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部分
《《后宫谋生计》》 · 悄然花开 · 2026-07-26
她应该相信,小明子是个真正的聪明人,而不是面子上聪明,内里面犯二的傻子。
“为乐有个同乡,现在在杨贵妃宫里当差,但是那同乡呢,又有个远方堂妹,是在淑妃那里当差。”尽欢继续说道:“会饮是有好几个一起进宫的小姐妹,现如今,慈宁太后那边有一个,慈安太后那边有一个,杨贵妃那边有一个,王修仪那边有一个。不过,并不见她们经常走动。”
“杯停之前是在太乐署当差,后来犯了错,就被送到杂役房重新分配了。”尽欢顿了顿才说道:“她是打坏了太乐署的一个乐器。进酒原本就是在杂役房的,并未听说有交好的姐妹。”
“红梅青杏是原本钟粹宫留下的,之前是粗使丫鬟。小喜子小乐子则是今年刚进宫的,两个人原本也是不认识的,一个是因为家贫,一个是被继母送进来的。”
尽欢一边想着,一边给陈曼柔总结,陈曼柔脑袋也是转的飞快,判断着这钟粹宫的人,到底谁是谁的人。明面上有联系的,却不一定是有主子的。明面上看着应该是没主子的,也不一定就是将她陈曼柔当成了主子。
就好比说红梅青杏,上一个钟粹宫的主人是现在还活着的德太妃,而德太妃呢,没有子女。但是不代表红梅青杏就能用,谁知道她们有没有被其他妃嫔许了什么好处,指不定哪天就能对陈曼柔来个栽赃陷害什么的。
越想关系越是负责,陈曼柔也不着急,反正她没打算争宠呢,也不打算太突出,就是找出了这些人背后的主子,也不能做什么,所以,慢慢来就行。
22、生辰
转眼之间,一个多月就过去了,大皇子的生辰也跟着到了。这皇宫里的宴会,只要是没涉及到前朝,基本上都是在晚上举行的。大皇子的生辰宴自然也不例外,陈曼柔在钟粹宫吃了点儿点心,就带着为乐和杯停去了交泰殿。
王修仪等人已经到场了,见了陈曼柔,就一个个过来行礼。陈曼柔是妃位以上的第一个到的,所以也不急着给别人行礼,慢悠悠的受了礼之后,找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就听见刘妃带着点儿爽快的笑声:“妹妹来的真是早,我还想着,今儿我会不会是头一个到的呢,没想到倒是被妹妹拿了彩头。”
“姐姐真会开玩笑,这事情会有什么彩头?”陈曼柔起身,笑嘻嘻的站在原地给刘妃行了个半礼:“倒是姐姐,今儿打扮的真好看,我远远的看见,还以为是个仙女儿过来了呢。”
“她是仙女儿,那我们是什么?”刘妃还没来得及客气,就有另外一个声音在一边传过来了,陈曼柔转头就瞧见成妃正扶着一个宫女的手走过来,那打扮的,真叫一个华丽。
宫里的女人向来如此,但凡是参加宴会,都是往漂亮好看里打扮,也好让参加宴会的皇上看见,说不定就能多个侍寝的机会。没办法,她们能见皇上的次数真不多。
宫里又不像是外面,吃个饭什么的,姨娘们还能记着伺候夫人来见见男人。这些妃嫔们,一大早去请安,皇上除非是有事情,否则这种场合是绝对不会去的。
一个月的各种请安里面呢,也就是去慈宁太后或者慈安太后那里请安的时候,见皇上一两面。
除此之外,谁想见皇上,就只能等着侍寝的旨意。御花园偶遇?亲,你想太多了,皇上政务繁忙,轻易不去御花园,就算是去了,也是让人先开道的。谁都想和皇上来个偶遇,偶遇次数多了,皇上能高兴吗?
想在御花园里见皇上,除非你得到了伴驾的旨意。
“成妃今儿穿的这衣服真好看。”陈曼柔也没接她的话,只眼神在成妃的身上扫了一圈,笑呵呵的说了一句。她现在是摸清楚了,这成妃,就是个刁蛮的。至于心计,还真没几分。
也不知道杨贵妃是不是就看中了她这一点儿。毕竟,杨贵妃怀孕了,想找个人帮自己,这帮手若是太聪明,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反水了。不太聪明的,才好把握。
“那是当然,这衣服可是的花样可是锦衣阁出的,就做了两件,一件天蓝色的,一件粉色的,我和我妹妹各得了一件。”成妃略带得意的说道,眼神里带着几分炫耀。
只可惜这炫耀到陈曼柔这里,就白瞎了。陈曼柔刚到京城,还真不知道这锦衣阁是什么地方。只是,成妃才十六七岁,看样子也是个喜欢光亮颜色的,怎么就没挑那件粉色的呢?
刘妃大约是看出陈曼柔的疑惑,笑着凑近陈曼柔,低声说道:“成妃是前头妻子生的,那妹妹是后头妻子生的。”
陈曼柔这才恍然大悟,但是又有点儿郁闷,怎么一个个的,都对别人的出身那么的清楚呢?她自己除了直到皇后是一等公安国公家的嫡长女,杨贵妃是护军统领府的嫡长女,淑妃是大理寺卿的嫡次女,德妃是三等公英国公的嫡次女,刘妃是宣慰使司同知的嫡长女之外,就是没都不知道了。
“姐姐知道的真多。”陈曼柔瞧了一眼刘妃笑道,刘妃摆摆手:“这可不是我知道的多,你大约是刚进京,所以才不知道。贵妃娘娘出自武将家里,却养了一身才女气质,这事情在宫里可不是秘密呢。”
再加上杨贵妃受宠,自然有更多的人想打探杨贵妃家的情况了,一来二去的,可不就知道的比别人清楚了吗?
“这个颜色也不错,显得你脸色白润。”陈曼柔一侧头,看见成妃脸色有些不好了,赶紧圆回了场子,差点儿就将这人扔到一边了呢。
成妃撇撇嘴,扔下一句算你有眼光,转身就往自己的位置上走了。没走两步,就听宫女给德妃请安,不管是站着的陈曼柔和刘妃,还是快要坐下的成妃,都转头看门口。
张婉婷今儿穿的可不是素色的衣服了,而是一身嫣红的宫装,看着倒是比以往明艳了几分。想来也是,大皇子的生辰也算是个喜宴了,她要是还穿素色的,那可真是给皇后添堵了,估计皇上心里也会不怎么高兴的。
没等张婉婷寒暄,淑妃就过来了。这下子,张婉婷也没寒暄的机会了。只能咬咬唇,跟在淑芬身后,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然后归位。
杨贵妃到了没多久,皇上和皇后以及两位太后就一起过来了。皇上扶着慈宁太后,慈宁太后手里拉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皇后扶着慈安太后,另一手拉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慈宁太后的另一边则是拉着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
两拨人是一前一后进的门,陈曼柔下意识的就去看后面慈安太后的脸色,果然就见慈安太后进门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不虞,但随即就又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了。
到了宝座前,皇上松开了手,然后率先一步踏上台阶坐了下来,皇后赶紧领着儿子女儿出来,站在下面给皇上行礼:“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梓潼快快起来吧。”皇上说了一句,眼神从慈宁太后身上扫过,慈宁太后紧绷的脸上闪过怒意,随后伸手推了推身边的男孩儿:“小九,去给你四哥请安。”
那小男孩仰着头看看慈宁太后,然后慢吞吞的走到台阶下面,撩起衣服下摆跪下请安:“小九给皇兄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的脸色这才松了一些,抬抬手说道:“九弟快起来吧,梓潼也将弘文和宜安抱下去吧,今儿是家宴,就不用将就太多了,咱们不行国礼。”
“皇上说的是,咱们今儿啊,就不论国礼。”儿子为自己出了一口气,慈安太后那脸上就快笑出来一朵花了,赶紧上前一步,和慈宁太后并肩站着:“大家都赶紧坐下吧,不用多礼了。”
这下好了,众人原本就是在皇上进来的时候行了跪礼,现在慈安太后为了和慈宁太后一个地位,连接下来的礼都免了,能不跪来跪去的自然是好。但是,慈宁太后人家地位高啊,这高地位的人都还没说话呢。我们到底是顺着你这个有靠山的人的话来做呢,还是不管不顾的先给慈宁太后见了礼再说?众人一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幸好,还有个比慈宁太后地位更高的,皇上大手一摆,笑着说道:“既然母后都这么说了,你们也就都坐下吧,今儿是弘文的生辰,不用太规规矩矩。”
得了,大老板发话了,咱们也不用为难了。杨贵妃领头先起身,接着一众妃嫔全部都起身坐下了。
“今儿是大殿下的生辰,妾也没准备什么好东西,些许小玩意,还望大殿下不要嫌弃。”杨贵妃转头对坐在皇后身边的小男孩说道,摆手让自己身边的大宫女将手里的盒子给送过去。
大皇子虽然才四岁,长的白白嫩嫩,但终归是皇宫里的孩子,又是皇后的心尖子宝贝,教育方面是一点儿都不疏忽的,很是懂礼貌,起身对杨贵妃行了个半礼:“谢谢贵妃娘娘。”
有了这个开头,剩下的人也都赶紧送上了自己的礼物。大皇子也都没看,只让人收了下来,从二品以上的妃子,都挨个儿道了谢,其余的都只是点点头。
“几位妹妹都有心了。”皇后笑盈盈的说道,然后转头瞧皇上:“皇上,前儿我听说太乐署刚编出了一支新舞,不若叫上来欣赏一下?”
皇上点点头,皇后就吩咐下去了。没多久,就听见鼓乐之声从隔壁房间响起来,然后五六个身穿嫩黄色褶裙的少女分别从左右两边进来,都是梳着飞天髻,臂上挂着淡绿色的绸缎,看着就很活跃。
陈曼柔家里是比较朴素,或者说教养严格的那种吧,这种大型舞蹈什么,还真没看过两次,家里有宴会,也顶多是陪着长辈听听戏什么的,所以这会儿看的也挺高兴。
时不时的转头和刘妃说话:“姐姐你看那个,左边第二个,她刚才脚步比别人快了半拍。”说着又笑眯眯的换人:“右边第一个,姐姐你看那腰,好羡慕啊。”
刘妃之前还愣了一下,随即就兴致勃勃的和陈曼柔讨论开了。两个人也不管别人,只凑在一起偷偷的指指点点,正说的欢快,就猛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脆响,接着就听人喊了一声:“娘娘,您怎么了?”
23、见红
陈曼柔和刘妃赶紧转头去看,那声音是从杨贵妃那边发出的,所以两个人直接将视线放到了杨贵妃身上。只见杨贵妃脸色煞白,一手捂着肚子,一手被她的贴身丫鬟攥在手里。
那丫鬟也是脸色着急,却也不敢晃动杨贵妃,只能不停的喊着:“娘娘,娘娘您快醒醒,这到底是怎么了?”说着,猛的拔高声音:“哎呀,见红了!”
这话一出来,本来就已经着急的起身了的皇上,立马两步走到杨贵妃身边,先是扫了一眼杨贵妃的裙子,然后弯腰将杨贵妃给抱起,连声吩咐了两句:“快去请御医!”
说完,人就大踏步的出去了。这一屋子的女人,就这么被扔在这里了,陈曼柔抬眼去瞧皇后,就见她原本欢悦的神情消失不见了,脸上闪过几丝不虞,随后转头对两宫太后说道:“刚才杨贵妃的样子倒有点儿像是小产,只是也不知道是杨贵妃不小心还是人为的,所以儿媳人为,这大殿里的东西,还是让人给看管起来才好。”
慈宁太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皇后,率先点头:“你是皇后,这后宫的事情自然是你说了算的。只是可惜了,原本好好的一个生辰宴,却见了红,弘文可真是够可怜的。”
皇后低头,眼中闪过怒气,再抬头时脸上就挂上了几分担忧:“弘文小孩子家家的,倒是不在意这个生辰宴,只是可怜了杨贵妃,这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了。”
慈安太后在一边皱眉说道:“是不是小产还不知道呢。”她是高兴儿子多子多福的,只是弘文毕竟是嫡长子,若是杨贵妃存心想要在皇后脸上打一巴掌,今儿这事情就不一定是怎么回事了。
想着,慈安太后对弘文招招手:“弘文,过来皇祖母这边。”
小孩子虽然聪明,但是这种事情,还是有几分懵懂的。原本父皇能来自己的生辰宴,小孩子是很高兴的,但是那个杨贵妃一晕倒,父皇马上就走了,小孩子心里就有几分不舒服了。这会儿的小孩儿,自然是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的。
慈安太后伸手捏捏弘文那嘟起来的小嘴巴,慈爱的笑道:“弘文是不是不高兴了?等过段时间,让你父皇给你个小弟弟赔礼好不好?”
弘文看了一眼皇后,见皇后微微点头,脸上才露出笑容:“好,皇祖母,那我就生父皇的气了。皇祖母,刚才贵妃娘娘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父皇让人传御医了,那以后贵妃娘娘是不是就要喝很苦很苦的药了?”
“贵妃娘娘身子不舒服,是因为怀了你的小弟弟,日后,你可得将贵妃娘娘的儿子当做自己的亲弟弟。”慈宁太后微微挑眉,意有所指的说道,然后起身:“既然这宴会开不下去了,哀家就先回去了。”
等众人恭送完慈宁太后,慈安太后伸手抚了一下额头说道:“皇后,小孩子家家晚上经不住困,你先让人将弘文他们带下去休息吧,咱们过去看看杨贵妃。”
皇后点点头,叫来了弘文和宜安的奶嬷嬷,让他们将孩子先给带下去,然后又嘱咐了自己身边的大丫鬟,让她留在这里看着现场,随后才领着陈曼柔她们浩浩荡荡的往侧殿去。
皇上已经在侧殿等了大半天了,见皇后她们这会儿才来,脸色就有几分不高兴了,但也没说什么,只上前给慈安太后行礼:“母后,夜色也深了,不过一个贵妃而已,不值得您老亲自来看,不若您先回去休息?等有了消息,儿子再让人给您说说?”
慈安太后也确实不想在这里呆着,杨贵妃这人的性子不好,看人都是用眼白看的。慈安太后每当太后之前,也是慢慢的爬到淑妃的位置上的,对这种用眼白看人的宠妃,总是有几分不喜。
若不是杨贵妃可能是怀了她的孙子,她这会儿也不会过来看。见儿子对杨贵妃也不是那么上心,心里那些不舒坦就下去了,瞧了一眼皇后说道:“后宫的事情,有皇后管着,哀家一向是很放心的。这杨贵妃,可能怀了身子,居然也没上报,着实有点儿不将皇家子嗣放在心上。”
见皇上微微皱眉,慈安太后拍拍皇上的肩膀说道:“皇后在这里了,哀家也就不担心了,等会儿就会回去。只是皇上明日还有早朝,万不可停留太久,明白吗?”
“儿子明白的,母后您一路小心,儿子让人送您回去。”皇上点点头,叫了人过来,亲自将皇太后送出门,拐回来看了一眼皇后,皇后赶紧上前说道:“我想着,贵妃的身子一向健康,今儿忽然出现这种情况,指不定是饭菜里有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着,瞧了一眼皇上,脸上闪过黯然,才又接着说道:“况且这边有皇上亲自照料着,我就想着先将那边的事情给处理了。弘文和宜安的年纪还小,也不好让他们看见这种事情,所以……”
皇上一听这话,就马上想到今儿原本是弘文的生辰的,弘文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这又是弘文周岁后第一次过生辰,脸上就带了几分愧疚,伸手握了皇后的手:“梓潼,辛苦你了。”
“不辛苦,能为皇上分忧,是我的荣幸,我乐意之至。”说着,转头看了看房门口:“御医怎么还没过来?贵妃的身子这会儿可不能拖。”
正说着,就听门口通报,说是御医过来了,皇后赶紧让御医进来,那样子是比皇上还要担忧几分,硬是将皇上从床边挤开了,自己站在那里等御医把脉。
“贵妃娘娘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只是今儿吃了点儿活血的东西,这才会出血。”御医也知道,这贵妃是皇上的心尖子,所以也不掉书袋,直接说道:“不过皇上不用担心,贵妃娘娘身子一向很好,孩子并没有什么危险。微臣开个保胎的方子,让贵妃娘娘吃上七日,基本上就无碍了。不过,日后可要小心了,最好是静养一两个月。”
这静养,是要静到什么程度,御医就没说了,他相信,这宫里的人是都知道的。
皇上一脸欣喜的在边上点头应道:“那就开方子吧,用什么药材,只管从我库房里拿。刘成,随李御医去拿药材。”说完又吩咐皇后:“既然贵妃需要静养,朕看,这请安,就暂且停一个月,等她肚子里的孩子安稳了,再去给你请安。梓潼可愿意?”
“瞧皇上说的,贵妃肚子里的可是皇上您的孩子,生下来也是要叫我一声母后的,我怎么会不愿意让贵妃先养着?”皇后翘着嘴唇笑道,眼神扫见床上的杨贵妃眼睫毛抖了抖,赶紧接着说道:“皇上,御医刚才也说了贵妃是需要静养的,咱们这会儿将人给送回去吧?也好让她身边的丫鬟服侍着她休息,另外还有贵妃怀孕时候的份例,我也想和皇上商量商量,咱们都留在这里,倒是打扰贵妃了。”
说着,忽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瞧我这记性,本来还说让御医检查一下那大殿里的吃食,看是不是杨贵妃那吃食有什么不干净的,这会儿也不知道李御医回去了没有。”
皇上没有接话,皱眉沉默了一会儿,将贵妃的大丫鬟叫了出来交代了几句,不外是照顾好杨贵妃,顺便要看着她喝药,要亲自煎药什么的,等吩咐完,又叫了这交泰殿的管事姑姑:“你们照顾好贵妃娘娘,暂且先让贵妃娘娘在这里歇息,等明儿醒过来了,再送贵妃娘娘回去。”
吩咐完这些,皇上才侧头对皇后说道:“李御医这会儿应该还没走,咱们到大殿里看看去吧。”
而皇后,被皇上驳了话,也没见多生气,脸上还是带着温婉的笑容。喏了一声,领着陈曼柔等人跟在皇上身后,一群人重新进了交泰殿。因为之前皇后的吩咐,所以有十多个宫女太监这会儿正站在大殿里,一人看守一个桌子,确保大殿里的东西都不会有什么变化。
尤其是杨贵妃之前的那桌子,更是连掉下来的筷子和摔碎了的酒杯都没有被挪动,就那么原样放着。皇上扫视了一眼,对李御医抬抬下巴:“李御医过去瞧瞧吧。”
“皇上请稍候。”李御医行了礼,先到杨贵妃的桌子前,端起一盘菜仔细的拨动了两下,然后又闻了闻,没什么问题,就直接放在一边。等查到桌子上的汤的时候,李御医皱眉了,在场的人可都是盯着李御医的动作的,包括皇上。
“李御医,可是这盘菜有什么不妥?”不等皇上开口,皇后就抢先问道。李御医没说话,拿起筷子在碗里里找了半天,然后找出来一块儿黑色的东西,再找,里面还有。
这会儿大家也都看明白了,这黑色的东西,十成十就是让杨贵妃见红的东西了。
24、嫌疑
“李御医,这是什么东西?”没等皇上开口问,皇后就率先问道,李御医将那黑色的东西放到干净的碟子里,然后才转身回话:“回娘娘的话,这是黑木耳,有活血之功效,平时吃倒是没问题,但是怀孕的人吃了,会有下血之证。”
“那贵妃娘娘……”皇后赶紧问道,李御医摇摇头:“贵妃娘娘应该是吃的不多,并无大碍。日后只要好好调理,就能生下健康的皇子。”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对孕妇不好的东西的吗?”皇上这会儿的兴奋劲儿也过了,总算是恢复到原来的状态了,轻咳了一声,示意李御医继续检查下去。
李御医又回去将剩下的东西给检查了一遍,随即摇头:“回皇上的话,并无其他。”
皇后轻笑了一声说道:“皇上,现下看来,应该是咱们太紧张了,今日这宴席上的食物,都是御膳房一早就报过来的,山药木耳鸡汤也在其中,大约是贵妃不知道这东西孕妇不能吃吧,所以才会弄出了这种事情。也是我的错,贵妃妹妹没说,我居然也没想起来让御医都给众位妹妹把把脉,看看是不是有了身子,这才让贵妃遭了一场罪。”
言下之意,就是你杨贵妃没有上报说你怀孕了,我这个当皇后的自然也就不用考虑这宴席上的东西有什么是你不能吃的了。况且,你难道自己还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吗?
若是知道还吃那么多黑木耳,今儿这事情就说不准了。若是不知道,那太医院请平安脉的御医们,可就失职了。
“这段时间给贵妃请平安脉的是谁?”皇上沉默了一会儿,问站在一边的李御医,李御医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是胡太医,皇上,贵妃娘娘月份还浅,不过刚刚半个多月,平安脉是五天一请,若是五天之前,可能是真的诊断不出来的。”
若不是今儿出现下血的状况,说不准他也把不出来。
皇上微微蹙眉,想了一会儿,摆摆手说道:“那就是贵妃大意了,行了,既然贵妃无事,这事情就过去了。李御医等会儿写一个单子,将孕妇不能吃的东西都给列出来,然后送到景仁宫。”
等刘成送了李御医出来,皇上又扫了一眼规规矩矩的站在一边的妃嫔们:“时间不早了,你们也都回去歇着吧。贵妃娘娘需要静养,这段时间,你们无事就不要去打扰贵妃了。”
说着,就摆手让陈曼柔她们下去,皇后赶紧说道:“皇上,今儿这事情,也算是个误会,贵妃见红的事情,和她们并无关系,却让她们也跟着受惊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您看我是不是赏赐妹妹们一些物件,也算是压压惊?”
“赏赐就由朕出吧。”皇上想了一会儿笑着说道:“皇后的小私库可是要留着给咱们的弘文娶媳妇儿,给宜安攒嫁妆呢。”
皇后脸一红,娇羞的用帕子遮了遮脸:“皇上倒是会拿我开玩笑,不过,皇上既然想替我省着,我也就不推辞了,只是皇上的赏赐可得大方一些,没得让妹妹们说,我这个皇后好不容易决定大方一次,却拿皇上做了挡箭牌,将好东西都换成了不好的东西。”
皇上笑呵呵的点头:“梓潼放心,朕一定替你大方!”
陈曼柔几个看着上面两个柔情蜜意的互相打趣,实在是无趣的很,脚尖在地上转了两圈,这才听到皇后娘娘温和端庄的声音:“行了,都散了吧,今儿也折腾你们了,晚上回去好好休息,明儿就不用来请安了。”
至于皇上,自然是跟着皇后走了。就算是回去不商量杨贵妃养胎的事情,也得看在儿女的面子上,今天弘文的生辰宴被破坏了,他得过去补偿几分。另外,皇后之前的表现让他十分满意,他是很愿意给皇后几分面子和尊敬的。
“娘娘……”陈曼柔一回去,尽欢和对月就赶紧迎了过来,陈曼柔点点头,侧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为乐和会饮说道:“你们暂且回去休息吧,让小丁子他们烧些热水。”
为乐和会饮应了一声,行礼退了下去。尽欢和对月跟着陈曼柔进去,尽欢倒了一杯茶递给陈曼柔,对月则是站在陈曼柔旁边给她捏肩膀,顺便问道:“娘娘,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奴婢想着,这会儿不是应该正热闹的吗?”
“杨贵妃见红了,大皇子和大公主被送回去休息了,我们这些陪衬红花的绿叶自然就派不上用场了。”陈曼柔叹口气说道,尽欢和对月脸色大惊:“杨贵妃见红了?”
