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
《《后宫谋生计》》 · 悄然花开 · 2026-07-26
60、偶遇
一路上,白姑姑很是反常的给陈曼柔介绍了几个风景:“那边有个桃树林,每年开花的时候,粉嫩粉嫩的,看着就心情好。这会儿啊,正是开花的时候。再过段时间,可就没有桃花看了。”
“那结出来的桃子好吃吗?”陈曼柔好奇的问道,她进宫快三年了,到御花园的次数是两个手都能数过来的。经常走的路,倒是很熟悉风景,但是桃林什么的,还真只是听过。
“娘娘,宫里种的果树是不结果子的。”杯停在宫里呆的时间长,这会儿笑嘻嘻的凑过来说道。陈曼柔一脸可惜:“要是结果子了,咱们还能摘一些回去吃。”
白姑姑笑眯眯的扶着陈曼柔的胳膊:“娘娘若是想吃果子了,让内务府送过来就行了,这种用来观赏的果树,就是结了果子也很难吃的。娘娘,咱们往那边去看看?”
“那边是什么?”陈曼柔顺着她的手指看了看,只能看见一个特别高的亭子的顶盖,不过那个方向她倒是熟悉,是往王万春亭去的。
“娘娘走的时间也够长了,咱们到那边歇歇脚,娘娘也能坐在亭子里欣赏一下风景。”白姑姑只随意的说道。陈曼柔看了一眼白姑姑,点头应道:“行,那咱们就过去瞧瞧。”
不过,白姑姑倒是没有领着她去万春亭,而是绕过了万春亭,直接往后面的浮碧亭去了。往日里,这浮碧亭是很少有人来的。有前面那个万春亭珠玉在前,浮碧亭这个小小的亭子,就很容易被人遗忘到角落去了。
而且,万春亭对着的正是御花园的中间,各种鲜花草木,尽览眼底。而从浮碧亭往外看,一边是北五所高高的宫墙,一边是钦安殿高高的宫墙,一边是万春亭的横栏雕砌,真没什么风景可看。
再加上亭子本身有些破败,往日里有十个人走到这里,就有九个人转身回万春亭去了,剩下的那个,大约就是去钦安殿了。所以这会儿,浮碧亭倒是安静的很。
为乐和会饮赶紧上前去擦了桌子凳子,杯停和进酒摆放了点心茶具。小喜子指挥着几个小太监将这地方给看守起来,陈曼柔这才进了亭子仔细观望。
白姑姑说的桃树林,其实也并不算是桃树林,只是在一片空地上,稀稀疏疏的种着十来株桃树。不过,时值三月,桃花正是开的十分旺盛的时候,看起来倒也有几分花瓣缤纷的效果了。
“娘娘,风景正好,您要不要画两幅画儿?”白姑姑看杯停等人在旁边开始煮茶了,就转头对陈曼柔笑道:“这好风景,娘娘若是画下来,也不必找个时间来看了。”
陈曼柔转头一看,好嘛,尽欢和对月一个人拿着纸张笔墨,一个人拿着各种颜料调盘,看样子,是早就做好了这个准备。陈曼柔挑眉看了一眼白姑姑,示意尽欢过来将纸张给铺好。
于是,杯停她们又迅速的将桌子上的茶水点心给收走,腾出空地方好让陈曼柔放纸张。
对月则是将各种需要用的笔墨一字排开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几个人就静悄悄的站到亭子外面去了。
陈曼柔调了几种颜色,仔细看了看桃花林,然后开始落笔。画了几笔,转头吩咐对月她们几个:“你们去采集一些新鲜的花瓣,回去本宫有用。”
四个人一起应了,转身就进了桃花林,穿着嫩绿色宫装的少女,笑嘻嘻的在桃花林中转来转去,粉色的花瓣偶尔归飘落到她们的头上脸上,真应了那句粉面桃花相映红。
这样的场景,看起来就十分的美好。
然而,在另外一个人眼里,亭子里那个时不时的抬头看着那些少女笑闹,然后又低下头认真作画的那个,才是这其中最漂亮的一个。
粉色的宫装衬出少女婀娜的身段,盈盈一握的腰肢被缠在银丝勾画的鲜花丛中,尽显风流。拎起来的袖子露出一段皓腕,鲜红的玛瑙珠子衬的手腕更是欺霜赛雪。耳上的碧玉珠子像是水滴一样,随着少女的动作晃来晃去,好像一不注意就会掉下来。
一缕发丝从耳边垂下,一直垂到了胸前,那饱满的弧度,能让人迅速联想到桃树上的鲜桃,咬一口下去,水嫩多汁。
“今儿惠妃怎么会来这里?”看了一会儿,皇上转头问道。刘成赶紧上前一步:“昨天惠妃娘娘去求了皇后娘娘,想要见见陈夫人。想必这会儿,陈夫人刚刚出宫吧。”
皇上点点头,又转头去看陈曼柔。原本记忆中有些青涩的带着点儿天真的小丫头,现在看起来,已经长大了。最起码,这身段,是成熟了不少。想到陈曼柔刚进宫的时候,那胸前的小包子,再看看这会儿的弧度,皇上忍不住摸了摸下巴。
再看两眼,转身下楼,刘成赶紧跟上。
陈曼柔正在一心一意的画画,还时不时的指挥一下尽欢她们:“那边的桃花多一些,往那边。对月,你摆个好看的姿势嘛,这样都不好看了,啊,对,就是那样。”
正说着,猛然间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爱妃,不如你也给朕摆一个好看的姿势,朕给你画一幅好看的画?”随后,一个温热的大手,就覆盖在她的手背上了。
陈曼柔一惊,想要转身行礼,却被人从身后揽进了怀里:“爱妃无需多礼,朕看爱妃这桃花图,少了样东西。若是添上呢,就完美了。”
“少了什么?”既然皇上不让她行礼,她也就不客气了,看皇上那意思,也没松开胳膊的打算。正好有点儿冷,今儿这衣服是白姑姑找出来的,略微有些单薄了。
皇上侧头在陈曼柔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少了一个大美人,爱妃会跳舞吗?”
“会一点儿,皇上要看吗?”陈曼柔深知这是个机会,赶紧在脑袋里扒拉了一下,随性的想出几个舞蹈动作来,穿越过来之后,她也是学过一点儿舞蹈的,因为会让腰肢显的更柔软。不管是锻炼身体还是闺房乐趣,都十分的有用,所以陈夫人早早的给她请了舞蹈先生。
再加上现代她看过的舞蹈也不少,随性编几个动作出来,真不是什么难事儿。
皇上点点头:“那爱妃舞一曲吧。”
陈曼柔行了礼,拎着裙子跑下亭子,尽欢几个很有眼色,早在皇上出现的那会儿,就化身柱子站在亭子周围,继续她们宫女的本职了。这会儿,桃花林里就陈曼柔一个。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没有乐器,陈曼柔就自己配乐,一首越人歌反反复复的唱了三遍,唱到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的时候,一个摆袖,白玉一样的脸颊染上一层粉色,微微侧头,眼睛水润中略带着些期盼,其中情意更是想要流淌出来一样,盈满于眼。
皇上看的认真,这会儿提笔在陈曼柔未做完的画上勾勒起来。陈曼柔心里撇撇嘴,拎着裙子重回亭子。原本那幅画上,陈曼柔是刚好画完了桃花,正准备往上面画人的。
现在,皇上正好弥补了这个空白,提笔在中间画上了陈曼柔最后一个姿势。
等放下笔,皇上就瞧见陈曼柔正脸颊粉润,眼睛闪亮亮的看着那幅画,这会儿一抬头,脸上尽是纯粹的喜悦开怀:“皇上,这幅画给我好不好?”
皇上顿了顿,点头:“好。”
“那皇上能不能给我题上一首诗?”陈曼柔伸手扯了皇上的衣袖,软软糯糯的求道,皇上伸手揉了揉陈曼柔的脑袋,转头拿了毛笔,想了一下,才飞快的在一侧题上一首诗。
陈曼柔乐滋滋的看着画,那样子,就好像是得到了绝世宝贝。看的皇上心里也很满意自得,让人将笔墨都拿下去之后,皇上坐在凳子上拉过了陈曼柔,捏捏她手指问道:“怎么想起来到这边玩了?”
“今儿我娘亲进宫,说是大嫂已经有一个半月的身孕了,我很高兴。”陈曼柔脸红红,看着皇上的眼神满是依赖和信任:“就想出来走走,然后就走到这里了,这里安静。”
皇上换了个姿势,让亭子外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陈曼柔伸手拉了皇上的手,献宝一样说道:“皇上,妾今儿采了不少桃花,等会儿给您做桃花膳吧?”
“桃花膳?”皇上略带些惊讶的问道,陈曼柔笑嘻嘻的点头:“嗯,就是用桃花做出来的饭菜,保证好吃,妾亲自做给皇上吃,皇上就赏脸尝尝?”
“好,那朕今天就尝尝爱妃的桃花膳。”皇上笑着捏了捏陈曼柔的鼻子说道,看时间不早了,索性就起身带着陈曼柔回了钟粹宫。
陈曼柔中午可谓是费劲了心思,拔丝桃花,桃花水煮鱼,桃花蛋羹,吃的皇上心满意足,放了筷子漱了口之后笑道:“真没想到,爱妃还有如此厨艺。”
“皇上若是喜欢,妾愿意天天为皇上准备。”陈曼柔笑的也很满足,就像是能为心上人洗手作羹汤就人生无憾一样。皇上更是满意,没想到一向娇憨活泼的少女也能流露出这种情态。
“那行,那道桃花蛋羹,你晚上再给朕做一份儿。”皇上很干脆的承诺了一句,看时间也不早了,就带着刘成回去了。
陈曼柔这才放松了身体靠在软垫上面,今天晚上是能来了,还得想办法让他明天晚上后天晚上都来。光来还不行,还得让他有兴致。哎,从今天开始,轻松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啊。
61、留宿
到了晚上,皇上果然过来了。陈曼柔一脸欣喜的迎出来,行了礼后才站到皇上身边仰脸问道:“皇上,要不要用点儿夜宵?那个桃花蛋羹,妾现在去给您准备?那个得现吃现做才行的,要不然,鸡蛋会变老。”
这会儿距离用晚膳的时间已经有点儿远了,皇上处理了这么长时间的政务,也有点儿饿,就点头应道:“行,那就有劳爱妃了。”
陈曼柔红红脸:“能为皇上做吃的,妾才不辛苦呢,皇上请稍等,妾一会儿就回来。”
说着就往厨房走,眼看要进厨房了,忽然站住:“尽欢,你去将青杏给困住,让她这几天都不要在前殿出现。”
尽欢脸色也严肃了起来,迅速转身往回走,幸好陈曼柔想起来的及时,等尽欢快转到正殿了,就看见青杏正端着一个托盘,颦颦婷婷的准备进门。
“青杏!过来一下。”尽欢立马喊道,青杏有些犹豫的看看手上的托盘:“尽欢姐姐有什么事情?皇上还在里面等着茶水点心呢,要不然,等奴婢将这些送进去?”
