸水往胡妃身上引:“淑妃姐姐可别光打趣我,胡妃妹妹可也是要恭喜的。”
“淑妃姐姐和惠妃姐姐可别打趣妹妹了,妹妹那里可没什么好酒。不过,若是两位姐姐不嫌弃,妹妹去年冬天自己酿了梅花酒,到时候可要请两位姐姐商量品尝一下了。”
胡妃赶紧笑着说道,一张漂亮的脸蛋染上了几分粉润,更是显得眉目如画。说起话来也温温和和,好像除了刚进宫那会儿,将成妃反驳了一顿之外,其余时候都是那种慢条斯理温顺体贴的语气,也从来没听说过,和谁有过争执什么的。
“就只有淑妃和惠妃有酒喝啊?”德妃在一边挑眉笑道,胡妃赶紧笑道:“哪里,德妃姐姐也有。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若是不嫌弃,妾等会儿就让人送过去一些。”
皇后点点头,不冷不热的说道:“你有心了。”
杨贵妃则是直接哼了一声:“不用了,本宫可不喜欢什么梅花酒之类的,你自己留着吧。”
52、金册
到了八月十日,陈曼柔起床之后,换上内务府送来的正二品妃嫔正装,等皇后那边来人宣读了懿旨,她才跟着前往太和殿。太和殿是早早的布置好了,正中间放桌案,上面放着正二品妃子的金册和宝印,上面写着的都是陈曼柔的名字。
跟着礼部官员所说的程序,在大殿门口,先是跪下听了圣旨,然后叩谢皇恩,接着听皇后赐下的训诫,以及两宫太后饿训诫。听完之后再进大殿,这个时候时辰已经差不多了,钦天监的官员报吉时,接着鸿胪寺官引正副使到书案前,行三跪九叩大礼,然后让陈曼柔跪下听封。
有女礼官在一边指挥,说跪,陈曼柔就行大礼,说宣册,礼部官员就拿起金册。说授册,礼部官员就将金册递给另外女官,那女官拿给陈曼柔,陈曼柔跪接谢恩。
接下来宝印又走一遍同样的礼仪,陈曼柔起身跪下跪下起身,来来回回的折腾了好几遍,金册和宝印才算是到手。到手之后,还不算是结束,要再次行三跪九叩大礼。
随后,宗人府会将陈曼柔的名字写在玉牒上面,记录在册,这样陈曼柔的名分才算是彻底定下来。这样之后,照样是没完结,陈曼柔要穿着大礼服,捧着金册宝印,先去慈宁宫谢恩,再去慈安宫谢恩,最后去永寿宫谢恩。
三个宫殿来回跑一趟,而不是坐车走一趟,等回到钟粹宫,陈曼柔觉得,那双腿都已经快不是自己了。尽欢赶紧端了一杯茶给她:“娘娘,先润润口。”
对月一边给她捏肩膀,一边低声说道:“娘娘,明总管他们还在外面等着呢。”
陈曼柔咽下一口水,稍微喘了一口气,摆摆手说道:“让他们进来吧,荷包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对月应了一声,转身到里面拿出来十多个荷包。尽欢这才出去将明总管等人叫了进来,明总管打头,接着是为乐会饮杯停进酒青杏红梅,以及小喜子小乐子小丁子小成子小来子几个。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明总管带头,给陈曼柔行了大礼,陈曼柔抬手示意众人起身:“行了,咱们相处一年多了,我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平日里安分守己,我自是不会亏待你们。但是要有那背主的心思,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今儿是本宫的好日子,钟粹宫上下,都有赏。”
说着,对月就上来,将荷包给发了下去。受陈曼柔看重的程度不同,这荷包以及荷包里的内容就不一样。陈曼柔等对月再次站到自己身后了,才接着说道:“本宫现下是正二品的妃子了,这服侍的人手就要多添几个了,大约下午皇后娘娘就会送人过来让本宫挑选。所以,本宫想先在你们这些人里面,挑选出几个往上提一下。”
之前陈曼柔是从二品的妃子,除了对月尽欢,这钟粹宫就只送来了六个宫女六个太监。现在陈曼柔升职了,这宫女和小太监,就要各多两个了。
为乐会饮和杯停进酒这四个一听,就各自有些忐忑了。按说,陈曼柔若是想要提拔成一等宫女,首先是要考虑她们这些二等宫女的。但是,这半年多,陈曼柔总是让青杏给她梳头发,万一挑中了青杏,那不就又少了一个机会吗?
陈曼柔可不管她们忐忑不忐忑,说完之后,只端着茶杯看她们几个的神色。还记得有句话是这么说的,这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忠诚,所谓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
所以就算是为乐会饮她们背后可能有人,陈曼柔也没将人给送出去,然后准备逐步的拉拢到自己这边。跟着自己步步高升,总比背叛了之后被人弄死强。
到了现在,虽然说她还是不会让为乐她们去做一些阴私事情,但是让她们去打探消息,还是非常得用的。
现在她要用选大宫女,就不能这么的随意了,毕竟,大宫女要做的事情比二等宫女的要多的多,很多近身的事情都是能插手的,若不是十足可信之人,这大宫女就会成了炸弹。
为乐稳重,但是后面牵扯了个杨贵妃和淑妃,这两个都不是好惹的。尤其是淑妃,陈曼柔总觉得,她不像是外表表现的那样淡然不争,虽然她也站在皇后这边。
会饮这边,有两宫太后,慈安太后倒是无所谓,但是慈宁太后,就怕她狗急跳墙。
想着,陈曼柔伸手指了杯停和进酒:“你们两个,日后就跟着尽欢和对月好好学习,尽快的知道在我身边服侍的规矩。之前还少让你们进内室服侍,这次可要好好学着。”
“奴婢谢惠妃娘娘。”杯停和进酒立马上前谢恩,脸上带着喜不自禁的笑容。陈曼柔留意着为乐和会饮,就见为乐面上平静,倒是会饮稍微有些不忿,却也没恼恨嫉妒这么严重。
“青杏提升成二等宫女。”陈曼柔再次说道,红梅这人不堪大用,虽然能打听一些小道消息,但是对同住之人都能随时打小报告,她的忠诚实在是太廉价了一点儿,陈曼柔不想冒险。
“至于小喜子小乐子,你们日后还是跟在我身边,小成子和小丁子就跟着明总管,等新的两个太监送过来了,就由小来子帮忙教导规矩,明白吗?”
跟在陈曼柔身边的,自然算是大太监,跟在明总管身边的,就算是二等太监。几个人赶紧谢了恩,陈曼柔才摆摆手让他们出去。进酒和杯停现在成了大宫女,看看退到门外的人,再看看陈曼柔,略微有些局促。
“就留着吧,既然本宫已经提拔了你们,你们日后就是本宫心腹之人了。本宫信你们,你们可别辜负了本宫的信任。”陈曼柔看着杯停和进酒,慢吞吞的说道。
“奴婢明白,奴婢日后必定不负娘娘信任。”两个人赶紧行礼,正说着,就听外面青杏通报道:“娘娘,皇上那里的刘公公过来了。”
陈曼柔赶紧起身到外面,刘成笑眯眯的给陈曼柔行礼:“恭喜惠妃娘娘,小的可是要讨个赏钱的。”
“刘公公这话可见外了,我还没谢谢刘公公的照顾提点呢,本就应给刘公公辛苦钱的。什么赏不赏的,刘公公可别羞我了。”陈曼柔笑道,示意尽欢过去给了赏钱:“一点儿小意思,刘公公拿去喝茶。”
“多谢惠妃娘娘了。”刘成也没推辞,伸手接了荷包,也没掂量什么的,直接就塞到荷包里去了。然后挺直身子念道:“圣谕:赐惠妃金丝攒八宝簪六支,翡翠填珠钗六支,点翠蝴蝶簪两支,金丝堆百合一对儿,掐丝玛瑙手镯两对儿……”
前面是一些首饰之类的,中间是一些布匹之类的,后面则是一些摆件。
陈曼柔听刘成念完,谢了皇恩,才起身接了圣旨,让人将这些东西都拿到屋子里去。刘成冲陈曼柔行了个礼:“惠妃娘娘,时候不早了,小的还要回去复旨,就先一步告退了。”
“有劳刘公公了。”陈曼柔笑道,示意明总管送刘成出门。
接着就是两宫太后的赏赐,然后是皇后的。杨贵妃送来的只能算是贺礼,淑妃德妃的也不例外,另外下面的刘妃等人,也是各自让人送了贺礼。
等陈曼柔来来回回的将各宫的人给送走,都快要累瘫了。尽欢很是心疼的过来给她捶腿,对月一边让杯停和进酒摆了午膳,一边说道:“娘娘,您先用点儿,然后睡个午觉,下午不还得挑人吗?”