“嗯,今儿有一道汤是山药木耳鸡汤,杨贵妃用的稍微多了点儿。”陈曼柔笑了笑说道:“今儿这事情倒是有趣的很,皇后说因为杨贵妃没有上报怀孕的事情,所以不知道杨贵妃怀孕了,这道汤御膳房报过来的时候也就没在意。”
“而杨贵妃呢,也太不小心了,自己怀孕了都不知道,硬是吃多了木耳,然后见红了。”陈曼柔轻笑着说道,尽欢大为疑惑:“杨贵妃怀孕的事情,娘娘您都能看出来,皇后娘娘会不知道?”
“皇后知道又怎么样?她杨贵妃又没说,请脉的御医也没说,皇后娘娘难不成是天天盯着杨贵妃的肚子,然后数着她什么时候来小日子吗?”陈曼柔撇撇嘴:“既然杨贵妃不说,那皇后自然是不知道了。”
“那杨贵妃呢?”尽欢又问道:“杨贵妃肯定是知道自己怀孕了吧?她不都将成妃给弄进宫了吗?若是知道,她还吃黑木耳,那她的孩子……”
“孕妇吃了黑木耳会见红,但是吃多了,才会流产。”陈曼柔掰了一块儿点心塞嘴里,使劲嚼了几下,宴会真的是才开始没多久,菜都没上来几道,她还一边分神看歌舞去了,完全没吃饱啊。
“娘娘,奴婢去大厨房给你要点儿夜宵过来?”对月看陈曼柔揉肚子,马上明白陈曼柔这是没吃饱,赶忙问道。陈曼柔摇摇头:“不用了,贵妃娘娘都见红了,你家娘娘却还没心没肺的要东西吃,实在是太衬托不出我为贵妃哀伤的心情了。”
尽欢和对月嘴角都抽了抽,她们家主子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过哀伤什么的好吧?
“娘娘,您还没说,贵妃这事情,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呢。”尽欢脑袋转了一会儿,又转到贵妃见红这件事情上面了。对月在一边伸手戳戳尽欢的脸颊:“笨死了,皇后明知道杨贵妃怀孕了,却没有换下这道汤,而杨贵妃也知道自己怀孕了却还是吃了这道汤,你说是意外还是人为?”
“那就是人为了?”尽欢说着,又皱眉:“皇后必定是不会出手对付杨贵妃这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的孩子的,她毕竟有着嫡长子,只要日后她还是皇后,嫡长子的位置不变,那她就没危险。所以这事情,应该不是皇后做的。”
“而贵妃呢,明知道有危险,还是将那黑木耳给吃了,她肯定是不想将孩子给流掉的。所以,她的目的,只是见红,而不是流产。自己吃呢,就能掌握住这个量,毕竟没谁比她自己更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了。”
陈曼柔伸手拍拍尽欢的手背:“尽欢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继续说,说的有道理的话,就有大大的赏赐!”
尽欢很是兴奋,接着说道:“但是不管是掌握了量没有,这种事情总是有危险的,明知道有危险还去做,那就说明,她若是不做的话,那后面会有更大的危险。也就是说,杨贵妃是知道有人会对自己出手的,于是,她提前出手了。”
“嗯,所以皇上让她静养了,还不许别人去拜访她,还让太医院送了禁忌食用的单子,等过两天,大概还有后续。”陈曼柔也跟着点头,杨贵妃这一手耍的好。
若是皇上也分析到这一步了,那么就该去想,到底是谁要害杨贵妃了,而杨贵妃只能选择自害来保护自己,说明对方肯定是要比她的地位高的。
那么,人选只有三个,慈宁太后,慈安太后,皇后。慈安太后率先排除掉,因为老太太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害自己的亲孙子。慈宁太后很可疑,因为她就是无理由和皇上作对的,但凡是皇上的她都想毁掉,杨贵妃是皇上的心尖子,慈宁太后自然是很高兴杨贵妃一尸两命什么的了。
而皇后呢,也可疑。她表现的倒是端庄大方,但是面对一个受宠的贵妃,还是怀了孩子的,她就能肯定的说,她心里是半点儿想法都没有的吗?
但是皇后今天晚上表现的很好,杨贵妃一晕倒,皇后就立马控制了现场,就相当于是将自己给摘出来了。她没有做坏事,所以她完全不心虚。晚上再跟皇上滚一滚床单,枕头风一吹,皇后的嫌疑就会完全消除了。
于是,这事情就只剩下一个最可疑的人了,那就是无风都要掀起三尺浪的慈宁太后了,最最可疑的是,今儿事情发生之后,她可是幸灾乐祸了,还顺便想栽赃皇后。
“所以慈宁太后会对杨贵妃出手?”陈曼柔她们分析了半天,得出了结论,尽欢又开动脑筋往下面神开展了一下:“那么接下来皇上是不是就要和慈宁太后对上了?”
25、厨房
对于尽欢的猜测,陈曼柔不做评价,这后宫的水深着呢,若是有可能,皇上大约是更想让慈宁太后早点儿过世,只是现在慈宁太后都活得好好的,她在后宫的掌控力度可想而知。
第二天不用去请安了,陈曼柔难得的想要赖床,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懒觉了。等到中午起来,尽欢和对月就来汇报小消息了,皇上昨晚是歇在皇后的永寿宫的。然后今天一大早,帝后两人都给杨贵妃送了不少赏赐。
但是皇后也不是不生气杨贵妃在自己儿子的生辰宴上弄的那一处的,昨儿也做了个铺垫。于是赏赐完杨贵妃,皇上还相当大方的让皇后挑了他的私库,赏赐给了其他的人。
反正不是自己的私库,皇后大方的很,赏赐下来的虽然不能和杨贵妃的相比,却更有心意。就比如说,淑妃很喜欢梅花,皇后就特意挑了一套梅花首饰。
而且也是打着帝后的名义送的,还是掏的皇上的私房钱,这意义了就不一样了,硬是将杨贵妃的赏赐给衬托的很一般,憋的杨贵妃恨不得一口血吐在皇后脸上。
“瞎说吧,你们又没有看见杨贵妃接旨,怎么就知道她气愤的很?”陈曼柔端着小碗,一边喝粥一边嗔道,尽欢一边将小菜给陈曼柔推过来一边撇嘴说道:“我们可没撒谎,贵妃昨儿不是在交泰殿歇下了吗?那交泰殿人多嘴杂的,贵妃一时疏忽,这话可不就传出来?”
“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咱们的尽欢姑娘还是很有打探消息的本事的。”陈曼柔笑嘻嘻的将最后一口粥喝完,然后起身:“走,咱们去看看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刚才忙着接旨,也没仔细听。”
“咱们这边的赏赐大多是布料,皇后娘娘说,娘娘的身子还要再长高一点儿的,所以恐怕以前的衣服不能穿了,就先赏赐一些布料。”尽欢一边说着,一边将放在桌子上的布料给依次放开。
陈曼柔很满意的点头:“那是肯定的,我现在才十六岁,还有很大的长个子的空间呢。唔,这些先别急着做衣服,咱们从府里带过来的还不少,那些衣服才做好两三个月,我没长那么快。”
“奴婢早就想好了,娘娘到冬天的时候,肯定是要长个子的,所以这个桃粉色的,就做个斜襟夹袄,到时候用这个做个黄色的百褶裙配着,肯定是十分好看。”
尽欢欢欢喜喜的将两匹布摆在一起让陈曼柔看,陈曼柔脑袋里想了一下粉色和黄色的搭配,觉得也不是很难看,就点点头:“嗯,这些让进酒她们做就行了,你和对月本来就够忙了。”
“那可不行,娘娘身上的衣服往日里都是我们的,要是换了别人,奴婢生怕她们不经心,娘娘穿着也不习惯。”尽欢摇摇头,看见一匹宝蓝色的布,就推给陈曼柔:“娘娘,您近来没事儿做,不如给皇上做一身衣服?”
“给皇上做一身衣服?”陈曼柔微微有些迟疑,她倒是想过给皇上做衣服的,毕竟这后宫也太闲着点儿了。她平日里吃饱睡好,基本上就没什么事情做了。
画画倒是可以,可惜陈曼柔暂时没站稳脚跟,去领个笔墨纸砚也有点儿不太方便。看书也可以,但是书房这种地方,是后宫女人能进去的吗?御书房你只能仰望一下,皇家书库你只能在脑袋里勾勒一下那建筑,就是家里带来的书,时间长了,也就看完了。
想从外面买,除非你是想被人抓把柄。这样悠闲的日子,陈曼柔都有点儿不适应,于是除了绣花,好像也就没别的消遣了。然后她就仔细观察了皇上的身形,准备表现一下自己的贤良淑德。
但是观察的时间长了,她就明白了,自己就算是做出来,皇上大约也不会有机会穿的。先不说内务府提供的衣服,后宫所有的女人,上到慈安太后,下到五岁的宜安公主,都是要给皇上绣个什么东西的。
尤其是皇后杨贵妃和淑妃这三个,那简直就是包办了皇上所有的衣服。若是她去插一手,岂不是摆明了和这三个对着干吗?没站稳脚跟就先挑战BOSS,纯属找死嘛。
“娘娘,大不了,咱们不做外穿的衣服呗。”尽欢听完陈曼柔的担心,很快就给出了个主意:“你就做屋子里穿的,然后绣个荷包腰带什么的,这些不打眼,皇后娘娘她们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先放着吧,我回头想想要做个什么。”陈曼柔想了一会儿,点头:“将这个牙色的拿出来,咱们做几个抱枕套子,之前这美人榻上也没个抱枕什么的,坐着挺难受的。”
“嗯,上面绣个梅兰竹菊?”尽欢点头,接着问道,陈曼柔皱皱眉:“不用梅兰竹菊,不是说杨贵妃那里经常弄些梅兰菊竹什么的吗?咱们这个,就弄个……”
想了一会儿,一拍手决定道:“等会儿我画个图,你按照那个绣就可以了。”尽欢笑嘻嘻的应了,自家小姐的画儿,那还是挺好看的,弄个独一无二的也确实是看着比较舒服。
两个人在这儿商量了一会儿,就见对月拎着饭盒回来了。尽欢赶紧过去接着,陈曼柔看了一眼对月后面,才笑着说道:“今儿你怎么亲自过去拎饭盒了?不是有为乐她们的吗?”
“为乐她们哪儿能打探出什么消息来。”对月过来给陈曼柔行了礼,正打算和尽欢将饭食摆上,陈曼柔却摆摆手:“暂且放小丁子他们用热水温着,我这会儿刚吃了粥,并不饿。”
她起床之后,就差不多到吃午膳的时候了,早膳是放在蒸笼里热着的,所以直接端过来就能吃了。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花卷儿,这会儿确实是不饿。
对月也知道今儿陈曼柔起的晚,所以就没念叨着让她按时吃饭。等小丁子过来将食盒拎下去了,对月才拿了针线过来,坐在下面的脚踏上,一边绣花,一边低声说道:“奴婢刚才去御膳房拿饭菜,见到杨贵妃那边的诗情了,说是杨贵妃那边,要开小厨房,皇上已经答应下来了。”
“这速度够快的啊。”陈曼柔摸了摸下巴,那慈宁太后的招数不外乎是规矩,路滑,吃食,熏香等几个方面,皇上昨晚堵住了两个,今儿就将吃食也给堵住了,那熏香杨贵妃自己一停,可不就万事大吉了?
“娘娘,淑妃她们都给贵妃送了贺礼去,咱们这边是不是也得准备一下?”对月又低声问了一句,陈曼柔点点头:“刚才我和尽欢看了一下,库房里不是还有一副观音送子图吗?回头给她送过去。”
“一幅画是不是太单薄了些?”对月有些迟疑,陈曼柔摆摆手:“不单薄,杨贵妃不是最喜欢标榜自己是个才女了吗?这幅画于大师亲自画的,你重点强调一个于大师,她就算是不满意也得满意。”
于大师是当代的一个大师,二十来年前就过世了,他留下来的画都已经绝版了,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这份礼,还真不轻,当然,若是杨贵妃不识货,那可就有点儿轻了。
但是陈曼柔坚信,杨贵妃一定是个识货的!哪怕她真的不识货,她也必须识货。
“别人送的礼物都打探清楚了?”陈曼柔想了一会儿问道,对月点点头:“打探清楚了,皇后送的是是药材,淑妃送的是自己抄写的佛经,还有一尊白玉送子观音像,德妃送的是布匹和首饰,刘妃送的是一套百子千孙粉瓷碗,成妃是送了翡翠摆件,亲自送过去的。还有几个婕妤修仪,送的都是自己动手做的一些衣服什么的。”
剩下的不外乎是一些摆件盆景之类的,陈曼柔听了,摆摆手让对月和尽欢自己去吃饭,她是将早饭当午饭了,但是其余的人,可都是从早上忙到现在了。
对月也不推辞,她是知道陈曼柔是一向将她们当成自己人的,平日里也很少责罚,日常相处只要没外人,也并无太多规矩,所以客套什么的,完全用不上。
留下陈曼柔一边漫不经心的在纸上涂涂抹抹,一边想着刘妃送的那东西,到底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这会儿人们大多是知道色彩浓重的彩瓷是会让孕妇流产或者生出畸形儿的,但是粉瓷的危害,貌似有不少人是忽略了的。
另外,皇后的药材大约是不会动手脚的,淑妃的佛经,德妃的布料,成妃的摆件儿,这三样,能不能做手脚呢?
想了一会儿,陈曼柔拍拍自己脑袋,那是杨贵妃的孩子,和自己又没有什么关系,想那么多做什么?先吃萝卜淡操心!难不成知道哪些东西做了手脚,还去提醒杨贵妃不成?目前啊,什么都没有她的抱枕重要。
26、截胡
过了几日,陈曼柔就将自己画好的抱枕绣杨给了尽欢,总共六个。陈曼柔选的是动物图案,都是些憨态可掬的,胖乎乎的很是可爱。尽欢和对月都是爱不释手的,当下就动工了。
之前尽欢说让陈曼柔给皇上做件衣服,这会儿陈曼柔闲得无聊,索性就和尽欢她们一起做活了。拿出那匹宝蓝色的布,比划了两下问道:“我想了想,还是做成常服比较好,大家都做常服,咱们没得太突出了。”
“可是娘娘,刘妃那边……”从二品的妃子上,还真没人给皇上做过常服呢。刘妃本来就不擅针线,成妃更是骄纵,连根针都不捏的,陈曼柔要是做的话,那可就成了独一份儿。
“咱做的难看点儿,皇上就不会穿出来了。”陈曼柔笑盈盈的说道,这样也就没人知道自己给皇上做了衣服的。就算是知道了,因为皇上不穿,她们也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尽欢和对月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这批布就要这样被浪费了吗?
“算了算了,还是做里衣吧。”陈曼柔又比划了两下,撇嘴说道:“常服费布料的很,还比较繁琐,里衣倒是简单,还能做成情侣装,这个不错。总不能坏了印象,让皇上觉得我针线也不行。”
“那就做里衣吧,娘娘的手艺,还不是一天就能完成了吗?”尽欢赶紧夸道,争取不让陈曼柔改变主意,陈曼柔噗嗤一声笑出来:“真当你家娘娘我是神仙了?手一挥,一件衣服就出来了?”
“奴婢说的可是实话,娘娘之前可就一天做成过一件衣服的。”尽欢笑嘻嘻的说道,陈曼柔手下不停,一边拿着尺子量尺寸,一边笑着说道:“那叫什么衣服啊,就一个大褂子,还不用弄盘扣,就是整块布一剪,然后往身上一披就成了衣服了。”
皇上的,哪怕是里衣,也得小心做才是。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等陈曼柔裁出了各种布片,已经是中午了,为乐和会饮带着小丁子去拿的饭菜。过来之后,为乐笑道::“奴婢在御膳房,听见成妃娘娘身边的人说,今儿要将成妃娘娘的午膳送到景仁宫去呢。”
会饮在一边接了一句:“昨儿成妃娘娘的午膳也是送到景仁宫去的。”
“是吗?”陈曼柔略微有些惊讶,她是知道成妃自从杨贵妃怀孕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就每天都要去景仁宫报道的,没想到,就是午膳也是在景仁宫用。难不成,杨贵妃就笃定了成妃必然是站在她那一边的?
这后宫里,可没有永远的同盟。尤其是所有的女人共同拥有一个男人的时候,姐姐妹妹可都是一个代号。
“是啊,娘娘,奴婢们打探过了,成妃娘娘每日里请过安之后,就会去杨贵妃那里拜访,一呆就是一天,用过晚膳才会回来。”会饮巴拉拉的说道,尽欢在一边脸色变了变,赶紧问道:“皇上这几天是不是也经常去景仁宫?”
“奴婢听成妃宫里的人说,前天晚上,皇上是和成妃一起回来的。”为乐看了一眼陈曼柔,这才慢吞吞的说道。
陈曼柔笑着摆摆手:“行了,这事情和咱们也没多大关系,到了吃饭时间了,咱们赶紧吃饭。吃完饭,我还有事情要你们做呢。”
为乐和会饮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应了一声,转身将饭菜给摆上来。陈曼柔吃饭的时候,向来是不要身边有太多人伺候的,所以等饭菜摆好,屋子里就只剩下陈曼柔和尽欢对月三个人了。
“娘娘,为乐有点儿不对劲。”对月一边检查饭菜,一边轻声说道,陈曼柔点点头:“现在看来,为乐大约是淑妃的人,至于会饮嘛,大约就是杨贵妃的人了。”
尽欢和对月有些惊讶,陈曼柔略带得意的说道:“你们之前不是说过吗?为乐有个同乡在杨贵妃那里当差,这个同乡呢,又有个远房堂姐妹在淑妃那里当差,这个远房,可能是远的超出了同乡的距离,也可能是还在同乡的距离之内,这个咱们入宫时间太短,没打探出来。但是杨贵妃和淑妃,心里肯定是有谱的。”
“娘娘,这个您就不用分析了,反正这人现在是在您这里,背后不管是谁,都逃不过那两位。”尽欢一边给陈曼柔夹菜,一边笑嘻嘻的说道。
不管杨贵妃知不知道为乐和哪边关系更好,只要为乐能为她们带来消息就可以了。关键时候,说不定杨贵妃和淑妃就同时都是为乐的背后主子呢。
“好吧,说关键。”陈曼柔撇撇嘴,好不容易展现一次自己的侦探逻辑啊,就这么被打断了。
“成妃和皇上一起从杨贵妃的宫里出来,这件事情有两个可能,一是成妃到杨贵妃的宫里将皇上给劫走了,二是杨贵妃肥水不流外人田。”陈曼柔竖着手指,数完之后指指那道糖醋鱼:“要那个。”
等尽欢挑去了鱼刺,将鱼肉送到陈曼柔面前的碟子里,陈曼柔心满意足的吃下,才继续说道:“但是呢,杨贵妃身份地位比成妃高,之前皇上还下令让人不能随意去打扰杨贵妃。若是第一个可能的话,杨贵妃早就将成妃给弄走了,但是,接连几天,成妃都是早早的去了景仁宫,晚上才回来。所以就只能是第二个可能了,成妃是杨贵妃故宠的同盟。”
“那杨贵妃就不害怕成妃得宠之后,将她也给踩下去吗?”对月疑惑的问道,她可不相信杨贵妃是真的相信成妃的,也不相信成妃就是一心一意的帮着杨贵妃的。
“说不定杨贵妃要的就是这个呢。”陈曼柔撇撇嘴说道,一枝独秀太危险,尤其是在怀着孩子的时候。对后宫女人来说,圣宠很重要,但是孩子更重要。
杨贵妃是聪明人,能得圣心好几年,必定是心里有丘壑的。这才是第一次选秀,后宫就进了好几个。日后还有第二次第三次,她年华不再,后宫却是常有新人的。
她若想维持自己的地位,就只能将重心从皇上身上转到孩子身上了。杨贵妃不年轻了,今年都二十多了,虚无缥缈的圣宠,能和孩子比吗?
正好这时候将成妃给推出来,一来给自己做个挡箭牌,二来,若是成妃也怀上了,那就更好了,自己的孩子也能多个挡箭牌。不管怎么用,成妃都是她手里的棋子。
所以说,杨贵妃聪明着呢。
“娘娘,您还没说为乐的事情呢。”等陈曼柔将对月的疑惑给分析透彻了,尽欢赶紧又给陈曼柔夹菜,略带焦急的问道:“您是怎么知道,她是淑妃的人呢?”
陈曼柔恨铁不成钢的瞪她一眼,瞪的尽欢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对月忍笑,给尽欢解释道:“既然杨贵妃是盼着成妃得宠的,自然不会让咱们娘娘去截皇上。”
为乐的意思可不就是成妃能在景仁宫截到皇上,陈妃你不是个聪明人,也快点儿去景仁宫截个皇上回来吧。
“当然,要是为乐还有个走失多年的亲妹妹什么的,这事情就说不定了。”陈曼柔想到小说里的桥段,立马加了一句。对月笑道:“娘娘,走失的亲妹妹什么的,是不可能进宫的。”
陈曼柔眨眨眼,表示不明白,小说里不是常有这么写的吗?
“这宫里的人,都是经过严密审查的,身份略有不对,都不可能进宫。像您说的,她小时候走丢了,那以后就有两种情况,一种是被人收养了,一种是自己混着长大了。前一种呢,就算是后来补办了户籍,也因为没有幼年的生活记录,周围的人都能证明这人不是本地长大的,也不是本地人,所以不能进宫。后一种呢,就更不可能进宫了。”
尽欢笑嘻嘻的说道:“就像是我和对月,我们两个是陈府的家生子,亲爹亲娘都是有名有姓的,从生下来到长这么大,都是有人能证明我们确实是陈府家生子的,这才能进宫。”
陈曼柔眼角抽了抽,就说嘛,皇宫怎么会是人人都能混进去的,那皇上还不得天天提心吊胆的活着?若是更周密点儿,能让周围的人都觉得她从小就是本地人,可就是培养奸细了,得花费不少功夫才行的。
既然成了奸细了,那情况就多变了,她分析是分析不过来了,就只能将这宫女给晾起来了。
“那会饮呢?”等尽欢说完,对月才又问道,陈曼柔戳了戳碗里所剩不多的米饭,又挖了一勺豆腐,这才慢吞吞的说道:“说不准,另外几个不想让杨贵妃和成妃联合到一起的,都是有嫌疑的。”
所以,才能和为乐志同道合。当然,也有可能是没有主子的,想要让她这个主子出头,所以不太聪明的透漏出了这个消息,让她主子,也就是陈妃去截个胡来。
“行了,明日就是九王爷的生辰宴了,咱们啊,还是想想明天送什么礼物吧。”陈曼柔反正是打定主意不去杨贵妃的景仁宫的,所以也就是想了想为乐和会饮的身份,然后这件事情就和她没有多少关系了。
27、又来
陈曼柔嘴角抽搐的看着脸色苍白,正俯身做呕吐状的淑妃,这场景,何其的熟悉啊。唯一的不同就是上次杨贵妃晕过去了,这次淑妃是清醒的。
不过,看样子,皇上和皇后是很高兴淑妃能在九王爷的生辰宴上弄出点儿事情的,两个人都颇为关心的看着淑妃:“淑妃可是有什么不适?”
皇后转头又看皇上:“淑妃一向是知书达理的,今儿本来是九弟的生辰宴,若不是难受极了,淑妃也不会失礼的,所以,看淑妃那样子,不像是小事儿,不如请御医开看看?”