“娘娘找你有事情。”尽欢三两步总算是在青杏要转身之前拽住了她:“茶水点心我送进去,你现在立马去厨房,娘娘有急事找你。”
说完,就夺了青杏手里的托盘,对月在里面听见声音,立马迎出来笑道:“青杏你赶紧去吧,皇上这里有人服侍呢。”
青杏有些不甘心,只是尽欢堵着门口,对月眼神又十分不善,她只好转身走开了。尽欢冲青杏努努嘴,对月轻声说道:“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你赶紧将茶水先送进去。”
看对月追着青杏去了,尽欢才放心的端着托盘进去。瞧见皇上正坐在美人榻上翻看一本书,尽欢也没敢惊动皇上,只轻轻的将托盘放好,就恭恭敬敬的站在柱子旁边当隐形人去了。
蒸蛋羹是比较快的,陈曼柔一炷香的时间就回来了。她也没让人帮忙,自己端着底盘进来了,笑着将那瓷钵放到桌案上:“皇上,还是热的,您尝尝?晚上不好吃太多咸的东西,所以妾就放了些蜂蜜,做成了甜味的,也不知道皇上您喜欢不喜欢。”
皇上没做声,拿了旁边的勺子挖了一点儿放到嘴里,蛋羹的鲜味以及桃花的芬香,再加上蜂蜜的润滑甘甜,确实是挺好吃的,最重要的是,这甜味并不会让人腻味。他一向是不太喜欢甜味的,这个倒是正好。
“不错,没想到,朕的爱妃还有这么一手好厨艺。”皇上很是不吝啬的夸奖道,陈曼柔有些不好意思的拧拧帕子:“若是皇上喜欢,妾每天都给皇上做一份儿,就怕皇上没两天就厌烦了。”
“若是爱妃亲手做的,朕一辈子都不会厌烦。”皇上哈哈大笑着说道,陈曼柔自是不会将这话当成真的。等皇上吃完了鸡蛋羹,知道皇上来之前是洗过澡了,所以陈曼柔指提出要帮皇上洗脚。
皇上摇摇头:“你是朕的妃子,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那些宫女内侍们做就行了,不用委屈了你。”
“妾不委屈,皇上您是妾的天,妾能为您做点儿事情,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委屈?”说着,眼圈一红,带着点儿落寞的说道:“妾只是想到,往日里在家的时候,也经常给爹爹娘亲洗脚,以尽孝心。现在妾已经进了宫,自然是要将皇上您放在首位的。”
提到了陈将军,皇上也就不好推脱了。只好答应了陈曼柔,无奈的看她给自己脱鞋子,然后卷袖子洗脚。那一双白白嫩嫩的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上带着粉色的光晕,就好像是粉色的珍珠,圆润有光泽。
只是看着,那双手就美好的让人心动。更别提,那双手在脚上轻轻柔柔的拂动按摩,那一下一下,就好像是挠在心上,让人心里酥酥软软麻麻痒痒的,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欲念,随着那双手的游走,猛烈的从心底涌出来,然后迅速的分布到全身。
“爱妃,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歇着了。”皇上声音略微有些沙哑,陈曼柔微微侧头,眼神明亮,带着深深的柔情和眷念爱恋,脸颊白皙粉润,扬起的脖子弧度十分诱人,居高临下的,皇上甚至能看见,陈曼柔胸前的衣襟微微的拉开了一些,看见下面美好的风景,却引人遐思。
皇上伸手拉起陈曼柔,直接将人拽到自己怀里,也没管床下的洗脚盆,脚一勾,就将床帐给勾下来了。然后一翻身,就压在陈曼柔身上了。
陈曼柔略微带着些惊慌,眼里却依然满满都是信任和依赖,脸上还带着些羞涩:“皇上?”
喊了一声,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贝齿轻咬嘴唇,居然主动伸手去解皇上的腰带去了。皇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察觉到陈曼柔的动作,再一看陈曼柔脸上的羞涩,心里蓦然一软,原本有些急切的动作,就带了几分柔和。
“爱妃,帮朕将衣服脱了。”大大的手掌从胸襟处钻到衣服里面,掌心里像是带着火苗一样揉上左边圆鼓鼓的包子,偶尔手指还在那包子顶端的小丘上捏捏按按。
陈曼柔身子一哆嗦,眼含春波的横一眼皇上:“皇上~”
这一声叫的千转百回,是陈曼柔根据上辈子研究所有过的“岛国爱情动作片”总结出来的,柔媚的能滴出水来,然后糅合自己的特点——纯真,效果扩大一百倍。
果然,皇上那手掌停顿了一下,接着另外一只手十分迅速的将她身上碍事儿的衣服全部拽下来了。陈曼柔很配合的抬身子,顺便将皇上的腰带给解开,然后将他的衣服也给脱掉。总得公平一点儿,只脱一个人的衣服太能提现社会等级问题了。
“爱妃这肌肤,真是水嫩的很。”皇上略微笑了一声,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摸上了陈曼柔的大腿。陈曼柔勾着腿在皇上的大腿内侧磨了磨,伸手在皇上的腰侧也摸了两把。
她是没有实战经验,但是,她会学。她也知道,摸男人身上的哪个部位,会让那男人更兴奋。三年时间,足够她从青涩变得成熟起来了。
眼看皇上做好准备就要上阵了,陈曼柔立马动作迅速的往腰下塞了个枕头。幸好这会儿皇上兴致正浓,也没心情对这个枕头表示好奇。
只伸手拉开了陈曼柔的双腿,将身下的那杆枪抵在入口,挺腰而入。然后,舒服的叹了一口气。陈曼柔也呻吟了一声,双腿盘在皇上的腰上,忍不住缩了缩下身。
然后,就觉得身子猛的被撞了一下。没等陈曼柔辨别出什么感觉,那撞击,就如同狂风骤雨一样,猛烈的让她再也想不到别的了。
一夜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两三次,皇上才算是平息了下来,侧躺在陈曼柔身边,伸手将她的头发往后弄了弄:“你弄这个枕头做什么?腰不舒服?”
“不,不是……”陈曼柔脸红红的说道,偷眼瞧了皇上,就见皇上挑挑眉。陈曼柔赶紧从床头翻出来一本书:“妾是看了这个……妾进宫的时候,说是压箱底的……妾,妾不小心……”
说到这里,陈曼柔脸色爆红,有点儿说不下来了。皇上拿过来一翻,哈哈大笑起来:“朕的爱妃居然还有这种东西……”
“是压箱底的。”陈曼柔嘟囔了一句,将脸埋到皇上怀里,皇上一想就明白了,当初陈曼柔进宫的时候年纪小,然后亲娘也不在身边,祖母年纪大了不好讲这种事情,这才给她塞了春宫图。
难怪她刚进宫的时候,动作虽然生涩,却也并不扭捏,完全是自然反应。感情,是没接受过这种教育——大家闺秀的那种教育。
女人对男人这种能力的夸奖,可是最让他们得意的一种夸奖了。皇上也是男人,见陈曼柔反应自然,心里也就先喜欢了几分。
“朕看这个姿势不错,爱妃,咱们试试?”皇上伸手搂了陈曼柔的身体,笑着问道,陈曼柔连头都不敢抬,只躲在皇上怀里摇头:“不要了,皇上明天要上朝呢。”
皇上颇为遗憾的放下册子:“爱妃既然不愿意,朕也就不强求了……”
“不是不愿意……”陈曼柔立马抬头,看皇上一脸戏谑的笑意,脸颊瞬间就像是着了火,跟大红布一样。过了好半天才像是蚊子哼一般说道:“明天晚上……妾……愿意……”
皇上只听到几个关键词,心情愉悦的伸手捏捏陈曼柔的鼻子:“行了,朕知道爱妃是愿意的。爱妃诚心相邀,朕明天就过来和爱妃好好研究一下这几个姿势。”
陈曼柔这才在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只要皇上说了这句话就行。
只是,事情还不算是完,没到明天晚上皇上真的过来,陈曼柔就一直不能放下心思。
羞窘着躲到皇上怀里,陈曼柔愤愤的在皇上胸前咬了一下,不重,咬完之后又有点儿小后悔,抬头瞧瞧一脸笑意的皇上,赶紧又舔了舔。
那小模样,引的皇上又觉得身上像是着了火,但一想到明天的早朝,也只能搂紧了陈曼柔:“睡吧,朕不逗你了。”
没听到回话,只觉得胸前像是被小刷子刷了两下,然后就没动静了。皇上也只是伸手摸了摸陈曼柔的头发,随即也闭上了眼睛。快睡着的时候,才猛然想起来,好像是没让人收拾床铺,也没洗澡。
哎呀,算了,明天早上再洗吧。
62、点心
“明总管,你亲自去将这一盒点心送到乾清宫,不管皇上在不在,你交给刘成就成了。”陈曼柔将食盒递给明总管,想了想又交代道:“若是皇上见你呢,你就说这是本宫今天又去采集了新鲜的桃花做的,若是不见你那就算了。”
明总管应了,拎着食盒出了钟粹宫直奔乾清宫。
尽欢打了热水过来让陈曼柔净手:“娘娘,皇上今天会过来吗?”
“说不准,皇上向来是个以国事为重的,若是前朝有什么重大事情,皇上必定不过来。就是等忙完了,也说不定就忘记这点心了。”陈曼柔慢吞吞的洗着手,等尽欢给她擦干之后,她又对着太阳照了照。
白皙润滑,这双手保养的倒是挺好,富贵生活,人人想要,只是这需要付出的代价,酸甜苦辣咸,各自有各自的滋味。
“青杏怎么样?”放下手,到梳妆台前挖了一块儿梅花膏涂上,仔仔细细的涂开。这东西,可是她找的古方做出来的,每年也不过得个两三盒,一点儿都不能浪费呢。
“奴婢让她擦洗后殿的房间,娘娘若是生下小皇子,后殿就得开启了。”尽欢笑嘻嘻的说道,接着又有些不忿:“青杏这丫头太不要脸了,娘娘,我们要不要想个办法将她给赶走?”
“赶走?”陈曼柔挑眉笑了笑,侧头看尽欢:“你知道青杏是谁的人吗?”
“奴婢不知道。”尽欢皱眉说道,原本青杏和红梅都是钟粹宫里原本就有的人,她们并没有查出青杏后面的人。只是,将人换走,不就不用管这些了吗?
“换走了青杏,你知道会调谁过来吗?调过来的,你会知道是谁的人吗?”陈曼柔将梅花膏的盒子盖好,塞到下面的柜子里,然后在上面缠了一根头发。
尽欢抿抿唇,顿了顿才气愤的说道:“那咱们就留着她在钟粹宫膈应人?”
“这后宫,除了太后和太妃和公主,剩下的女人都是皇上的。若是皇上想要,我们还能阻止?”陈曼柔略带讽刺的说道:“就是我们想阻止,也得有那个资格才行。”
“而且,这宫里,可不光是青杏一个有大志向。好歹,咱们知道青杏是个不太聪明的,只要看好她就行了。若是换个心机深沉的,踩着你家主子往上爬,那才叫一个憋屈呢。”陈曼柔冷声说道,她可不是为了给人当踏脚石才进宫的。
别说什么身份问题,就是在大清朝那种那么看重身份的后宫里,包衣奴才宫女都能踩着八旗贵女皇后往上爬,最终踩死了一大群满蒙贵女,成了乾隆后宫第一人。在这个类似于宋明时代的时空里,宫女当皇后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吧?
“那咱们就这么放任青杏下去?”尽欢略微有些着急,陈曼柔瞥她一眼:“你着急什么?这会儿后宫女人还算是比较少的,所以咱们钟粹宫才只住了一个主位,等日后,皇上再次选秀,万一要是往钟粹宫塞人,这个青杏不就正好派上了用场?”