陈曼柔疲惫的点点头,拿着筷子扒了几口饭,但终究是太累,没太大胃口,停了筷子让尽欢将东西收拾了,自己则是去了内室,直接歪倒在床上。对月打了一盆水,拿着毛巾给才陈曼柔擦脸擦手。
杯停和进酒好歹也伺候了陈曼柔一年多了,这会儿也自觉的过来,一个给陈曼柔脱下大礼服,一个将陈曼柔身上的首饰都摘掉,三个人齐心协力,一会儿就将陈曼柔收拾妥当给塞被窝里去了。
陈曼柔到底年轻,被折腾了大半天之后,只睡了一个时辰就差不多恢复了精神。尽欢赶紧将一直用热水温着的鱼汤端过来:“娘娘,您中午就没吃多少,这会儿可得多用些。”
“不是说永寿宫送人来了吗?人在外面?”陈曼柔端着碗喝了一口,然后才侧头问道,见尽欢点头,就吩咐道:“你和对月先去看着,我等会儿再过去。”
其实从陈曼柔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是能透过窗纱看见站在外面的人的,六个太监,六个宫女,都是备选的。陈曼柔先打量了一圈站在前面的宫女,长的都是挺清秀的,这点儿完全不用看,选进宫的,哪怕是宫女,也必须是要经过各种检查的。
就好像清朝选秀的第一轮一样,要检查长相,身体状况,以及家庭状况什么的。皇上什么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是很惜命的,像是那种随随便便找个借口就能进宫当宫女太监的,完全不可能。
左边的那个宫女眼珠子一直在乱转,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稳重的,不要。左边第二个有些太小家子气,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是缩着脖子缩着身子的,将来恐怕被人一威胁,就什么都能往外说了。
一边喝着鱼汤,陈曼柔一边将所有人都打量了一遍,这才叫了尽欢进来:“右边的那三个,都是从哪儿来的。然后选两个留下,小太监就领去让明总管选。”
53、恩典
“胡妃的册封典礼在中秋之后,之前,胡妃可得好好准备一下。”皇后坐在上面,很是优雅的摸着长长的指甲套,胡妃赶紧起身行礼:“妾知道了,谢皇后娘娘提醒。”
“本宫还是那句话,你们都用心伺候着皇上,伺候好了,本宫自然会给你们提位分,伺候的不好,也别怪本宫不客气。”皇后扫了一眼众人做了总结,又看陈曼柔:“惠妃,昨天陈夫人递了牌子。本宫想着,明天也就是中秋了,所以就准许陈夫人进宫,你且回去等着吧。”
“真的?”陈曼柔一脸惊喜,问完猛然觉得有些失礼,赶紧不好意思的端正身姿,规规矩矩的起身给上面的皇后行礼:“妾谢皇后娘娘恩典。”
还略微带着一点儿稚气的脸努力做出端庄严肃的样子,实在是有点儿好笑,皇后笑着虚点了她一下:“谢恩就不用了,本宫听说你画的猫狗挺有趣的,回头就给本宫画几个花样子吧。”
那猫狗绣出来的样子,倒是让小孩子挺喜欢的。陈曼柔是在大公主生辰的时候送了几个猫狗的绣图,这才让皇后记住的。
陈曼柔赶紧点头应了:“承蒙娘娘看得起,妾回去就仔细给娘娘画几幅。”
淑妃在一边笑道:“惠妃妹妹的猫狗既然画的那么好,必然是很喜欢猫狗的,不如让猫狗房送来两只养着?”
陈曼柔先是脸上一喜,接着摇摇头说道:“还是不要了,我虽然喜欢猫狗,却不太会养它们,万一养死了,还不如它们留在猫狗房好好的活着呢。况且,猫狗性子活泼,又不像是人这样聪明,万一不长眼冲撞了哪位贵人,妹妹我可承担不起。”
杨贵妃在一边冷哼了一声:“猫狗也是有灵性的,我看啊,惠妃是不会养,要不然也不会养不好。”
“贵妃娘娘说的对,妾还真是不会养。”陈曼柔好心情的没和杨贵妃打擂台,今儿她娘亲就要进宫了,她得好好想想回去之后要准备些什么送给娘亲呢。
而且,这次娘亲进宫,不知道会不会说到大哥的亲事。
“贵妃对于猫狗还有研究吗?”皇后在上面问了一句,杨贵妃抿抿唇,过了一会儿摇摇头:“妾从未养过这些东西,皇后娘娘也知道,妾身子不好,猫狗身上可都带着脏东西的。”
皇后瞥了她一眼,还以为本宫是要塞给你一个猫狗吗?本宫又不是傻子,二公主还在你那景仁宫,本宫怎么会忽然塞给你这种危险的东西?
杨贵妃从皇后的眼里看到讥讽,脸一红,心里就有些愤恨,只侧头不去看皇后的神色。成妃在一边笑嘻嘻的说道:“贵妃姐姐,前儿我自己学着写了一首诗,回头你帮我看看?”
“妹妹写了什么诗?咱们姐妹这会儿也没事儿,不如你说出来,大家都帮你看看?”刘妃在一边插了一句,成妃赶紧摇头:“那可不行,我不会说的,我本来就不会作诗,现在是刚刚开始学,才刚学了个皮毛,我才不会拿出来丢脸呢。”
说着,成妃斜眼看了一下胡妃。胡妃只低着头研究裙子上的绣花,就当没听见成妃的话。倒是王修仪撇撇嘴不屑的说道:“成妃姐姐真是太谦虚了,你有杨贵妃教导,学识必定是不错的。这样成妃姐姐还掖着藏着,着实是很有自知之明。”
没等成妃的脸色变黑,她眼神就往旁边一挪,扫了一眼胡妃,继续说道:“不像是某些人,认识了几个字,会念几首歪诗,就天天显摆的跟个大诗人一样,没得让人厌烦。”
王婕妤在一边拿帕子遮了嘴,轻声笑道:“妾听着王姐姐的话,倒像是有几分道理的,圣人都说了,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诗词啊,做的再怎么好,也比不上女红之类的。”
胡妃虽然一向是个能忍耐的,但是对这样明晃晃欺负上门的,还是不会客气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一进宫就立马和成妃对上了。这会儿被王修仪和王婕妤这么明朝暗讽的说了一顿,心里不悦,眉头就皱起来了:“王婕妤,圣人可没说过女子无才便是德这种话,倒是有圣人说过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可见圣人都是说读书很好的,不读书就不会懂得礼义廉耻。”
她看王婕妤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什么垃圾一样,;颇带着点儿怜悯,看的王婕妤十分恼怒,却碍于胡妃的位分,只脸色通红,眼神恼怒。
胡妃也不怕这点儿眼神,继续转头对王修仪说道:“还有王修仪,你说的那个认识了几个字会念几首歪诗,这个是不对的,认识几个字,可没办法念诗。我听说,王修仪以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那王修仪必然是识字的,不若我说一首诗,王修仪听一遍之后给我说说是哪几个字?”
王修仪嘴巴张开又闭上,她可是十分有自知之明的,自己虽然是跟在皇后身边认识了一些字,但也只是一些简单的字,很复杂的,她完全认不出来。胡妃既然那么说了,那念出来的必然是存心刁难她的诗词,她若是不知道是那些字,可不就更丢人了吗?还不如现在不接话茬呢。
幸好胡妃也知道这两个是谁的人,并不打算闹的太厉害,所以见王修仪不说话了,她也就放过王修仪了。
皇后扫了一下王修仪和王婕妤,侧头看了看胡妃,语气淡然的说了一句:“原以为胡妃的脾气挺温和的,现下看来,倒是本宫看走眼了。”
言下之意,就是说胡妃表里不一了。胡妃正准备说话,皇后却没兴趣听:“行了,本宫可不会欣赏什么诗词,胡妃懂的多,本宫也说不出那么多大道理,今儿本宫有些疲乏,你们就散了吧。”
王修仪得意的瞧了一眼胡妃,很狗腿的上前给航后行礼:“那皇后娘娘您就先歇着吧,妾等就先告退了。皇后娘娘若是闲了,感到闷了,就让人去叫妾,妾过来陪您说说话。”
皇后摆摆手,让望香扶着自己起身,转去了内殿。杨贵妃嗤笑了一声,站起身,率先往大殿门口走,路过胡妃身边,停了一下,侧头说道:“这有些人啊,看着倒是挺聪明的,实际上,一脑袋的稻草。”
说完,昂首挺胸的走人了,她不满胡妃已经很久了。自去年的万寿节,当初的胡昭仪送上了一本诗集之后,皇上就对这贱人另眼相看了。还有陈曼柔那贱人,这两个凭什么升位分?
一个天天装的和个白痴一样,一个天天以为自己是才高八斗能诗能词能做赋的班婕妤,两个都不是好东西!
那陈曼柔倒是识相,轻易不会和自己说话。这胡妃,还真以为自己一步登天了?不就是从昭仪到了妃,不就是皇上临幸的次数多了点儿吗?回头栽了跟头,才能让她长长记性,知道在这宫里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杨贵妃眼神中带着几分阴狠,快步上了驾辇,放下轿帘遮住脸上的表情。
淑妃没说话,自顾自的上了轿子,往相反方向走人了。德妃也没搭理剩下的人,上了轿子之后吩咐道:“今儿天气不错,本宫想到御花园里走走。”
刘妃一脸恼怒的伸手拉了一把陈曼柔:“你看看德妃那样子,明明你这个惠妃是排在她前面的,她有将你看在眼里吗?居然敢不打招呼就走在你前面,实在是欺人太甚了!”
其实,贤妃,淑妃,惠妃,德妃,这四个是并列为正二品的妃子的,并无先后之分。只是,在玉牒史册等记载中,一向是按照贤淑惠德来排列的,所以才有了先后之分。
这就是潜规则了,你说德妃冒犯了惠妃,那你拿出宫规来对照,看德妃是犯了哪条规矩。可是你说德妃没犯错,惠妃的脸面可就是被德妃扔到地上踩了。
“姐姐为我着想我是明白的,不过,德妃比我先封妃,心里不平也是有的,我没必要和她计较。”陈曼柔很是大方的摆摆手,那一脸爽快看的刘妃嘴角抽了抽。
陈曼柔却不管刘妃在想什么,只自顾自的笑嘻嘻说道:“姐姐,我娘一会儿就要进宫了,我先回去了,等空闲了,姐姐可要去看我,咱们还和以前一样,一起做针线,一起说说话。”
刘妃点点头,笑着推了推她:“行了,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说不定你回去,陈夫人也就进宫了呢。”
陈曼柔傻笑着点点头,转身上了轿子,急匆匆的赶回钟粹宫。杯停和进酒正指挥着小丫鬟们晒冬天要用的被子和大毛衣服,看见陈曼柔进来,赶紧过来行礼。
“你们忙着吧,小喜子,你去坤宁门守着,等见了陈夫人,就立马回来告诉我。”陈夫人要进宫,必然是先去给皇后请安,然后才能到陈曼柔这里里。
等小喜子领了命令去了,陈曼柔又开始翻箱倒柜的折腾,还是和陈怀瑾上次来的时候一样,陈曼柔是怎么好看怎么漂亮就怎么打扮,比接待皇上的时候的装扮还用心。
又吩咐了尽欢拿了账本,看上面哪些东西是能拿出宫的,她大哥要成亲的话,用宫里的赏赐来送聘礼,是十分有面子的。像是内务府出产的布料和首饰,拿出来用都是很有份量的。她都已经不能回去看自家大哥成亲了,自然是要多给自家添一些底气了。
不知道这会儿去求皇上再给点儿赏赐行不行,或者给个赐婚的圣旨?