皇上迅速点头:“梓潼想的周到,那就叫御医来看看吧。”
至于旁边脸色很黑的慈宁太后,自然是由慈爱太后对付了,皇后那边吩咐请御医,慈安太后就拉着想要发脾气的慈宁太后的手笑道:“姐姐一向是个宽仁的,今儿真是对不住了,还请姐姐别和淑妃计较,这孩子孝顺懂事,明明身子不舒服,还硬撑着来给九王爷祝寿,是个难得善心的。”
言下之意就是若不是给你那九儿子祝寿,淑妃也不会闹出这种事情来。你若是追究,那就是强令身子不适的宫妃给先帝儿子祝寿,这是不合规矩的,等着御史的唾沫将你淹死吧。你若是不追究,那大家还是能和和气气的。
反正,慈安太后是知道自家儿子的意思的,不管淑妃有没有事情,今儿这生辰宴,就到此为止了。大皇子弘文尚且没能有个合格的宴会呢,你九王爷一个先帝之子,凭什么就比大皇子还要突出点儿?
不过,谁也没想到,淑妃还真是将这生辰宴给大大的扭转了过来,原本这生辰宴是九王爷的,风头也是九王爷出,但是,等御医的话一说完,现场气氛立马就变了。
“李御医,你说的是真的?淑妃真的怀孕一个半月了?”皇上脸上的喜色都遮掩不住,每隔一会儿就会看看淑妃,李御医赶紧点头道:“微臣确定,淑妃娘娘确实是有了一个半月的身子了。”
“好好,赏!”皇上乐的大手一挥,就散出来不少的金银。尤其是淑妃,更是得了不少赏赐,淑妃也笑的温婉羞涩,一只手摸着小肚子,一边应对着“姐姐妹妹”们的恭喜。
因为这宴会上有很多东西不适合孕妇吃,所以皇上赏赐完之后,又格外开恩,让淑妃先回去了。皇后倒是善解人意的很:“皇上,这外面夜色漆黑,淑妃妹妹一个人回去难免会有些不妥,不如皇上到淑妃那里坐坐?”
皇上笑着拍拍皇后的手:“梓潼想的周到,只是朕这会儿也不好提前走开,毕竟今儿是九弟的生辰。”说着,看了一眼身边的刘成:“刘成,你亲自将淑妃给送回去,路上可不能出了意外。”
刘成赶紧应了,摆了大阵仗送淑妃回去。这淑妃怀孕成了宴会的高潮,淑妃一走,宴会就冷清下来了。没过多久,慈安太后就说,明儿皇上得上朝,熬不住夜,所以得早早回去。
慈宁太后心里就算是生气,也不敢说慈安太后这个是借口,耽误皇上上朝的罪名,她可担不起。而皇上呢,临起身,说要和皇后商量一下安置怀孕的淑妃的事情,顺便将皇后也给带走了。
等这两个一走,慈安太后立即打个呵欠:“姐姐,人老了,就熬不住了,妹妹往常这个时间都已经睡下了,这会儿真是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慈宁太后脸色黑青,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思:“既然妹妹熬不住了,那就回去休息吧。”不让她回去能怎么办?现在两个人都是太后,说话找理由就有些随意起来了。
慈安太后说身子熬不住,犯困要睡觉,慈宁太后能强拉着说不行,今儿是我九儿子的生辰,你得呆到底吗?说出去御史都懒得参奏她们!
于是,呼啦啦的又走了一个。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跟着走吧,慈宁太后的脸色实在是太可怕了一点儿。但是不跟着走吧,留下来也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的。
毕竟,这可是小叔子的生辰宴,哪怕这个小叔子才六岁,那也是外男!皇上在了还好,那是给皇上的弟弟祝寿呢。慈安太后在了也行,那是给自家婆婆的儿子祝寿呢。现在就剩下慈宁太后和九王爷了,她们就是勉强能找上借口,也不愿意和慈宁太后拉扯上关系啊。
“太后娘娘,德妃娘娘有些头晕,想早点儿告退,还请太后娘娘给个恩典。”大家瞪大眼睛互相看了一会儿之后,德妃硬着头皮上了,没办法,这会儿她位分高了,她不开口,剩下的几个就更不开口了。
慈宁太后脸色从黑青变成了黑沉沉,手里捏着茶杯,冷厉的扫了一眼下面的妃嫔。九王爷伸手拽拽慈宁太后的衣袖:“母后,儿臣也有些困了,咱们回去吧?”
慈宁太后低头看看九王爷,脸色虽然和缓了一些,但是眼神却依然是带着些狠辣,只是掩饰的比较好。放下茶杯,伸手摸了摸九王爷的脑袋,慈宁太后僵硬的扯扯嘴角:“好,既然小九困了,咱们就先回去。”
说完,也不搭理德妃的宫人,只领着九王爷起身就走。德妃颇有些尴尬,刘妃爽朗的笑道:“既然大家都走了,咱们留在这儿也挺没意思的,德妃娘娘,不如咱们也散了?”
德妃见有人解围,赶紧笑道:“本宫也正是这个意思,既然这样,咱们也都各自回去吧。”
陈曼柔低着头,送走了德妃,送走了刘妃,才慢吞吞的上了自己的驾辇。回到钟粹宫,翻来覆去的将淑妃的这件事情想了好几遍。
首先,淑妃是个聪明的,今儿这一出,确实是大大的讨好了皇上,皇后,以及慈安太后。慈宁太后丢人,这三个是最高兴了。能打断九王爷的生辰宴,这三个是最欢迎了。
这样一来,淑妃的孩子,必然也是能让皇上和慈安太后很喜欢的,来的太是时候了。
其次,淑妃怀孕是在杨贵妃后面,杨贵妃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有这么一个人站在前面,淑妃的这个孩子,就不会太引人注意了。若是杨贵妃能生下第二个皇子,那淑妃的孩子就更安全了。
但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利益总是伴随着风险。那个首先,将淑妃和淑妃的孩子推到了风口浪尖,慈安太后喜欢了,慈宁太后必然是很怨恨的。那个其次,说不定会让杨贵妃膈应,我才怀上两个月,你就怀了一个半月,实在是太打脸了。
最重要的是,陈曼柔不知道杨贵妃和淑妃是不是会都存着让自家孩子更尊贵的想法的。皇子更尊贵那是什么?是太子!
若这两个都存了心思,这二皇子的位置,也就不能轻易的让给别人了。那么杨贵妃肯定是看淑妃的肚子不顺眼,而淑妃也绝对是不愿意杨贵妃的肚子安全的。
陈曼柔再翻身,后宫终于要掀起血雨腥风了吗?也不知道杨贵妃和淑妃谁能获胜。当然,也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这两个都是十分十分聪明的,互相不干涉的将孩子给生下来的。
可是,皇后会不会想要坐山观虎斗?
陈曼柔颇有点儿没心没肺,反正她现在也不打算参与到这后宫的争斗中,所以想了一会儿之后,就打个呵欠,将脑袋里的杂念都抛开,然后专心致志的睡觉去了。
第二天,陈曼柔收拾整齐去给皇后请安。因为还没到三个月的时间,所以杨贵妃继续不出来。本来想着淑妃怀孕了,是不是这请安的人又少了一个,但是没想到,陈曼柔刚坐下,就听人通报,说是淑妃来请安了。
皇后显得很是高兴,赶紧让人扶着淑妃坐下:“你也太规矩了,我早上不是让人给你传话,说今儿不用过来了吗?”
“皇后娘娘体谅,只是妾却不能不守规矩。”淑妃温温和和的笑着,坚持给皇后行了礼,才在旁边的位置上坐下,皇后神色更是满意了:“你呀,就是太守规矩了。”
“那是因为娘娘人太好了。”淑妃抿唇笑道:“若是娘娘是个不好相处的,妾巴不得不来请安,正好远离娘娘呢。娘娘待人和善,妾一天瞧不见娘娘,心里还真有几分想念。”
“瞧那一张小嘴,真是会说话,今儿早上吃蜜糖了吧?”皇后很乐呵,随即交代道:“你现在怀了孩子,万事可都要小心一些,这吃食方面也要注意,不可大意。”
“多谢娘娘指点,妾斗胆,想求皇后娘娘一件事儿,不知道皇后娘娘愿不愿意怜悯。”淑妃起身,要给皇后行礼,皇后赶紧让人拦住:“你说吧,若不是什么重要的,本宫还能不给你面子?就是不给你面子,也得给你肚子里的小皇子面子啊。”
这话就带着些敲打的意思了,是告诫淑妃别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提什么高难度事情。
28、求见
淑妃是能听出皇后话里的意思的,赶紧诚惶诚恐的给皇后行了个礼说道:“妾自知身份,自是不会做出让皇后娘娘为难的事情的。”说着,神色中略微带了些羞涩:“皇后娘娘也知道,妾是第一次怀孕,并无经验。所以,想求皇后娘娘给个恩典,赐给妾一个嬷嬷,也好提点妾一些需要注意的事情。”
陈曼柔听淑妃说出这么一番话,倒是惊讶了一下,这个淑妃,比自己想象的还聪明,要是皇后真给淑妃一个人,那日后淑妃的孩子可就多了好几层保障。
一层是皇后给的,这人是皇后给的,皇后自然是不能让淑妃肚子里的孩子出事,否则,就洗脱不了责任了。皇后势必得尽心尽力的照看淑妃。
另一层,则是让其他想要打主意的人多掂量掂量,淑妃是皇后罩着的人,其他人想动,就得多考虑一番了。对淑妃出手,那就是不给皇后面子,打皇后的脸。
最重要的是,淑妃将自己和皇后绑在一起了。淑妃这算是投诚,皇后若是照看好了淑妃,日后淑妃的儿子就是要站在皇后的儿子这边的。当然,这个是真站队还是暂时的站队,就没人能说清楚了,毕竟,人心易变。
不光是陈曼柔看出淑妃的意思了,皇后也略带了几分惊讶,衡量了一会儿,皇后却摇摇头说道:“本宫知道你担忧肚子里的孩子,只是,本宫这里的嬷嬷,要么是要照顾大公主,要么是要照顾大皇子,还真空不出来。”
看淑妃脸上带出了几分失望,皇后接着笑道:“不过呢,本宫倒是能给你推荐一个嬷嬷。”
淑妃脸上立马露出欣喜,皇后笑盈盈的说道:“你可知道秦嬷嬷?”
“秦嬷嬷?”淑妃皱眉想了一会儿,很是老实的面露疑惑:“妾没听说过,这秦嬷嬷可是大有来头的?”
“那是,那可是皇上的乳嬷嬷,皇上当年开府之后,将秦嬷嬷也接了出来。现如今,秦嬷嬷可是内务府的总管嬷嬷。”皇后侧侧身子,一脸开恩的说着:“这秦嬷嬷轻易可是不出动的,就是本宫,当年都没能劳动秦嬷嬷的大驾。不过,妹妹你是怀了皇上的子嗣,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看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本宫就亲自去给你请秦嬷嬷。”
陈曼柔眼神从皇后身上转到淑妃身上,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啊。淑妃想借皇后的手,皇后在卖淑妃面子的同时,顺便借淑妃的手给杨贵妃一巴掌。你看,都是孕妇,人家淑妃能得皇上的奶嬷嬷照顾,你杨贵妃就自己窝在景仁宫里,这待遇,可不是一般的有差距。
最重要的是,现在的后宫可不是小猫两三只了,连大佛都多了两尊,皇后还真不能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护住淑妃。所以,皇后也不愿意担责任。
淑妃心里也是神思急转,皇后话音刚落,淑妃就接着说道:“妾多谢皇后娘娘了,妾日常就说,皇后娘娘是最最温和善良的,为了妾这点儿事情,还特意麻烦秦嬷嬷,妾真是……”
说着眼圈就有点儿红,接着给皇后行了个大礼,皇后赶紧找人搀扶:“哎呀,你这是做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出生之后还得叫本宫一声母后的,本宫岂会连这点儿事情都不愿意?你再这般,本宫可就以为你心里不觉得本宫是温和善良的了啊。”
话音刚落,就听外面传来通传,说是皇上驾到。皇后赶紧起身往大殿外面走,走到一半,就看见一个明黄色的身影进来了,皇后赶紧领着众人行礼:“妾身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梓潼快快起来吧。”皇上急走了两步,伸手扶住皇后,然后眼神往四下里扫了扫,微微笑道:“你们也都起来吧,之前听你们热热闹闹的,可是在说什么好事情?”
一边说,一边拉着皇后往上面走,皇后脸色罕见的带了几分娇羞,任由皇上拉着她走到了前面,两个人在上面首位坐了,众人也都行礼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了。
皇上眼神扫到旁边的淑妃,略带几分讶异的问道:“淑妃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若是有,就给皇后说说。”
这说话,可是摆明了十分信任皇后的。半点儿都不怀疑是皇后给淑妃小鞋子穿了,难怪淑妃会选择向皇后示好。陈曼柔垂着脑袋,手指在衣服上划拉了两下,是个看重规矩的,那就好。
“皇上,妾这是高兴的呢。”淑妃赶紧起身说道,掩唇笑看一眼皇后,接着说道:“皇后娘娘可是帮了妾一个大忙,妾正谢皇后娘娘呢,皇上您就过来了。莫非这就是那心有灵犀?”
“你个小蹄子,这和心有灵犀有什么关系?”皇后脸色微红,嗔了淑妃一句,淑妃只笑不说话。皇上略带几分好奇:“哦,梓潼是帮了淑妃什么忙?”
“皇上不问,我也正打算和皇上商量呢。”皇后温和的笑着说道:“淑妃妹妹是第一次怀孕,恐怕是没多少经验,今儿淑妃妹妹求到我这里,说是想让我给找个嬷嬷,我就推荐了秦嬷嬷,秦嬷嬷也是宫里的老人了,也是当年太后娘娘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精细人,将淑妃和淑妃肚子里的孩子交给她,我是再放心不过了。”
说着,语气就带了几分商量:“皇上看是不是让秦嬷嬷先去照看淑妃一段时间?”
这内务府的嬷嬷,原本就是皇后管着的。皇后若是想调遣嬷嬷,只要下个命令就行了,只是秦嬷嬷身份不同,和皇上也有几分情谊,皇后倒是真不敢随意差遣了。
皇上本来正端着茶呢,听完皇后的话,略微顿了顿,扫了一眼左边空着的位置,随口问道:“杨贵妃身子还没养好?”
“皇上,这妇人怀胎,前三个月可都是要小心着才行的。贵妃身子既然不是太妥当,我也就没勉强她过来请安了。”皇后只当没察觉皇上意思,反正她是不打算将杨贵妃这个定时炸弹也绑在自己身边的。况且,人家杨贵妃都没说找个人帮忙照顾,她又何必上赶着去伺候呢?
“既是如此,淑妃是不是也暂时停了请安?”皇上也不强求,只看了一眼淑妃,随口问道。淑妃赶紧拒绝:“皇上体谅,只是妾身子一向很好,不用很担心。妾来来回回又是坐着驾辇的,皇后娘娘也是个宽和的,请安并不碍事。”
能不来请安是一件儿轻快事,但这话绝对不能是从皇上嘴里说出来的,这后宫,一直都是皇后的天下。
皇后倒是知情识趣,皇上都说出来了,她也不能和皇上对着干。于是就顺着皇上的话说下来了:“到底是肚子里的孩子重要,你光想着自己身子好了,却不想想肚子里的孩子,这可不行。回头就好好歇着吧,这请安也不是你来了,就是真心请安的。”
“妾多谢皇后娘娘。”淑妃这次倒是没拒绝,想了想又说道:“既然妾不能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了,妾就在宫里为皇上和皇后娘娘抄一些佛经祈福吧,也是妾的一番心意。”
陈曼柔都快无聊的打呵欠了,皇后和淑妃这一场戏也不觉得累。这后宫啊,果然是人人带着面具说话的。明明淑妃是想借皇后的势力保护自己,皇后又不想揽祸上身,两个人的太极打的正好,却被皇上的突然现身硬生生的给改成了姐妹情深的戏码。
她正想着这请安的大戏什么时候结束,忽然大殿门口就传来一声很凄厉的哭喊:“皇上,求您为我家娘娘做主,娘娘她被人害了……”
调子一波三折,喊的人心都跟着荡了几下,陈曼柔飞速的抬头看一眼皇上,就见皇上略微皱眉,大约是在分辨这是谁的声音。倒是皇后,十分的果断:“让人进来!”
立马,宫门口就跌跌撞撞的跑进来一个人,大家都认识,正是杨贵妃身边的大丫鬟诗情。以往,诗情可都是和她家主子一个德行,总是带着点儿高高在上,很有“你们都是下等人就我的主子是神仙我也是神仙的”的范儿,只可惜,有点儿画虎不成反类犬的感觉,她本人当然是没这种觉悟的。
“皇上,您快去看看我家娘娘吧,娘娘她见红了。”诗情一进来,也顾不得和皇后请安,立马扑到皇上脚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开始哭:“有人要害我们家娘娘啊,还请皇上给我们家娘娘做主。”
她也不求皇后做主,愣是将皇后也给划成了嫌疑犯,皇后那脸色,涵养再好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只瞪着诗情,一脸怒色:“贱婢!到底是什么事情,你倒是赶紧说啊,你只说让皇上做主,皇上可是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的!”
诗情身子哆嗦了一下,更是给大家一种错觉,坐实了皇后可能就是害杨贵妃的人。皇后也是聪明人,几个呼吸间,就控制住了脸上的神色,转头略带焦急的对皇上说道:“皇上,咱们是不是先请御医?这贱婢传个话都传不清楚,这会儿也不知道杨贵妃到底是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皇后的自称,有好几个人在纠结,我就在这里解释一下吧~~~除明清两个朝代,女子的地位其实是比较高的,古代律法承认的也是一夫一妻制,也就是说,一个男人,只能有唯一的一个妻子,这个妻子是和他平等的,两个人成亲是结两姓之好,代表的是两个家族,并没有谁地位高谁地位低的区别,当然,三从四德还是要遵守的,但是三从四德是对女人行事方面的准则,而不是对女性地位的要求~
说的有点儿没逻辑,不知道大家能理解不……
总之呢,我的意思就是,皇上和皇后是结发夫妻,相敬如宾举案齐眉的,除非皇后是要用自己的凤印,或者是执行自己皇后的权力,对皇上进行规谏什么的,这种非常正式非常重大的场合,才会有谦称,比如说妾,妾身,贱妾等。其余私下相处,都是能用我或者自己的名字这种称呼的~~~
就好像还珠格格里面,皇后每次又要忠言逆耳的时候,才会很郑重的说臣妾(当然,臣妾是不对的,咱们不能用这个)。
前面我写的场合里,貌似都没太大的,所以还是能自称“我”的。
29、花粉
皇上起身点头:“确实应该如此,倒是朕慌张了,还是皇后考虑的周全。”说着,就命人去传御医,自己则是带着皇后急慌慌的往景仁宫去。
“皇后娘娘,妾等也很是担忧贵妃娘娘,这会儿能否让妾等也过去瞧瞧贵妃娘娘?”淑妃赶紧跟着说了一句,能看好戏的时候,不去多浪费机会啊。而且,这种事情也比较危险,万一杨贵妃胡乱攀扯了,刚好你要是不在场没分辨,那可就坏菜了。
皇后正上凤辇,闻言也只是点头应道:“你还怀着身子,到了之后可要注意点儿,莫让人冲撞了。”说着,就让人抬了凤辇跟着皇上的龙辇直接走人了。
淑妃微微笑了一下,也躬身进了驾辇。刘妃转头冲陈曼柔眨眨眼:“妹妹,姐姐先行一步,妹妹可别耽误了。”
“是,姐姐请先行。”陈曼柔给刘妃行了个半礼,目送刘妃上了驾辇,她自己正要转身进去,却忽然听成妃说道:“陈妃姐姐,你说贵妃这是怎么了?刚才听诗情的意思,贵妃娘娘是被人害了吧?是不是有人妒忌贵妃娘娘受宠,所以才要下手害贵妃娘娘?”
陈曼柔嘴角抽了抽,你倒真是会会抓壮丁!转身面对成妃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带了几分惊恐:“成妃说的这是什么话!皇上和皇后娘娘尚未做出论断,你我怎么能妄议这种事情?”
说的成妃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陈妃你真是胆小如鼠!这种事情,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了,偏你还说是妄议!难不成,你是知道实情,心虚了才不敢妄议的?”
“成妃,污蔑妃嫔是什么罪名,不用我提醒你吧?”陈曼柔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就变得犀利起来了,遵守规矩怕规矩是一回事儿,但是被人泼脏水了还装害怕那就是懦弱了,她可不是来宫里受罪的。
成妃大约也是没想到,前一秒还脸色恐慌的人,下一秒就能有这么凌厉的表情,张嘴想要说话,却说不出什么来,前面确实是她嘴快了,半点儿证据也没,就随意耳朵污蔑宫妃,严重点儿可是要论罪处置的。
“是妹妹我说错话了,还请陈妃姐姐见谅。”成妃倒是个能屈能伸的,上一次得罪了胡昭仪,也是很识趣的立马道歉了,这会儿又是说话不小心得罪了陈曼柔,同样是赶紧道歉。
只是这会儿和胡昭仪那会儿的情况不一样。那会儿胡昭仪是刚刚入宫,又有皇后在上面,能申冤能叫屈,舍得一张面皮能将成妃给拉下马。
而这会儿除了陈曼柔和成妃身份最高,就是几个修仪修容了,见她们两个起了争执,俱都是垂着脑袋站在一边当没看见,陈曼柔还真不好和成妃闹开。
况且,这会儿皇后的凤辇都看不见了,她们若是去的晚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陈曼柔心神急转,对成妃的道歉,只是冷哼了一声:“成妃也要注意着自己的那张嘴,现下看来,成妃抄写的那些女戒,也没让成妃长了记性,下次不如多抄一些。”
说完,也不理会成妃,自顾自的上了驾辇,赶紧的往景仁宫去了。也幸好她吩咐了抬轿子的侍卫脚程加快了些,她刚到景仁宫门口,御医也是刚过来。
这会儿陈曼柔对皇上和皇后行礼,那两位也顾不得理会,只摆摆手让她别碍事,就拖着御医去给杨贵妃诊脉了。这次是换了个御医,白胡子老头一手摸着胡子,一手给杨贵妃搭脉。
陈曼柔也趁机看清楚了杨贵妃的脸色,立马就吃了一惊。原本她还想着,是不是杨贵妃故意闹出点儿事情想要将皇上给引过去的。再加上诗情说的不清不楚的,完全不像是着急杨贵妃的身体,反而是更像是要让皇上过来,所以陈曼柔真没想到,情况居然挺严重的。
杨贵妃这会儿已经是昏迷过去了,这点儿陈曼柔还是能分得清楚的。脸色苍白,嘴唇上半点儿血色都没有,旁边御医也是神情凝重,陈曼柔心里就忍不住惊跳了两下。
“皇上,微臣无能,贵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没了脉搏。”过了一会儿,胡太医才起身,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说道:“贵妃娘娘身子也受了损,所以要尽快将里面的孩子给排出来才行。”
皇上脸色变了变,眼神变得犀利起来,盯着胡太医瞧了一会儿,直接转身让刘成去多叫几个御医过来。胡太医也不敢说话,就那么颤巍巍的跪着。
很快,李御医,王御医,赵御医,都被刘成给带了过来,轮番上来给杨贵妃把脉。最后,大家的结论都一样,已经摸不到杨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的脉搏的,估计孩子已经成了死胎。
“前天诊脉不是还说好好的吗?”皇后在一边皱眉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既然是好好的,那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就成那样了?你们都是怎么诊脉的?”