尽欢眼睛一亮,赶忙笑道:“还是娘娘想的周全,到时候咱们就可以让她们狗咬狗了。”
陈曼柔笑笑没说话,这狗咬狗可是说不定的,到时候万一两个联合起来咬她一口,那才是倒霉。到书房去拿了一本书,让杯停和进酒在院子里的合欢树下放上一个摇椅,上面再铺上软垫,放上抱枕,然后就抱着书慢慢翻看起来。
没多久,明总管就回来了。陈曼柔赶紧叫他过来回话。明总管一五一十的说了自己送点心的过程:“一路上小的都是避着人走的,到了乾清宫,正瞧见刘成公公送几个大人出宫。小的就在旁边等着,刘成公公回来之后,就将点心交给了刘成公公。”
“等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皇上并没有宣小的,刘成公公出来说皇上正在忙着,接着就让小的回来了。”明总管话音刚落,尽欢就略带失望的说道:“那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今晚上会不会不过来了?”
“好了,尽欢,去将本宫的弓箭拿过来,本宫练上一会儿。”陈曼柔却不在意,摆摆手打发了尽欢,又侧头对明总管笑道:“倒是累了明总管一趟,厨房里还有一些点心,明总管去取了吃吧。”
明总管谢了恩,躬身下去。尽欢跺跺脚,去拿了箭靶和弓箭,将箭靶挂在树上,然后将弓箭递给陈曼柔,又给她戴上了指套,这才退到一边。
陈曼柔心里也没底,没亲眼见着皇上,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吃那些点心。而且,刘成刚送了几个大臣出宫,今晚会不会有特别重要的政事要处理?
越想越烦躁,使劲的拉着弓将长箭搭上去,然后一放手,那长箭就嗖的一声射出去了。尽欢小跑着过去看了看,扬声喊道:“娘娘,八环!”
陈曼柔有些气闷,又拿了一支箭开始射。尽欢索性站在原地不动了,专门等着念成绩。为乐和会饮被尽欢叫了过来,一个负责将射过来的箭捡起来送回去,一个负责在捡回来的箭上涂面粉。
乾清宫里,皇上翻看着折子,刘成站在一边,看皇上的茶水少了,就赶紧添上一杯。看茶水冷了,就赶紧换一杯。动作轻轻巧巧,半点声音也没发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皇上放下朱笔,往后靠了靠,刘成赶紧过来给皇上捏肩膀:“皇上,要不要用点儿点心?”
“今儿御膳房送了什么点心?”皇上漫不经心的问道,刘成笑着说道:“有核桃酥,花生酥,绿豆糕,豆皮卷,皇上若是想用,小的就去端过来。”
皇上蹙眉想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要了,那些都吃腻了,回头让御膳房做些别的过来。”
刘成应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恍然大悟般说道:“皇上,惠妃还让人送来了一些点心,您要不要尝尝?”
“惠妃?”皇上脑子里一闪,首先想到的就是昨天上午在桃花林里见到的陈曼柔,再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忍不住露出个笑容,点头说道:“拿过来让朕看看。”
刘成瞧见皇上脸上的笑容,只是顿了一下,就立马去将明总管送来的食盒给拎了过来,放在御案边上打开,然后端出来一盘子点心。
那食盒里面,陈曼柔特意用棉布包着,热气腾腾的放进去,放了半个多时辰,那点心拿出来的时候,还是带着些温热的。
将桃花碾出汁来,将点心雕琢成一朵朵的桃花,有含苞待放的,有灿烂盛开的,还有片片落下的花瓣,摆在洁白的盘子里,就像是一幅画儿,哪里像是点心。
皇上挑挑眉,伸手捏了一朵桃花,温热的点心带着一点儿甘甜,绵软又爽口,味道确实不错。吃了一块儿,皇上转头看刘成:“这点心叫什么?”
“回皇上的话,送点心来的小明子说,这个点心就叫做桃花,是惠妃娘娘今天上午亲自去采摘了新鲜的桃花,然后花了一天的时间做好的。”
“是吗?”皇上随意的应了一声,又吃了几块,然后让刘成将点心拿下去。抬手拿了一本折子翻开,再也没有说关于点心的话了。
刘成心里就有些遗憾了,正要出去,忽然又听皇上说道:“去钟粹宫宣旨,朕今晚要去钟粹宫。”
“小的遵旨。”刘成赶紧行了个礼,拎着食盒躬身出了大殿。到外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刘成忍不住摇摇头,皇上的心思还真难猜。算了算了,自己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只要做好皇上让做的事情就行了。
到了钟粹宫,刘成宣了口谕,就又赶紧匆忙的回了乾清宫。
他完全没想到,皇上居然在等着回信!
“小的去的时候,惠妃娘娘正在射箭,那箭靶挂在树上,惠妃娘娘的身手可真好,站在另一边,嗖的一声,那箭就在靶子上落个白印。”
刘成笑着给皇上比划,皇上有些诧异:“落个白印?”
“是,皇上,您不知道,惠妃娘娘可真聪明,那长箭,就是几个木棍,前面的箭头是没有的,只包了一个棉布,然后沾上一些面粉,那箭射出去,也就只能留下个白印。”
皇上听完居然笑了起来:“这个主意倒是不错,这丫头还是这么鬼灵精怪的。”
笑了一阵,皇上就低头继续去批折子了。剩下的折子也就不多了,等全部批完,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皇上洗了澡,也没坐龙辇,就这么领着刘成,一路慢悠悠的晃去钟粹宫了。
陈曼柔听见通报,赶紧一脸欣喜的迎出来:“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爱妃起来吧。”皇上伸手拉了陈曼柔,率先往室内走去。陈曼柔落后一步,跟在后面问道:“皇上要不要用些夜宵?妾让人给你准备些?妾这里还有一些薏米和莲子之类的东西,煮成粥热热的喝一碗,能补中益气,健脾开胃呢。再配上一些小点心,保证皇上吃了会暖暖和和的。”
“嗯,那就准备一些吧。”皇上沉吟了一下应道,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晚上还是有些冷的。尤其是他忙碌了大半天了,这会儿确实是有些饿。
陈曼柔应了,转头吩咐对月亲自去煮粥,抬头看看黑漆漆的天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要来了就行。
只是松了口气之余,又有些烦闷,只要一天没怀孕,每个月的这几天,她都得费劲心思,还不知道这种日子得持续多久呢。
63、怀孕
明总管得了通报,进门给陈曼柔行了礼,脸上有些焦急愤恨:“娘娘,小的刚才去乾清宫的时候,遇见了成妃那边的人,回来的时候又遇见了德妃那边的人,她们都是往乾清宫送点心的。”
陈曼柔愣了愣,这就跟风上了?按照正常程序,不是应该等上一两天,自己霸占皇上五六天之后才会出现跟风的吗?
“只有这两个?”想了一会儿,陈曼柔问道,明总管点点头:“小的向刘成总管打探过了,小的去之前,只有成妃那拜年的人,是回来的路上遇见了德妃那边的人。”
陈曼柔皱皱眉,丢下手里的绣棚,捏着手指想了半天,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本来,往乾清宫送点心什么的,也都是钻了空子的,乾清宫一向是不允许后宫女人过去的,唯一的例外就只有皇后。
她还是派了明总管过去,借着刘成的手送进去了。连个宫女都没敢派,更是不能亲自过去见皇上了。可是,见不着皇上,就没办法控制皇上翻牌子的时候翻哪一个。
难不成,这会儿就只能等天意了?
往后靠坐了一下,陈曼柔很有些泄气,争宠也不是件儿简单的事情啊。
“明总管,去将这点心往皇后那里也送些,就说是本宫的一番心意。”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陈曼柔起身到外面,看看天色,时间也不早了,若是皇上今晚不来,她还是早些准备睡觉吧。
明总管应了一声,装了点心篮子去永寿宫。
尽欢瞧陈曼柔一脸的不高兴,就过来给她出主意:“娘娘,不若咱们派个人到乾清宫附近守着,看乾清宫有人出来了,咱们就过去将人截住?”
陈曼柔扯扯嘴角:“你跟着我进宫也有两年了,你说说,这个办法,为什么就没人用过呢?”
尽欢怔愣了一下,想明白之后脸色就白了一下。这种办法不可能是没人用过,现在没人用,只能说明,曾经有人用过,然后下场,给剩下的人敲响了警钟。
“这后宫可是还有皇太后和皇后在呢。”陈曼柔叹口气,其实这会儿,后宫算是三分政权的,就是杨贵妃那么受宠的人,都没有分上一个政权,更不要说她陈曼柔了。
“那今天晚上……”尽欢有些迟疑,她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家娘娘非要这几天请皇上过来,但是她知道,她只要帮着娘娘就行了。娘娘这样做,必然是有她自己的理由的。
“今天晚上也不知道……”陈曼柔叹口气,还没说完,就听小来子通报,说是刘成总管过来了。陈曼柔愣了一下,转头一看尽欢,就见尽欢一脸欣喜,陈曼柔脸上也漫上喜悦,两步下了台阶,正好迎上刘成。
“圣谕……”刘成一看见陈曼柔,也马上堆了一脸笑容,赶紧将皇上今晚要过来的消息告诉陈曼柔。陈曼柔给了刘成一个厚实的荷包,送走刘成之后,才赶忙欢天喜地的进去梳妆打扮。
真是意外之喜啊,看来,前两晚的努力还是有用的。
不过,接连三天皇上都过来了,剩下的几天,可得悠着点儿了。陈曼柔掰着手指算了算,排卵期是有十天的,她挑选了最好的三天,剩下的几天,皇上若是能来,那是白赚来的机会。若是不能来,自己一年两年的耗着,总是能怀上的。
想着,陈曼柔先前的郁闷就一扫而空了,反正她还年轻着嘛,没必要为了孩子天天着急。之前也是想岔了,孩子这种事情,是要看天意的。难不成她想要,就能马上有?