54、亲事
陈夫人一进钟粹宫,看见站在大殿门口的陈曼柔,还没别的表示呢,眼圈先红了。陈曼柔三两步跑下台阶,陈夫人赶忙喊道:“别跑!小心脚下!”
“娘!”陈曼柔却不管陈夫人说的什么,直接跳到陈夫人跟前,没等陈夫人行礼,就先一步搂住陈夫人的脖子撒娇,看着已经梳了妇人发髻的女儿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天真,陈夫人鼻子一酸,伸手在陈曼柔的鼻子上拧了一下:“先进去,都这么大了,还毛手毛脚的,这可不是在家里。”
陈曼柔吐吐舌头,她可不想看见自己十分珍视的家人一进来先给自己行礼。到了屋里,门一关,谁还能看见到底行礼了没有?
“娘,你们这次回京就不回去了吧?”陈曼柔靠在陈夫人身边,神情雀跃的问道,陈夫笑着拍拍她的手:“这可说不准,契丹那边一直对大庆虎视眈眈,这次是大契丹的老汗王死了,你爹才上了折子请求回京叙职。若是那边再起战乱,估计你爹还得过去。”
陈曼柔有些不满的撇撇嘴:“朝中又不是只有爹爹一个武将,那谁,杨贵妃的爹可是正二品的武将呢,比爹爹官职还大,等起了战乱,让别人去打仗不行吗?”
“说的轻巧,那边疆打仗,能和守卫京城的武将相比吗?我儿放心,你爹爹必然不会让你总是屈居于杨贵妃之下的!”陈夫人不屑的撇撇嘴:“那杨统领也只会在京城横行,抡起打仗的本事来,他也不过是个软脚虾而已。”
“娘,我不要爹爹去打仗,我现在就很好了,是正二品的惠妃呢。”陈曼柔趴在陈夫人身上拧来拧去的:“我爹爹年纪不下了,留在京城里正好养养身子,他前些年在真定府不是落下了病根了吗?正好这次不要回去了。”
陈夫人笑着点点她额头:“真是个傻姑娘,你说不回去,就能不回去了?我可告诉你,这话你连一个字都不要给别人提,尤其是皇上。”
看陈曼柔一脸不高兴,陈夫人安慰的摸摸她的脑袋:“你放心吧,你爹也没打算干多久,等你大哥在朝中站稳了脚跟,你爹就准备递折子致仕。他们父子若都是武将,皇上必然不放心,但若是一文一武,那皇上更是不会放心。现在你大哥还年轻,才刚刚入朝,站的还不稳呢。”
其实,往深处想,陈曼柔是比陈夫人更明白这些东西的,帝王之道,玩的不就是平衡吗?谁家都不可能独大的,更不可能连成一片的,狡兔死走狗烹,更是千古不衰的名言。
哪怕现在的皇上是明君,他也绝对不允许有人妨碍他的皇权。
“可是,我舍不得爹娘。”陈曼柔眼圈红红的趴在陈夫人的肩膀上说道,哪怕是陈爹他们不能进宫,不能和自己见面,但是知道他们和自己距离的很近,逢年过节能送点儿东西回去,她就已经很满足了。总比在真定府,几年都见不到一面强的多。
陈夫人听着小女儿哽咽的声音,心里也是又酸又涩又疼,当年就准备将小女儿嫁给自家娘家侄儿,或者是她爹的手下,也省得将来被婆家欺负,更是能时不时的见上一面。
可是现在,就是见面,也得憋着感情。回头红着眼睛出宫,那可是给皇后添堵,你是准备告诉大家,皇上和皇后亏待了你闺女吗?
“曼曼乖,不出五年,爹娘就不会再去真定府了。”陈夫人咬咬牙,摸着陈曼柔的脑袋说道,如今皇上是才登基三年,外面是大辽虎视眈眈,里面是慈宁太后以及一群不省心的兄弟,这才没有人能用。再过五年,国外安定,国内繁盛,大庆必定是人才济济的。他们陈家,就不会太显眼了。
总之,陈家的男人又得奋斗让陈曼柔在宫里能过的好,又得提防皇上防心太重,走的着实是有些辛苦的。不过,这种事情,说难很难,说不难,只要找对了路子找对了方法,其实饿没多难。
陈曼柔眨眨眼,红着眼圈看陈夫人:“娘,没骗我?”
“骗你做什么?”陈夫人伸手扯了个手绢,在她眼睛下面揉了揉:“行了,可别哭了,等会儿被人看见就不好了。你这钟粹宫里的人,都打探好底细了?”
“嗯,我身边跟着的,都是能相信的。”陈曼柔点点头,又跟陈夫人嘀咕了一下自己宫里丫鬟太监的底细,陈夫人不愧是当了几十年管家太太的,立马就抓住了重点:“你说,那个为乐看着是杨贵妃的人,但是又不太像是?”
“不是说物似主人形吗?那为乐看起来倒是和淑妃有几分相似。”陈曼柔揉着下巴说道,陈夫人将她手拽下来,白她一眼:“说过多少次了,这个动作不文雅,姑娘家的,日后可不能做这个动作。”
陈曼柔控诉的看陈夫人:“娘,你刚才还翻白眼呢。”
“我是你娘!”陈夫人戳陈曼柔的脑门:“这宫里可不是府上,你不管做什么,都有我这个当娘的给你兜着,在宫里,你走错一步,那就都是大事,哪怕皇上对陈家再看重,有时候也是不用理会陈家直接处置你的。”
“我知道了。”陈曼柔赶紧点头,她是知道的,若是自己不服软,自家娘亲就能唠叨上两个时辰还不带重复的。
“既然那丫鬟是淑妃的人,你就暂且留着她,不要让她贴身伺候。这次你的晋封是怎么回事?淑妃不是生了孩子吗?”陈夫人疑惑的问道,眼里带着一些紧张:“那淑妃,事后可有针对你?”
“没有,淑妃倒像是知道自己不能晋位一样。”陈曼柔也略微有些惊讶:“她在宫里倒是循规蹈矩的,自从怀了孩子,就很少出来走动。是不是她家里犯事了?”
“我问过你祖母了,你祖母说,淑妃的娘家很是平静呢,也没有其他异常的地方。”陈夫人皱眉想了一下,又问道:“之前宫里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
“也没有啊,除去杨贵妃那孩子流掉这件儿大事之外,就没别的事情了。”陈曼柔侧头想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陈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道:“你以后少和她接触就行了。杨贵妃那事儿,很可能和淑妃有关。”
陈曼柔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娘,你和爹这次回来,是不是要将大哥的亲事给办了?看好是谁家的了吗?”
“是内阁学士董大人家的嫡长女,是你祖母挑的人,娘已经看过了,长的漂亮,性子也好,温温和和的。”陈夫人笑呵呵的说道,看样子,是对未来的儿媳很是满意。
陈曼柔倒是有些迟疑,这内阁学士是从二品的文官,自家爹爹才是正三品的,还是个武将,两者之间是有差别的吧?
陈夫人看出陈曼柔的意思,轻声解释道:“内阁学士说起来风光,但手上也没多大权力,况且,只要不是差的太远,基本上也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像你这么想,都是要官位平级的,那还不知道有多少儿郎娶不上妻子,多少女儿嫁不出去呢。”
陈曼柔这才恍然大悟,果然又闹了笑话。只知道古代的婚事是要门当户对的,却不知道这门当户对,说的可不是家里长辈的官职一样。
“再说,咱们家之前还是有爵位的,也算是高门大户了,董家不过是近几十年才开始冒头的,出现的最大的官儿就是董大人这个内阁学士了。”陈夫人继续说道:“本来这男婚女嫁的事情,是等你出嫁前再给你讲的,没想到……”
没想到陈曼柔早早的就被定下了进宫的路子,然后,这些东西,她也就用不着知道了。
“娘,那小弟的婚事你有打算了没有?”看陈夫人又打算开始伤感了,陈曼柔赶紧问道,陈夫人摇摇头,十分无奈:“他那人,你还不知道吗?简直就跟你爹一个样,非要等功成名就了才娶妻,现在我都奈何不得他。”
“娘,小弟这是有大志向嘛。”陈曼柔赶紧笑着劝解陈夫人,在她看来,小弟今年才十五岁,还是个高中生呢,只是在这个社会看来是应该娶妻了,所以她才问一句的。
倒是没想到,自家娘亲还真有过打算。
“曼曼,娘也不求你在这宫里风风光光,你过的好就行了。只是这后宫女人,怎么都得有个孩子傍身才行。”陈夫人唠叨完了小儿子,又开始唠叨女儿。
“你现在是不是还……”陈夫人凑到陈曼柔耳边小声的问了一句,陈曼柔脸红红的揉帕子:“娘,我才十七岁,太早生孩子了不好。”
“什么不好,我还不是十七岁就怀了你大哥?”陈夫人拽着陈曼柔的手,苦口婆心的说道:“你看,淑妃都生了个皇子,马婕妤也生了个公主,这宫里的皇子公主都有了,你这会儿生,又不打眼,又正好能入皇上的眼。等后年再有人进宫了,你那时候想生,可也得看皇上给不给你机会了。”
“娘,我知道了。这生孩子,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陈曼柔赶紧打断陈夫人的话:“我心里有数,等该生的时候,自然会生的。”
“你啊,从小都不让我省心。”陈夫人愤愤的说道,这丫头,说是有主见,有时候比谁都迷糊。,说是天真活泼,有时候比谁看的都清楚,说是聪明懂事,有时候比谁都闹心。
真是应了那句话,儿女都是债!