“回禀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对桂花花粉过敏,微臣只能诊断出贵妃娘娘是吃了桂花花粉之类的东西。”李御医胆子大些,盯着皇上盛怒的目光,将原因给说了一遍。
皇上和皇后都是清楚的,杨贵妃确实是对桂花过敏,情况还比较严重。别人过敏都是长些疙瘩,然后咳嗽几声,她却是到了闻了桂花香就有些呼吸不畅的地步。
只是闻闻就能如此,若是吃掉桂花花粉,确实是能将她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死的。只是,桂花花粉香味浓重,杨贵妃一向是对桂花十分敏感的,怎么会吃掉桂花花粉呢?
皇上是个能克制的,脸色虽然悲痛,但也没迁怒御医,只摆手让他们下去开方子,随即就转身怒道:“今儿是谁伺候杨贵妃的杨贵妃的吃食,又是哪个负责的?”
画意一脸哭哭啼啼的过来回话:“回皇上的话,贵妃娘娘怀孕之后,就一直是奴婢和诗情两个服侍的,贵妃娘娘的一应用物,也没有经过其他人的手。”
“你的意思是这掺有桂花粉的东西,是凭空出现的?或者是杨贵妃自己想不开弄来吃的?”皇后冷着脸怒道,杨贵妃的孩子掉了虽然是好事,但是她就怕皇上将这事情扯到她身上。今儿她刚答应给淑妃一个嬷嬷,杨贵妃这儿就忽然出事了,若是皇上非要追究,那就是她这个皇后考虑不周到了。
皇后不光是名字好听位分高身份贵重,皇后的义务也不少,服侍皇上是本分,替皇后管理好小老婆也是职责,管理小老婆可不仅仅是排个侍寝名单出来,哪个小老婆怀孕,她都得好好照看着。
妃嫔这职业苦,皇后这职业也苦。
“奴婢不敢,自娘娘怀孕,总是恶心不想吃东西,往日里吃的也不多,今儿和平日的吃食也并没有什么两样。”画意赶紧磕头说道,紧接着又恍然大悟:“奴婢想起来了,今儿贵妃娘娘多吃了一叠酥饼!”
“酥饼在哪儿?”皇上沉着脸问道,画意抬起头指了指桌子上的碟子:“就在那儿,娘娘吃了一块儿之后,就觉得肚子有些疼,原本还打算忍着,不愿意麻烦皇后娘娘的,只是越来越痛,都见血了,奴婢和诗情这才违背了娘娘的意思,赶紧到永寿宫去找皇后娘娘了。”
若不是场合不对,陈曼柔都想笑了,这诗情画意倒不愧都是杨贵妃调教出来的,一个一出场就直奔皇上,话里话外都是说可能是皇后要害杨贵妃。另一个则是明示暗示皇后亏待了怀孕的杨贵妃,你看杨贵妃不舒服都不敢去找皇后,就是去找了,也没能立即见到皇后,还是诗情喊了皇上才进去的。
陈曼柔都能想明白的事情,皇后自然也明白,这会儿差点儿就气的七窍生烟了,幸好,自从杨贵妃进府她就一直是在增长和杨贵妃作战的经验的,所以脸上马上露出惊讶:“诗情是什么时候去找本宫的?本宫身边的望香可是一直守在外面的,怎么就没说诗情去了?”
说着转头看皇上:“皇上到永寿宫也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若是诗情早就去了,皇上应该是能看见的吧?”时间对不上,若是诗情被拦住了,皇上必然能遇见那场景。
“而且画意不说,妾身还没想起来,画意一说,妾身倒是想起一件事情。”皇后也不是省油的灯,三番两次被杨贵妃的人挑衅,泥菩萨也要发发脾气,所以冷眼瞧了诗情画意说道:“皇上到永寿宫,可是先给全皇宫的人都打了招呼?怎么妾身这才和皇上说两句话,诗情一过来,就先喊了皇上呢?她是将永寿宫当乾清宫了吧?”
皇后说的直白,任谁都能听出皇后话里的意思。
三言两语的,皇后对宫妃的不上心,就变成了杨贵妃窥私帝踪了。诗情画意脸色惨白,这会儿也不敢再说什么了,杨贵妃没醒,她们两个对上皇后那就是蝼蚁对上人,一脚踩死一个都太浪费力气。
“梓潼,当务之急是先问出杨贵妃孩子的事情,你我夫妻,我还能不信任你?”皇上顿了顿,才慢慢的说道,眼神从下面两个人身上扫过,声音冰冷的说道:“两个贱婢,等问完杨贵妃的事情,再来处置也行。”
“酥饼是谁送过来的?中间经了谁的手?厨房是哪个负责的?”给皇上行了个礼,皇后连珠炮一样问道,皇上这会儿也不说话了,只在一边坐着,看着皇后审问。
画意也不敢耽误,马上回答道:“酥饼是柳修容送的,柳修容的丫鬟翠兰亲自送过来的,奴婢和诗情当时都在场,检查的时候并未发现里面有桂花粉。”
“妾冤枉,妾今天并未让人往景仁宫送酥饼。”画意话音刚落,陈曼柔后面的那一群里面立马出来一个女人,上前就跪在皇后面前,一脸惨白的说道:“皇后娘娘明鉴,妾今儿去永寿宫请安,带的就是翠兰,她一直跟在妾身边,怎么可能会来给贵妃娘娘送酥饼?”
柳修容身后,还跪着一个丫鬟,皇后扫了一眼,转头轻声对皇上说道:“这个丫鬟确实是翠兰。”
30、时间
柳修容在宫里虽然是个透明人一样的存在,但是她的贴身大丫鬟,也不至于就真的没人认识。柳修容再怎么低调,翠兰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找个人冒充的。
皇上没说话,皇后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刘成弓着身子过来,到皇上身边低声说道:“皇上,李御医等人已经开了方子,李御医交代,最好是马上熬了药让贵妃娘娘喝下,贵妃娘娘本就体弱,那胎儿可不能一直留在贵妃娘娘体内。”
皇上寒着一张脸接过药方看了看,随手递给皇后。皇后视线在下面扫了一圈,将自己的大丫鬟叫了过来:“馨兰,你亲自去煎药,速去速回。”
说完,又指了杨贵妃身边的另一个大丫鬟:“秋月,你跟着去。”
如今杨贵妃的两个大丫鬟正在被审讯,剩下的两个,要留下一个做个证人什么的,也就只有一个能去和馨兰做个伴儿,顺便回来让杨贵妃放心用药了。
趁着御医刚开完了方子,皇上让刘成又将御医们叫了过来,让他们仔细检查那碟子酥饼。酥饼白润润的,只看外表,倒像是米粉做成,上面用红果干点了一些花花草草的图案,看着是很漂亮。
几个御医一人拿了一块儿,掰碎了仔细看,仔细闻,还拿来茶水化开研究,总之,行为科学的很。过了一会儿,几个人得出了结论,也没敢在皇上面前你瞧瞧我我瞧瞧你的打眼色。各自站在一边,排队说自己的鉴定。
“皇上,这酥饼里面,确实是含有桂花粉。”李御医先说,接着是胡御医,等都说了,口径也就统一了,那酥饼,确实是让杨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死掉的祸首。
“既然是有桂花粉,那为什么没味道?”皇后在一边略带疑惑的问道,大家都知道,桂花的香味是很浓郁的,哪怕只是米粒大小的一朵儿,也是香味扑鼻的。
能直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杨贵妃肚子里的孩子给弄死,这桂花粉可不是一般的多。那么,怎么就一点儿味道都没有,让本来对桂花粉十分的敏感的杨贵妃,直接吃掉了一块儿呢?
“回皇后娘娘,这桂花粉并非是从今年新开的桂花里采集的,而是阴干之后散掉了香味。”李御医很是恭敬的说道,桂花的香味虽然浓郁持久,但并非是永久的,只要那么晾着,总有一天是一点儿味道都没有的。
“而且,这酥饼里面还放了味道比较浓烈的酸梅果脯,所以这桂花粉的味道就被遮掩了。”李御医继续说道,他只陈述事实,别的一句话都不多说。
皇上和皇后倒也能听出李御医的意思,人家是存了心的想要害杨贵妃,哪里会轻易让人抓住把柄,这桂花粉,还不定是晾了多久的呢。就算是晾的时间长了些,但若是分量足够,也照样有效果。
而且,杨贵妃是闻一下就能喘不过气儿的,这么一块儿吃下去,自然是要有作用的。
御医的职责就两件事儿,给杨贵妃开方子,检查导致杨贵妃肚子里的孩子死亡的吃食。做完这两件,就功成身退了。
“梓潼,这事情是后宫之事,朕就交给你了。”御医门一走,皇上就发作了,脸色寒冰一样,指了诗情画意两个:“她们两个也交给你处置,不管怎么样,都要找到对贵妃和贵妃肚子里的孩子下手的凶手!今日敢对朕的子嗣下手,明天就保不准会对朕下手了!此等奸人,必定不能轻饶!”
“是,请皇上放心,妾身一定会给皇上一个满意的答案。”皇后对皇上行了一下礼,很是严肃的保证道。皇上点点头,径自起身到内室去看杨贵妃了。
皇后眼神暗了暗,转头看地上跪着的几个人,从头到尾扫了一边,才问道:“诗情画意,你们两个可确定,当时送酥饼的是柳修容身边的翠兰?”
“奴婢确定!”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因为在潜邸的时候,柳修容是杨贵妃身边的大丫鬟,后来因为杨贵妃身子不方便,这才伺候了当年的王爷今天的皇上,然后被提为姨娘的。
进宫之后,按说柳修容的身份也就只能是个婕妤。毕竟,王修仪和李修华一个皇后给皇上的,一个是太后给的,身份上都比柳修容要高很多。只是看杨贵妃的面子,皇上才破格册封了柳修容。
而柳修容往日里对杨贵妃也是十分衷心的,事事以杨贵妃为首,遇见皇后,也从来只是请过安就算了,于其他妃嫔,更是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讲,看着就像是个木头。久而久之,甚至她去请安的时候,也都没人和她说话。
杨贵妃一向也是很信任柳修容的,所以见是翠兰亲自送的酥饼,自然是没有太大的戒心,让诗情画意粗粗的检查之后,就吃了一点儿,没想到,却是这酥饼让她栽了大跟头。
“柳修容,将你今天起床之后做的事情,一一的告诉本宫,就是洗脸这样的小事也不能隐瞒。”皇后想了一会儿,又回头问柳修容。
“奴婢早上是卯时初起床的,起床之后,先吩咐丁香和山丹到御花园去采了一些茉莉花,准备阴干之后泡茶喝。然后让米兰和白兰服侍奴婢洗脸刷牙,这个大约是花费了小半个时辰。将近卯时中的时候,奴婢让米兰和白兰去御膳房取早膳,奴婢自己带着翠兰和翠竹在院子里散散步。这个王姐姐是知道的,她还和奴婢说了几句话。”
王修仪柳修容都是住在延禧宫的侧殿,柳修容有什么动静,王修仪那边也确实是知道的。而王修仪本身是皇后的人,和柳修容虽然不至于天天吵架吧,但也是没事儿不来往的。
所以,王修仪倒是能给柳修容作证。这会儿,王修仪就出来给皇后行了个礼说道:“奴婢确实是见了柳修容在院子里散步的,她还问了奴婢一句今儿早上吃什么,说她那里有杨贵妃赏赐下来的珍珠鱼羹,问奴婢要不要吃。”
当然,大家都能想象得到,这问话之间,大约是就带出了几分比试的意思。
不过王修仪能站出来说句还算是公道的话,对柳修容来说,已经算是大善了。柳修容很感激的看了看王修仪说一会儿,继续说道:“快卯时末的时候,白兰和米兰将早膳送过来,奴婢用了早膳,是到了辰时初,奴婢就带着翠兰前往永寿宫给娘娘请安了。”
柳修容说几句,就要停顿一下,大约是在回想自己中间有没有忘记别的。想完了,就接着说道:“走到坤宁门的时候,奴婢的簪子掉了,就让翠兰赶紧去找,然后奴婢在坤宁门附近等着。翠兰是去去就回的,并没有花多长时间。”
这一路上的脚程,皇后是自己能估算出来的。从延禧宫出发到永寿宫,是不能走日精门和景和门的,这两个一个是往乾清宫的,一个是往交泰殿和坤宁宫的,哪个都不是她一个修容能走的。
所以,就只能绕景仁宫这边,走到坤宁门,然后再绕隆福门到永寿宫。从延禧宫到坤宁门,一般速度的话,是需要一炷香的时间的。从坤宁门到永寿宫,差不多也是一炷香的时间。
柳修容辰时初出发,一炷香到坤宁门,再有一炷香到永寿宫,若是那翠兰确实是去去就回,那她到永寿宫的时间应该是辰时中。皇后侧头看了看望香,望香立即轻声说道:“柳修容是在辰时中到永寿宫的。”
那么,这么短的时间,翠兰确实是不太可能到景仁宫跑一趟的。就算是能跑一趟,也必定是气喘吁吁,那么诗情画意不会不起怀疑的。
皇后又将景仁宫所有的人都叫过来询问,所有人都证明,确实是翠兰来了景仁宫。翠兰脸色苍白,一个劲儿的给皇后磕头,说自己是冤枉的,自己真的是去给柳修容找簪子去了。
时间上对不上,皇后也不会轻易冤枉一个人。所以,也只是皱着眉没说话,并未直接定了翠兰的罪名。
“娘娘,妾倒是好奇,这桂花粉是从哪儿来的。”皇后正沉默,淑妃忽然在一边笑着说道:“若是妾没记错的话,因为贵妃娘娘对桂花粉的这个症状,宫里可是不常见桂花这种东西的。”
杨贵妃身处高位,又加上那么个毛病,也确实是没人说自己就喜欢桂花,非要在自己的宫里种几棵桂花树。有资格独居一宫,能够布置一宫景色的,也没几个人。
皇后是不屑于用这种方法对付杨贵妃,也不愿意落个苛待嫔妃的罪名,所以永寿宫是必然没有的。淑妃刘妃等一些潜邸里的妃子,更是不会和杨贵妃这个位高受宠的人作对的,所以,宫里的桂花树,还真不多。
慈宁太后那里有一株,慈安太后那里没有,储秀宫有一株,北五所有三株,南三所有两株,剩下的宫殿都是比较偏远的,妃嫔们一般上也不会去。所以,只要找到这桂花的来源,也是能找出到底是谁害了杨贵妃的。
“到底是淑妃聪明。”皇后笑着看了一眼淑妃,然后传令下去,看哪个宫殿里的宫人曾经大量采集过桂花,并且还送人了。当然,慈宁宫和慈安宫就要客气的请示一番,才能进去询问了。
这个工作量比较大,一时半会儿的,也得不到答案,皇后索性先让陈曼柔她们散了,自己进去和皇上打了招呼,也暂且回了永寿宫。
31、孩子
陈曼柔领着为乐和会饮回了钟粹宫,对月和尽欢在门口迎着,看见陈曼柔进来,赶紧一左一右的扶着陈曼柔往屋里走,陈曼柔笑着嗔道:“我又不是七老八十了,快快收起这个样子吧。”
“奴婢这可不是做样子。”对月笑嘻嘻的说道:“奴婢啊,是真心关心娘娘的,今儿娘娘回来的时间可比以往晚了一个时辰,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吗?”
“倒不是皇后娘娘有事儿。”陈曼柔接过对月递来的一杯茶,喝了两口,才觉得身子暖和起来[www.qiyebooks.com请看小说网]了,也不是天气冷,而是刚才的事情让人有些发寒,这才觉得身子有些冰凉的,从里到外的散发凉气儿。
放下茶杯,陈曼柔也没急着说话,闭着眼睛开始衡量,这会儿自己能不能出去打探消息。皇上正是盛怒的时候,自己让人打探消息的事情被他知道了,难免会有一个幸灾乐祸的罪名,撞到枪口上让皇上发泄。
但是让人去打听了呢,就恰好能借这次的机会摸清楚自己这边人手的底细。这事情是皇后负责查的,钟粹宫也没有桂花树,甚至她今天才知道杨贵妃对桂花过敏,所以这事情怎么看都牵扯不到她身上。也不用担心被人栽赃陷害什么的,所以最后只要将他们打探来的消息和皇后最后做出的处置一对照,就能知道谁的消息是真的,谁的消息是假的。
这个机会,可是十分难得的。但是,也容易出错,毕竟,万一谁和背后的那个人暗地里接触一下,自己成了同犯,或者是成了撺掇者,那可就坏事儿了。
想来想去,陈曼柔心里也没个定论。原本她还想留着钟粹宫的人仔细的观察的,但是杨贵妃今儿的事情提醒她了,杨贵妃在宫里已经有三年了,她又是个聪明的,能允许自己的人是个有二心的吗?
可是,她依然失去了一个孩子。
自己没杨贵妃聪明,这反面间谍什么的,还是别用了,省得惹火上身。想到这里,陈曼柔越发的坚定了先将自己的钟粹宫给打理好,于是抬头看着为乐问道:“为乐,这宫里你可有什么交好的姐妹?”
“奴婢有个同乡是在杨贵妃那里当差的。”为乐有些惊讶,但马上就行了礼回答道,陈曼柔点点头:“如此,你去打探一下消息,看杨贵妃的事情具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
为乐应了一声,退身出去。陈曼柔又转头看会饮:“会饮有什么交好的姐妹吗?”
“奴婢在王修仪那里有个交好的姐妹,当日进宫的时候,我们曾经住过一个屋子呢。”知道陈曼柔的意思,会饮赶紧行礼回答道。陈曼柔眼神闪了闪,这个会饮倒是个聪明的。
“你去打探一下柳修容的事情,从她进潜邸之前开始打听,事无巨细,知道吗?”陈曼柔将早上的事情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还是觉得这个柳修容有些奇怪。
不管她是被人陷害的,或者是被人利用的,还是她根本就是主谋,反正她是在这件事情里凸现出来了。要不然,诗情画意也不会谁也不攀扯,只攀扯柳修容了。
“将小明子叫进来。”陈曼柔摆摆手,示意会饮下去。对月和尽欢之前一直没说话,等陈曼柔吩咐完了,脸上才露出疑惑。她们平日里等陈曼柔去请安之后,就会马上闭紧大门的,所以到这会儿还不知道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杨贵妃的孩子死了。”看见她们两个的表情,陈曼柔轻声说道。对月和尽欢脸上的神色都变了变,两个人也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事情。
“奴婢看着杨贵妃一向是个顶顶聪明的,知道用皇上来对付慈宁太后,虽然和皇后不对付却也从没让人抓到过把柄,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呢?”对月有些不敢置信,之前她们可谁都没想到,杨贵妃的孩子会死掉的。
陈曼柔却从对月的话里想到了一件事情,确实,杨贵妃是聪明的,她必定不会如此的不小心,她怀孕的消息才爆出来半个多月,接着就是淑妃怀孕的消息爆出来了。
但凡是有点儿警惕心的,都绝对会小心翼翼,绝对不敢随便的乱吃东西的。可是,今儿居然吃了别人送去的酥饼!这说明什么?说明,送酥饼过去的,绝对是杨贵妃最最信任的人。
这后宫,谁是杨贵妃最信任的人?成妃?柳修容?
御医也说了,那桂花粉是放的时间长了,没了味道了,效果也是大打折扣了,想要弄死杨贵妃的孩子,就得有大量的桂花粉才行。桂花能有多大?米粒大小,一朵桂花能收集多少花粉?哪怕是将整个桂花都碾碎了磨成粉,能收集到做个酥饼的分量,也肯定是需要不少的桂花的。
这肯定是需要大量的时间,和大量的功夫的。还得是背着人来的,不能让人发现,这更是平添了不少难度,要完美的做成这事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知道杨贵妃对桂花花粉过敏的人有多少?潜邸的人都知道,新进宫的人也可能知道。这样一来,还是人人有嫌疑。
“小的给娘娘请安,娘娘万福安康。”正在陈曼柔绞尽脑汁的排除嫌疑人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明总管的声音,陈曼柔抬头笑道:“明总管无须多礼,先进来吧。”
“娘娘。”进了屋子,明总管站在左边,对着陈曼柔又行了个礼。陈曼柔抬抬手,示意他起身,然后问道:“明总管,我叫你过来,是想问问,今儿这事情,你觉得可能会让谁倒霉?”
杨贵妃一个倒下去了,必定得拽着另一个陪葬。所以,就算是找不到真正的凶手,一个顶缸的也是必须要有的。
明总管垂着眼帘想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道:“小的认为,最后倒霉的只会是柳修容。”
陈曼柔沉默了一下,笑着点点头:“明总管想的和本宫想的果然一样,那么明总管说说,这事情谁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明总管不动如山,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继续慢吞吞的说道:“这个不好说,有可能是淑妃获得最大的利益,也有可能是成妃获得最大的利益,更有可能是皇后一箭双雕,还有可能是慈宁太后很高兴。”
淑妃的孩子成了排行第二的孩子,杨贵妃则是需要成妃继续固宠,而皇后的儿子暂时没了对手,慈宁太后是终于弄死了皇上的一个子嗣。确实,这几个人,都是能从这件事情里面获得利益的。
“本宫明白了。”笑着说了一句,陈曼柔挑眉道:“接下来的这段时间,明总管可要约束好钟粹宫的人,让他们无事不要乱出门,若是有谁出门了,还请明总管早些告诉我。”
明总管应了一声,看陈曼柔没别的吩咐了,就退出门了。
为乐和会饮忙碌了两天,各自将打探的消息上报给陈曼柔。两个人打探来的消息都是中规中矩的。
为乐先说关于景仁宫的消息,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终于问出来,翠兰那天是辰时初的时候到景仁宫的。而辰时初,柳修容正从延禧宫出发准备去永寿宫请安。
柳修容身份不高,并无驾辇,所以得走着去。她出门只带着一个宫女,并无其他人能证明,她一开始带的就是翠兰而不是翠竹。所以,若是半路换个人,也不是不可能的。
据说,杨贵妃是当天喝了药就流出了一个血块,杨贵妃是伤心欲绝,抱着皇上哭了一个晚上。皇上对杨贵妃确实是很有几分宠爱的,连着三天,天天晚上都是去景仁宫的。
杨贵妃哭闹着说有人要害她,让皇上一定要找出凶手,皇上也百般安慰了杨贵妃。诗情画意被皇后给提走了,杨贵妃也只是提了一次,像是恼怒了这两个人当时没检查出酥饼里面有桂花粉,以后就再也没有提过了。
“景仁宫的人也调动了几个。”为乐一边帮陈曼柔端茶倒水的献殷勤,一边说道:“奴婢的那个同乡说,之前贵妃娘娘的二等丫鬟里面,又提了一个叫冬雪的上去。后来,皇上亲自给贵妃娘娘送来一个叫冬梅的。”
皇上送人,这可是大恩典。再加上皇上怜悯杨贵妃没了孩子,大批的赏赐流水一般送到景仁宫,可是让宫妃们都眼红了一把。而杨贵妃身子弱,这几天更是连屋门都没出过。
“娘娘,奴婢也打探出来不少柳修容的事情。”会饮看为乐说了不少,也赶紧凑过来说道,陈曼柔点头示意她直接说。会饮看陈曼柔拿了绣棚,赶紧捏了针线递过去,一边跟着说道:“奴婢打听到柳修容之前好像是掉过一个孩子。”
“掉过一个孩子?”这个消息,才算是真正的消息,陈曼柔大大的吃了一惊,抬头看会饮。会饮笑嘻嘻的点头:“是啊,据说,进宫之前,柳修容都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后来,那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莫名其妙的掉了。柳修容也是自那以后,才慢慢的开始不和别人说话的。王修仪之前说过,柳修容进宫前,虽然不太和别人交往吧,却也是见人了也打招呼笑笑示意一下的,不像是现在,根本就像是个木头。”
“打探出来那孩子是怎么掉的吗?”陈曼柔心里隐隐的察觉出一些什么,却还有一层纱蒙在上面。不过,透过这层纱,却也能看见一个轮廓。
会饮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这个奴婢没打探出来,不过,奴婢听说,当时服侍杨贵妃的墨香,被留在了潜邸,没跟着进宫。”
这样一来,墨香的就算是断了前途了。潜邸是需要人看守的,定时打扫什么的,但是,不是发生了重大事情或者是有人刻意提起,恐怕潜邸里的人就要被所有人都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
陈曼柔将为乐和会饮打探出来的消息一点一点儿揉碎了想,猜测出一条线,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只能说这是猜想。
正当她想要再让人去打听打听的时候,皇后那边忽然来人传消息了。
皇后表明,这事情是皇上登基之后出现的首例谋害皇嗣的案件,性质特别严重,所以要公审,让众位嫔妃都见识一下谋害皇嗣的下场,然后牢牢记住什么事请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午时末,不去的人后果自负。
32、杖毙
“今天叫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看看,谋害皇嗣是什么后果!”皇后坐在院子里,那椅子还是从杨贵妃的屋子里搬出来的,上面的椅套绣着艳丽的红梅,看着十分的喜庆,只是这会儿,倒多了几分讽刺。
皇后也不废话,一摆手,就有内侍押着两个人过来了。站在王修仪身后的柳修容原本脸色就不太好,等看清楚那两个人,更是脸色惨白,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
只是,皇后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连个眼神都没给她。皇后身边的馨兰和望香过来,利落的将柳修容的嘴巴堵上。
“开始行刑。”这四个字,皇后说的平淡无奇,没有厉喝,没有波动,却更是让人胆颤。那押着两个宫女的内侍动作很干脆,听到皇后的命令,四个人一起动手,迅速的将那两个宫女按在地上。
接着,从旁边又走出来四个内侍,手里都拿着手腕粗的木棍,一言不发的上前,一左一右的站好,同时开始往地上宫女的身上打去。连数数都没有,就那么沉默的打着。
棍子落在身上的声音沉闷的很,一声一声的,就像是闷雷敲在心上。原本被堵着嘴巴的翠兰和翠竹还剧烈的挣扎着,但她们的力气怎么会挣得过那身体强壮的内侍?没两下,她们就被按的死死的,连动都不能动。
随着她们衣服上出现斑斑红痕,柳修容的脸色也越发的苍白,这会儿都白的有些透明了。愣愣的看着被打的两个丫鬟一会儿,蓦然使劲挣扎起来。
馨兰和望香之前见柳修容没动静,就放松了警惕,所以竟一下子被柳修容给挣扎开了。柳修容挣开之后,起身扑到距离最近的翠兰身边。凄厉的喊叫起来:“为什么?为什么?皇后娘娘,她们做了什么,为什么要打她们?”