她说想要,也不过是为了孩子的到来做个准备而已,时间长了,做的准备更充足一些。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坏处。
之前的焦急,可是失了往常的淡然之心,不好不好,回头得戒骄戒躁。
陈曼柔放下了急切之心,看在皇上眼里,就又多了几分纯粹的感觉,不由得,心情也好了几分,第二天起床上朝之前,大手一挥,又给陈曼柔的小私库多塞了一些宝贝。
陈曼柔喜滋滋的让尽欢全部盘点了锁到库房里,这些可都是给她未来的孩子留下的家底,一定得放好。收拾妥当,才带了为乐和会饮去给皇后请安。
对于她霸占了皇上三天的事情,皇后并没有多说什么。皇后一向是个聪明人,知道皇上现在正用着陈将军,再加上陈曼柔不过是霸占了皇上三天,和杨贵妃那一占就是半个多月的人相比,三天完全不够看。
倒是德妃捻了点儿酸说了几句不好听的,成妃不阴不阳的念叨了几句,杨贵妃用白眼看了她几眼,剩下的就没什么了。
到了四月六日,就是二皇子抓周的日子了。二皇子还算是比较得皇上喜欢,所以这抓周,后宫的人基本上都去了。还有不少宗室夫人,热闹得很。到了午时,淑妃让人将二皇子抱出来,放在院子里的大红毛毯上,让二皇子抓取上面的东西。
二皇子长的白白嫩嫩,面团一般,坐在毛毯上仰着小脸冲淑妃笑,陈曼柔打保证,这会儿十个妃子里有八个都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乖,宝贝儿,抓一个自己喜欢的。”淑妃笑的温和,半蹲在一边引着二皇子。二皇子随手在旁边抓了一本书,随后又爬到一张弓旁边,将那弓给拎了起来。
旁边立马有人赞道:“恭喜淑妃娘娘,贺喜淑妃娘娘,二皇子殿下日后必定是文武双全的。”
开了头,接下来就是一片恭喜声了。淑妃笑的温婉,抱着二皇子说道:“过奖了,他小孩子家家的,哪里当得这些夸,本宫也就盼着他健健康康的,其余的也就不多求了。”
旁边皇后微微蹙了一下眉,正准备说话,就听通报说是皇上过来了。众人赶紧给皇上请安。皇上笑着进来,走到淑妃身边摸了摸二皇子的脸颊:“我儿不错!日后定能为朕分忧!”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惊呼:“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皇上,皇后,以及淑妃,都略带不悦的转头去看,就见是胡妃晕倒了,后面她的宫女正站在她身后焦急的半扶半抱的搂着她。皇后赶紧一叠声的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的去宣御医,你们两个先将胡妃给扶起来坐到一边等着。”
淑妃低头给二皇子整理了一下衣领,垂下的眼帘将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给遮住。随即抬头,满脸关心的吩咐道:“胡妃这脸色有些苍白,赶紧先端些参汤过来。”
陈曼柔看了看满脸关切的淑妃,再侧头去看已经被抱到椅子上的胡妃,就见她眼睫毛微微动了动。她身边的宫女倒是个机灵的,立马说道:“谢淑妃娘娘,只是,我家娘娘原先有些不舒畅,御医说,最好不要吃大补之物。”
淑妃轻笑了一声:“既然如此,就不用准备参汤了。”
皇后没说话,现场就安静了。过了一会儿,皇上蓦然开口问道:“御医呢?怎么还没到?刘成,你去催催!”
杨贵妃面色变了变,一个小小的胡妃,居然能让皇上派刘成出来,这胡妃,看样子,本事也不小。而且,这反应……杨贵妃再转头去看淑妃,就见淑妃只低着头摆弄着二皇子衣服上的扣子,并没看别人。
没多久御医就过来了,还没开口,皇上就直接拦住了他:“免礼,你赶紧给胡妃看看。”
御医立马到胡妃身边诊脉,过了好大一会儿,脸色轻松,带上了几许笑容,转身给皇上行礼:“恭喜皇上,胡妃娘娘这是喜脉,已经怀孕一个半月了。”
“好,赏!”皇上愣了一下,随即欣喜的说道,正巧胡妃慢悠悠的醒过来,见大家都在谢恩,就有些迷茫疑惑:“我这是怎么了?皇上?妾见过皇上……”
“爱妃快快请起,你现在怀了身子,就不用多礼了。”皇上赶紧伸手拉住胡妃,胡妃看看皇上,又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一脸的不敢置信:“皇上,您,您说……”
“哈哈,爱妃确实是怀了孩子,这孩子可真是个福星,今儿前朝刚传来了边关大捷的消息,爱妃就又给朕一个大大的惊喜,要赏!”说着,转头看皇后:“梓潼,你看……”
“皇上,既然胡妃赶上了这么好日子,不如,就将位分给提升一下?”皇后笑着说道,这话一说出来,满场寂静,韩婉仪盯着胡妃的眼睛都快冒火了。大家都是一起进宫的,胡妃却偏偏两年升了两级,这是走了谁家的狗屎运!
就是德妃,也十分不满的瞪了一眼胡妃,她自己刚进宫就被封了四妃之一,那会儿她多骄傲多得意啊。可是现在,被陈曼柔那贱人压着就算了,谁让陈家正受重用呢?可若是还被这个胡氏压着,那就太没天理了!
不管众人是嫉妒也好,愤恨也罢,皇后说的可不是准话,大家都在等着皇上表态呢。胡妃脸色微红,眼波流转,娇羞的看皇上:“妾能为皇上生儿育女,就已经是得了最大的恩典了,并不奢求什么赏赐。”
说着,眼神一转,又看了看淑妃:“何况,妾不敢专美于前,淑妃姐姐为皇上生育了二皇子,且比妾更早开始服侍皇上,尚且没有提升位分,妾更是不敢领这个赏赐。”
这话的意思可就深了,淑妃差点儿没保持住脸上温婉柔和的笑容,扔给胡妃一个小刀子眼神,立马就又低下头了。
64、告别
“皇上,妾倒是觉得胡妃说的也很有道理呢。”杨贵妃急急忙忙的在一边跟着说道,她一向是很不喜欢胡妃的,初进宫就敢和成妃对上,昭显自己多冰清玉洁容不得别人说一句话坏话,那会儿说她不知道成妃是谁的人,所以才那么大胆,她堂堂贵妃也不会太计较。
但是,后来她不该弄出那么多事情。万寿节送上诗集,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时不时的说自己又和皇上一起做了什么诗写了什么词,总是摆出一副清高才女的模样,看的让人恶心。
明知道自己在宫里的名声,却非要显得比自己还要高一头,真以为她就能取代自己这个贵妃?
“胡妃进宫时日尚短,若是升的太快,妾恐怕,不少人心里会不服气呢。”杨贵妃温言笑语的侧头看皇上,眼波如水,脉脉含情:“胡妃妹妹自己都想的这么明白了,皇上您可别为难人家。”
皇上微微皱眉,皇后在一边拿着帕子掩饰住嘴角的笑容,淑妃在一边接过话头:“皇上,妾无妨的,胡妃妹妹本就服侍皇上有功,她能讨皇上欢心,妾高兴还来不及呢,茶晶,去取本宫的那个九转玲珑簪,就当是本宫感谢胡妃妹妹服侍皇上的谢礼吧。皇后娘娘,您不会怪妾逾矩吧?实在是妾看胡妃妹妹讨喜,心里喜欢的不得了呢。”
胡妃脸色忽青忽白,皇后眼神从她身上扫过,微微笑道:“淑妃舍得就行,不过,换个别的也行,不拘什么,胡妃必定会记得淑妃妹妹的一番心意的。”
皇上这会儿终于思考完了,侧头看了看淑妃,唇边带笑的说道:“淑妃这赏赐可有些薄了,不过一个九转玲珑簪而已,回头朕再给你些别的。”
说着,又伸手拍拍皇后的手背:“就如胡妃自己说的,她进宫时日不多,升的太快也不好,就暂且不用提升位分了,按照一般的赏赐来就行了。”
胡妃脸色煞白,皇后含笑点点头:“我明白了,皇上,这会儿也该用午膳了,您是在这里还是回乾清宫?”
“就在这里吧。”皇上伸手戳了戳二皇子的脸颊说道,淑妃满脸欣喜,赶紧吩咐道:“皇上要在这里,妾就让她们多准备一些。”说着,又转头送客。
皇后率先走人,杨贵妃含笑看了一眼胡妃,也跟着走人了。成妃在后面跟着,时不时的侧头和杨贵妃手几句话。陈曼柔心里倒是高兴的很,扶了杯停的手出去做了轿子,催着内侍们赶紧回了钟粹宫。
“小喜子,你出宫去一趟陈家,将边关大捷的事情告诉他们。”陈曼柔火急火燎的进门叫来了小喜子,她爹在战场,她大哥只是个翰林院侍讲,职位不够,估计这消息一时半会儿,还没送到陈家。
小喜子大乐,送好消息他是最喜欢了,因为这代表着赏钱多。冲陈曼柔行了个礼,小喜子飞奔出去。
“娘娘,这下可好了,老爷必定能早些回来了。”尽欢和对月也很高兴,两个人笑嘻嘻的凑到陈曼柔身边说道。陈曼柔点头:“肯定能回来了,估计就是这个月。我应该先去求皇后娘娘一趟,让我娘进宫来呢。”
上个月陈夫人进宫了,这个月可还没来过呢。
“娘娘,等老爷回来,夫人见过了老爷,您再宣夫人进宫不更好吗?”对月塞给陈曼柔一杯茶,笑眯眯的说道:“到时候,您还能知道老爷的消息呢。”
“对对对,你提醒了我,我都差点儿高兴懵了。”陈曼柔连连点头,自己想了一会儿,又独自乐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站起身:“我说忘记件儿什么事情,赶紧的,你们去打探一下,看各宫有没有往陈妃那里送什么东西。”
这话一说出来,对月和尽欢的脸就拉下来了,她们娘娘想尽办法想要怀个孩子,那胡妃倒是好运气,居然这会儿怀上了!还是趁着边关大捷的时候,还是借了她们家老爷的东风!
“娘娘,这胡妃实在是太坏了,咱们索性也别打听了,就送一匹布得了,那张狂样,真以为自己怀了个孩子就是皇后了呢?”尽欢不满的说道。
陈曼柔摆摆手:“估计她也不知道边关大捷的消息,这两天,后宫可都没来什么命妇,大约是赶巧了。而且,你以为胡妃的日子会好过?”
“皇上不是挺喜欢她的吗?”说完这句,尽欢赶紧捂住嘴,小心翼翼的瞅陈曼柔的脸色,陈曼柔失笑:“放心,你家娘娘不争这个。”
说着,又转到胡妃身上:“那胡妃,估计是进宫之前就打探好了,知道皇上喜欢杨贵妃,一进宫就先模仿杨贵妃,还先对上了杨贵妃那边的成妃,摆明了和杨贵妃是不同流合污的,这就得罪了杨贵妃和成妃。”
“她今儿呢,又在二皇子的抓周上弄了这么一出,最后还讽刺淑妃生了孩子没升位分,彻底的连淑妃也得罪了,这种人,讨不了好。咱们不用管,自有人会收拾她的。”、
陈曼柔说着,精神亢奋的拍手起身:“今天的午膳一定要丰盛一些,对月,你去,要一只八宝鸭,珍珠鱼羹,还要一只小蘑菇炖鸡,再要……”
“娘娘,您这是鸡鸭鱼都有了,就缺个肉了,要不然再要一份儿东坡肉?”对月噗嗤一声笑出来,凑趣的问道。陈曼柔煞有其事的点头:“那行,就要个东坡肉吧,不过不要放肥肉,多多放些葱姜蒜就行了。”
尽欢在一边咯咯的笑:“那里面本来就只是肉和葱姜蒜,娘娘您不要肥肉了,那还不如直接端过来一盘葱姜蒜调的酱料呢。”
“这是个好主意!”本来,尽欢只是开玩笑的,熟料陈曼柔直接笑道:“那就送些酱料,再来几个猪肉馅的饺子,我忽然很想吃这个。”
几个人说说笑笑的定了午膳的菜谱,她们这边已经有了小厨房,但若是用的话,得提前让御膳房送食材过来。陈曼柔刚才想起来的几个,都是没交代的,所以还得重新去御膳房报备。
尽欢领着青杏和红梅两个去了,陈曼柔又打发了对月去打探各宫的动静。
没多久,对月就打探回来了:“皇后娘娘那边赏赐了一些药材,还有一些首饰,杨贵妃那里就赏赐了三匹布,淑妃娘娘那里是两匹布。德妃刘妃和成妃那边,都没有什么动静。倒是韩婉仪,听说她亲自上雨花阁给胡妃道喜去了。”
陈曼柔撇撇嘴,想了一下又问道:“那首饰都有些什么?还有那布匹,都是什么样的?”
“皇后娘娘赏赐的首饰有梅花簪,百合钗,菊花钿子之类的。”陈曼柔挑挑眉,皇后这举动可真够明显的,争奇斗妍,可不就是为了让她这个皇后看戏?