55、交锋
陈曼柔仔仔细细的看了看尽欢拿过来的单子,伸手在上面划了两下:“这个换掉,换成那匹百蝶穿花织锦,另外,之前皇后娘娘赏赐的那一支攒金丝菊花簪给天上。”
看着礼单不浅也不厚了,才递给尽欢:“去吧,到董府之后,态度要好些,咱们是要和董府结亲家,可不是结仇家。不要看不起人。”那董大人在没有家族的帮忙下,能自己混到正二品的大官,也必定是个聪明的。
尽欢应了一声,拿着单子出了门。陈曼柔伸手摸摸自己的肚子。娘亲说的那句话,立马又浮现在心头。想了想,陈曼柔叫了对月过来:“你给我把把脉,看现在怀孕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妨碍。”
对月赶紧点点头,这可是大事。凝神把了半天脉,点头说道:“娘娘,现在怀孕是无碍的,不过,最好了还是再调养一段时间,眼看就要到中秋了,接下来是万寿节,然后又是过年,到时候祭告宗庙什么的,奴婢担心……”
明天的中秋还好说,只是晚上一个家宴。唔,这时候还没怀上,完全不用计算到里面。
万寿节就比较麻烦了,三天时间,恐怕是比较难提防的。尤其是是过年,大冬天的到宗庙门口磕头跪拜,还要忍受寒风冰冷,恐怕确实是受不住。
“那行,这半年,就先不要,等过了年,再调养着。”陈曼柔点点头说道,今年她就开始“学着”稳重了,等怀了孩子,再变了性子,就应该是很正常的了。
“娘娘,咱们要不要弄个小厨房?”对月想了一下说道,若是调理身体的话,最好是用药膳,但是御膳房可是不会给你做这些东西的,就只能是自己想办法。
陈曼柔皱皱眉,她现在倒是能有小厨房了。可是,没个由头,这事情不好说出来。而且,前两天她的册封典礼才过去,今儿她就要小厨房,也着实太轻狂了一些。
“暂且不要,等过段时间再说。”陈曼柔摆摆手,拿着绣棚刺了两针,侧头问道:“刘妃已经很久没来过了吧?”
“刘妃娘娘这两天去胡妃娘娘那里的次数比较多。”对月有些迟疑的说道:“娘娘,您看咱们日后是不是要和刘妃那边保持一些距离?”
“这个倒是不用,和皇上宠爱的人交好原本就是人之常情。行了,这会儿也没别的事情做,咱们到御花园走走。”陈曼柔笑着说道,刘妃不来,她还正高兴呢。天知道了,为了装出个不懂世事的天真娇憨的样子,她有多久是没安安静静的看过书画过画了。
“娘娘,等奴婢给您找一件儿厚点儿的衣服。”对月赶紧说道,陈曼柔摆摆手:“不用,天气正好,下午御花园说不定还有些热呢,你让她们准备一下,咱们一会儿就去。”
对月只好找了件儿薄薄的披风,又准备了各种茶水点心,这才跟在陈曼柔身后,浩浩荡荡的去了御花园。
午后的御花园很是安静,陈曼柔进宫这么久了,都不曾认真的逛过御花园,所以这会儿看的特别认真,就是看见个亭子,也要特别稀罕的进去转两圈。
“娘娘,这会儿是秋天了,咱们不如去看看千秋亭?”杯停雀跃的跟在后面说道,陈曼柔侧头往千秋亭的方向看了看,欣然点头:“行,走了这么大会儿,也该歇歇了。”
说着,转身就领着人往千秋亭去了。千秋亭不光是一个没遮没挡的小亭子,周围雕栏玉砌的,很像是一个小房子。平日里这窗户都是关着的,所以也看不出有人没人。
等陈曼柔进去了,这才发现,杨贵妃正在里面坐着,心里暗叫倒霉,不过,陈曼柔还是乖乖的上前行礼了:“妾见过贵妃娘娘,给贵妃娘娘请安。”
“原来是惠妃啊。”杨贵妃漫不经心的抬头瞧了她一眼,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吧,本宫今日觉得天色甚好,所以来这里坐坐,惠妃是为什么而来的?”
“妾也觉得今儿天气很好,所以才出来走走的。惊扰贵妃娘娘,实在是不安。”陈曼柔说着,略带好奇的往周围看了看:“娘娘,您身边服侍的人呢?”
若是有个人在外面守着,她也不至于过来啊。
杨贵妃不冷不热的看了她一眼:“本宫不耐烦她们在这里守着,所以打发她们到别处去了。”
陈曼柔点点头:“这样啊,那贵妃娘娘,您不觉得这亭子里有些闷热吗?”
“本宫没觉得,惠妃妹妹是很热?”杨贵妃翻了一下手里的书,语气平淡的说道:“心静自然凉,惠妃妹妹心里可是有什么不平静的事情?”
“咦,贵妃娘娘您怎么知道?”陈曼柔立即睁大眼睛,不等杨贵妃说话,就自己一脸喜悦的说道:“皇后娘娘开恩,允我娘亲进宫来看望我,我今天很是高兴呢。”
说着又笑道:“刚才在御花园里走了半天,也觉得有些热了,贵妃娘娘,我将窗户打开吧?”
杨贵妃没做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本宫昨天受了些寒气,这会儿不能吹风。惠妃妹妹若是很热,可以到旁边的亭子里歇息一会儿。”
旁边的小亭子是个无遮无挡的,平日里妃嫔们到千秋亭里坐着的时候,那些伺候的人进不了太多,大部分都是在旁边的小亭子里守着的。
若是陈曼柔真听杨贵妃的话过去了,那传出去名声可不这么好听了。
陈曼柔眨眨眼,摇摇头说道:“贵妃娘娘,那我还是不出去了。大家都知道贵妃娘娘您在这里,若是我出去歇着了,传出去对贵妃娘娘您的名声不好呢。”
传出去,陈曼柔是小家子气了,那杨贵妃就是仗势欺人了。谁也别想得个好名声,杨贵妃转眼就明白了,只哼了一声,并未作声。只要自己不让打开窗户,就已经是稳胜了这陈曼柔一局,出去不出去,又有什么妨碍?
过了一会儿,不听陈曼柔出声,杨贵妃有些疑惑,等抬头看清楚之后,差点儿气的鼻子都歪了:“惠妃!你这是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窗户是关着的吗?”
陈曼柔更疑惑:“我知道啊,贵妃娘娘您说您不能吹风,所以窗户就没打开啊。我是在煮茶,娘娘您……”看不见吗?
“本宫自然知道你是在煮茶!”杨贵妃气的脸都红了,虽说这会儿不是夏天了,但这会儿是午后,窗户紧闭,她陈曼柔弄了一个小炉子烧了大火,千秋亭里的空气闷热而焦灼,刚才还不觉得,这会儿就特别明显了。
再加上陈曼柔煮茶的水平真不怎么样,那茶水的味道就别提了,这会儿散发出来,让一向标榜自己是个高雅贵重的才女的杨贵妃,更是无法忍受。
“本宫是问你怎么能在这里煮茶!”杨贵妃都快抓狂了,陈曼柔一脸好奇:“不在这里,要在哪里?难不成,在哪儿煮茶都有明确规定?”
杨贵妃气恼,却说不出反驳的话,这宫里还真没规定哪里不能煮茶。
“你给本宫端出去!”气急之下,杨贵妃也不想和陈曼柔多话,只伸手指着外面说道。陈曼柔撇撇嘴,起身,示意身边的杯停和进酒:“贵妃娘娘说让咱们出去,你们赶紧收拾了东西,咱们到旁边那个亭子里去煮茶。”
煮茶煮到一半被人赶出去,陈曼柔可是“委屈”的很。杨贵妃看清陈曼柔脸上的表情,差点儿跳起来,你委屈?你委屈个……咳,本宫更委屈呢。
“站住!”杨贵妃也是聪明人,今儿让陈曼柔真到旁边小亭子里煮茶去了,不用等到明天,估计晚上就传出来各种话了。所以立马叫住陈曼柔,顿了一下问道:“你煮的什么茶?”
“回贵妃娘娘,碧螺春。”陈曼柔笑嘻嘻的说道,杨贵妃脸色黑了一下,碧螺春都能被煮出来烂树叶的味道,这陈曼柔也当真是好本事。
“本宫这会儿正觉得口渴,你来给本宫煮一杯茶。”杨贵妃斜眼看了一眼陈曼柔说道,陈曼柔笑吟吟的点头:“好,贵妃娘娘请稍等。”
说着,让杯停又将小炉子给放回来了。反正皇上都说她煮出来的茶水不能喝了,她也不用怕杨贵妃挑剔。就是挑剔了,不就是多煮几遍茶吗?
想着,陈曼柔就过去将那小炉子上的茶壶拎下来,直接将原本那个煮的时间过长的茶水给倒掉,然后换了一壶水,等水开了,捏了一把茶叶放茶杯里,就那么用热水冲开了。
“贵妃娘娘请喝茶。”陈曼柔神态恭谨的说道,将茶杯放到杨贵妃身前。杨贵妃皱眉看了下,十分不悦:“你这是什么茶水?你到底会不会煮茶?”
说着,就要抬手去端那杯茶。陈曼柔心里一紧,想到这茶水还是滚烫的,立马就往后退了几步:“哎呀,贵妃娘娘,快看,以后蜜蜂!”
跳到窗户旁边,陈曼柔使劲推开窗户抬袖子往外面扇了两下:“快将蜜蜂赶走,贵妃娘娘身体贵重,可不能让贵妃娘娘受惊!”
她身后的杯停和进酒赶紧过来挡在她身后,杨贵妃那手才碰到杯子下面的碟子,见状只好放下了杯子,皱眉斥道:“惠妃!注意你那仪态!”