“柳修容,她们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皇后神色平静的看着柳修容,吩咐人将她拉开。柳修容使劲的挣扎,趴在翠兰身上不愿意离开,转头一脸泪水的摇头:“妾不明白,妾也不知道,翠兰和翠菊服侍了妾这么多年,求皇后娘娘饶命!”
“柳修容,你从潜邸里就开始收集桂花花粉,偷偷的晾干,然后带进宫,为的就是今天吧?”皇后见柳修容死不让开,索性将话说明白:“那天早上,你出门的时候带的确实是翠兰,但翠竹也跟着出门了。翠兰是趁机往景仁宫送酥饼去了,翠竹则是跟着你往永寿宫走。”
“从延禧宫到景仁宫,不过是几步路的时间,翠兰走的快,你们走到景仁宫门口的时候,翠兰已经进去了。随后,你和翠竹走到坤宁门等着,翠兰从景仁宫出来,直接去找你,翠竹则是借着找簪子的借口,立马返回延禧宫。只你等的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成了翠兰和翠竹交换过来的时间了。”
皇后冷眼看着柳修容,将话说的特别的明白。这样一来,就好像是柳修容出门之后,从头到尾,身边跟着的都是翠兰了。因为延禧宫和景仁宫的距离,翠兰从延禧宫到景仁宫,并不会出现气喘吁吁的情况。而翠竹奔返两次,只要小心不让人看见,那就绝对不会被拆穿。
柳修容愣愣的听皇后说完,趁着这机会,立马又有两个内侍过来将柳修容给拽走了。翠兰和翠竹的刑罚接着开始,那沉闷的声音重新在每个人心上瞧着。
打着打着,柳修容脸上蓦然出现一股绝望的神情。抬头凄厉的冲着杨贵妃的屋子喊道:“杨玉儿!你个贱人!你现在也尝到孩子没了的滋味吧?哈哈哈,我就是要弄掉你的孩子!我就是要让你的孩子为我的孩子偿命!”
皇后也并不阻止,就任由柳修容喊着,柳修容整个人就像是癫狂了一样,却不挣扎,只坐在地上自言自语,脸上带着很诡异的傻笑:“孩子,你看见了吗?娘为你报仇了!你在地下有人作伴了,再不会孤独了。”
说着又大笑起来:“哈哈,杨贵妃,你也有今天啊,当初你让墨香那贱人将我推倒,让我的孩子流掉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你还有今天吧?”
柳修容哭哭笑笑的,却半点儿不影响被打棍子的翠兰和翠竹,没多久,翠兰翠竹身上的血迹就开始往旁边蔓延了。
陈曼柔耳朵里听着柳修容的尖叫谩骂,眼里看着那血红的痕迹,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紧。她是知道的,这后宫,拼的都是性命,赢是人命,输了也是人命。却从未见过,人命就这样在她眼前消失。
她一直都知道,她穿越的年代虽然架空了,却也是古代,奴仆的性命从来都不算是大事的年代。但是她从小在蜜罐子里长大,从未直接的面对过这样的场景。
就是在现代,她也是连一场车祸都没有见过的。网上的图片,能和这真实的场景相比吗?
她从没有像是现在这样,无比清晰的知道,自己身处的地方,是一个叫做后宫的牢笼。她也从没有像是此刻一样,无比明白饿知道,这个地方,容不下心软。
光明哲保身是完全不行的,你不害人,人会害你。更何况,你若是想要孩子,想保护自己的孩子,就更是得走出一条血路,不为自己,也要为自己的孩子开道。
慢慢的,翠兰和翠竹的身子停止了抽搐,再也不会动一动了,哪怕是棍子打在上面,也只是发出沉闷的声音,就好像地上扔着的是装着棉花的两件衣服一样。
“好了,柳修容谋害皇嗣,夺其修容封号,即日送到掖庭宫。”皇后冷漠的起身,扫了一眼柳修容,示意人过来将翠兰和翠竹的尸体拖走。
再次环视下面的妃嫔,皇后眼里含着明显的冷意和严厉:“本宫告诉你们,这后宫,本宫允你们争宠,允你们斗嘴,允你们置气,却绝不允你们危害皇家的子嗣!有不拿皇嗣当回事儿的,一旦被发现,掖庭宫就是你们今后的住处了。严重者,连累家族,本宫可绝对不会对你们留情,明白吗?”
“是,皇后娘娘,妾明白。”淑妃脸色虽然苍白,却还是头一个反应过来,给皇后行了礼,略微虚弱的回答道。皇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看着淑妃身后的人说道:“还不赶紧扶你们娘娘坐下?她现在肚子里可是怀着孩子呢,万不能有半分疏忽。”
那两个宫人赶紧惶恐的应了一声,赶紧过来扶着淑妃到一边坐下。德妃在后面笑道:“皇后娘娘放心,妾明白的,日后绝不会像柳修……咳,日后绝对不会像柳氏那样的。”
皇后扫了她一眼,并未说话。刘妃抬头看了看杨贵妃的屋子,笑着说道:“这么大会儿了,也没见杨贵妃吭声,莫不是吓着了?”
说着猛然想起什么一样,又自己摇摇头说道:“看我这记性,杨贵妃是早见过这场面了,大约是不会被吓到的,那肯定是睡着了吧。皇后娘娘,您放心,这后宫啊,敢不将子嗣当回事儿的,大约是没有的。”
刘妃表完态,就轮到陈曼柔了。陈曼柔原本低着头,这会儿使劲在自己身上拧了一下,一抬头,可将看着她的几个人给吓了一跳,皇后原本冰冷的脸上,眉毛也忍不住皱起来了:“陈妃,你这是怎么了?”
“呜……皇后……娘娘,请恕罪,妾,妾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事情,一时被吓住了……”陈曼柔满脸的泪水,一边哭,还一边打嗝,明确告诉大家,她哭了好一会儿了。
从上面的皇后到前面的刘妃,都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不就是杖毙两个宫女吗?谁家每年不打死几个奴才?这陈妃也太胆小了一点儿吧?
不过皇后反应倒是快,扯了扯嘴角笑道:“本宫听说陈妃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受宠,这种事情应该是没见过的。不过,陈妃你放心,日后你只要不犯错,这种刑罚也轮不到你。”
“妾,妾明白了,皇后娘娘放心,妾以后,绝对不会犯错的。”陈曼柔哭的是没一点儿美感,就使劲的揉眼睛擦眼泪,幸好没流鼻涕,要不然,还要难看几分。
皇后看了也忍不住好笑,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个孩子呢。不过也略带了几分羡慕,连这种事情都没见过,可见在家里的时候,是多么的受宠的。
不过,这样也好,心性单纯,没见过后宅斗争,日后大约也不会在后宫里翻起什么浪花。
想着,皇后的声音就又柔和了几分:“行了,今儿这事情,大约也将你吓着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过段时间就忘了。晚上若是睡不好,就找御医开几副安神的方子。”
“是,多谢皇后娘娘了。”陈曼柔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规规矩矩的给皇后行了礼。见皇后的视线转到成妃的身上了,陈曼柔就又赶紧低下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曼柔这眼泪坏了气氛,接下来皇后的训话就简短多了,三五句一说完,就让大家原地解散了,她自己进杨贵妃的房间去安慰杨贵妃去了。
到了晚间,皇后对皇上说起这件事情的处置,说完了笑道:“皇上真应该去看看陈妃,她年纪小,在家里又是个受宠的,大约是从没见过这种事情,今儿居然被吓住了,您可没看见,那一张脸哭的啊,都成花猫了。”
皇上略微笑了笑,心里回想了一下陈曼柔的样子,确实是个娇憨的,于是点点头应道:“是吗?那改日朕就过去瞧瞧。梓潼这几日辛苦了,朕赏赐你一些东西可好?梓潼想要什么?”
“皇上,妾身做这些事情,可不是为了您的赏赐。”皇后娇嗔道,顺手在皇上的腰上拧了一下,动作亲昵而随意,语气略微带着几分不满:“妾身可是皇上的妻子,为皇上打理后宫,那是本分,哪能要皇上的赏赐?”
“好,是朕说错话了,梓潼别恼。”皇上哈哈大笑,伸手揽了皇后的腰,低头在皇后的唇上亲了一下,随即转身抱了皇后,大步往床边走去。
皇后脸色更是娇羞,在灯下看来,别有一番情趣。床帐落下来,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没多久就多了男人的粗喘和女人的娇吟,外面的蜡烛闪了闪,爆了一下烛花,显得屋内更是明亮了。
33、伴驾
为乐进来说刘妃来访的时候,陈曼柔还窝在床上睡午觉。慌慌张张的起身出了房门,就见刘妃正坐在榻上看她绣的那个腰带,听见动静抬头笑道:“我还说你若是睡的沉,我明儿再过来找你呢,怎么就起床了?”
“刘妃姐姐好心来看我,我赖在床上像什么话。”陈曼柔笑着说道,行了个半礼,坐在陈妃对面:“昨儿没睡好,做了一晚上噩梦,今天是找胡御医开了安神的方子,中午这才睡的沉了些,怠慢了姐姐,姐姐可别见怪。”
“不见怪,你年纪小,头回见这种事情,难免会心里害怕。”刘妃摆摆手,撇嘴说道:“不过,你倒是不用害怕,这因果报应啊,是都有的,她们做错了事情,受惩罚也是应当的。”
“我知道,多谢姐姐安慰。”陈曼柔熬了一整夜才将脸色熬的有些苍白,生怕睡一会儿给睡红了,所以起床的时候,略微扑了些白粉,不是很明显,倒是能糊弄过去。
“知道就好,不过,杨贵妃这也是无辜被牵累了,当年柳修容的孩子,可不关杨贵妃的事情。”刘妃仔细看了看陈曼柔的神色,见她脸上好奇,就笑道:“你都不奇怪,既然柳修容的孩子是杨贵妃弄掉的,杨贵妃怎么还敢吃柳修容送来的酥饼?”
“姐姐知道原因?我也奇怪来着,可是柳修容那孩子是进宫之前怀的,我也就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了。”陈曼柔一脸八卦的问道,若是杨贵妃真的和柳修容的孩子扯上关系了,她心里必定是猜疑柳修容的,怎么可能轻易吃下柳修容送来的酥饼?
哪怕,是诗情画意两个人检查过了,没有一点儿桂花粉的味道。但是,这世界上没有味道的东西可多了去了,这会儿御花园里的夹竹桃可也是正开花呢,一点点儿,不多,就那么一两滴汁液,就能让人晕半天。
“这都是潜邸里的事情了,你哪里会知道。而且,这事情也被皇后下了禁口令,自然也就没有别人知道了。”刘妃笑着说道,虽然嘴里说着皇后下了禁口令,脸上却是一片八卦的光,就好像是在对陈曼柔说,赶紧来求我,求我了我就告诉你。
陈曼柔赶紧伸手扒着刘妃的胳膊摇了摇:“好姐姐,你就和我说说吧,我刚进宫,对这宫里的事情知道的都不多,万一哪天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肯定会被打板子的,那么疼……”
说着,像是想起来昨天的翠兰翠竹,脸色还白了白,连眼神都有些畏缩了。刘妃赶紧拍着她的手安慰道:“别怕别怕,我拿你当妹妹疼的,肯定不会看你犯错挨打的,这样吧,我偷偷告诉你,你回头可别说出去。”
“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我发誓,我若是将刘妃姐姐今儿说的话泄露出去一句半句的,就让我天打雷劈。”陈曼柔赶紧举手保证,刘妃将她的手给掰下来:“我信你,这誓言可不是能胡乱说的。”
“当年,柳修容是跟着杨贵妃陪嫁过去的大丫鬟,最得杨贵妃的宠信。另外一个叫做墨香的,也是杨贵妃的大丫鬟,只是墨香性子跳脱,不太得杨贵妃的看重。”
杨贵妃进府之后,很受当时的皇上宠爱,现在的慈安太后生怕自家儿子被女色所迷,当即又聘了大理寺卿孟书礼家的嫡女孟倩倩进府当了侧妃。
但是随后一年,王府里连没孩子出生。慈安太后一着急,就又找了看样子好生养的宣慰使司同知刘长庭家的嫡女刘梦华当侧妃。
也就是说,王府的后院开始唱大戏的时候,刘妃是刚刚入府,这消息,也就恰好都能打探到了。
“杨贵妃是皇上亲自求来的侧妃,一进府就备受宠爱。皇后那会儿连个孩子都没有,见杨贵妃受宠,就将当时还是她身板大丫鬟的王修仪给开脸做了姨娘。王修仪的长相,也是极好的,那可是皇后娘家特意为皇后准备的陪嫁。开脸之后,还真分走了皇上几分宠爱。”
刘妃一边嗑瓜子,一边很是随意的说道,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在讲一个不相干的故事一样,看的陈曼柔十分的惊讶。这会儿刘妃都已经是后院里的一员了,居然对这些事情无动于衷,实在是太奇怪了一点儿。
“随后,皇后就怀孕了。皇上大婚了两年多正妃才终于有了孩子,自然是十分高兴的,往杨贵妃那里去的就更少了。杨贵妃心里不忿,初进府太得宠了让她忘了本分,也就和想皇后打擂台了,于是,就将她身边的柳修容给开了脸。”
“那淑妃呢?”陈曼柔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那时候后院也不光是皇后和杨贵妃两个人,怎么淑妃和刘妃就像是透明人一样?
“淑妃生病呢。”刘妃似笑非笑的看了看陈曼柔,像是知道陈曼柔在好奇什么,索性将话说开:“那会儿,我虽然是年少无知,但是进府前我娘也都给指点了,说是不要让我掺和到杨贵妃和皇后之间,我自然是乐的看戏了。”
陈曼柔心里立马对刘妃拉起了警戒线,那会儿刘妃大约才十六七吧?满怀少女情愫的进府,却能按耐住心思,韬光养晦坐山观虎斗,可见,也并非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直爽无害的。
还有淑妃,早不生病晚不生病,偏偏杨贵妃和皇后斗起来了,她就生病了,这个,可也不是什么心思浅薄之辈。
“让柳修容开脸,也是看在柳修容对她的衷心上。实际上,柳修容也确实是对杨贵妃衷心。”刘妃可看不出陈曼柔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在以后的一年里,但凡皇上去了柳修容那里,柳修容总是要将皇上给推到杨贵妃那里去,一来二去的,连皇上都说,柳修容是个十分忠心的。”
“而杨贵妃那段时间里,也没少和皇后作对。只是皇后怀着孩子,也懒得搭理杨贵妃,只是,后院不能让杨贵妃一家独大。”刘妃眯着眼睛一脸回忆:“所以偶尔,在皇后的要求下,皇上也会到我或者淑妃那里去坐坐。”
陈曼柔恍然大悟,难怪那天看着淑妃和刘妃都是跟着皇后的脚步走的,杨贵妃那边倒是显得有些孤单。
“姐姐,咱们长话短说,柳修容那孩子是怎么回事?”陈曼柔听了一会儿这后院里的故事,就显得有些不耐烦了,趁着刘妃停顿,抓紧时间问道。
刘妃在她脸上轻轻掐了一把:“你啊,别着急,马上就说道了。”
“后来,又过了两年,皇后的小皇子也出生了。皇上虽然宠爱杨贵妃,却也没乱了规矩,这会儿才停了后院女人的药。嫡长子一出,后院的女人就都能怀孕了,杨贵妃自然也是盼着怀孕的。”
“但是王府的风水大约是不太好的,杨贵妃怎么也没怀上,倒是柳修容,在杨贵妃不能侍寝的时候伺候了一次皇上,就那么怀上了。柳修容生怕杨贵妃生气,一得了准确消息,就赶紧去杨贵妃的院子里请罪。杨贵妃自然是大大的安慰了一番柳修容,还说,等孩子出来了,就抱到杨贵妃跟前养着。柳修容傻忠心,对杨贵妃是感恩戴德。”
刘妃说的一脸讽刺,陈曼柔听的入神,正版的宅斗大戏啊,她两辈子第一次听这种故事。
“但是没等到柳修容的孩子出生,就出事情了。”刘妃说到这里,特意压低了声音:“还记得我一开始说的那个墨香吧?她长的也挺漂亮的,比柳修容漂亮多了,心思也不是那么纯正。”
陈曼柔一脸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那墨香想要爬上皇上的床,但是没想到被柳修容给抢走了机会,所以对柳修容怀恨在心,找了机会就将柳修容的孩子给弄掉了?”
刘妃冲陈曼柔竖大拇指:“你真聪明,真相就是这么一回事。随后,杨贵妃百般安慰了柳修容,只是她身边也没多少得用的,暂时也就不能将墨香给处置掉了。杨贵妃大约是觉得,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墨香也没进宫,柳修容就算是报仇了。但是没想到,柳修容最后将责任推到杨贵妃的头上了。”
说来说去,还是杨贵妃太粗心大意了,她以为,她已经为柳修容报仇了,断了墨香的心思,一来给自己减少个对手,二来安抚了柳修容。从此以后,柳修容还是她最忠心的奴才。
毕竟,不管是事前还是事后,柳修容对她的态度都没有多少变化,还是一如既往的忠诚。哪怕是之前怀疑过柳修容,但时间久了,戒心就没了。
更何况杨贵妃那人的性子,傲气的很,大约是怎么都没想过,自己掌握着柳修容一家的性命,柳修容还敢有胆子来害她的吧。
但是,她完全没想到,一个母亲的执念会那么深。哪怕是三年多过去了,也总是在找机会报复杨贵妃。
哎,这深宫之中,果然是时时刻刻都不能放下戒心的。刘妃来将这些事情告诉她,也不知道是带了几分好心,几分看笑话的心,几分利用的心。
“你啊,日后可得小心着,这后院女人的斗争,一不小心,就没了性命。”刘妃笑呵呵的说道,陈曼柔赶紧点头:“多谢刘妃姐姐今儿来告诉我这些。”说着,又迟疑了一些:“可是,我看皇后娘娘和淑妃,平日里也没和人争宠什么的啊。”
“你以为皇后真是什么好人?”刘妃脱口而出,说完就赶紧掩了嘴,紧张的看了看四周,陈曼柔眨眨眼,刘妃看她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戳戳她脑门:“她若是好人,怎么这后宫里就只有她有孩子?皇上十六岁大婚,现如今二十三岁,这都多少年了?后宫里的孩子有几个?”
除掉守孝的三年,四年时间,只有皇后有了一双儿女。淑妃的这一胎,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保住。
陈曼柔一脸受了惊吓的样子,刘妃嗤笑一声:“你啊,就多长个心眼吧,这后宫,不是看起来像是好人的,就一定是好人。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也别起来了。”
“那姐姐慢走,有空再来。”陈曼柔站在门口目送刘妃走人,转身回去继续窝在美人榻上,想了一会儿,长长的叹口气。尽欢和对月这才进门,赶紧过来问道:“娘娘,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有啊,烦心事儿多多的,皇后高深莫测,后宫没有什么是皇后不知道的。淑妃深藏不漏,该低调的时候就低调,该张扬的时候就张扬。杨贵妃十分受宠,皇上自会护着。刘妃心机颇深,到处挑拨离间。成妃靠山高大,十分嚣张,后宫这水十分浑啊。”陈曼柔唉声叹气,真想辞职啊。
“刘妃挑拨离间?”对月很是疑惑,前几个她都能对上号,只是这刘妃,今儿是来挑拨离间的?