“杨贵妃送去的是缠枝月季织锦。”对月继续说道,陈曼柔侧着脑袋,一边听一边伸手点桌子上放着的不倒翁。月季啊,月月红?花无千日红?
“淑妃送的是竹花斜纹绫。”竹花啊,貌似在这会儿,竹花就代表着只开花不结果的意思。嗯,其实,竹花也是会结子的,淑妃应该不知道这个。
“你去库房挑两匹布,我记得咱们还有两匹织锦缎,带……”想了一会儿,陈曼柔才说道:“带白果叶图案的那两匹。”
白果树也就是银杏树,可是古代有名的长寿树,希望胡妃能好好的活着,跟银杏树一样。不要让她的孩子变成“裸子”。
对月虽然有些不乐意,但也知道不送不行,就等着尽欢回来,拿了库房钥匙,等里面将那两匹布给翻找出来,然后和杯停一起去了雨花阁。
不过陈曼柔觉得胡妃有可能会不太理解这锦缎的意思,所以等对月去了之后,就有些小后悔,应该送两匹迎春花图案的布匹过去的,就只有春天开花,这个比较好理解。
但是对月已经送去了,她也不好半路将人喊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果然和陈曼柔猜想的一样,皇上一连五天,都是在钟粹宫留宿的。陈曼柔对此是郁闷的不得了,要是可以,她多希望将这几天换到月中的那几天啊。只可惜,这话不能对皇上说。
去永寿宫请安,还得忍耐着那些人的酸话。
“娘娘,小的打探到一个好消息。”陈曼柔眼睛一亮,赶紧将小丁子叫进来:“什么好消息?”
“小的打听到,边关大军回来了。”小乐子也不卖关子,立马说道。陈曼柔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又有些不敢置信:“你说,大军回来了?”
“是,小的听说,皇上已经让人去宣圣旨了呢,说是要论功行赏。”大军到了京城,皇上才能论功行赏。当然,也是能送到边关的,但是比较麻烦,得提前派人过去才行,这半个月,陈曼柔可没听说皇上派谁去犒赏大军了。
“真的?”陈曼柔又问了一次,不等小丁子回答,她自己就笑道:“太好了,快,你继续打探着,看陈将军回来了没有,对了,你直接去陈府等着,陈将军一回府,你就赶紧回来给我报信。”
小丁子立马去了,陈曼柔心焦不已的在钟粹宫等着。可是,她没等来小丁子,她倒是等来了陈夫人。
“娘,你说爹没回来?”陈曼柔顿了顿,再次问道,陈夫人点点头,眼圈有些红:“娘过段时间也要回真定府了,你爹一个人在那边,我得去照顾他。你放心,只要你爹还在,你在宫里……”
65、奖赏
即便陈曼柔很舍不得,她也没办法阻止自家娘亲往真定府去。毕竟,爹爹年纪也不小了,身边确实是需要人照顾的,总不能让爹爹再纳个妾什么的,陈家的家规可不能改变。
“娘,您放心吧,我在宫里好着呢。”陈曼柔尽量让自己的笑容甜一些,伸手拉着陈夫人在美人榻上坐下了,转头吩咐尽欢:“去将库房里的药材收拾一些出来,就前几日皇上和皇后娘娘赏赐的那些。”
“那些药材你自己留着用,宫里事情多,万一有个什么事情我们又不在身边,皇上皇后那里再耽搁了……”那可就是生死问题了,陈夫人叫住了尽欢,对陈曼柔说道:“你不用操心我们,咱们府上,什么药材没有?我这次去真定府,你祖母将差将府里的库房给掏空了。”
“你呀,只要自己好好的,我和你爹就什么都满足了。”陈夫人细细的交代着:“我听说,那个胡妃怀孕了,皇上这次没打算提升她的位分吧?若是要提升,你可千万别和她对上,她不过是现在受宠而已,这怀孕得多久呢,家里也没什么背景,说不定一年半载的,不能侍寝,皇上就把她给忘了。”
“娘,我知道,你女儿是那种小心眼斤斤计较的人吗?她好是她的,和我有什么相干?只要她不犯到我头上,我宁愿她更受宠呢。”陈曼柔笑着摇了摇陈夫人的手:“您放心吧,这后宫里还有皇后和杨贵妃在呢,我一个小小的惠妃,能做什么?”
“也不要被人当枪使。”陈夫人抿抿唇,伸手将陈曼柔的头发往耳朵后面塞了塞,她现在不过是个三品淑人,无诏不得入宫,连上次淑妃的儿子抓周她都没资格进来,所以也没见过这宫里所有的女人,也没办法对陈曼柔分析每个人的性子。
再说,就是见过了,她也不会轻易说什么的,这宫里,人人都带着面具,长的柔弱的,不一定就是真柔弱。一副热心肠的,下面说不定埋着一副蛇蝎心肠。她不能误导自己的女儿,她只能多交代自己的女儿,让她多长个心眼,谁都不要相信。
“我才没那么笨呢,她们说话的时候,我轻易是不会搭话的,反正,我每个月侍寝的天数比不上杨贵妃的零头,上面还有个正宫娘娘,怎么看都不是个特别受宠的,她们就是要找事儿,也只会去找别人的事情。”
陈曼柔笑嘻嘻的说到,原先,她越过德妃升成了惠妃,算是挡住了德妃和刘妃的道路,然后又碍了淑妃的眼,本来还以为这些人会针对她呢。但是随即,皇上就有很长时间没来过钟粹宫,大部分时间都是去了杨贵妃那里,或者胡妃那里,所以那些人的攻击力就转移了。
反正胡妃没她地位高,德妃刘妃和成妃都是能踩两脚的,也就将她这个惠妃给扔到一边去了。
陈夫人抓着陈曼柔的手,仔仔细细的交代,翻来覆去的嘱咐,恨不得将一辈子的担忧和操心都说完,只是,时间有限,她也只能拣要紧的说。
“皇上驾到!”眼看就要到出宫时间了,门外忽然传来通报,陈曼柔赶紧起身,陈夫人也跟着陈曼柔身后,两个人一起到外面去迎驾。
皇上走进来,先伸手扶了陈曼柔,然后笑着看陈夫人:“这就是陈夫人了吧?往日里陈夫人进宫,朕忙着政务,也未曾来见过,陈夫人可别见怪。”
“臣妇惶恐,皇上政务繁忙,臣妇不敢打扰皇上。”陈夫人赶紧再次行礼,皇上略微抬抬头:“夫人不用多礼,曼柔是朕的爱妃,夫人又是曼柔的亲生母亲,论理,夫人可是长辈。”
“臣妇不敢当。”陈夫人有些受宠若惊,赶紧推辞道,但是心里却是略微有些放心了,皇上这个态度,说明自家还是有用的,他对曼柔也算是上心,并没有完全将曼柔给扔到脑后去。这样就好,这样曼柔在宫里也不用过的太难。
“皇上,您怎么会这会儿过来?”陈曼柔侧头笑着看皇上,因为之前和陈夫人哭了一场,眼圈还有些红,看着表情倒是有些可怜的,再加上长的也比较可爱,有些楚楚动人的感觉。
皇上挑眉笑了一下:“朕不能这会儿过来吗?”
“皇上,妾不是这个意思……您明明知道,明明知道……”陈曼柔拖长了声音撒娇一样说道,脸颊红红,娇俏动人,皇上看着,很是想伸手捏捏那红润的脸颊,只是想到陈夫人还在一边站着,赶紧轻咳了一声:“朕和你开玩笑呢,朕进来的时候,瞧你眼圈挺红的,怎么,可是有人给你气受了?”
“不是,皇上对妾这么好,皇后娘娘又是个大好人,哪里会有人给我气受?”陈曼柔笑着说道:“之前是和娘亲在说话,娘亲说要去真定府了,我有些舍不得,所以才哭的。”
“舍不得?那朕让陈夫人留下来?”皇上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陈曼柔跟上,又转头招呼了陈夫人,几个人进屋,皇上在上首坐了,陈曼柔站在他身边给他捏肩膀:“那可不行,皇上您不能将我娘亲留在京城……”
陈夫人有些慌张:“曼柔,怎么和皇上说话呢?”
陈曼柔冲陈夫人吐吐舌头,皇上看的好笑,端了茶杯抿了一口水:“你不是说舍不得陈夫人吗?朕让陈夫人留下来陪你不好吗?”
“我娘亲得去照顾我爹呢。”陈曼柔嘟着嘴,瞄一眼皇上,见皇上并不生气,继续说道:“我娘嫁了我爹,就得以我爹为重,不是说,以夫为天吗?我娘去陪着我爹才是对的,就好像,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是皇上一样,哪怕有了孩子,我也会将皇上放在首位,皇上才是我最最重要的人。再说了,我都已经长大了。”
顿了顿,又笑道:“我会舍不得爹娘,可是,娘也会担心爹,爹也会思念娘,没得为了我,就让爹娘分居两地的。”
说的虽然有点儿没逻辑,但是听起来更真实。皇上有些意外的看了看陈曼柔,伸手拍了拍她的手:“既然如此,那回头你可别埋怨朕,说朕没将陈夫人给你留下。”
“我感谢皇上都来不及呢。”陈曼柔笑着说道,陈夫人看自家闺女这么随意的和皇上说话,真是出了一脑门的冷汗,这会儿赶紧插嘴说道:“皇上,臣女不懂事,还请皇上多多担待。”
“无妨,曼柔这天真的性子,朕很喜欢。”皇上很大方的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计较,下一句就换了话题:“陈定邦现在如何?身体还好?朕记得,陈定邦今年已经有五十多了吧?”