陈曼柔委委屈屈的转身,瞟了一眼杨贵妃,规规矩矩的行礼:“妾知道了,谢贵妃娘娘提点。贵妃娘娘,时候不早了,妾还要到永寿宫谢恩,就先告退了。”
杨贵妃面色郁郁的摆手,示意陈曼柔赶紧走人。她暂时还不能和皇后对上,陈曼柔既然借了皇后的名头,她也不好留
56、赐婚
“娘娘,您刚才那样……”对月凑到陈曼柔身边,小心的问道。陈曼柔撇撇嘴:“我做什么了?她说不让开窗户,我就没开啊,她说要喝茶,我就恭恭敬敬的给她煮茶了啊,虽然最后她没喝,但那不是我不让她喝。”
对月有些焦急:“娘娘,刚才杨贵妃就说了您的仪态问题,万一她要是……”
“所以咱们赶紧撤了啊,好了,我知道该怎么做。”陈曼柔拍拍对月的肩膀,让她别唠叨,对月也只能闭嘴,郁闷的跟在陈曼柔身后,一行人往永寿宫走。
杨贵妃最近的火力很大,昨儿刚讽刺了胡妃,今儿就对她看不顺眼。实际上,杨贵妃看任意一个皇上的妃子都不顺眼包括皇后,大约是真心爱上皇上了。
之前没进宫的时候还听说杨贵妃是个难得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虽然性子有些冷,但性情是很好的。可是她现在看来,也并不像是那回事啊,果然传言都是有误的。
一边漫无边际的想着,陈曼柔也没提防,差点儿一脑袋撞到柱子上,幸好后面尽欢伸手拽了一把,才避免了她的脑袋和柱子相爱相亲的后果。
冲后面的尽欢做了个鬼脸,陈曼柔这次可不敢走神了,一路到了永寿宫,等小宫女通传之后,才跟着进去,一进门就先行了个大礼:“妾谢过皇后娘娘恩典。”
“起吧,不用谢本宫,规矩在那里放着,你是正二品的惠妃,偶尔也能让陈夫人进宫来的。”皇后随意的摆摆手说道,让陈曼柔起身之后,随意的问了一些话,比如说陈老太爷身子可好,陈老夫人身体如何之类的。
陈曼柔一一回答了,话里就带出了自家大哥要成亲的消息来了。皇后略微有些惊讶:“你大哥?定的是谁家的姑娘?可已经订好了日子?”
“订好了,是万寿节后面的,妾的娘亲说,也想沾沾皇上的福气,正好十月底是个好日子。”陈曼柔笑嘻嘻的说道,又略带疑惑的问道:“娘娘,妾能不能在大哥他们成亲的那天送点儿东西过去?”
“嗯,你随意一些,不过不能送那些逾矩的。”皇后娘娘想了一会儿又问道:“本宫记得你大哥是今年的探花郎吧?”
“娘娘记性真好,确实是的。”陈曼柔点头,皇后弯起嘴唇笑了笑:“既是如此,本宫不如再做一次好人,回头求皇上给赐婚,说出去惠妃你脸面上也好看些。”
“真的?”陈曼柔一喜,赶紧起身谢恩,皇后摆摆手说道:“起吧,不用多礼,你大哥既然是探花郎,日后也就是国之栋梁,本宫只愿他能多多为皇上分忧。”
场面上的话说完了,陈曼柔的目的也达到了,等听见外面通传大皇子和大公主过来的时候,陈曼柔就趁势提出告退了。她可不愿和别人的小孩子多接触,这些小孩子正是说不清道理的时候,有时候是特别难搞定的,一不小心说不定就得罪了,人家后面可是有后宫大Boss,她是一点儿都不敢碰的。
一个出去,一个进来,两边错身而过,陈曼柔指听见后面皇后温温和和的声音:“慢点儿,小心摔倒。”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明年,或者后年,自己应该也是能有自己的孩子吧?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有个健康的身体,这样,生出来的孩子才健康。
等到了晚上,皇后让人去请了皇上,大公主领着大皇子在旁边玩耍,皇后给皇上端了一杯茶,笑着说道:“今儿我听惠妃说,她家大哥已经说好了人家,万寿节之后就要成婚了,皇上,您看是不是给个恩典什么的?”
“你想的很周到,那明天朕就给他们赐婚吧。苏长青年纪也不小了,不知道说了人家没有。”皇上顿了一下,忽然又说道,皇后想了想接过话头:“明儿是中秋,安国公夫人是会进宫的,到时候我问问,若是没有,皇上就给挑个。”
皇上点点头,这京城之中未婚男女的资料,皇后也都是掌握的很齐全的。到时候,他只要看册子,挑一个家世身份差不多就行了,并不是什么大事。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安置下来。
中秋节过的繁忙,但是陈曼柔还是比较悠闲的,一晃就是胡妃的册封典礼都过去了,转眼间就到了万寿节。
皇上很大方的给今年的榜眼和谈话都赐了婚,两家一前一后的办了喜事儿。因为是上面赐婚,所以大婚之后,两对儿夫妻都是要进宫谢恩的。陈曼柔没关心苏长青那一对儿,她等的是自家大嫂。
至于陈怀瑾,皇上也只给过那一次特例,这次就没好运气了。
“臣妇见过惠妃娘娘,给惠妃娘娘请安。”这次陈曼柔倒是没自己过去阻止,而是让对月过去扶了新上任的大嫂:“大嫂客气了,到我这里可不用多礼,咱们还是一家人呢。快快坐吧,尽欢,去拿些点心来。”
“娘娘体谅,那臣妇就放肆了。”新上任的大嫂抿唇笑了一下,起身在陈曼柔下首坐了,行动之间落落大方,倒是不见拘谨。长相也确实是不错,漂亮却端庄,当得了陈家长媳。
陈怀瑾是陈家长子,将来是要挑起陈家的重担的,若是娶个没能力的妻子,那可就不光是陈怀瑾一个人过不好了,而是陈家一族嫡支的大祸了。
“大嫂果然好相貌,前段时间娘亲进宫,对大嫂可是夸了又夸的,当时可气坏我了。”陈曼柔笑嘻嘻的说道,见她头上戴着自己那天让人送到董府的点翠簪子,笑意就真诚了几分。
“娘娘放心,等回去臣妇一定告诉婆母,下次进宫的时候看望娘娘的时候,可要使劲夸娘娘才行。”董春妮笑着说道,经她这么一打趣,两个人之间就觉得亲近了一些。
陈曼柔又问了些别的,见董春妮的谈吐也挺知情知趣,心胸也比较宽怀,这才放下了心,拉着她的手说道:“日后,我大哥就摆脱大嫂来照顾了,因为担着家里的重任,大哥一向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大嫂要注意大哥的身体,让他不要那么拼命,平日里也要多吃些好的,要注意劳逸结合。”
董春妮一一应了,笑着说道:“小姑和夫君可真是嫡嫡亲的兄妹,说出来的话都是一样的,我来之前,夫君就让我嘱咐小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外面的事情不要多操心,只顾好自己的身体就行了。”
一个娘娘,一个小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就算是拉近了。
“大哥就是爱多操心。”陈曼柔笑眯眯的说道,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尽欢拿来了早就准备好的头面:“大嫂,你们大婚,我也没在场,这是我的一点儿心意,大嫂可别推辞。”
董春妮脸一红,亲自接了首饰递给身后的丫鬟,然后又拿出一对儿红玉雕成的石榴花发簪和石榴果镯子:“这是我给小姑准备的见面礼,本来是准备荷包和帕子的,但是这宫里,大约小姑也用不上,所以就换成了这个,小姑可也别嫌弃。”
送走了董春妮,陈曼柔才松了一口气,这个大嫂的态度,很大程度上关系到日后陈家对她的支持的。毕竟,爹娘就是再疼爱自己,陈家也是自家大哥的,枕头风一向是不可小觑的。现在看来,董春妮是个不错的,她完全不用担心日后的生活了。
转眼就到了十一月,陈曼柔吩咐人点了炭盆,就拿了一本书坐在旁边看着,还没翻几页,就见杯停匆匆忙忙的进来:“娘娘,大事不好了。”
陈曼柔皱眉,将书放到一边:“什么事儿?别着急,慢慢说。”
“契丹那边又打过来了,皇上今儿在乾清宫发了很大脾气呢,恐怕今晚来不了了。”之前刘成已经来传旨了,说是皇上会过来,这会儿收到边关急报,自然是来不了了。
杯停和陈曼柔担心的可不是一件事儿,陈曼柔更关注的是前面那句话:“你说,契丹又打过来了?”
这会儿的契丹和历史上的大辽不太一样,反而更偏向于蒙古,到了冬天,草原上的生活就会困难很多,这些人就会带兵攻打大庆边关城镇,掠夺物资。
每年都有小股的战争,一般来说,是没有大型战争的。往年皇上也比较喜欢求稳求平,所以只让人打跑了契丹人就算是完事了,但是这个皇帝,可不是个能忍下一口气的。
陈曼柔心里担忧,起身走了几步,回头问道:“这事儿是刚打听出来的?”
“是,奴婢去打探消息的时候,打听到好多大人都才进宫一个时辰左右。”这还是因为契丹入侵并不算是秘密才能打探出来的,要真是哪个地方谋反什么的,她是保证打探不出来的。
“让明总管进来。”陈曼柔想了一会儿吩咐道,杯停赶紧出去了。没多久,明总管就进来了:“小的给娘娘请安。”
“明总管,你可知道契丹入侵的事情?”陈曼柔摆摆手让他起身急忙问道,明总管看看陈曼柔,沉声说道:“娘娘,小的确实知道这件事,但是小的也知道,这事情自有皇上做主。娘娘,您是后宫之人。”
陈曼柔怔了一下,沉默了好大一会儿,才摆摆手让明总管退下去。自己确实是不能问,这件事情,只有等皇上派了兵,才能去打探。
57、出征
没过几天,陈夫人就再次进宫了,带来的消息就是陈爹确实是要出征去了。陈曼柔虽然着急,却没办法阻止,她爹本来就是武将,打仗的时候自然是要去的。
这种皇权社会,别说是皇上让你去打仗了,哪怕是皇上无缘无故的让你去死,你都得去。
送走自家娘亲,陈曼柔刚回房间没多久,刘成就过来传旨,说是晚上皇上会过来。陈曼柔苦笑了一下,这算是安慰一下?可是,不管心里多不情愿,陈曼柔还是很快的收拾了一下,准备迎接皇上的到来。
“陈夫人来过了?”皇上和陈曼柔说了一会儿闲话,话题就转到今天的事情上了,陈曼柔点点头:“来过了,也说了爹爹要出征的事情,皇上,这次打仗是不是和以前一样,明年就会结束?”