“我若是个傻的,回头对后宫所有的人都露出一副戒备的神色,可不就将所有人都得罪了?这后宫,你不能和谁走的太近,但是你也不能明面上得罪所有的人,暗地里也不行。后宫女人是姐妹,亲热点儿皇上才高兴。”
陈曼柔无精打采的说道,继续郁闷了一会儿,准备让尽欢领着人去拿晚膳。还没说完,就见小丁子匆忙进来了:“娘娘,刘成公公过来了。”
陈曼柔赶紧起身:“快请。”
“小的见过陈妃娘娘。”刘成笑眯眯的站在院子里给陈曼柔行了礼,陈曼柔赶紧抬手阻了:“公公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圣谕:诏陈妃于乾清宫伴驾。”刘成抬头挺胸,说完之后又弓下身子:“陈妃娘娘请尽快收拾一下,和小的一起前往乾清宫去吧。”
34、相处
“公公请稍等,容我换件衣服。”陈曼柔心里虽然惊讶,但面上还是笑盈盈的,带着几分欢喜,轻快的给刘成行了个半礼,刘成赶紧躲开:“小的不敢受,陈妃娘娘请去吧,只是要快点儿,皇上还在乾清宫等着。”
“好。”点点头,陈曼柔赶紧带着对月和尽欢进了房间,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吩咐道:“快,对月,你去找那件儿月白色的襦裙,配松花色的腰带和荷包。尽欢,给我梳小两把头,首饰选素淡些的。”
对月和尽欢立马开始忙碌了,一个忙着找衣服,还有和衣服配套的香包和荷包之类的东西,另一个则是忙着梳头发戴首饰擦胭脂一类的。
正当尽欢拿着唇脂给陈曼柔涂的时候,陈曼柔忽然抓住尽欢的手,微微顿了一下摇头说道:“不用这个,咱们进宫的时候带的那种粉色唇脂,用那个。”
尽欢和对月都是聪明的,见陈曼柔今天选的都是一些略带素淡的,就明白陈曼柔的意思了,于是又赶紧翻箱倒柜,争取不让陈曼柔身上出现任何一种艳丽的色彩。
幸好大致方向陈曼柔给定下来了,所以两个人也不至于手忙脚乱的,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给陈曼柔全身上下都换了一身,连里面的内衣都换了。
一般情况下,伴驾之后,皇上都是留伴驾的妃嫔在乾清宫歇着的,等睡觉的时候一脱衣服,皇上发现你里面居然穿着大红色的抹胸,可见外面的那些都是装出来的样子。本来你面上功夫都做好了,这下子可就都白浪费了。还得给皇上留下个表里不一,专会弄鬼的印象。
“刘公公,我们可以走了。”等装扮好,陈曼柔带着对月出来,这次是要往乾清宫,自然是不能带那些说不定心里主子是谁的人。对月笑嘻嘻的站在陈曼柔身后,这时候侧过身子,塞给刘成一个荷包:“劳烦刘公公了。”
“娘娘抬爱了。”刘成不着痕迹的将荷包给塞到袖子里,给陈曼柔行了礼,然后跟在陈曼柔后面,瞧着她上了驾辇,才吩咐了一声起轿。
到了乾清宫,陈曼柔将各种心思都收起来,换上欣喜中略带恐慌的表情,进去给皇上请安。皇上原本正在批折子,听见陈曼柔的声音,也只是微微抬头扫了一眼,然后吩咐了一声:“换茶水。”
陈曼柔赶紧起身,走到御案旁边,伸手将案头上的茶杯拿过来,然后到侧殿,将凉茶换成了热茶,才又回到正殿,茶杯重新放到案头,她自己悄无声息的站在不远不近正好看不见折子内容的地方。
若是没来乾清宫,估计再有一炷香的时间,尽欢就能将晚饭给带回来吧?唔,或者,今晚能在乾清宫蹭一顿晚饭?只是伺候皇上用饭,貌似得矜持啊。
那自己等会儿是要选择吃饱呢还是选择吃不饱呢?给皇上留下个饿死鬼投胎的印象,貌似不怎么好吧。而且,今儿自己可是喝了安神药的,不应该有胃口吃太多的。但是吃不饱,万一晚上滚床单怎么办?没力气滚啊。还有,滚完床单,对月是没办法进来伺候的吧?万一自己运气太好,一次中奖了,那不是更糟糕了吗?
正想的入神,就听旁边皇上说道:“爱妃可识字?”
“回皇上,妾的爹娘在妾六岁时就为妾请了女先生,虽不敢说精读四书五经,却也识得大部分文字。”面对皇上的目光,陈曼柔赶紧蹲身行礼,没敢抬头和皇上对视。
皇上却没继续问下一句,而是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陈曼柔今儿的装扮,看见她一身素淡,也只是略略挑眉。和这份心思比起来,他看的更多的是在这个妆容里的女人。
后宫女人的心思嘛,他不说了解个十成十,却也是八九不离十的。他宠爱杨贵妃,杨贵妃的孩子死了,自然是有人巴结着穿几天素服的。只是这个陈曼柔,不是一向和皇后亲近的吗?
皇上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抬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问道:“今儿怎么穿的这么素淡?”
陈曼柔心里惊讶,这问题和上个问题完全不相干嘛,难道做皇上的问别人问题,都是都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心里虽然疑惑,陈曼柔也没敢多耽误,赶紧回答道:“宫里出了人命,妾不好再穿艳丽的衣服。”
“人命?你是说杨贵妃的孩子还是那两个丫鬟?”皇上瞅了瞅陈曼柔身上的衣服,也没让她起身,再次问道。陈曼柔蹲的腿都麻了,瞧瞧的抬眼看看皇上的脸色,正对上皇上的眼神,吓的她赶紧又低头,懦懦的答道:“只单纯为了人命,并非是……”
并非是为了杨贵妃的孩子或者是那两个丫鬟,这未尽之言,皇上也能猜的出来。只是他没猜到,居然是这么一个答案,沉默了一会儿,抬手说道:“起吧,你倒是个有心的。”
分不清这话是赞扬还是什么,陈曼柔也没敢随意接下去。皇上也没继续这个话题,随手拿了个折子递给陈曼柔:“你不是识字吗?将这折子给朕念念。”
陈曼柔立马将脑袋里的场景换成清宫剧里面的场景了,一个女人对坐在龙椅上的男人说——皇上您不能杀了某某某,他是国之栋梁啊,皇上砸下来一个茶杯——后宫不得干政!某妃,你是想要找死吗?
陈曼柔一激灵,赶紧讪讪的笑道:“皇上,这不好吧,妾一后宫妇人,不敢看这折子上的内容。”
皇上似笑非笑的扫了陈曼柔一眼:“让你念你就念!不要废话了,赶紧的,将这些念完,也该到吃晚饭的时候了。”说着,皇上伸手指指一边的一摞折子。
陈曼柔忍不住抽抽嘴角,这么厚的一叠……看来,她完全不用纠结之前要不要吃饱的问题了,念完这些,她没饿死就算好的了,还是赶紧吃饱吧,要不然,回头得长不高了。
再低头看看手里的折子,皇上让念的,那咱就念吧,反正后宫不得干政什么的,貌似这个朝代没有太严格的要求?就算是有也当没有吧,皇上都不在意了自己还在意个球啊。
想着,陈曼柔猛然生出一股豪情,姐要成为干政的后宫第一人了!武皇上,您就是我的榜样!
“拿反了。”没等陈曼柔激情完,皇上凉飕飕的说了一句,陈曼柔低头一看,脸一红,心里的豪情赶紧收回去,轻咳一声开始抑扬顿挫的念道:“恭请圣安……”
念完了,陈曼柔才反应过来,难怪皇上不怕她干政呢,根本就是个请安折子!里面一点儿正经内容都没有!全部是拍马屁的!
女皇梦破灭了,陈曼柔心里愤愤,脸上还得带着笑容继续拿下一个折子念,期盼着好歹出现点儿八卦,比如说张大人的儿子强抢民女了什么的。结果很让她失望,折子都念完了,八卦也没出现。
皇上看她嗓子都有些干哑了,大发慈悲的推了一下茶杯:“喝杯茶吧。”转头,喊了一声刘成:“去让人将晚膳摆上,朕一会儿就过去。”
刘成躬身退下,皇上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捧着茶杯的陈曼柔,嘴角弯了弯,伸手捏捏一脸迷茫的陈曼柔的鼻子:“走吧,朕可是听见你的肚子叫了。”
陈曼柔脸红,心里使劲抽到缩小版的皇上,若不是你非要我念奏折,还一念就是半个时辰,我的肚子会叫吗会叫吗会叫吗?几辈子的脸都没了……
皇上看看使劲揉帕子的陈曼柔,脸上的笑容也带了几分真意,这个丫头,确实是个有意思的,皇后说的没错,是个性子单纯的,日后,就多宠几分吧。
陈曼柔可不知道皇上的这个想法,她跟在皇上身边,正时不时的自以为很隐蔽的偷偷瞅桌子上的御膳呢。喵了个咪的,这御膳,可是比她的那晚膳高级多了。
“皇上,妾伺候您用膳。”眼看皇上在位子上坐下了,陈曼柔赶紧接过宫人手里的毛巾,谄媚的笑着看皇上。皇上看她一眼,将手抬起来。
陈曼柔动作轻快的给皇上擦了手,将毛巾还给宫人,转身就拿筷子夹菜,她最喜欢的糖醋鱼啊……筷子转个弯,放到皇上的碗里:“皇上请用膳。”
皇上忍着笑,抬抬下巴:“鱼刺还没剔去。”
陈曼柔看看旁边放着的小银镊小银勺银筷子之类的工具,很认命的拿起来剔鱼刺,动作还得快,不能让皇上等着。当然,快了不代表你就能马马虎虎的完成工作,皇上要是被遇刺扎到了,你就等着被治罪吧。
眼看剔去了鱼刺的鱼肉进了皇上的嘴里,陈曼柔很哀怨,盯着皇上的喉咙看了一会儿,心里阴暗的期盼皇上被噎到,转头又夹了一筷子自己最不喜欢的花菜。
皇上扫了一眼陈曼柔,也没将花菜给扔出去,神情十分正常的吃了下去。陈曼柔接二连三,又专门挑自己不喜欢的菜给皇上夹了几次,她算盘打的好着呢,反正等会儿她是要吃皇上的剩饭的,那让皇上将她不喜欢的吃掉了,剩下的就都是她自己喜欢的了,等轮到她吃饭的时候可美死了。
哪里想到,等她第六次给皇上夹花菜的时候,皇上轻咳了一声:“看爱妃的样子,像是十分喜欢花菜的,既然如此,这盘花菜就赏赐给爱妃了。爱妃伺候了这么半天,也该累了,就先坐下用膳吧,有宫人们伺候着呢。”
陈曼柔目瞪口呆,看旁边过来个宫女动作十分迅速的将花菜给单独拿出来放到她的座位前面,她真恨不得拿盘子扣在皇上的脑袋上。
心里更加郁闷,脸上却还得笑的更灿烂:“妾多谢皇上赏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妾不累,妾想等伺候皇上用完了晚膳再用,毕竟皇上为国为民操劳了一天了,妾不能为皇上分忧,也只好多伺候皇上用膳了,还请皇上给妾这个机会,让妾能表达妾对皇上的尊敬爱戴崇拜仰望之情。”
一段话说下来中间差点儿连停顿一下都没有,皇上笑的开心,却还是违背了陈曼柔的意愿,很干脆的摆摆手说道:“朕知道你的心意就行了,赶紧坐下吧,这是圣旨。”
陈曼柔很做个跟现在的表情相反的表情,只可惜,不敢做,只好维持着现在的表情谢恩:“妾领旨,谢皇上恩典。”
花菜真心很难吃啊,心里一边泪奔一边念叨着,陈曼柔很是艰难的咽下了嘴里的菜。再次痛苦的伸筷子的时候,碗里蓦然多了一块儿鱼肉,还是剔掉了鱼刺的!
陈曼柔眼睛一亮,但还是谨慎的抬头看了看,发觉给她夹菜的是皇上,赶紧诚惶诚恐的准备起身谢恩,皇上伸手按了按她:“不用起了,赶紧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皇上你真是大好人,用眼神表达了这句话之后,陈曼柔就迅速低头开吃了,快饿死了有木有!
35、口舌
这个年代的侍寝制度,不像是清朝那会儿,除了位分高的,其余人侍寝完就得被被子一卷直接滚蛋。所以陈曼柔在和皇上滚了床单之后,还是能在标着皇上专用的龙床上睡一会儿的。
不过,她还是找机会说要洗澡,让对月跟进去将那东西给弄出来了,要不然,就是睡龙床也睡不安稳。
“皇上,妾服侍您穿衣服吧。”第二天,天不亮,陈曼柔就察觉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响,心里一激灵,就赶紧挣开了眼睛,然后就瞧见皇上正穿着明黄色的里衣站在床边,刘成弓着身子捧着衣服,旁边两个宫女正准备上来给皇上穿衣服。她赶紧翻身下床,走到皇上身边说道。
皇上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陈曼柔这事情也是做习惯了的,她爹之前刚得知陈家决定让她进宫的时候,就让她拿她家大哥做过实验了,给男人穿衣服的步骤程序什么的,她还是知道的很清楚的。
“爱妃这动作倒是熟练得很。”皇上微微仰着头,方便她扣扣子,一边随意的说道。陈曼柔手下也不停顿,伸手拿了荷包给皇上挂上:“之前知道要进宫,就用大哥的衣服练习了几天,妾手艺不好,还请皇上见谅。”
“朕看爱妃搭配的还算是得当。”皇上轻笑了一声,伸手捏捏陈曼柔的脸颊:“行了,你也收拾收拾回去吧,朕也该去上朝了。”
陈曼柔行了礼,目送皇上绕过屏风出了门,这才转身拿了自己的衣服,虽然不是很想穿,但这会儿明显不能让对月先回去拿换洗的衣服,所以也只能先忍受一下了。
刚回到钟粹宫,陈曼柔就见尽欢领着进酒和杯停进来了,手里还拎着装早膳的盒子。陈曼柔摆摆手:“先打水让我洗洗脸刷刷牙,然后换一身衣服。”
昨晚洗了澡,今天早上可还没洗脸呢。再说,时间也不多了,她可不想给皇后留个伴驾一次就骄纵起来的印象。
等她这边用完早膳准备去永寿宫,刚出了钟粹宫大门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陈妃姐姐今日好像有点儿晚啊,难不成,是昨晚伺候皇上太累了?”
陈曼柔嘴角抽了抽,这人每天都这么嘴贱,难不成就不怕某天栽到这上面吗?想了想,陈曼柔回头笑道:“妹妹可真不会说话,伺候皇上是咱们的本份,哪能说累?况且,妹妹怎么就觉得今天有点儿晚?难道妹妹没到永寿宫,就先看见有谁已经过去请安了吗?就算是有人已经去请安了,妹妹也不能说我们晚了啊,难道皇后娘娘什么时候制定了请安必须掐着某个时间点儿去吗?成妃,若是我没看错的话,这会儿,你还在我后面的吧?”
说完,也不看成妃是什么反应,直接吩咐前面抬轿的内侍:“快点儿,可别让成妃说咱们请安晚了。”
成妃还从没被人抢白过呢,这会儿气的脸色通红,正要说什么,陈曼柔的轿子却猛然加快了速度,几步就拉开了距离,她也不能大喊大叫,只好愤愤的跺跺脚,转身斥责自己这边的轿夫:“还愣着做什么?一个个蠢笨的要命!赶紧追啊!”
不过,再怎么追,她也没追上。等她到永寿宫的时候,陈曼柔已经在位子上坐下了。成妃给皇后以及淑妃德妃行了礼,冲陈曼柔冷哼了一声,这才在陈曼柔下首坐下。
“成妃妹妹看着怎么好像很是不高兴?难不成,是陈妃妹妹惹恼了成妃妹妹?”德妃嘴角含笑,眼神从成妃身上扫过,再从陈曼柔身上扫过,颇为八卦的再次落到成妃身上。
“我可不敢说是陈妃姐姐惹恼了我。”成妃撇撇嘴说道:“有些人啊,看贵妃娘娘现下卧病在床,昨儿又得宠伴驾了,就张狂的不知道太阳打哪儿出来了……”
“成妃妹妹这话可真好笑。”陈曼柔不耐烦的打断成妃的话:“贵妃娘娘卧病在床和我们大家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贵妃娘娘生病了,这后宫就没人能伺候皇上了?还是成妃妹妹想说,这后宫就贵妃是最大的?她一生病,整个后宫都得为她念经祈福?我看那,有些人是心里有鬼呢,贵妃娘娘当时怀着孕,可是给了某些人不少便利好处,等过几日贵妃娘娘身子好起来了,我看某些人还怎么办。”
皇后才是后宫的老大呢,人家皇后都没说什么呢,你噼里啪啦的先说别人因为杨贵妃生病了就慢待你就不能去侍寝,你以为皇后是死人呢?
杨贵妃当初将成妃弄进宫,就是为了在自己怀孕期间,能有个人帮着点儿。但是这会儿杨贵妃的孩子没了,杨贵妃小产坐一个月的月子,回头就能继续出来称霸后宫了,这成妃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
这会儿杨贵妃也不在,杨贵妃最大的对手皇后在,陈曼柔昨儿又在皇上面前做足了姿态,所以也就不用继续忍耐了,这后宫也不是就你成妃长着一张嘴巴呢,你会说,难不成别人就不会说了吗?
成妃脸色忽青忽白,手里使劲的揉着帕子,愤愤的瞪了一眼陈曼柔,赶紧起身给皇后赔罪:“皇后娘娘,妾不是这个意思,妾……”
成妃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该怎么解释,她之前可是确实提了杨贵妃的。很是将杨贵妃的受宠显摆了一下,又替杨贵妃赚了一大笔的仇恨值。
不管杨贵妃当初到底是看中了成妃的什么,反正这会儿,杨贵妃是不得不被她猪一样的队友给你拖累了。
连皇后,都不想再对这经常卖弄口舌的成妃说什么,只无奈的叹口气摆摆手说道:“成妃既然如此的以贵妃为重,正好贵妃身子也不舒服,你回头就替贵妃抄写佛经去吧,什么时候贵妃病愈了,你什么时候再出来。请安也不用来了,就在你那承乾宫里呆着吧。”
皇后的话听着是轻描淡写的,但可是将成妃承宠的机会全部给剥夺了。成妃脸色更是难看,灰白着脸谢了恩,回头再等一眼陈曼柔,坐在下首不说话了。
陈曼柔心里冷哼了一声,活该!姐不发威,你还真当姐是病猫了!
“陈妃妹妹今日和往日可是大不相同。”成妃消停了,德妃跟上了,嘴角含笑的打量了一番陈曼柔,德妃笑眯眯的说道:“今儿陈妃妹妹看着倒是硬气的很,平日里可没这个气势。难不成,昨儿侍寝了一次,妹妹就多了胆气?”
陈曼柔歪头疑惑:“我平日里难道是唯唯诺诺十分胆小看见一只老鼠都害怕的吗?德妃娘娘是不是记错了?啊,对了,或者是前天那事儿让德妃娘娘误会了。哎,德妃娘娘,我以前真不是个胆小的人,只是那事儿不同寻常,那可是人命呐,当然,她们咎由自取的,死了也活该,但是我一想到那鲜血啊,想到那棍子打在身上特别疼,我就害怕,毕竟我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事情嘛。”
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德妃笑道:“德妃娘娘当时还能笑的出来,可比我好多了,我想着,是不是德妃娘娘平日里对这种事情见的多了,这才……”
你说我恃宠而骄了,我就说你家教不好,恃宠而骄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但是你家家教不好,这可是京城的人都知道的。竖个中指,陈曼柔真心想暴躁一回。
瞧着德妃的眼神闪过阴霾,陈曼柔心里的小人儿摸摸下巴,得罪全后宫的人,貌似不会坏事儿吧?到底会不会坏事儿呢?若是跟反琼瑶文里的令妃仙子一样,一朝失势,全后宫都来踩,那可不就凄惨了?
但是,貌似不得罪,失势之后也会有人来踩吧?苦情女主们不都有这样的经历吗?
那算了,反正都是要被踩的,现在风光得意一回还是不亏本的。更何况,谁说日后咱就一定会失势的?哼哼哼,只要守着规矩,不做隐私事情给人把柄,就是不受宠,也不会失势被打入冷宫的。
“我倒没发现,陈妃妹妹也是个牙尖嘴利的。”淑妃在一边看了半天好戏,这会儿笑着说道:“不过呢,成妃和德妃确实是太口无遮拦了点儿,日后说话可得注意着些。”
刘妃也在一边笑道:“淑妃娘娘说的是,成妃妹妹这嘴啊,若是再不注意着点儿,日后可说不准会不会惹大祸。”
皇后做陈案结词:“行了,我虽然是喜欢心直口快的人,但是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们回头仔细掂量掂量,可别等着哪天说错了话,本宫可也救你们不得。时候不早了,今天也该去给太后请安了,咱们现在过去吧。”
说完,率先起身出了大殿,淑妃赶紧微微挺着还没显怀的小肚子跟着,德妃冲陈曼柔冷笑了一声,也转身跟上。刘妃伸手拍拍陈曼柔的胳膊:“你啊,今儿还是没沉住气,被她们说上两句也不会掉块儿肉,不就是拈酸吃醋吗?次数多了她们就不说这些酸话了。”
陈曼柔笑着点点头:“今儿我脾气确实是有些不太好,早上吃的太少了,有点儿饿。多谢刘妃姐姐提点了,下次我必定忍着。”
别总以为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都是傻子好不好?这点儿挑拨离间又将人捧的高高的把戏,真心有点儿不够看啊。
36、探望
从慈宁宫出来,陈曼柔也没和其他人多寒暄,等她前面的都走了,自己也坐上轿子晃晃悠悠的回钟粹宫了。尽欢是个贴心的,趁这会儿工夫亲自到御膳房要了一份儿鱼汤。
这会儿鱼汤放的温温的,正好入口。陈曼柔一连喝了两碗,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果然还是你们贴心啊,我这一大早的跑两圈回来,正好需要喝点儿东西垫垫肚子。”
“那是,奴婢们可是娘娘最喜欢的小棉袄呢。”尽欢笑嘻嘻的说了,吩咐进酒将碗筷给收拾了,又笑着问道:“娘娘是不是到院子里走走?”
“不去了,外面太阳也大了。”陈曼柔说着,起身在屋子里绕了两圈,接着吩咐道:“你让小丁子去打听一下,看这宫里的娘娘们,还有谁对什么东西过敏,咱们日后也好注意点儿。”
“这个奴婢已经让人打探过来了。”对月说着,从屋子里翻出来几张纸递给陈曼柔:“除去杨贵妃对桂花花粉特别过敏外,还有淑妃是不能吃羊肉的,其余的倒是没什么,剩下的,是各宫娘娘的爱好。”
“德妃居然喜欢种花?”陈曼柔低头看了一遍,笑着说道:“也不知道她种的都是什么花,咱们什么时候有空去看看。对了,杨贵妃那里,可有人去探望了?”
“德妃娘娘那里,指不定就种着断肠草呢。”尽欢撇撇嘴说了一句,对月瞪她一眼:“别胡说,小心隔墙有耳。”
尽欢冲她做个鬼脸,然后转头对陈曼柔说道:“杨贵妃那里,前天皇后就过去瞧了瞧,昨天上午淑妃过去了,昨天下去成妃过去了。今儿的,我听小喜子说,刘妃娘娘的驾辇是往那边去了。”
“嗯,那咱们吃过午饭去。”陈曼柔随口说道,想了一会儿,又补充了几句:“将库房里的那个八扇折叠桌屏给找出来,咱们给杨贵妃送过去。”
尽欢有些不乐意,嘟着嘴说道:“那可是娘娘您打算送给皇后的生辰礼,这会儿送给杨贵妃了,那等皇后娘娘千秋节了,咱们还得准备。”
“千秋节远着呢,都要到明年了。”陈曼柔漫不经心的摆摆手:“去吧去吧,咱们这会儿也没什么能送的,总不能送两件皮毛过去,金银珠宝杨贵妃是不缺的,佛像菩萨说不定要让她生气,瓷器什么的,咱们留下的可都是要自己用的,我害怕不够用呢,也不能送,想来想去,也就那个桌屏比较合适了。”
“咱们可以送个兰花儿什么的啊,不是说,杨贵妃最喜欢这些风雅的东西了吗?兰花儿多风雅啊。”尽欢继续嘟囔道:“就是不喜欢兰花儿,咱们也能送个别的,比如说,一本书什么的。”
“你个笨的,杨贵妃刚因为桂花花粉死了孩子,咱们再送花花草草,那不是上赶着戳杨贵妃心窝子吗?”对月在一边笑道:“行了,赶紧去吧,咱们可不少那一个桌屏。”
说是亲手做的,到时候她们还能拆开看看哪根线上写着谁的名字?不管皇后和杨贵妃,反正都是一样的。
尽欢虽然还是不太乐意,但总算是去库房里找东西去了。想着这个月过去了天气就要冷了,顺便又拿出来一个皮子去找陈曼柔:“娘娘,您身量长没?这皮子回头是给您做大点儿还是按照往常的身量来?”