“皇上好记性,公爹今年确实是五十有八了。身子还算是健朗,承蒙皇上看重,自从公爹担任了军事学院的院长之后,每日里都精神奕奕的,一大早就走着去学院,近日越发显得矍铄了。”
陈夫人赶紧行了个半礼说道,皇上哈哈大笑了两声:“这老家伙倒是好精神,回去告诉他,朕可是盼着他多给朕教出几个将军呢。”
“是,臣妇一定将话带到。”陈夫人也笑着说道,心思却一刻都不敢放松,只接着说道:“这军事学院是皇上一手操办的,学院里的学生们都是十分感谢皇上呢,臣妇听公爹说,这些人成日里说话,都是不离报效大庆,为皇上分忧之类的,皇上虽然没有去学院,却是学院最大的院长。”
“朕也不过是给他们建了个学院而已。”皇上笑着说道,心里对陈家的识趣倒是挺满意的,不争着抢着将功劳往自己身上放,也算是比较老实了。
“你家老太太身子还好吧?”陈家有眼色了,皇上也就愿意给几分面子了,问完了老头问老太太,陈夫人回答的更谨慎:“婆母还好,时常亲自下厨给公爹准备一些吃食什么的,都不让我们这些小辈插手。”
“哈哈,陈定邦和老太太倒是恩爱。”皇上再次笑道:“陈怀瑾是个不错的,朕上次见了,学识还算是好,为人也比较实诚,脚踏实地的干几年,朕自有重用他的时候。”
“多谢皇上。”陈夫人大喜,赶紧行礼:“现在小儿还有些稚嫩,行事什么的,都还有些生涩,臣妇回去必定让公爹严格要求怀瑾,日日雕琢,争取让他早日为皇上分忧。”
“陈家不是还有一个儿子的吗?今年多大了?日后是准备走科举的路,还是准备当将军?”皇上继续问道,陈夫人有些迟疑:“确实还有一子,今年已经十六了,臣妇也说不好他日后是想怎么样的,臣妇的夫君倒是希望他当个士兵什么的,也好为皇上守卫边疆,保护大庆安定。只是,他自己倒是更喜欢跟在他大哥后面走,这会儿也没个定性。”
“年龄还小,你们也不用对他太严苛了,他长大了自然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皇上不咸不淡的安慰了两句,陈夫人赶紧表态,回去一定不会对小儿子太严格,一定是让他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陈家是个不错的。”皇上表示对陈家很满意,对这次的谈话也很满意,陈夫人谢恩,表示对皇上的看重很诚惶诚恐,将来绝对不辜负皇上的期望,一定全家上下齐心协力粉身碎骨为皇上效力。
作为额外的奖励,在陈夫人走后,皇上陪着陈曼柔下了一会儿棋,很大方的开口:“爱妃上次做的那个鱼羹不错,朕这几日胃口有些不佳,爱妃回头给朕再准备一些,然后送到乾清宫。”
送过去之后,就算是一个提醒了。于是,又是接连三天,皇上都翻了钟粹宫的牌子。
66、拜访
陈曼柔给皇后请了安,看时间还早,索性就准备步行回去,反正太早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
“娘娘,前几天,御花园里的紫薇花开了,咱们去看看?”会饮跟在一边,笑呵呵的说道,陈曼柔想了想,没想起来紫薇花是种在哪个方向的,她一向对这些花花草草的不太感兴趣,就无聊了才会看两眼,所以这会儿都分不清楚御花园里到底都种了些什么花。
“紫薇花种在崇敬殿那边,好几棵呢。”会饮很是会察言观色,马上笑着说道:“那花儿特别大,开的也多,咱们折几枝回去插在花瓶里,能放好几天。”
陈曼柔点点头:“那行,咱们就过去瞧瞧。”
从永寿宫到崇敬殿要经过不少宫殿,陈曼柔走着走着,就忽然想起来,貌似自己进宫以来,就几乎没有拜访过别的嫔妃。看紫薇花什么的,也挺没意思的,不如就去拜访一下别人?
想着,她就侧头问道:“这体和殿住的是谁?”
“回娘娘的话,住的是王修仪和李修华。”会饮赶紧回答道,看陈曼柔往前面看,就又接着回答:“前面的储秀宫住的是宋美人和齐美人,过了储秀宫,就是崇敬殿了。”
“那体和殿的那边呢?”陈曼柔抬手指了一下,会饮看了看才说道:“回娘娘的话,那里是咸福宫,原本住的是马婕妤王婕妤和丁婕妤三个人,后来马婕妤搬到贵妃娘娘的景仁宫去了,这里就只剩下王婕妤和丁婕妤了。咸福宫前面就是刘妃娘娘的长春宫了,绕过长春宫,是延庆殿,住的是韩婉仪。韩婉仪前面的是雨花阁,住的是胡昭仪。”
陈曼柔站在原地想了一下,会饮又赶紧说道:“这会儿王修仪和王婕妤大约是在皇后娘娘那里伺候着的,丁婕妤和李修华大约是去了慈安宫。”
王修仪和王婕妤都是皇后娘娘的人,而丁婕妤和李修华则是慈安太后当年赏赐给皇上的两个人,所以这会儿她们大约都还没回来。
不过,这个情理陈曼柔是明白的,只是规矩方面……陈曼柔侧头疑惑的问道:“那丁婕妤和李修华能随意的去慈安宫?”
平日里,都是皇后带着她们这些人去给两宫太后请安的,若是没有皇后领着,她们就不好去给皇太后请安,逾矩不是个简单的问题。若是皇后不愿意追究,那就没事儿。若是皇后要追究,你见过谁家的小妾越过当家主母去给老太太请安的?除非那姨娘是老太太的侄女儿。
这后宫里可没个女人是两宫太后的侄女儿,说穿了,哪怕位分再高,只要不是皇后,那依然是妾侍,越过主母去请安,你是不是还想代替主母呢?
所以一般情况下,除非是皇上说了,或者皇太后开口了,再或者是皇后想要留个人替她伺候着太后了,否则绝对没人会傻乎乎的越过皇后去伺候皇太后的。
就算是丁婕妤和李修华是太后的人,这种事情也未免太不靠谱了些吧?
“娘娘,您忘了,过几日就是端午了。”会饮赶紧解释道:“每年这个时候,太后就会找丁婕妤和李修华去包粽子。”
说是宝包粽子,实际上,就是给丁婕妤和李修华一个机会。这偌大一个后宫,只有这两个才是太后的心腹。每次丁婕妤和李修华包过粽子后,皇上总是要给慈安太后一些面子,让她们两个侍寝的。若是能趁机怀上,日后可就是太后的依仗了。
陈曼柔皱眉想了一下,忽然思想又拐弯到“老太太的侄女儿”身上了,赶忙问道:“太后的娘家没有适龄的女孩子?”
“慈宁太后家里有四个侄女儿,两个已经嫁人了。还有两个,年纪尚幼,现在估计才七八岁。慈安太后家里有三个侄女儿,一个已经嫁人了,一个才十二三,还有一个才四五岁。”会饮想了好大一会儿才说道,陈曼柔撇撇嘴,这个十二三的,也不知道会不会进宫。
“咱们先去储秀宫拜访一下吧。”陈曼柔打探到这个事情,也没深想,反正不是太后的侄女儿还会是皇后的堂妹表妹或者杨贵妃的远方妹妹什么的,距离选秀还有不少时间,她现在操心有点儿太早了。
后面会饮有些怔愣,之前不还在说太后家和秀女的关系的吗?怎么一转眼就变成了去储秀宫?
“娘娘,这会儿咱们不好去储秀宫吧?”瞧着陈曼柔已经转弯了,会饮赶紧紧走两步跟上来问道。陈曼柔瞥她一眼:“怎么不好去?难不成本宫还得提前下个帖子?”
“娘娘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会饮赶紧蹲下来行个礼,陈曼柔摆摆手:“那你是什么意思?赶紧起来吧,让人看见,还以为本宫欺负你呢。”
“奴婢只是觉得,这会儿刚从永寿宫出来,再忽然上咸福宫去,恐怕……”会饮有些吞吞吐吐的,但陈曼柔一听就明白了,本来若是想见见宋美人她们的话,在永寿宫已经见过了,还是刚见过。你这会儿上门,就很有可能让人以为,你是去找宋美人她们商量什么事情的。
在后宫,商量事情,还是商量别人不知道的事情,就有点忌讳了。
“无妨,本宫听说,宋美人唱歌很好听,想去聆听一番。”陈曼柔看了一眼会饮,淡淡的说道。会饮看陈曼柔那表情,也没敢再说什么了,只好跟着陈曼柔往储秀宫走。
她们一行人走的慢,一路上还说了一些八卦,所以到达储秀宫的时候,宋美人和齐美人已经回来了。两个人听见通报,说是惠妃过来了,俱都惊讶了一下,实在是想不到这个一向不爱出门的惠妃,怎么就忽然到储秀宫来了。
不过,惊讶归惊讶,两个人还是赶紧迎了出来。
“妾见过惠妃娘娘,给娘娘请安。”两个人一起给陈曼柔行了礼,陈曼柔略微抬抬手:“都起来吧,本宫也是闲的无聊,走着走着就走到储秀宫来了,忽然想到你们两个,就进来瞧瞧。”
“惠妃娘娘能想起婢妾,真是婢妾的福气。”齐美人赶紧讨好的笑道:“娘娘若是不嫌弃,就请进去坐坐?”
陈曼柔点点头,抬脚往正殿走去,她一个正二品的惠妃,总不好真的去侧殿。宋美人和齐美人赶紧跟上,一边还赶紧吩咐人准备了茶水点心。
正殿就算是没住人,也是有人整日里打扫的,屋里很是干净。陈曼柔就在正堂坐下了,齐美人接了宫女手里的茶杯茶壶,亲自给陈曼柔倒了茶水,然后端了上来:“惠妃娘娘,婢妾这里也没什么好茶,这些是皇后娘娘赏赐的碧螺春,您尝尝?”
“皇后娘娘赏赐的,自然是极好的。”陈曼柔抿了一口,笑眯眯的说道。齐美人赶紧应是:“惠妃娘娘说的是,是婢妾莽撞了。”
陈曼柔抬眼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宋美人身上瞧去,就见宋美人略微有些不安,颇有些胆怯的意思。再看齐美人,从进门开始就带着点儿谄媚巴结,这样两个人倒是挺有意思的。
“宋美人和齐美人平日里都做些什么打发时间?”陈曼柔放下茶杯,所以的问道,齐美人抢先回答:“婢妾平日里就是做些针线活,不是婢妾自夸,婢妾的女红,当年在潜邸的时候,可是数一数二的。惠妃娘娘您看,婢妾身上的这件衣服,就是婢妾自己做的,挺不错吧?”
陈曼柔抬眼仔细瞧了瞧,橘色的衣服上绣着暗金色的菊花,很是灿烂,本来应该是略微带着些老气的衣服,居然被衬的有了几分绚烂光彩。
齐美人和宋美人都是和陈曼柔一起选秀进宫的,这两个人家里都没什么权利,本身长的也不是很漂亮。进宫虽然是封了从五品的美人,但实际上皇上并不是特别宠爱,甚至两三个月都不见得能想起来一次。
陈曼柔曾经怀疑过,这两个人大约就是选秀后期,为了凑数,所以才被赏赐了珠钗的。
不过这会儿看来,这齐美人还真是有一技之长的,大约是符合了妇功这个条件,所以才被选进宫的。
“很不错。”陈曼柔很诚心实意的夸奖道,虽然她也是从小开始学刺绣的,但是估计是没那个天分,顶多了也就是绣的比较像一些,像齐美人这样另外带出气质的,比活灵活现更多了几分灵魂的,就做不到了。
“惠妃娘娘若是不嫌弃,婢妾就给惠妃娘娘也做一身?”齐美人顺杆子上了,笑的特别的谄媚讨好,就差过来给陈曼柔捏肩膀捶腿了。陈曼柔十分好笑,这后宫之中,地位差别,受宠不受宠,果然是区别很大。
她初入宫那会儿,为了假扮天真,还真是冒了大险,幸好,和宠爱比起来,江山更重要,所以她才能横冲直撞的为自己找了一条路。
“若是齐美人愿意,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陈曼柔笑着说道,又转头看宋美人,宋美人有些紧张,帕子都快被她揪的不成样了,见陈曼柔看她,赶紧起身行礼:“婢妾,婢妾平日里,就是,就是发发呆,婢妾不像齐妹妹,会做好看的衣服……”
陈曼柔看她实在是胆小,结巴的都快不会说话了,正想大发慈悲打断她的话,就听外面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会饮赶紧凑上来:“娘娘,外面好像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曼柔皱眉,侧头瞧齐美人和宋美人都是一脸惊讶,心思急转,这会儿外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储秀宫外面,一边是建福宫,那里还是空着的,另一边是咸福宫和体和殿,那里面的人都还没回来。还有一边是养性斋,里面也是没人的。
最后那一边,是崇敬殿和千秋亭……
67、落水
“娘娘,我们不出去看看吗?”看陈曼柔没说话,会饮又问道。陈曼柔看了一眼会饮,摇摇头说道:“这里并非钟粹宫,有事情她们自会去找皇后娘娘的,与我们无关。”
说完,陈曼柔转头看齐美人和宋美人:“你们不派人过去看一下吗?”