“这个说不准。”皇上只说了这么一句,伸手揉揉陈曼柔的脑袋:“这次朕将你娘亲留下了,你平时若是想念家人了,就直接宣她进宫,皇后那里,朕会去说的。”
“不管什么时候见都可以?”陈曼柔一双眼睛立马亮了,皇上含笑点点头:“嗯,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只要你想,不过,也别天天宣召。”
“嗯,妾明白的。”陈曼柔欢欢喜喜的点头,虽然你说让咱随意,但是咱也不是傻子,当真是天天都让人进宫。
“时候不早了,早些安置吧。”皇上侧头看了一下沙漏,起身对陈曼柔说道,陈曼柔乖巧的跟着进屋,服侍皇上躺下,大约皇上是体谅陈曼柔的心情,今晚上也没有进行滚床单活动。
接下来,皇上来的就有些频繁了,以往是一个月来四五天,自陈爹出征,皇上几乎是隔两天就来一次。陈曼柔觉得,这可不是好事儿,虽然她和皇上皇后都明白,这算是补偿。
但是,后宫其他的女人可不管这些啊。反正陈曼柔也没打算怀孕呢,就趁着皇上再来的时候暗示了两句。这生活才算是平静下来,又恢复到以往的样子了。
可是,今年确实比较倒霉,到了十二月,北边居然发生了雪灾。这样一来,既要抵挡契丹人的进攻,又要救灾送粮草,皇上是忙的焦头烂额,连着半个月,吃住都是在乾清宫,后宫一步都没有踏足。
众人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也有些没精打采的,皇后也不在意,转身领着她们都去了慈宁宫。慈宁太后笑呵呵的说道:“再过几天就是大年三十儿了,哀家想着,这宫里也很长时间没有过喜事了,所以打算请戏班子进宫唱两场,皇后你安排一下。”
皇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犹犹豫豫的说道:“太后,这不太好吧,前朝正在打仗……”
“怎么,哀家想看两场戏就看不上了?”慈宁太后斜眼看皇后,皇后赶紧赔礼:“不是,太后,妾身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就去安排!打仗怎么了?大庆是神佛保佑的,是有祖宗保佑的,这一仗肯定是会赢的,你担心什么?”慈宁太后不屑的哼了一声,转头看陈曼柔:“惠妃,哀家听说,你父亲是这次出征的主帅?”
“回太后的话,妾不太明白军中的官位职称什么的,并不知道这些。”陈曼柔赶紧起身行了个礼回道,慈宁太后嗤笑了一声:“你倒是个万事不操心的。”
陈曼柔没吭声,慈宁太后却没放过陈曼柔,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曼柔,慢吞吞的说道:“既然皇后担心前朝在打仗,后宫不好唱大戏,那就找几个妃嫔去捡佛豆,在佛前跪拜几天,抄写一下经书什么的。哀家看着,惠妃就很合适,她爹不是也在打仗的吗?她这也算是尽尽孝心。”
“这……”皇后有些为难,杨贵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妾觉得,太后娘娘说的办法很是可行,惠妃妹妹既为大庆祈福了,又能为自己的父亲祈福,可不是一举两得的事情吗?”
淑妃在一边没说话,德妃也是很赞同的说道:“太后说的有理,惠妃一向是蕙质兰心的,对长辈也很孝顺,想必,也不会拒绝这个事情吧?”
“太后,妾身想着,这事情还得再商量商量,惠妃孝顺长辈了,长辈也牵挂惠妃,惠妃的父亲上了战场,若是让他还担忧着宫里的惠妃……”
皇后皱眉说道,人家还在战场上给你拼命呢,回头你将人家闺女给关到佛堂里去了,这事儿说出去,皇上脸上会好看吗?她自己脸上会好看吗?
她倒不是坚持要将陈曼柔给捞出来,她只是站在皇上的那边想问题,暂时不能将陈曼柔给折到慈宁宫。
“怎么?惠妃是在宫里受委屈了?”太后挑眉问道:“哀家不过是说让她为大庆祈福,哀家可没说将她送到冷宫!连祈福都不愿,惠妃可真是身娇肉贵!”
“太后,您说让妾去祈福,妾本来应该是不能有意见的。只是……”陈曼柔略微有些无措的说道:“只是,妾前些日子,已经决定,要将自己的份例减半,然后将剩下的送到战场上,为那些辛辛苦苦保家卫国的士兵们做一点儿事情的。”
“妾只是个从二品的妃子,已经做了这些,若是再去祈福……”那可就越过了界,你头顶的杨贵妃,皇后,皇太后还是没都没做呢,你一个从二品的妃子就做那么多,是打算干什么?表功,然后当皇太后吗?
一个人的位置有多高,能代表的责任义务就只能有多少,不管你是不是在做好事,做过了界,就都不是好事了。
陈曼柔这话说出来,皇太后脸色就变了变,转头瞪皇后:“你一个皇后,连这点儿事情都想不起来吗?亏你还是一国之母,现在看来,还不如惠妃!”
“太后娘娘,这事情不能怪皇后娘娘。”陈曼柔赶紧解释道:“毕竟,妾也是有私心的,妾的父亲也在战场上,妾更担心妾的父亲,这才……”
要真是坐实了皇后不如自己的话,那回头皇后就能找个借口将自己给灭掉。
皇后赶紧顺着陈曼柔的台阶下了:“太后,妾身之前也想过这个事情,只是妾身毕竟是皇后,若是真提出这种建议,后宫必定要全部缩减份例的,妾身倒是无所谓,只是太后您年纪大了……”
慈宁太后脸色直接黑了,这是用份例威胁上自己了?想着,慈宁太后冷笑一声说道:“哀家自然是要跟着缩减份例的,皇后一向是个贤良淑德的,难不成还能让哀家饿死?”
皇后脸色也僵了,心里暗暗郁闷,她敢肯定,她一说要缩减份例,这个老太婆必定要绝食!
“太后娘娘,这事情不是小事儿,眼看就要到年底了,皇后娘娘要忙着准备过年的事情,还要关心皇上,肯定是忙的很。”淑妃在一边给皇后解围说道:“缩减份例,将份例送到战场上的事情,得有个章程才行。不若等皇后娘娘空闲下来了,再具体商讨?”
“皇后很忙?是不是忙的吃不下睡不着?”慈宁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皇后问道,皇后赶紧摇头:“妾身还能忙的过来,谢太后娘娘关心。”
“既然皇后这么的忙,这宫里的事情,就分一些出来让别人承担,杨贵妃和淑妃她们不是都闲着吗?哀家看,惠妃和德妃也很闲呐。”慈宁太后眼神从下面几个人身上扫过,捏不住惠妃,哀家就让你们窝里斗!
皇后的“还能忙的过来”,就被慈宁太后彻底的无视了。皇后这会儿想摇头否定,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好歹是掌握了几年后宫权力的人,皇后很快就做出了应对:“妾身多谢太后体谅,既然太后这么说了,妾回头就找杨贵妃她们帮忙,杨贵妃,淑妃,惠妃,德妃,你们可别推辞。”
“娘娘放心,为娘娘分忧,妾很是高兴。”杨贵妃率先说道,淑妃有些迟疑,不过,看了看上面的慈宁太后,还是点了点头。
陈曼柔也暂时应了下来,先将慈宁宫这一关给过了再说,至于掌管宫务,不好意思,她真不熟悉,也没打算费那个心力。
慈宁太后再侧头看了看陈曼柔,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道:“哀家挺喜欢惠妃这孩子的,聪明机灵,回头惠妃多来陪陪哀家这个老婆子。”
“能让太后喜欢,妾荣幸之至。”陈曼柔赶紧起身行礼,暗自盘算着回头找个什么办法躲过慈宁宫老太太,难不成,真的要去弄个佛堂?
“太后,时候不早了,慈安太后还等着……”皇后也不想和这老太婆扯皮了,趁势要告辞,老太婆今天小胜一局,很是大方的说道:“那哀家也不耽误你们了,赶紧去吧。”
等出了慈宁宫,不光是陈曼柔松了一口气,其他几个也都偷偷的松了一口气。到了慈安宫,日常的请安问话过后,慈安太后就问了:“皇后,哀家听说你最近有些忙不过来?想找个人分担?”
皇后赶紧笑道:“确实如此,儿媳正打算让杨贵妃等人帮忙呢。”
慈安太后不满的皱眉:“你怎么能让杨贵妃她们帮忙呢?二公主自生下来就有些体弱,杨贵妃要忙着照顾二公主。淑妃要忙着照顾二皇子,惠妃和德妃又都十分年轻,又是刚进宫的,她们能帮什么忙?”
陈曼柔偷偷的打量慈安太后,这是为皇后做主呢,还是想自己插一手?