陈曼柔嘴角抽了抽,想了好大一会儿才慢吞吞的说道:“做长一点儿吧,我回头必定能长高的。”她今天早上那么沉不住气,非得和成妃呛声,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成妃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看她了!
竖中指,就成妃那衰样,一看就知道是炮灰命的,居然都比她高半个脑袋!她还就不信了,回头自己一定要多东西多锻炼,还有两年呢,肯定要比成妃高!
都说爹矮矮一个,娘矮矮一窝,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身高,让自家的孩子以后变成三等残废!就是现代,男孩子的矮了还不容易找工作,这古代,还是皇室,若是孩子个子太矮,恐怕继承权也有点儿小危险。
再说了,男人个子矮小会被嘲笑的!将来娶老婆都困难,所以,就是为了以后的孩子,她也得奋斗着长个儿才行。
“对月,回头你给我弄根跳绳,咱们每天晚上在院子里跳绳。”想着,陈曼柔就觉得自己责任重大,立马转头对对月说道,对月笑着点点头:“行,不过,要不要做个毽子什么的?”
“嗯,你看着办,反正从明天开始,我一定要多吃多运动!”陈曼柔一脸斗志,握拳发誓之后,身子一软瘫在美人榻上:“衣服就先不做了,咱们带进宫的可都还是新的,等穿完今年,明年再说,还不知道明年流行什么衣服呢。”
尽欢只好再将皮子给放回去,看陈曼柔一脸没精打采的,就站过去给她捶背。前几天,她们将为乐会饮她们几个也叫过来帮忙,终于将抱枕全部都绣好了,这会儿一字儿排开放在美人榻上,看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憨态可掬的小猫儿正扑线团,神情机灵的小狗儿正伸爪子按够桌子上的盘子,还有小老鼠抱着花生米眯眼睛的,说不出的可爱讨喜。
“娘娘,昨儿刘妃娘娘还说,想要这几个抱枕的花样子呢。”尽欢看一眼抱枕,转头对陈曼柔说道,陈曼柔一激灵,脸上的困顿也没有了。
现在她警惕着呢,这宫里的人说个话都得想个三五遍,要东西什么的,更是得在脑子里过好几遍,以防将把柄亲自给人送到跟前去。
“她那里没有抱枕吗?”陈曼柔皱眉问道,尽欢摇摇头:“奴婢今儿刚打探到的消息,说是这个刘妃,还是爱武装不爱粉状,自己穿的英气,屋子里的摆设也英气,她嫌弃内务府送的软垫之类的东西太脂粉气,就不太喜欢用。”
“她那里有针线很好的宫女?”要了花样子,若是要送到内务府做,那可就太出风头了。
“有的,刘妃自己不爱针线,所以进宫的时候,特意带了两个针线比较好的丫鬟。”尽欢继续点头,陈曼柔想了大半天,只摇摇头:“这个事情,等她下次再对我说了,我再想办法,现在你们就当她没要。”
尽欢应了,继续给陈曼柔捶肩膀。
中午吃了午饭,又休息了将近一个时辰,陈曼柔才带着对月和尽欢去了景仁宫。杨贵妃的大丫鬟早就换了人,进去通报的是春花,没多久,春花就一脸笑意的出来说道:“陈妃娘娘请进,我们娘娘这会儿刚醒过来,只是不方便起身,还请陈妃娘娘见谅。”
“贵妃娘娘身子不好,是得多多休息才行。我是来探望贵妃娘娘的,可不是来劳烦娘娘的,若是累了贵妃娘娘,那可是我的罪过了。”陈曼柔也笑,跟着春花进了屋子,立马就感觉像是进了高压锅。
杨贵妃一脸苍白,斜倚在软垫上,长长的头发披散下来,平增了几分柔弱美,听见叫不上,只略微抬抬眼皮问道:“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
“回贵妃娘娘的话,妾是来探望贵妃娘娘的。”陈曼柔笑着走近床边,站在床尾关心的看了看杨贵妃的脸色:“娘娘身子不好,可得好好将养着。听御医的话,安心吃药,等过几天,必然就能安康无事了。”
“哼,安康无事。”杨贵妃扯着嘴角冷笑了一声,并不接话。陈曼柔也不在意,继续说道:“妾本来是打算早点儿过来探望贵妃娘娘的,只是想着要给贵妃娘娘做个桌屏,所以这才耽误了,还请贵妃娘娘别见怪。”
说着,示意尽欢将手里的屏风拿过来,亲自接了展开让杨贵妃看:“贵妃娘娘看看喜欢不喜欢,妾可是做了很长时间呢,东西虽然不怎么贵重,但胜在是妾的一片心意。”
杨贵妃斜眼看了看那桌屏,桌屏是八扇四折的,每两折一个图案,分别是梅兰竹菊,还是双面绣,正面看着清雅,反面看着怡然,是上上之品。
杨贵妃示意春花过来接了桌屏,冲陈曼柔点点头:“你有心了,这东西我很喜欢。”
“娘娘喜欢就好。”陈曼柔笑了笑,然后脸色就有些为难:“贵妃娘娘,有件事情呢,我想给贵妃娘娘解释一下。今儿成妃妹妹还没来看望贵妃娘娘吧?”
杨贵妃蹙眉,像是疑惑陈曼柔怎么忽然提到了成妃,陈曼柔略带些局促的揉揉帕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道:“之前成妃妹妹说要找贵妃娘娘做主,所以妾才有些担心。”
“她并没有过来,你要对我解释什么事情?”杨贵妃示意春花过来将她背后的软垫给拿高一些,春花退开之后,陈曼柔继续说道:“今天早上,妾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和成妃妹妹发生了一些争执。”
说着,陈曼柔就将成妃的话稍微的加工了一下,差不多是原话告诉杨贵妃了。反正,当初成妃那话里也就是将杨贵妃当成这后宫之主了,她不过是这意思更明显一点儿罢了。
“事情就是这样,之前成妃妹妹说要过来请贵妃娘娘做主,妾很是惶恐,贵妃娘娘是个明事理的,若是因为这件事情打扰了贵妃娘娘修养,那妾可就罪过大了。”
陈曼柔姿态放得低,咱不是来告状的,咱是生怕成妃来惹怒了你,所以先一步过来解释的,事情是成妃惹出来的,所以杨贵妃你不用太生气,和你没多大关系。
至于杨贵妃觉得是有关系,有多大关系,那就是杨贵妃自己的事情了。
果不其然,在陈曼柔揉着帕子小心翼翼的观察杨贵妃的神色的时候,就见杨贵妃一脸怒意,深吸一口气,好大一会儿才恢复了脸色,皱皱眉说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既然皇后娘娘已经做出处罚了,本宫也就不插手了,皇后娘娘才是这后宫之主,本宫并无权利对皇后娘娘做出的决定指手画脚。你无须担心,本宫自会和成妃说明白的。”
陈曼柔赶紧行礼表示杨贵妃是个大度善良的人,两个人有志一同的忽略掉了成妃正在关禁闭这个事实。
“行了,本宫有些累了,你暂且回去吧。”杨贵妃对陈曼柔这会儿的拍马屁是完全不受用的,只脸色疲惫的摆摆手,示意陈曼柔滚蛋。
陈曼柔目的已经达到了,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呼吸这种能让人窒息的空气,所以,很是干脆的行礼,然后告退,领着尽欢大摇大摆的出了景仁宫,十分惬意的回钟粹宫去了。
37、月饼
一入宫门深似海,陈曼柔叹口气往后面加了一句,从此家人难相见。眼看就要到八月十五了,这几日,宫里也是热热闹闹的,按照惯例,各个嫔妃都是能向皇后打报告请求见家人一面的。
但是这惯例,可也是看人给的。就是皇后,每个月也不过是能见家人一次。更何况她们这些妃嫔呢?说不得三年两载,都见不到家人的面。
据说,德妃的报告书都被驳回来了,她这个从三品的妃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这个机会了。
“娘娘,您也不太伤心了,这次咱们见不到老太太,可以等明年啊,明年正月,命妇都是要进宫拜年的,咱家老太太可是有品级的。”对月见陈曼柔脸上落落寡欢,就端了一杯热茶给陈曼柔。
陈曼柔吸吸鼻子,压下心里忽然出现的酸涩,抬头对对月笑道:“咱们虽然见不着老太太她们,但是咱们也不能不过中秋节。来来,大家一起想想,明天我们要做些什么。”
“可惜没有小厨房,要不然,咱们就可以自己做月饼了。”尽欢笑嘻嘻的说道,一边说着,手里一边不停的忙活。到了中秋,天气也冷了,尽欢手里正做着针线活儿,打算再给陈曼柔做两件冬衣出来。
“咱们可以要来材料,自己做了,然后送到御膳房让他们给咱们烤出来啊。”对月出主意道,陈曼柔摇摇头:“这可不行,咱们做好了,能不给皇后她们送点儿吗?吃出了问题,咱们可就麻烦了。”
“那咱们明天唱歌做香囊?”尽欢接着说道,陈曼柔摇摇头,抬头让对月将为乐她们也叫了进来,一起商量明天要做什么事情。没等她们商量出来,就听外面有说话声。
随即,明总管过来说道:“娘娘,内务府送月饼过来了,您看让他们将月饼放到哪儿?”
月饼这东西,是能长时间储存的,十天半个月的是绝对没问题的。这送来的月饼,也不光是让陈曼柔她们吃的,还有赏赐下来的,送人的,乱七八糟的用途十分的多,所以送来的月饼绝对不会少于五十斤,这才有放在哪儿这一问。
陈曼柔想了想问道:“送来的都有什么馅儿的?”
“这是单子。”明总管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十多种馅料的月饼。看了一会儿,陈曼柔皱眉:“我不是说这个冰皮的要十斤吗?这怎么才五斤?你让那送月饼过来的人进来回话。”
冰皮月饼是广东那边的特产,因为储存比较麻烦,所以每年内务府做的分量并不多,算是个比较稀罕的东西。不像是五仁的,每年一做就是上千斤。
明总管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没多久,就带着一个小太监进来了,那小太监一进来就先笑嘻嘻的给陈曼柔行礼,陈曼柔将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
“回陈妃娘娘的话,这冰皮月饼,内务府也不过是做了二百斤,除去皇上要赏赐的,也没剩下多少,都是按照各宫娘娘预定的分量做的。昨儿德妃娘娘说,她那边的不够用,要再多要几斤……”
那小太监没说完,陈曼柔就冷飕飕的问道:“她多要几斤,你们就将我这里的给送过去了?”
不是陈曼柔小气,要计较几斤月饼。而实在是这几斤的月饼,越是脸面上的事情。就她现在那还没发育完全的小身板,一个人能吃掉十斤月饼?撑死她吧。
这月饼可是用来赏赐用的,比如说陈家两三斤,她外祖家两三斤,舅舅们都已经分家,至少得一家一斤吧?还有远房的远亲的,十多户都数不过来。
她还是挑了最紧要的两家,除了陈家和外祖家,其余两家正好能平分到两斤。
那些人家可能不在意这冰皮月饼,内务府能做,自家请个广东那边的厨子也能做。但是,哪怕家里做出来的更好吃,这内务府的,也绝对是更好看更值得炫耀的!
所以,别看这就是五斤月饼的事情,说出去,那就是陈家和张家的较量。陈曼柔这会儿都恨不得德妃就在跟前,她扑上去咬两口!实在是太气人了!这德妃,必然是早就算计好了。
原本选秀的时候还觉得德妃是个小白花呢,没想到这小白花,进宫也没多久就沉不住气了!实在是太没小白花永久的气质了,白白可惜了那一脸的娇弱表情。
小太监谄媚的朝陈曼柔鞠躬:“还请陈妃娘娘见谅,小的们也确实是没办法,这冰皮月饼的分量本来就是正好的,奴才们实在是没办法……”
陈曼柔暗暗磨牙,娘的,没办法你怎么不去扣刘妃的成妃的?感情皇上一个月不来我这里,你们就一个个蹬鼻子上脸觉得老娘我失宠了对吧?
“娘娘您大人大量,最是宽和善良,还请娘娘您别见怪,小的们也没办法,毕竟德妃娘娘是四妃之一,小的们也不能得罪。”那小太监看陈曼柔不说话,又十分讨好的接着说道。
陈曼柔心思急转,若是将这小太监扣在这里,说出去因为几斤月饼就对内务府不满,实在是太掉价了一些。但是这事情若是就这么轻拿轻放了,日后内务府可就很容易再出幺蛾子了,一个个必然会将她当软柿子捏的。
“行了,你别在这里和我哭喊,内务府难办不难办,这不是本宫能管的。本宫只知道,本宫前段时间,可是确确实实的报了十斤上去。”陈曼柔冷笑了一声,侧头吩咐道:“对月,给本宫换衣服,咱们到皇后那里问问,看这内务府的事情是该谁管的。”
说着起身就往内室走,那小太监原本是觉得能十拿九稳将这件事情给遮掩过去的,却没想到,陈曼柔居然是想要捅到皇后那里去。
要真闹到皇后那里的,陈曼柔虽然是要落个小气的名声,但是内务府可就是要遭殃了。想着,小太监就着急起来了,一会儿工夫脑袋上就出了一层汗。
陈曼柔也不搭理他,自顾自的换好了衣服,带着为乐和会饮以及小喜子小乐子一起往永寿宫去。至于这内务府的小太监,没人招呼他,他是进退两难,跟着陈曼柔,到皇后那里必然是要被审问一番的。不跟吧,陈曼柔之前可根本就没说让他下去。若是陈曼柔打定主意讨个公道,他现在走了等会儿也是个罪名。
“陈妃娘娘,陈妃娘娘,要不然,您去和德妃娘娘商量一下?”小太监想了好大一会儿,眼看陈曼柔都上了轿子,赶紧冲到轿子旁边说道,陈曼柔转头对着那小太监冷笑了一声,也不说话,直接上了轿子。
喵了个咪的,你真以为我是傻子啊?让我去和德妃商量,你怎么不说让我将那五斤月饼当做贡品上供给德妃?
陈曼柔是打定主意了,五斤月饼说起来是小事儿,皇后说不定会责怪她太小题大做,但是这口气不能忍,她可不是让人捏扁搓圆的软蛋!就算是不受宠,也得活的很好才行。
脸皮什么的,能吃吗?
到了永寿宫,陈曼柔让宫女进去通报,自己只在一边等着。没多久,宫女就出来传话了,说是让陈曼柔进去。早在下轿子之前,陈曼柔就将表情调整好了——一脸的委屈,要哭不哭的。形象完全不美好,就像是小孩子没要到糖吃的那种表情。
反正她年纪小,也不怕丢人。若是她将表情做的很完美,那才是要遭殃呢。
“皇后娘娘,您给妾想想办法吧。”陈曼柔一进去就抽泣了两声,冲皇后行了个大礼:“妾也没办法了,您不帮帮妾,妾就要丢大人了。”
我可不是没有姐妹爱的来告状说德妃贪污了我的月饼的,我是为了大家的脸面!我丢人了,就代表后宫丢人了,后宫丢人了,就是皇后你丢人了。
“怎么回事?你起来慢慢说。”皇后娘娘坐在上面,一脸惊讶:“你怎么哭成这样?可是受了欺负?”
“不是,是妾一想到要丢人了,就觉得难过。”陈曼柔使劲揉揉眼睛,让效果更好一点儿。顺便,再小心的瞅瞅的皇后,给皇后一种她真的很惶恐,她一点儿都不想丢人的感觉。
皇后挑挑眉,又问道:“你先擦擦眼泪,慢慢给本宫说,你不说光哭,本宫怎么能帮你?”
“是。”陈曼柔又抽了两声,这才说道:“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开恩,允许妾等派宫人出去给家人传话。妾当天就派了人,到陈府传话……”说着,陈曼柔脸一红,十分的尴尬,使劲揉了揉帕子,继续偷看皇后。
皇后不说话,陈曼柔低着头喃喃说道:“妾给陈府的人说,今年,妾要赏赐他们好多冰皮月饼,每家几斤都说了。送内务府的月饼,妾也是很有面子的,陈府的人也都很高兴……”
皇后先是愕然,随即忍不住喷笑,这陈曼柔也太没见识了点儿吧?不就是几斤月饼的事情吗?值得她巴巴的回家炫耀吗?不过,这陈曼柔是在真定府长大的,说不定,还真没见过这京城的繁华。陈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眼皮子浅也是正常的。
“但是妾没想到,今儿内务府送来的冰皮月饼不够数,明明妾都已经订好了,京城里的人也都知道了,但是忽然出了这种事情,妾的脸面都没了。”
陈曼柔说着,使劲又抽了两下,帕子往脸上一抹,眼泪就哗啦啦的往下流了。那哭起来,真是半点儿美感都没有,可不能和杨贵妃那种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相比。
但是,也不是那种鼻涕眼泪一把抓,看起来特别让人想吐的那种。她就是弄的像是小孩子,虽然大哭,却不怎么带有别的意思。
皇后心里更是忍不住叹气,这陈家也不知道怎么养孩子的,弄得陈妃这么的孩子气,不就是几斤月饼吗?也值得她哭成这样!
“皇后娘娘您一定得帮帮妾,若是妾今年没按照之前说的将月饼给送过去,妾以后都没脸见人了。内务府也太不上心了,那么大一个内务府,还和妾这个小小的妃子计较!”
陈曼柔继续说道,这内务府后面可是皇室,皇室克扣一个妃子的月饼,这话传出去,那可不光是陈曼柔一个人丢人了。
皇后一凛,也没看好戏的想法了,皱眉说道:“你别哭了,这事情本宫自会为你想办法的,你还缺多少?”
“缺五斤,都一半了!”陈曼柔嘟囔道,皇后有点儿哭笑不得,摆摆手说道:“你先回去,回头本宫让人给你再多送一点儿,你翻倍往陈府送吧。”
听皇上的意思,陈家还是有大用的,那赏赐陈家的东西也不能太薄了,也得让陈家知道,他们家的女孩儿在宫里没受委屈才行。
“皇后娘娘您真是好人,妾就知道,您一定有办法的。”陈曼柔欢欢喜喜的起身给皇后行礼,然后又有些迟疑的揉揉帕子:“娘娘,那个内务府的人就在外面候着,您要不要见见?”
“见见吧。”皇后想了想说道,让人去将外面的那个小太监给宣进来。陈曼柔侧头看着门口,见那小太监进来,很是得意的抬抬下巴,做了个高高在上鄙视人的表情。
皇后眼角扫到陈曼柔的脸,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那小太监,那小太监的回话还是和之前的一样,说是德妃那里又多要了几斤月饼,这才将陈曼柔那里的克扣了一些。
“还不是看我好欺负?怎么就没克扣成妃的?”陈曼柔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皇后又看了她一眼,心里也不太舒服,为什么不克扣成妃的?还不是因为成妃身后是杨贵妃吗?成妃家现在可是和杨贵妃家勾搭上了,这两家在京城的势头可都不小。
至于德妃,这事情做的也确实是太没品了一些。大家都是早早的上报了要多少的,你德妃怎么就非得多要几斤?你不就笃定自己的地位比较高,内务府是会想尽办法给你凑够数的吗?
皇后眉眼都冷了下来,不就是连着五六天都侍寝了吗?还真以为这后宫就数你最大了啊?
“本宫知道了,日后内务府再出现这事情,先给本宫说一声。”皇后也没当着陈曼柔的面子说处罚的事情,只看着那太监神色淡淡的说道:“内务府的管事莫不是当本宫不存在吧?”
那小太监噗通一声就跪下来了,张嘴就要求饶,皇后只摆摆手让人堵了他的嘴,接着说道:“你回去领二十板子,顺便让内务府的总管过来见本宫。陈妃,你也回去吧,只是你做事有失妥当,这皇室的事情,可不是让你拿来说嘴的,你自回去反思去吧。”
38、申斥
虽然皇后说是让陈曼柔回去反省的,但是皇后没说要怎么反省,那就是给陈曼柔留了余地,回头陈曼柔只说自己反省过了,那谁也挑不出什么刺儿来。
陈曼柔一回到钟粹宫,就让小喜子小乐子赶紧的去打听消息了。不到一个时辰,两个人就喜滋滋的回来,说是皇后派人申斥了德妃一顿,说是什么无信不能立身什么的,然后让德妃抄写道德经十遍。
“你没听错,真的是道德经?”陈曼柔张大嘴巴愣了半天,赶忙追问了一句,小喜子点头:“小的虽然不识字,但是道德经也还是知道一点儿的,确实是道德经。”
陈曼柔自己想了一会儿,噗嗤一声笑出来,真不愧是皇后娘娘,德妃,道德经,这名字可真是十分的恰当。笑了一会儿,又问内务府那边的处置。
小乐子赶紧说道:“皇后娘娘派人去申斥了内务府总管,说他怠慢后妃,擅自做主什么的,然后,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陈曼柔点点头,这惩罚不算重,却也不算轻。说出去,也是一件比较丢脸的事情了。不过,内务府这边,皇后娘娘是肯定得罚的,内务府的事情处理不妥当,她这个皇后也是要承担责任的,所以就算不是为了陈曼柔,皇后也得做出点儿表示。
“对了,对月,那个内务府的小太监不是说,将咱们的冰皮月饼给换成五仁的了吗?”陈曼柔忽然想到这件事情,转头就问身边的对月,对月点点头:“嗯,五斤冰皮的换成了二十斤五仁的。”
陈曼柔皱眉想了一会儿,略带犹豫的问道:“皇后娘娘说会想办法补够我这冰皮月饼的,那这多出来的五仁的,我们要不要给还回去?”
对月和尽欢同时嘴角抽了抽,这事情不重要吧?难道不还回去了,皇后娘娘还能说她们是将这月饼给贪了吗?就是还回去了,皇后娘娘也不会表扬她们的好吧?
“不还回去的话,就好像是我为了和德妃置气,这才找皇后娘娘告状的。还回去的话,又太小题大做了一点儿,说不定还会让皇后娘娘误会,觉得咱们是在提醒她赶紧将冰皮月饼给送过来。”
陈曼柔自言自语的说道,被她这么一说,对月和尽欢也觉得这本来是小事情的事情,忽然就难办起来了。
“这样吧,咱们将多出来的月饼给德妃送过去!”想了一会儿,陈曼柔忽然一拍手说道,对月赶紧拽住已经站起身的陈曼柔:“娘娘,这样会得罪人的。”、
陈曼柔惊讶的回头看她:“难不成我现在没得罪人?”