宋美人早就脸色苍白的缩到一边去了,齐美人脸色也有些白,听见陈曼柔的问话,脸上倒是有些迷茫:“派人看一下?”
“若是大事情,你们就得派人去告诉皇后娘娘,若不是大事情,你们不就不用管了吗?”她们两个虽然不是一宫之主,但毕竟是在她们住的附近发生的事情,若是真半点儿都不出面,那到皇后那里也不太好看。
会饮有些急切的看陈曼柔:“娘娘,如今您在这里,若是您不出去看看,万一皇后娘娘问起来……”
“本宫正忙着呢。”陈曼柔蹙蹙眉,侧头看齐美人:“你不是说要给本宫做一件儿衣服的吗?还不过来给本宫测量尺寸?”
齐美人赶紧应了一声,刚上前两步,又有些迟疑的站住:“那外面……”
“本宫不是说了,让你派两个人出去看看吗?”陈曼柔有些不高兴的说道,齐美人赶紧点头:“哦,对对,找两个人过去看看,宋姐姐,你看,你是不是也派两个人过去?这样也好做个伴,等会儿得有人去告诉皇后娘娘。”
宋美人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婢妾这就去叫人。”说着,匆忙的给陈曼柔行了个礼,转身就跑出去了。陈曼柔也不管她,只站起身让齐美人给她量尺寸。
过了一会儿,听见外面的声音小了一些,陈曼柔才叫外面的小喜子进来:“你去外面守着,看这会儿都有什么人经过,若是皇后娘娘过来了,你马上过来叫我。”
等小喜子出去了,陈曼柔笑着坐下,抬眼看齐美人:“齐美人,咱们可是一直在这里说你做的衣服的,并没有出去过。听见外面动静的时候,本宫正忙着,抽不出身去看,你说对不对?”
齐美人刚恢复了一点儿的脸色又白了,但反应倒是不慢,立马应道:“婢妾正高兴惠妃娘娘能看中婢妾做的衣服呢,哪里会分心去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曼柔点点头,侧头看会饮,伸手端了旁边桌子上已经冷掉的茶水,陈曼柔慢慢的抿了一口,接着,抬手,将茶杯里的水缓缓的倒在地上:“看见没,这杯水,凉了。”
会饮面色蓦然惨白,眼中闪过惊恐,噗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陈曼柔伸手拍拍她肩膀:“等会儿,你只要闭嘴就行了。本宫大不了是降个位分什么的,但是这茶杯里的水,本宫可是能随意的处置的。”
没等会饮说话,陈曼柔又将小乐子叫了进来:“等会儿,你看好会饮,不能让她和任何人接触,也不能让她和别人打眼色什么的,就当本宫今天带了一根木头出来。”
小乐子诧异的看了一眼会饮,回头立马应了一声,站在会饮身边,虽然眼睛是目视着前方的,但无时无刻不是在注意着会饮的动作。
陈曼柔没等多久,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小喜子就回来了:“娘娘,小的看见李御医正往这边赶,皇后娘娘的凤辇已经到了体和殿那边,贵妃娘娘的驾辇刚过去,朝着崇敬殿那边去了。”
“那咱们也出去吧。”陈曼柔沉默了一会儿,率先往前面走去,齐美人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跟上了。至于会饮,有小乐子在,陈曼柔还算是比较放心的。
她们和李御医几乎是同时到达的,这会儿崇敬殿的人已经乱成一团了,池塘边躺着一个人,两个宫女手忙脚轮的,一个拿着毯子,一个急慌慌的绕圈子。还有两个小太监,正搬着一张软榻,急匆匆的从崇敬殿内飞奔出来:“快,快将娘娘抬到这上面。”
崇敬殿原本也是有太监宫女守着的,这会儿有的在喊李御医过来了,有的在喊要赶紧烧热水,还有的喊着要去煮姜汤,总之,看着也都是有事情做的。
陈曼柔微微皱眉,提高声音喊了一句:“都安静些!该做什么的就去做什么,要烧热水就赶紧去,煮姜汤的也立马去,你们两个,先找了毡毯将这里围起来,先给胡妃换了衣服!”
说着,一转头,惊讶的问道:“李御医过来了?正好,你看看有什么要吩咐的,本宫也是刚过来,不太清楚胡妃的情况,现在胡妃肚子里还有皇嗣呢,可马虎不得。”
李御医给陈曼柔行了礼,沉声应道:“微臣必定竭尽全力。”说着,就急匆匆的过去给胡妃诊脉了。胡妃是刚被从池塘里面捞出来,身上还是湿着的,当然是不会就这么让李御医诊脉的。
刚才陈曼柔那一嗓子,已经有宫女机灵的进去拿了为帷帐过来,暂时就那么圈成一圈,让外面的人看不见胡妃的身子。连胡妃的手腕上,都被搭了绸缎。
“胡妃娘娘寒气入体,又喝了大量池塘水,刚才被人救上岸的时候,大约是撞了肚子,这会儿恐怕……”李御医话没说完,就听外面通报,说是皇后娘娘和杨贵妃到了。李御医起身,正要给皇后行礼,皇后抬手阻止了他:“先说说胡妃的情况,本宫命令你,无论如何,得保住胡妃肚子里的孩子!本宫绝对不允许孩子出现任何问题!”
“皇后娘娘,不是微臣不尽力,而是胡妃娘娘受了寒气,又被人撞了肚子,微臣实在是没办法。”李御医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微臣学艺不精,还请皇后娘娘叫其他御医过来看看,说不定有其他的办法。”
皇后听完就皱了眉,这李御医是太医院专精妇科的,若是连他都说没办法……
“望香,宣本宫懿旨,将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叫过来。”但是不管还有没有救,这个面子功夫,皇后都得去做。吩咐完之后,李御医又接着说道:“皇后娘娘,这会儿应该给胡妃娘娘取暖。”
“来人,将胡妃送到侧殿!”皇后立即吩咐道,就算是空置的宫殿,也是有被褥之类的东西的,皇后一声令下,就有人抱出被褥铺了床铺,顺便灌了汤婆子之类的东西。
杨贵妃跟着进侧殿,经过陈曼柔身边,有些疑惑的挑眉问道:“惠妃妹妹,你怎么这会儿在崇敬殿呢?胡妃之前落水的事情,惠妃你肯定是知道的吧?”
“贵妃娘娘,妾不知道,妾和您一样,是刚到的,这一点儿,整个崇敬殿的人都可以作证。对了,李御医也能作证,齐美人和宋美人也能作证。”陈曼柔对上杨贵妃的眼神,微微勾唇,露出个笑容:“倒是贵妃娘娘,来的也挺及时。妾是就在齐美人的咸福宫,这么近的距离,都差不多是和贵妃娘娘一起到呢。啊,对了,皇后娘娘的永寿宫,比贵妃娘娘的景仁宫也近一些呢。”
杨贵妃收起脸上的笑容,面色冰冷,眼神也没多少温度,盯着陈曼柔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本宫没想到,惠妃原来还是个聪明人呢。”
“我也没想到,贵妃娘娘居然是个热心人啊。”陈曼柔很无辜的回道,看了看侧殿,抬抬下巴:“贵妃娘娘,皇后娘娘已经进去了,您确定要一直站在这里和妾说话?”
杨贵妃冷哼了一声,甩袖进了侧殿。皇后正在胡妃的床头站着,这会儿胡妃已经被打理好了,整个人都被塞在棉被里,脸色惨白,昏迷中还皱着眉头,看着很是楚楚可怜。
皇后抬头瞧了一眼杨贵妃和陈曼柔,又低下头看了看胡妃,转身在椅子上坐下了,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对李御医说道:“本宫已经派人去通知皇上了,李御医,等会儿可有办法让胡妃醒过来?”
“可以扎针。”李御医简洁干脆的说道,皇后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了。
没多久,太医院的御医们就都过来了,皇后让开,让他们一个个上前给胡妃把脉,几个御医聚集在一起嘀嘀咕咕的。没等他们嘀咕出个方案,皇上就过来了。
“皇上,微臣有个偏方,但实在是太冒险了,就是成功了,胎儿也会很弱,胡妃就是情绪有点儿问题,都可能会导致小产。”成御医盯着皇上的怒火,上前一步说道。
“你尽管用,只要保住孩子和胡妃就行了。”皇上很干脆的做了决定,于是,成御医立马到一边去开方子。
这边胡妃的情况稍微缓解了一下,皇上和皇后就都想起来胡妃落水的事情来了。皇上看了看皇后,并未开口说话,那意思很明显,这件事情就交给皇后处理了。
皇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才叫了胡妃的宫女进来:“你们主子今儿怎么回到崇敬殿来?又是怎么落的水?”
“奴婢并不太清楚,之前,娘娘到永寿宫请过安之后,本来已经回雨花阁歇着了,后来来了个宫女,不知道和娘娘说了些什么,然后娘娘就说要到崇敬殿折些紫薇花回去插瓶。”
两个宫女跪在地上,身子有些抖,连声音都是哆哆嗦嗦的。
这会儿,一个宫女接着另一个宫女的话头说道:“奴婢们劝胡妃娘娘在屋子里等着,奴婢们去折紫薇花,但是娘娘不愿意,说正是怀了孩子才要多走走的。于是,就走到了池塘边,奴婢们是一左一右的扶着胡妃娘娘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娘娘身子一歪,就带着奴婢翻到池塘里去了。”
68、邀约
皇后侧头看杨贵妃:“贵妃是为何来的崇敬殿?”
杨贵妃微微笑了一下:“前几日听说崇敬殿的紫薇花开了,妾今日就遣了人过来,想要折几枝紫薇花回去,没料到,胡妃会在这里落水,妾一听见宫人回报,就急匆匆的过来了。”
紫薇花开了这件事儿,不是什么秘密,前天淑妃去给皇后请安的时候就说了,所有的宫妃都是知道这件儿事情的,所以杨贵妃这么说,也并没有什么破绽。
皇后点点头,看陈曼柔。陈曼柔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妾和贵妃姐姐一样,请过安之后,觉得这会儿回去有些太早了,就想到御花园走走,忽然想到淑妃姐姐说紫薇花开了,就想过来折几枝。只是,走到储秀宫那边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些累,就去储秀宫拜访了一下齐妹妹她们。”
“崇敬殿的动静,储秀宫听不到吗?”皇后顿了一下问道。陈曼柔颇有些懊恼:“妾是听见这边有吵吵嚷嚷的声音了,只是,那会儿妾正在让齐妹妹量尺寸,妾看齐妹妹的女红很好,就想让齐妹妹给妾做一身衣服。若是妾能早点儿赶过来……”
她早点儿赶过来胡妃也已经落水了,这点儿不用说大家就都知道。
“齐美人的女红很好?”皇后看了看跟在陈曼柔身后的齐美人,齐美人赶紧出来行礼:“妾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不是妾夸口,妾的女红确实是不错的。难得惠妃娘娘欣赏,妾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给惠妃娘娘量尺寸,争取给惠妃娘娘做一件特别好看的衣服的。”
皇后打量了一下齐美人身上的衣服,转头对皇上说道:“不如等胡妃醒过来再问问?如今看来,可能是胡妃不小心落水了。胡妃也真是的,难不成她自己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吗?”