58、宫务
“太后说的很是,只是慈宁太后那边,已经叮嘱了妾身,说是要让杨贵妃她们暂且帮着妾身一些……”皇后笑着,略微有些犹豫的说道:“若是不让她们帮忙,恐怕慈宁太后那里没办法交代。”
所以,你想插手呢,就自己去和慈宁太后商量去。
慈安太后皱眉想了一下说道:“既是如此,你就听着慈宁太后的话吧,只是惠妃她们毕竟刚进宫,哀家也不放心,所以就先派个嬷嬷过去教导着,哀家身边的安嬷嬷和邢嬷嬷跟着哀家的时间都很久了,对生养孩子的事情也是知道不少的,正好能给杨贵妃和淑妃打个下手。”
“至于惠妃和德妃,哀家身边的白姑姑和王姑姑也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正好能指点一下惠妃和德妃。”慈安太后嘴皮子吧嗒吧嗒两下,就往除了皇后之外的其余几个高位妃子身边安插了人手。
陈曼柔差点儿反应不过来,慈安老太太不是来夺权的吗?怎么这火烧着烧着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太后,安嬷嬷等人是您身边的老人了,她们服侍您都很用心的,也都十分了解您的习惯,您将她们都给了杨贵妃她们,您身边伺候的人不就让人不放心了吗?”
皇后十分关切的说道:“妾身可不能因为这点儿小事情,就让太后您身边没有个贴心的人伺候,要不然,安嬷嬷她们您还是留着?至于杨贵妃那里,妾身另外派人过去指点着?”
“不用了,哀家身子骨好着呢。”慈安太后一摆手说道,陈曼柔皱眉想了一下皇太后的规格制度,想了半天,确定慈安太后这里是超额了,但是,她现在能冲到慈安太后跟前喊一声太后您身边的宫人超出规定了吗?
话都说道这份儿上了,皇后也只能答应了下来。于是,陈曼柔她们身边,立马就多出了一个人。
回到钟粹宫,陈曼柔也没和那白姑姑说话,只让尽欢先给白姑姑安排了个地方住,侧殿的屋子多的是,白姑姑一个人一间屋子也是十分够的。
“你去打听一下,看杨贵妃和淑妃那边,是怎么处理从慈安宫带回来的嬷嬷的。”陈曼柔叫来了为乐,随意的吩咐了一声,虽然为乐很可能是淑妃的人,但是打探消息这种事情,陈曼柔还是,乐意用用的。
为乐也不辜负陈曼柔的期望,午膳时候就过来了:“贵妃娘娘那里,将安嬷嬷送到马婕妤那里去了,说是慈安太后赏赐下来帮忙照顾二公主的。淑妃那里没动静,只是听说淑妃对邢嬷嬷很是用心。”
陈曼柔想了想,也没说什么。就那么就白姑姑晾在钟粹宫了,每日里也让人给白姑姑准备饭菜什么的,但是从来不叫白姑姑到身边伺候。
第二天去请安的时候,皇后说起了昨天的事情:“既然慈宁太后和慈安太后都说了让你们帮着本宫处理宫务,本宫也就不客气了,还请众位妹妹多多帮忙。”
“眼看就要过年了,按照规矩,年底的时候,宫里的宫人们都是要发两身衣服的,这件事情,就交给杨贵妃处理吧。”皇后笑着说道,衣服的样式有规定,衣服的套数也有规定,基本上杨贵妃只要问一两句就能完事儿了。
这种针线上的问题,若是在大宅院里,还是能在布料银钱上搞搞鬼。但是在宫中,内务府提供布料,针线房的人提供手工,杨贵妃能发挥的余地真不多。
“妾遵命,请皇后娘娘放心,妾一定会办好这件事情的。”杨贵妃脸色也没多少变化,笑盈盈的起身做了保证。皇后点点头,接着说道:“还有祭祀的物品,也该整理准备了,淑妃,你负责这些事情,能做好吗?”
“妾必然不负娘娘所托。”淑妃起身,语气温柔淡然的说道。祭祀是一件大事情,但祭祀同样是不能搞鬼的,同时也是非常繁琐的,需要十分注意大,中途若是打坏了一个,估计淑妃这位分,也算是到顶头了。
陈曼柔略微有些惊讶,淑妃不是和皇后是站在一边的吗?怎么现在看来,皇后对淑妃,好像也没那么放心啊?但是随即,陈曼柔就想到,祭祀这种事情代表的意义了,立马又将刚才的想法给推翻了。
反正不是自己去做这种事情,其中代表的意义,还是让别人去猜吧。
“惠妃……”正想着,就听见上面皇后叫了一声,陈曼柔赶紧起身行礼:“娘娘,其实,妾有一件儿事情想要求您。”
皇后摸了摸长长的指甲套,看了陈曼柔一会儿,慢吞吞的说道:“你说吧。”
“娘娘,诚如慈宁太后所言,妾的父亲如今正在战场上,妾着实难以心安,所以想求皇后娘娘,让妾在钟粹宫布置一个小佛堂。”陈曼柔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这宫务,还请皇后娘娘分给别人吧,说实话,妾在家里的时候,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东西,妾担心自己会闹了笑话。”
“惠妃姐姐,你怕什么?慈安太后不是派了白姑姑帮你吗?若是有不明白的,直接问白姑姑不就得了?”德妃赶紧在后面说道,她和陈曼柔是一起进宫的,若是陈曼柔要放弃到手的权力,她就是做样子,也得推辞几遍才行。
可是,怕的就是皇后不想看出她是在做样子。
“可是,我要祈福的话,就没那么多时间去请教白姑姑了啊。”陈曼柔回头看看德妃,掰着手指算到:“我早上要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上午回去要念经拜佛。下午睡了午觉起来要锻炼身体,要做女红,要练习书法绘画,要抄写佛经,哪里有空闲时间?”
德妃瞪大眼睛看陈曼柔,陈曼柔眨眨眼,转头看皇后:“娘娘,妾真的不擅长宫务什么的,您还是饶了妾身吧,妾身宁愿给您绣荷包。”
皇后揉揉额头,看着陈曼柔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妾知道,妾想要布置一个小佛堂,想要为战场上的父亲念佛祈福。”陈曼柔很干脆的说道,眼神很坚定。这会儿已经快年底了,战场上虽然有捷报传来,但都是一些小消息。
全胜的消息,连一点儿迹象都没有。陈曼柔早就开始着急了,往年她在真定府,虽然每年也会遇见一两次契丹人的进攻,但都是一两日就能解决的。这次的时间,太长了。
“好,惠妃心诚,本宫也不能不答应,回头,本宫就让人将布置佛堂的东西给你送过去。”皇后顿了一会儿,笑眯眯的说道。
陈曼柔正要谢恩,心里一动,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娘娘,妾还想求您一件儿事情,您可别嫌妾烦。”
“说吧。”皇后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声音略微带了几分平淡。陈曼柔揉了揉帕子,声音带着几分尴尬:“拜佛的时候,不是得吃素吗?最近有事快到年底了,妾也不愿意麻烦御膳房,所以想将钟粹宫的小厨房给开了,您看……”
“原来是这个啊,本宫答应了。”皇后想了想说道,四妃以上,本来都是有小厨房的,杨贵妃和淑妃的早就开了。德妃刚进宫,一直没找到机会提这件事情。
倒是被陈曼柔给占了先机,这会儿德妃看陈曼柔的眼神已经不是想要咬掉一块肉,而是想要咬掉两块肉了。
“德妃,本宫瞧你一向是个机灵的,这年底各宫报上来的器物领取,你来统计一下。”陈曼柔没沾宫务,全身而退了,皇后转头就对德妃说道。
“是,妾领命。”德妃赶紧起身谢恩,心里则是暗暗叫苦,这个可是苦差事。位分高的,想要多领一些东西,你给还是不给?一个搞不好,就能得罪好几个人。
但是又不能说不做,这个差事若是推辞掉了,这宫务她就别想沾手了。
倒是皇后对自己的布置很满意,重要的御膳房没交给别人,人事调动没交给别人,宴席安排没交给别人,大权,还是握在自己手里的。
自此,陈曼柔就开始了宅居生活。一直到过了年,陈曼柔才问起了白姑姑:“你说,这段时间她只去过慈安宫一次?”
尽欢低声的应道:“是,奴婢就见她出去过那么一次,其余时候,您没有吩咐,她就一直安安静静的呆在钟粹宫,也不和别人说闲话,也没人来找她。”
“你去叫她过来,既然太后已经将白姑姑送过来了,估计是不会再要回去了。咱们要么是将白姑姑变成咱们自己的人,要么就是时时提防。”陈曼柔叹口气说道:“我先瞧瞧这人,然后再做打算。”
“白姑姑,你今年多大了?”等人进来,陈曼柔打量了一下那白姑姑,慢吞吞的开口问道。白姑姑相貌是很普通的,打扮的也比较普通,只是给人一种很稳重的老嬷嬷的感觉。
“回惠妃娘娘的话,奴婢今年三十有三。”白姑姑行了个礼,不卑不亢的回答道。陈曼柔略微带着惊奇的问道:“白姑姑当年怎么没出宫呢?家里也没别的人了吗?”
“奴婢是家乡受灾,然后自愿进宫的。”白姑姑顿了一下说道:“家里的人当年就已经全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那白姑姑可想过要嫁人?”陈曼柔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下,漫不经心的说道:“家里没人了,也没有子侄,这么多年没出宫,也没个故人,总不能老死宫中吧?”
这会儿的人对死的时候有没有人收尸,能不能全须全尾的下葬,能不能有陪葬品,会不会有人祭拜之类的问题,是看的特别严重的。哪怕是生前不能过好日子,也一定要死后过个好日子。
白姑姑愣了一下,大约是没想到陈曼柔回问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回答道:“奴婢没有想过要嫁人,奴婢既然已经进宫了,日后就会一直服侍着主子。”
是服侍着主子,而不是服侍着太后。
陈曼柔瞬间就抓住了重点,脸上的笑容也真了几分。她就说嘛,慈安老太太年纪都多大了,邢嬷嬷她们吧,自己也没多少年能活了,自然是抓住最好的时候,怎么好过怎么活了,扒住慈安太后的大腿才会永远被人高看一眼。
而这白姑姑,年龄又不是很大,才是中年,还有大把的好年华,怎么可能会一直忠心于一个注定了活不过皇后,活不过她们这些年轻妃子的老太太?