对月张张嘴又闭上,是啊,自家娘娘到皇后娘娘那里哭了一场,让德妃被罚了,已经是得罪德妃了。去或不去,都已经得罪了。
“娘娘您现在是得罪了德妃娘娘一截儿指节,您若是将月饼给送过去,那就又要得罪一截儿指节了,说不定就变成一根手指了,德妃娘娘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尽欢也在一边劝解道:“您若是实在为难,不如去问问皇后娘娘。”
“这更不行,我刚从皇后娘娘那里回来。”陈曼柔摇摇头,想想德妃现在的品阶,若是真送去了,自己说不定得被她给罚跪什么的,随便一个借口就能处罚了,刚才确实是少想了一点儿,还以为只要自己守着规矩就行了。
“先放着吧,等回头再说。”陈曼柔想了一会儿,没想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只好摆摆手将这件事情给放下来。重新考虑起另外一件大事儿了——从上次伴驾之后,到现在,已经将近一个月了,皇上都没来过钟粹宫。
是皇上厌了?不太可能啊,明明那天去上朝的时候,皇上的心情看着还行啊。那是有人从中作梗?自从淑妃怀孕后,皇上也是经常到淑妃那里去的,虽然不能侍寝,但也没说不能纯睡觉。
另外就是杨贵妃,皇上也会经常去坐坐,同样是不能侍寝,但是不妨碍说话聊天你含情脉脉的看我我深情专注的看你。从杨贵妃那里出来,皇上五次有三次会去成妃那里,还有两次,会去德妃那里。
皇后和刘妃那里,皇上也是三不五时的去去,这样一分下来,她这里就没时间来了。一个月才三十天,从皇后到成妃,已经是六个女人了。还有新进宫的胡昭仪韩美人什么的,皇上也是要去的。
再平均下来,一个月不来她这里,貌似也是正常的。
但是对她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没看皇上一个月不来,内务府就敢将她的月饼给别人了吗?得想个办法让皇上过来一趟才行,最好了是再得点儿赏赐。
想着,陈曼柔就转头吩咐道:“找些彩纸来,再熬些浆糊,咱们来做彩灯笼。”
小时候家里穷,逢年过节,别人家的孩子都是买那种提在手里的小灯笼玩儿,自己看着眼馋,妈妈就会用红色的彩纸给她糊一个彩灯笼,看着也是特别好看的。虽然里面不能点蜡烛,但是白天看也是挺好看的。现在不还没天黑吗?正好能送去让大家欣赏欣赏。
等小丁子从库里找了彩纸出来,陈曼柔将钟粹宫所有的人都集合起来,大家一起做灯笼,她先做了一个给大家当示范,然后就将彩纸给分发下来,让大家自己动手做。
这灯笼的制作过程挺简单的,一个时辰,每个人就多了十来个。
陈曼柔先将不好看的都挑出来毁尸灭迹,剩下好看的集中到一起,挑出最最好看八个,用大红的丝线串好,叫来了明总管:“你亲自将这个送到乾清宫,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
乾清宫可是皇上办公的场所,就是宫妃都很少有能涉足的,更不要会所宫女了,所以这事情只能让太监来做。明总管目前还是陈曼柔比较能相信的,这个光荣的任务,也就只能交给明总管了。
“尽欢,你亲自将这些送到永寿宫。”陈曼柔又挑出了六个,同样串好,递给了尽欢。
“为乐,你将这四个,送到景阳宫。”一边说着,再扒拉出来四个,两个两个的串好,淑妃那边让对月去送,德妃那边让会饮去送。
剩下的刘妃和成妃,则是让进酒和杯停去送。
弄完了,正要打发他们各自出发,猛然间一拍脑袋说道:“哎呀,忘记了,还有慈宁太后和慈安太后那边呢,快看看还有几个灯笼。”
钟粹宫加上陈曼柔总共十五个人,一起做出来的,能看的灯笼有一百来个。这剩下的,自然是不少的。
“慈宁宫十二个,小喜子去,慈安宫十二个,小乐子去。”陈曼柔说完,青梅和红杏就动作飞快的将灯笼给串在一起了。想了想,陈曼柔将其余的,每处又添上几个。
皇上那边就和太后一样,也是十二个。皇后那边是十个,大皇子那边是八个,大公主那边也是八个,杨贵妃那边是六个,淑妃德妃分别是四个,刘妃和成妃分别是两个。
美人昭仪什么的,全部没有。陈曼柔是妃,比她们位分高,只用收她们的礼物就行了。
“该怎么说,你们心里要有数,不会说的,就只要说这是我预祝她们中秋快乐的小礼物就行了。”陈曼柔再次交代道,大礼物是没有的,她只要等赏赐就行了。
等人都走了,陈曼柔才忽然想起来,居然忘记让留下个得用的给自己烧热水洗澡梳妆打扮了。扫了一眼站在台阶下的青杏红梅,陈曼柔略带郁闷的问道:“你们两个,谁会梳头发?”
“回娘娘的话,奴婢会。”青杏上前一步说道,红杏嘟嘟嘴,没说话。陈曼柔上下打量了一番青杏,就见青杏虽然穿的是规定内的宫女装,但衣襟袖口都绣着缠枝花,腰部配了粉色蝴蝶结,越发显得腰肢纤细。头发虽然也是按照规定梳的大辫子,但是里面缠了丝线编织出了一个漂亮的图案,看着挺清秀的。
“小成子……”正准备让唯一留下来的小成子去烧洗澡水,忽然想到这样一来钟粹宫的大门就没人看了。于是,话头转了转:“你好好守着大门,红梅和青杏去烧洗澡水。”
青杏略微有些惊讶,但马上就回神应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走了,红梅赶紧凑到陈曼柔身边:“娘娘,青杏那丫头太不安分了,奴婢也会梳头发的,不如让奴婢给您梳?”
梳头发这可不是小事儿,若是被赏识了,当个二等丫鬟都是绰绰有余的。更不要说,还有赏赐什么的。
陈曼柔愕然:“不太安分?”
“是啊,娘娘您没看那丫头身上穿的衣服吗?大家都是一样的,就她非得往上面绣个花花草草的!”红梅赶紧点头说道:“还有那头发,那首饰,显摆的很。”
陈曼柔皱皱眉,若是青杏真有上进之心,那自己这里可就不能留她了,这钟粹宫,自己还想一个人独占呢。
“这次就算了,没有真凭实据,你说的这些就是嚼舌根,下次我可就不会轻易饶了你。”陈曼柔顿了一会儿说道,眼神里的犹豫却特意让红梅看了个清楚。
红梅略有些不甘,却也没继续说下去,行了个礼应道:“奴婢明白了。”
没证据不能胡说,那若是有了证据,可就不是胡说了。
39、防狼
看见刘成又蹑手蹑脚的回来了,封明昭没有抬头,一边翻着折子,一般随意的问道:“外面是谁?”
“回皇上的话,是钟粹宫的明总管,他说是奉陈妃娘娘之命,给皇上送中秋礼物来了。”刘成上前,一边将桌案上剩下的半杯茶给斟满,一边笑着说道。
“中秋礼物?”封明昭微微挑眉,略感兴趣的问道:“她送了什么?”
“是陈妃娘娘自己做的彩灯笼。”刘成笑呵呵的说道:“小的刚才瞧着,那灯笼看着倒是挺精致的,也很喜庆。”
皇上没做声,在折子上写了几个字,才靠在椅背上说道:“明总管呢?”
“明总管还在外面候着。”刘成说完,就听上面皇上说道:“让他进来。”
“小的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吾皇万岁。”明总管手里拎着灯笼串,进来就给封明昭行了大礼,封明昭眼神在那灯笼上扫了一眼,若说贵重精致什么的,还差了一点儿,但是远远看着,倒也像是花团锦簇,看着心里确实是喜庆不少。
“这就是陈妃亲自做的灯笼?”封明昭看了一眼刘成,刘成赶紧过去将明总管手里的灯笼串拿过来绕到御座旁边,拉成一条直线方便皇上欣赏。
“回皇上的话,送到您这里的,还有慈安太后慈宁太后以及皇后娘娘那边的,都是陈妃娘娘亲自动手做的,就连拉线裁纸都没让小的帮忙。”明总管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皇上伸手拨弄了两下那灯笼,那彩纸的质量挺好,都直挺挺的维持着被折叠出来的形状,一转圈,下面带着的红穗子就跟着散开,虽然不如内服务做的那么漂亮,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
“陈妃有心了。”皇上含笑点点头,吩咐刘成:“将这灯笼挂到偏殿去,赏赐陈妃白银五十两,绢布两匹,冰皮月饼四斤。”
刘成应了一声,拿着灯笼退下。皇上这才转头看依然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的明总管:“陈妃可还有别的话让你说?”
“回皇上的,没有了。”明总管立马说道,皇上挑挑眉,伸手摸了摸下巴,脑袋里想起陈曼柔那虽然带着点儿青涩,但是明媚欢快的脸,难不成是今天受了委屈,所以想找自己告状?只是这太监也没说别的啊,或者就是想请自己倒钟粹宫了再告状?
“钟粹宫最近有什么动静?上次陈妃派人回陈府,可说了什么?”皇上顿了顿,换了个话题,示意明总管起身。明总管又磕了个头算是谢恩,然后才恭谨的站到一边说道:“大事并没有。陈妃娘娘派去陈府的人是小的,只让小的说了几件事儿。”
“一件儿是她准备等中秋的时候赏赐陈家几斤冰皮月饼,让大家高兴高兴,顺便让陈家看看,她在宫里过的很好,并没有受苦。一件儿是问问她大哥陈怀瑾读书读的怎么样了,让陈怀瑾不要死读书,也要注意身体。还有一件儿就是关心陈家老太爷和陈家老太太的身体,让他们平日里请大夫请平安脉,除此之外,并无别的了。”
看皇上并未说话,明总管就继续往下说道:“这一个月来,陈妃娘娘每日里早上都按时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回来之后,上午是和宫女们做针线活,下午睡了午觉起来,写字画画一个多时辰,剩下时间就和宫女太监们一起玩游戏了。”
“玩游戏?”封明昭有些惊讶,明总管继续点头:“是,先是踢毽子,然后是跳绳,本来陈妃娘娘还打算拉着钟粹宫的人玩蹴鞠的,但是因为钟粹宫的空地不大,人手也不太够,最后只好放弃了。”
“她倒是悠闲。”封明昭摸摸下巴说道,随即又想到宫人汇报说永寿宫的那幕,封明昭就忍不住发笑,这丫头,也就仗着年纪小,等再过两年,她若还是做出这样子,就成了胡搅蛮缠了。
不过,那丫头也确实是有几分娇憨可爱的,一个月没去了,她倒是过的惬意。而自己,也确实是有点儿挺惦记那傻乎乎的笑脸的,不若给个面子?
想着,封明昭就对明总管说道:“回去告诉陈妃,让她今晚上接驾。”
明总管脸上表情并无变化,恭敬的应了一声,就听上面皇上又说道:“你再看看她平日里都写些什么画些什么,下面的那些奴才,你也注意着点儿。”
“小的明白。”明总管顿了顿,再次行礼,看皇上摆了摆手,他就恭敬的继续倒退着出了大殿。心里则是有些惊讶,注意妃嫔的动作这倒是正常的,毕竟慈宁太后现在还没消停下来,皇上不得不分几分注意力到后宫。
但是,让他帮着注意钟粹宫下面的人,难不成,皇上是想保护陈妃?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被明总管给按下去了。论端庄大气,陈妃比不上皇后。论天姿国色,陈妃比不上杨贵妃。论体贴关怀温柔,陈妃比不上淑妃。论明艳动人,陈妃比不上德妃。论英姿飒爽,陈妃比不上德妃。论娇憨,咳,这个可以略过了。
另外下面还有漂亮的胡昭仪,楚楚可人的韩婉仪,熟知皇上脾性的修仪修容婕妤,皇上大概是不会对陈妃另眼相看的。唔,大约就是看陈妃太单纯了,现在又是想要提拔陈家的时候,这才额外注意了几分吧。
明总管心里分析完,自顾自的找了理由。不过,不管皇上对陈妃的态度如何,他都是对陈妃尽心尽力,他已经是陈妃的大总管了,陈妃好了,他才会更好。陈妃不好,他说不定会更不好。
另外,陈妃也算是个好主子,从来不主动害人,虽然嘴上厉害了一些,却不做那些阴私之事,只凭这一点儿,他就能认定,陈妃是自己的第二个主子了。
至于日后,那就走一步说一步,陈妃日后若真是被这后宫给染了颜色,那大不了自己日后就只忠心于皇上。
飞速的做完了决定,明总管也进了钟粹宫,给陈曼柔行了个礼,才慢慢的说道:“皇上看样子是很喜欢那些灯笼的,并且赏赐了娘娘,还让娘娘准备今晚接驾,等会儿说不定就有过来传旨的了。”
陈曼柔笑着点点头,几张红纸就能换来赏赐,实在是太赚了。而且,皇上说了要过来,就算是半路被人劫走了,估计也得愧疚着再给点儿赏赐,那可真是赚大发了。
不过,最好了还是不能让皇上被劫走。虽然她现在不能怀孩子,但是也不能让皇上将她扔到脑袋后面。赏赐再多,都比不上和皇上在床上滚两圈。
想着,陈曼柔立即问道:“你们去送灯笼的时候,各宫娘娘可都说了什么?”
尽欢率先说道:“奴婢去的时候,皇后娘娘正在和大公主说话,大公主看着倒是挺喜欢那些灯笼的,皇后娘娘心情看着挺好,也赏赐了一些东西。”
杨贵妃倒是不怒不喜的,表现的很平淡,赏赐了四斤五仁月饼。陈曼柔估计着,那灯笼大约很快就没了踪迹。淑妃那里看着倒也挺高兴,回送了一匹绢纱。德妃那里,直接很不屑的哼了哼,然后勉强回了两斤五仁月饼。
“杨贵妃倒是和德妃心有灵犀啊。”陈曼柔摸摸下巴笑道,这两个,一个是用五仁月饼告诉她,不管她做什么,也就是跟五仁月饼在月饼界的地位一样,大众普通很一般。一个是用五仁月饼告诉她,就算是她去告状了,也动不了她半分,白费了一番力气,最后还是只能落几块儿五仁月饼。
淑妃的表现倒是看不出来,也不奇怪,淑妃一向是聪明人。刘妃一如既往的热情大方,送了很丰盛的礼物,还带了一斤冰皮月饼,难不成她现在还放弃拉拢自己的计划?
成妃也是一如既往的傲娇没脑子,居然没回礼!不过,她最近和杨贵妃的走动倒是没有那么频繁了,难不成这两个终于在大家锲而不舍的努力下拆伙了?
不过就算是拆伙了,两个人的关系也比别人深,还有两个家族在呢。而且,明面上成妃侍寝可有大半都是杨贵妃的功劳,所以还是不能小觑。
歪楼了,陈曼柔想到这里,迅速的在脑袋里画个大叉叉,继续将楼给歪回来。看样子,皇后是不会来劫人的,太丢份儿。杨贵妃是有八成可能,淑妃是有一成可能,德妃是有九成可能,刘妃是有三成可能,成妃则是有五成可能。还有最近比较受宠的胡昭仪,也有四成可能。
面对这么高的可能,陈曼柔很有一种将皇上推出去大卸八块,然后一人分一块的冲动。只可惜不能,现在也只好想办法进行防狼保卫战,将皇上这块儿大肥肉给保护到自己碗里才行。
“杯停,进酒,你们两个这会儿去御花园转转,摘点儿鲜花什么的,我听说,成妃最近很是喜欢去御花园,你们得让成妃知道,今天晚上,皇上本来说要来我这里的,但是杨贵妃忽然身子不舒服了,刚宣了御医,估计晚上皇上又要被杨贵妃给请走了。”陈曼柔侧头对杯停和进酒说道,她说的可都是真的。
杨贵妃真的宣了御医,就算是出了月子,她也三不五时的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然后让人去请皇上。虽然皇上通常都是晚上过去坐一会儿,但是也算是有成功的例子摆放到大家面前了啊。成妃也真的喜欢去御花园,只可惜一次都没和皇上偶遇上。
40、养成
到了陈曼柔吩咐完,正好刘成来宣旨,说是皇上晚上会过来。陈曼柔欢欢喜喜的给了打赏,回了房间就认真的打扮起来,这段时间她吃的好睡的好,还每天运动大半天,所以身量也有些抽长了,倒是显得有些瘦了。
只是胸前后身后,该胖起来的地方,和杨贵妃她们相比,还是差着一点儿的,陈曼柔很是可惜的叹口气,虽然自己没打算妲己一样的人物吧,但是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尤其是皇上,所以身材好不好,影响还是挺大的。
自己的份例也不算少,不如以后将荤菜变成木瓜猪蹄汤?猪蹄倒是不贵,但是木瓜就比较难得了,新鲜的大概是用不上的,不如找些木瓜片?
“娘娘,这个发型可还好?”尽欢梳完了头发,打断陈曼柔的思绪问道。陈曼柔看看脑袋上中规中矩的堕云髻,有些不太满意,她带的两个丫鬟,对月擅长医理药膳,尽欢擅长记账女红,都是能干的。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两个在梳妆打扮上面,有点儿缺乏天分。
从来都是学了什么,然后照样子做出什么,完全没有改革创新的精神,有时候还得陈曼柔自己上场鼓捣。想着,陈曼柔就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让青杏给梳的头发了,于是让尽欢去叫了青杏过来。
青杏倒真没自夸,确实是有几分梳头的能耐的,只看了看陈曼柔现在的发型,随意的在那发髻里抽出来一半头发,几缕挂在脸颊旁边,剩下的编程几股小辫子,然后在发髻上用钗子固定出一个漂亮的繁杂的心形图案,这发型一下子就好看起来了。
陈曼柔很满意的点头赞道:“青杏果然是有几手的,回头我的头发就归你打理了。做的好了,本宫自然是有赏赐。”
青杏得了夸奖,倒也不骄不躁,稳稳妥妥的给陈曼柔行礼:“奴婢谢陈妃娘娘赏识。”
尽欢在一边一粒碎银子给青杏,算是打赏,青杏接了之后,就告辞出了房门。
“娘娘,青杏那丫头心思好像不太正。”尽欢看屋子里没别人了,就悄声对陈曼柔说道,陈曼柔笑了笑摇头:“不是她还有别人呢,先放着吧。不过,等会儿你吩咐青杏做几个垫子,这段时间可不能让她出现在皇上面前。”
尽欢应了一声,服侍着陈曼柔换了衣服,就陪着她在屋子里静静的等着了。小明子吩咐人在院门口挂了大红灯笼,陈曼柔透过窗子看见了,立马吩咐道:“让他将今儿咱们一起做的那个灯笼也挂上去。”
刚才听为乐来报信,说是成妃已经出发去景仁宫了。从乾清宫出发,到景和门是一个交叉口,往北走是杨贵妃的景仁宫,往前走是德妃的永和宫,往南走才是陈曼柔的钟粹宫。
要保证让皇上在出了景和门之后,不往别的地方走才行。想到这里,陈曼柔立马起身,吩咐尽欢和对月:“你们两个守在这里,我到外面迎迎皇上。”
尽欢有些惊讶:“这个行吗?”
“怎么不行?宫里也没说不让妃子到御花园里迎着皇上。”陈曼柔撇撇嘴说道,虽然大家都是接了旨之后在自己宫里等着皇上临幸,但她是一宫之主,出来迎的资格还是有的。
“娘娘,恐怕不能去。”对月想了一会儿忽然说道,陈曼柔看她,对月往永和宫那边指了指:“若是您去了,那个说不定也去,到时候娘娘万一要是……”
到时候说不定就出什么幺蛾子了,比如说德妃忽然摔个跤什么的,就能让皇上送她回去了。自己这点儿小道行,到德妃面前可差远了。
“就算是我不去,那德妃也说不定会不会去啊。”陈曼柔皱眉说道,想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我都差点儿了,这宫里可不是只有德妃一个女人的。没事儿了,咱们就在钟粹宫等着,皇上今晚是必定会到钟粹宫的。”
尽欢和对月有些疑惑,陈曼柔却没解释,只让对月赶紧的先端上来晚膳,没敢吃的太饱,只吃了个半饱。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动静,打量着是皇上过来了,陈曼柔急忙忙的出了钟粹宫,就在门口遇见了皇上。
一瞬间,陈曼柔脸上露出一个十分灿烂的笑容,想要迎上去,却依然是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起吧。”皇上看着那十分明媚的笑容,心情也无端好了几分,笑着弯腰扶了一下陈曼柔,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晚上风凉,爱妃怎么不在屋子里呆着?”
“妾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想着是皇上过来了,就赶紧出去了。”陈曼柔笑嘻嘻的说道,亲自端了一杯茶塞到皇上手里:“皇上暖暖,这是我刚沏的茶。”
这话一说出来,皇上本来已经举到胸前的手立马顿下来了,陈曼柔打量他神色,撇撇嘴说道:“皇上放心吧,这次不是我泡的茶,我只负责将茶水从茶壶里倒出来。”
皇上脸上的神色这才松了松,将茶杯放到唇边抿了一口茶,视线一转就看到了美人榻上摆放的几个抱枕,先是惊愕了一下,接着就露出笑容:“这些都是你做的?”
“皇上看好看不?”陈曼柔抓过来一只在皇上面前晃了晃:“这些都是我画的图案,不过不是我一个人做的,尽欢和对月也帮了忙的。”
“挺好看的。”皇上赞了一声,倒是更确定,陈曼柔心性比较单纯了,看这图案就能看出来。这宫里的女子,哪个不是存着争奇斗艳的心思的,她倒是会给自己找消遣。
“我亲自给皇上做了一身衣服,皇上要不要看?”陈曼柔放下抱枕,一脸献宝的表情,也勾起了皇上几分好奇之心,点头表示愿意给陈曼柔面子。
陈曼柔立即欢欢喜喜的到内室去拿了衣服,做了一个多月了,终于算是完工了。样式倒是没有太出奇,斜襟长褂,只是腰带里面绣了暗袋,内襟也绣了暗袋,袖口缝了扣子和系带,平日里是只当做装饰的,需要绑紧袖子的时候,就能直接绕一圈给扣上了。
古代这宽袖什么的,很是不方便写字作画的,陈曼柔当初学画画,没少将袖子给泡到墨汁里面去,这才想起来弄这个袖口的。这会儿倒是新颖别致起来,皇上也露出了几分赞赏之意:“不错,这个扣子倒是用心了。”
“多谢皇上夸奖。”陈曼柔笑嘻嘻的说道,仔细将衣服上的褶子什么的都抚平,然后一脸羞红的看皇上:“皇上真好看,穿上这衣服就更好看了。”
皇上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外面刘成很是惊讶的往里面偷窥了一眼,心里暗暗称奇。他跟了皇上很多年了,潜邸里的时候就是皇上的心腹了。可是很清楚皇上的性子的,温润如玉,笑起来也绝对是温和有礼的。
皇上的笑脸,向来不是多张扬,几乎是千篇一律的了,区别只不过在于里面含了几分真意,是不是在敷衍而已。这会儿,居然发出这种笑声,这个陈妃,不简单呐。
“我可没撒谎,皇上喜欢吗?”陈曼柔是不知道外面刘成的这些心思的,只想着,终于能将皇上给逗笑了,这接下来就应该是滚床单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有更多赏赐。
“是,爱妃没撒谎。”皇上笑着揉了揉陈曼柔的头发,示意她服侍自己将衣服给脱掉:“爱妃辛苦了,朕很是喜欢,日后爱妃可多多给朕做几件。”
“好,能给皇上做衣服,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辛苦。”陈曼柔笑着说道,将那衣服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到床头,侧头看了皇上一眼,她脸上本来就带着薄红,这一眼又是从下往上挑了眉眼,忽然就露出了几分风情。
皇上看着,蓦然就觉得心口热了几分。虽然这一眼的风情还略显青涩,完全比不上杨贵妃或者德妃她们,但是,这丫头刚进宫的羞窘生涩还在眼前,现在却从小女儿变成了小女人。
这就好像是自己亲手调教出来的一样,这功劳,完全是属于自己的。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成就感,也忽然就多了一种思绪,想要看看,这个青涩的女孩儿,经了自己的调教,日后会长成什么样子,又会有怎么样的美丽。
“时间不早了,爱妃,咱们安置了吧,这衣服,回头我让人拿到乾清宫。”皇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揽了陈曼柔的腰,将拽到自己怀里,轻吻了一下那粉润润的红唇。
陈曼柔脸色更添了几分红晕,将脑袋埋在皇上胸口,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视线猛的一变,身子就被人抱了起来,陈曼柔赶紧伸手抱住皇上的脖子,略微带了几分惊慌的喊道:“皇上~”
这语气可是要把握好,陈曼柔喊的是带了几分依赖带了几分不知所措带了几分不好意思,小女儿姿态尽显,看的皇上更是心情颇好,抱着陈曼柔大踏步就进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