不过,陈曼柔也没立即就开始拉拢这白姑姑。只笑着摇摇头说道:“女人啊,一辈子还是得嫁人生个孩子才行。尤其是你这种的,你家人既然已经都死了,你就没想过,你白家的血脉,就这么断了吗?”
白姑姑脸色一白,没有说话。陈曼柔也不指望她回答,迅速的换了个话题:“白姑姑,既然慈安太后是让你来指点本宫的,那本宫就请白姑姑暂时先帮本宫打理一下钟粹宫。”
59、决定
过了正月,皇后就另外找了借口将宫务全部收回到手上了。杨贵妃她们虽然不忿,却也没有办法。因为边关的战争久久没有平息的趋势,皇上就求了慈宁太后去祈福。
身为嫡母皇太后,为国祈福这种事情,她是半点儿不能让给慈安太后的,除非她是想让人们都知道,她和慈安太后的地位是一样的。然后,从此取消嫡母皇太后的一切特权,和慈安太后成为并列的皇太后。所以哪怕知道这是皇上找的一个借口,慈宁太后还是不得不每天呆到慈宁宫的大佛堂里去了。
很快,春暖花开。到了三月份,边关的战争还是没有停下来。陈曼柔整天都是无精打采的,对月和尽欢也时时守在她身边,尽量的开解她,至少,现在没有坏消息传来。
“娘娘,现在您的身体是最好的时候,奴婢想着,您是不是要个孩子?”对月看陈曼柔又开始发呆了,赶紧的过来陪她说话。陈曼柔皱皱眉,想了一会儿点头说道:“嗯,生个孩子也不错。”
至少,能将自己的注意力给引开。
“五月的孩子不能生,所以不能在七月怀孕,七月的孩子也不能生,所以也不能在五月怀上……”陈曼柔嘀嘀咕咕的算着日子,尽欢在一边听的无语,好半天才说道:“娘娘,你想的太多了,若真是赶到那时候,御医也是能开几幅催产的药的。”
“开了方子肯定会有人知道的。”陈曼柔瞥她一眼说道,尽欢笑嘻嘻的给她倒了一杯茶:“那不开方子,也是能想到别的办法的,您看马婕妤那次,不就避开了五月和七月吗?”
“嗯,时间还早,我不着急,慢慢的算好日子才行。”陈曼柔闭着眼睛说了一句,她十八岁了,也能怀孕了。
“对月,皇上今天翻的谁的牌子?”过了一会儿,陈曼柔睁开眼睛问道,对月看向杯停,杯停赶紧过来说道:“皇上翻了胡妃的牌子,这会儿估计已经过去了。”
“嗯,大后天,大大后天,得让皇上到钟粹宫才行。”说着,陈曼柔起身:“走,咱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到了永寿宫,陈曼柔在外面等了一会儿,听到了通传,才领着对月和尽欢进去,皇后穿着一身粉色的衣服,正搂着大公主在美人榻上玩九连环。大皇子端端正正的坐在旁边临字帖,看见陈曼柔进来,也只是惊奇的打量了一下而已。
“妾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大皇子殿下,见过大公主殿下。”陈曼柔给三个人行了礼,皇后示意大公主自己倒一边去玩,让陈曼柔坐到椅子上:“很长时间没见过你出钟粹宫了,今儿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陈曼柔自从说要拜佛祈福之后,每天请过安,就直接回钟粹宫,等闲不出来,所以皇后才这么说的。
“看娘娘说的,妾只能有事情才能来给娘娘请安吗?”陈曼柔笑了一下,示意对月将手里的食盒拎了过来:“妾前段时间一直在吃素,但是总觉得她们做的不对口味,就自己尝试着做了一些,我觉得挺好吃的,所以带来让娘娘尝尝。”
皇后感兴趣的看看那食盒:“是吗?惠妃亲自做的,本宫可是绝对要尝尝的。”
说着让身边的望香过去接了食盒,拿出里面的盘子,是一道很简单的妙手豆皮素菜卷,不过,摆放的倒是挺赏心悦目的,嫩绿的海带丝系成蝴蝶结挂在乳白的豆皮上,上面用胡萝卜等贴出了眼睛鼻子,还用香菇拼接了肢体,看着憨态可掬,十分逗趣。
大皇子和大公主也被这趣味十足的豆皮卷给吸引了目光,不过,两个人都是有教养的很,也只是好奇的看着,皇后没有发话,她们也并不过来。
“嗯,不错,很入味。”皇后尝了一个,笑眯眯的说道,陈曼柔这才做出一副放心的样子:“娘娘喜欢就好,我做了很久呢,不过也不能多吃,脾胃虚寒的人吃多了会腹泻的。”
看大皇子和大公主在旁边,就继续笑眯眯的说道:“大皇子和大公主年纪尚小,若是要吃,最好是再蒸一蒸。”
皇后点头,让望香将盘子端下去蒸热了,至于会不会找给机会检查一下,那就不是陈曼柔要关心的问题了。
“娘娘,妾想让妾的母亲和大嫂进宫一趟,娘娘能不能给妾个恩典?”陈曼柔看皇后心情不错,就笑嘻嘻的问道。皇后接过宫人递来的水,用帕子遮挡着漱了口,才慢吞吞的说道:“嗯,本宫准了,回头你让陈夫人递牌子,本宫直接让她们进宫来。”
“多谢皇后娘娘。”陈曼柔喜滋滋的起身谢恩,又和皇后东扯西扯的说了一番闲话,这才告退回去。
望香将盘子端进来,里面放着蒸的热腾腾的豆卷,皇后给大皇子和大公主各自夹了一个,就让望香将那盘子端下去了。
大公主倚在皇后身边,吃完了豆卷,才疑惑的问道:“母后,您怎么答应了让陈夫人进宫?您不是说,这段时间宫里的人都要为边关士兵祈福,所以最好别让家眷进宫的吗?”
“惠妃和杨贵妃不同。杨贵妃的娘进宫呢,必定是要给杨贵妃出主意的,让杨贵妃掌握更多的宫务,所以才不能让杨贵妃的娘进宫。而惠妃呢,她爹还在战场上,你父皇也说了,这段时间若是她想要见自己的家人,就可以随意的见。惠妃是个懂规矩的,每次都提前来和我打招呼,所以我也就卖她一个面子。”
大公主已经七岁了,是该知道一些处理事情的方法了。皇后搂着她轻声细语的说道:“对于后宫的这些女人,一味的压制是不行的。毕竟,没有这个就有那个,宫里至少有三千女人呢,所以不能全部打压,得挑选几个看的过去的,没有那么多歪心思的,虽然不能结成同盟,却也能说说话之类的。惠妃一向是个没多少心眼的,现在也并没有多少威胁,所以我们不用太在意。”
“可是母后你不是说,惠妃的爹是个将军吗?若是父皇十分看重,那惠妃会不会和杨贵妃一样?”大公主眨眨眼,继续问道。
皇后捏捏她鼻子:“能想到这个,已经不错了。这两个还不一样,杨贵妃的爹是京城的驻军统领,而京城这军队是十分重要的,你父皇肯定不会只交给一个人的。惠妃的爹则是单独掌握着十万大军,手有重兵,哪怕这会儿是很受你父皇的信任的,但时间长了……”
所以说,惠妃从来都不是个威胁,皇上也不可能将惠妃往更高的位置上放。除非,陈家能放弃兵权。
可是,现在陈曼柔能有惠妃这个位分,靠的不就是陈家的兵权吗?没了兵权,陈家算什么东西?就那一个探花郎,在京城大约连三流人家都算不上吧?
大公主懵懵懂懂,她对于帝王权术什么的,有些不太感兴趣,倒是大皇子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的问几句关于朝堂上的问题。皇后虽然是一介妇人,但当初在闺中的时候也是博学多识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后宫中还有两个太后的时候,还稳坐后位四五年。所以,对于大皇子的问题,也都能回答得上。
母子几个传授解惑,说说笑笑的,倒是将话题给引开了,谁也没有再提起陈曼柔。
陈曼柔也不知道皇后母子的谈话,回了钟粹宫,本来打算让小喜子去传话的,但眼看宫门就要落钥了,就只能等第二天了。
陈夫人的行动力一向很快,这边小喜子刚去传了话,那边就递牌子进宫了。陈曼柔照常是先问了陈爹在边关的事情,陈夫人拍拍陈曼柔的手笑道:“你也别担心,你爹上个月还捎了信回来,说是再有两个月,这场战争就结束了,这次打的有些狠,估计两三年内那契丹人都不会再过来了。”
“大哥最近在翰林院做的怎么样?”陈曼柔又侧头问道,董春妮笑着说道:“夫君说,他在翰林院已经算是站稳了脚跟了,妹妹不必担忧。”
“嗯,那就好。”接着问了老太太和老太爷的身体,确定家里在最近一年内绝对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陈曼柔才算是放了心。既然已经打算好要孩子了,她就绝对不允许中间出现什么事情影响她的情绪。
大喜还好说,大悲的事情,绝对是要避免开的。
送走了陈夫人和自家大嫂,陈曼柔就开始想办法让皇上明天晚上过来了。想了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她原先一直是装天真的,从来没有主动往皇上那里送过什么吃食,后者是主动去和皇上来个偶遇,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娘娘,这会儿天气正好,不如到御花园走走。”白姑姑站在一边,看陈曼柔愁眉不展的,就出声建议了一句。陈曼柔摆摆手:“我得想办法让皇上今天晚上明天晚上后天晚上都翻我的牌子呢,没空去御花园。”
“娘娘,只在这里枯坐着,能想到什么好办法?到御花园走走,说不定就正好能想到。”白姑姑想了一下说[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道,陈曼柔侧头看白姑姑,就见白姑姑一脸笑意,眼里带着肯定。
陈曼柔顿了顿,起身:“好吧,既然白姑姑这么说了,本宫就出去好好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