皇上也有些不高兴,皱着眉喝了一口茶水:“梓潼处理就行了,孩子能保住,就尽量保住,保不住就算了。朕前朝还有事情,就不耽搁了。”
“是,皇上放心吧,妾必定会将这件事情弄明白的。”皇后知道皇上这算是将事情交给自己了,笑着起身将皇上送到门口,目送皇上离开了,才转身去内室看胡妃了。
陈曼柔心里略微有些悲哀,胡妃还正怀着他的孩子呢,这孩子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他就可以这么轻松的走人了。果然,之前对胡妃的宠爱,也不过是对一个玩物的喜爱吧?
不过,这种悲哀只是瞬间就从陈曼柔身上闪过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可没什么功夫去同情别的女人,还是先想办法将自己身上的嫌弃给摘掉才行。
这胡妃,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来崇敬殿,到底是为了什么?而且,听她那宫女的说法,应该是有人要胡妃过来的。若真是这样,那胡妃也是棋子了?
可是,胡妃到底是怎么落水的呢?走的好好的,怎么就会脚下一滑呢?她有了身子,自己是必定会特别小心的,旁边还有两个宫女搀扶着,就算是脚下滑了,若是两个宫女够谨慎,反应也够快,应该不会来不及拽住吧?她可是走在中间的,又不是走在池塘边上。
“皇后娘娘,奴婢已经查过了。”正在陈曼柔低头分析的时候,就见皇后身边的馨兰匆匆忙忙的进去,对里面的皇后说道:“池塘边上并没有别的痕迹,胡妃走过的路上,很是干净平整。崇敬殿的人也都说了,那边是天天会打扫的,今天早上也刚打扫了,绝对不会出现石子珠子之类的东西,也没有苔藓。”
皇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又听见成御医的声音:“娘娘,微臣已经暂时保住了胡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从现在开始,直到孩子生下来,胡妃娘娘都不能有太大的情绪变化,最好是卧床休养,更是不能接触丁点儿对孕妇不利的东西,若不然,下一次,微臣就没这个本事了。”
“多谢成御医了,本宫一定会交代胡妃注意这些的。只是,不知道胡妃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她醒过来之后,本宫能让人将她送回雨花阁吧?”皇后娘娘温和的问道。
“等微臣给胡妃娘娘扎几针,她就能马上醒过来了。若是派人送回去的话,还是可以的,但万不能让她自己走回去。”成御医的声音停下之后,就没再听见别的声音了。
大约是一杯茶的时间,猛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尖叫:“啊,孩子!我的孩子!”
“胡妃,孩子还在。”皇后的声音带着几分安抚,胡妃的声音很快就低下来了:“我的孩子还在?他还在?”
“是,你的孩子还在,他还好好的。”皇后温和的说道,透过略微带着些透明的屏风,陈曼柔能隐约看见,皇后拉了胡妃的手摸了一下胡妃的肚子:“你自己看看,他是不是还在?”
“还在,我的孩子还在。”胡妃怔愣了好半天,直到确定凸起的肚子还在,才声音嘶哑的说道。接着,她猛然又拔高了声音:“皇后娘娘,求您为妾做主啊,有人要害妾肚子里的孩子!妾肚子里的可是皇嗣,她们要害死皇上的孩子,要害死妾!”
“你慢慢说,别太激动,御医说了,你现在情况比较危险,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保住了,但是你情绪变化太大,对孩子不利,还是有可能会失去这个孩子的。”皇后在床头坐下,声音温吞如水,和刚才比,完全没有什么差别,连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
胡妃却有些惊慌:“真的?”
“自然是真的,本宫就在这里坐着,你平息一下情绪,然后慢慢的告诉本宫,若是真有人害你的孩子,本宫必定为你做主。”皇后侧头看了看望香,望香很机灵的朝成御医等人做了个手势。
于是,成御医跟着望香去开方子了,雾遥领着剩下的御医们从内室出来,直接回太医院去了。
过了一会儿,胡妃的声音才传出来:“妾今天早上,给皇后娘娘请过安之后,就回去休息了。后来,有个小宫女过来,说是惠妃娘娘邀请妾来崇敬殿赏花。妾当时身子有些沉,并不想过来,那宫女又说,惠妃娘娘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妾,关乎于妾肚子里的孩子的生死。于是,妾就带了人过来。”
陈曼柔低着头捏自己的衣袖,看来,这个局还真是给自己布置的。只是,自己最近好像没有惹到谁吧?若真是要说,那就只有杨贵妃了,貌似从自己进宫,她没拉拢到自己,她就看自己不顺眼了。
“来了之后,妾并没有看见惠妃娘娘,于是妾就在这里等着,后来见紫薇花开的很好,妾就想要过去看看。”胡妃继续说道,陈曼柔撇撇嘴,很是不屑,之前还知道自己怀孕了不愿意到处乱走呢,这会儿就敢往池塘边走了?
这胡妃,真是说聪明也聪明,要不然也不会一进宫就得了皇上宠爱。但是说不聪明,还真是有几分蠢笨。刚怀了孩子还不知道能不能生下来呢,就先落了淑妃的面子。这会儿,居然又自找死路。
“走到池塘边,妾正打算转身回来的,谁想到,脚下一滑……皇后娘娘,妾肯定妾是踩到了什么东西才滑了一下的,那东西圆滚滚的,妾当时没看清楚,但是一定有东西,求皇后娘娘为妾做主!”
胡妃的说法和她的宫女的说法是差不多一样的,只是这踩到的圆滚滚的东西,可没人瞧见,连她的宫女都没说这个事情。
皇后在里面喊了陈曼柔,陈曼柔赶紧进去。
“刚才胡妃的话,你听见没有?”皇后看着陈曼柔,脸色没有任何表情。陈曼柔先给皇后行了礼,才摇摇头说道:“妾听见了,但是妾没有让人去邀请胡妃来赏花。胡妃不如让那个去请你的宫女出来,咱们现场对质一下?”
胡妃的眼睛都要喷火了,死死的盯着陈曼柔:“那宫女拿着惠妃娘娘的缠枝凤仙点翠蝴蝶簪,那簪子是皇上今年元宵节赏赐给你的,全后宫,就你一个人有,难道惠妃娘娘觉得我连这个都认不出来吗?”
“皇后娘娘,皇上赏赐妾的东西,妾都记录在册,每日里若是用了,就在册子上注明,若是没用,就会写上放在哪里,是谁收起来的,这个可以查看一下的。妾十分肯定,这段日子,妾并没有带过那簪子,所以那簪子应该是在库房里面的,绝对不可能有人会拿了那簪子去和胡妃娘娘证明她是妾的人。”
“而且,胡妃娘娘也着实太好骗了一些。”陈曼柔冲胡妃笑了一下,赶紧生气,气死算了。在胡妃脸色涨红之前,陈曼柔转头继续说道:“只是一个簪子而已,全大庆,擅长做首饰的匠人多了去了,胡妃怎么就能确定,那簪子一定是我的呢?难不成,就不能是有人看了我的簪子,然后画了图样让人去打了同样的出来,再拿来糊弄胡妃吗?”
陈曼柔瞥了一眼胡妃,也没搭理她,只转头对皇后说道。当初她就觉得,这后宫里随随便便一个簪子荷包就能拿来诬陷人,实在是太危险了,所以才将自己所有的东西都记在账面上的。
虽然麻烦,但是安全。现在看来,这个做法果然明智的很,现在可不就派上了用场?
皇后点点头:“那就让你的宫女将账册和你的簪子拿过来。”
69、簪子
很快,对月和尽欢就过来了。尽欢手里拿着账册,对月手里捧着首饰盒。两个人进来给众人请了安,尽欢将账册翻到其中一页递了上去:“皇后娘娘请看,那支缠枝凤仙点翠蝴蝶簪,是皇上元宵节赏赐下来的。我家娘娘只带过三次,一次是淑妃娘娘的二皇子抓周,一次是端午节,一次是大皇子生辰,其余时间并没有带过,都是放在库房里的。”
皇后拿过账册,就见那一页最上面写着缠枝凤仙点翠蝴蝶簪,下面一行小字写着这簪子是什么时候,皇上赏赐下来的。然后下面是一行行记录,前面是日期,后面是簪子的去向。
就说第一行,写的就是雍和五年四月六日,惠妃娘娘带了簪子,归来置首饰盒,锁于库房——尽欢记账,对月观物。
不过,皇后再往下面一看,倒是惊讶了一下,上面明确的写着,雍和五年七月七日,惠妃失手将缠枝凤仙点翠蝴蝶簪掉在地上,致使蝴蝶触角掉了一个,从此这蝴蝶簪就一直是锁在库房里的了。
“皇后娘娘,这账本都是惠妃的人做的,谁能保证她没有让人在这账本上动手脚?她说不记账,难不成这钟粹宫的人还能上赶着给她记账吗?”
胡妃在一边看皇后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就猜到陈曼柔的账本大约是说的很清楚明白了,但是她马上就想到了这个可能,立马尖声叫道:“而且,谁知道这账本是什么时候记的?”
“皇后娘娘,您也看见了,妾让人记账之后都是要写上记账的人的,并且送入库房的时候,是要至少三个人在场的。这点翠簪,是尽欢记的帐,对月眼看着这簪子放到首饰盒里然后送进库房锁起来的,当时旁边还有另外一个人,她们三个若是同时撒谎,那就不可能将细节商量的十分完美,不如皇后娘娘一一过问一下?”
陈曼柔给皇后行了个礼,大大方方的说道,半点儿没有心虚。
“那也有可能是你提早就收买了她们!”胡妃眼睛都气红了,陈曼柔撇撇嘴:“胡妃,你可别激动,刚才御医说了,你的情绪变化的太大,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不好的,你身为一个妃子,为皇上孕育子嗣是本分,若是你因为陷害我而导致肚子里的孩子……”
“我才没有陷害你!”胡妃身子猛的坐起来,接着脸色就是一白:“我肚子疼!御医!皇后娘娘,快请御医!”
皇后眉眼之间闪过厌恶,哪怕胡妃是受害人,这样不依不饶的做出泼妇样,真是让人心里没办法喜欢。相比较,惠妃那种云淡风轻理直气壮的样子,倒是有些顺眼。
而且,看这账本的记录,惠妃这边可是证据充足啊。不管这次是谁弄的鬼,大约都没办法将惠妃给扯进去了。
“胡妃,本宫警告过你,不要轻易动气的,你若是再这么胡搅蛮缠下去,本宫就只能先派人送你回去了。”皇后冷冷的扫了一眼胡妃说道,随后也不看胡妃的神色,只叫来了成御医。
幸好成御医刚才开了方子之后,还要给胡妃的两个宫女讲注意事项,没来得及离开,所以这会儿才能马上赶到,迅速给胡妃扎了两针。
胡妃也终于算是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接下来只死死的盯着陈曼柔,使劲平息着心里的怒气。
陈曼柔也不在意,转身问皇后:“娘娘,妾能不能问胡妃几个问题?”
皇后点点头,陈曼柔招手让对月上前,将对月手里的首饰盒接了过来。
“胡妃,既然你说,那宫女是拿着本宫的簪子去找你的,那你一定是仔仔细细的看过那簪子了对吧?”陈曼柔并不将首饰盒打开,只侧头看着胡妃问道。
胡妃恨恨的咬牙:“妾自然是仔仔细细的看过了那簪子!妾确定,那簪子就是之前皇上赏赐给你的!”
“本宫没说你没见过皇上赏赐给本宫的那个簪子。”陈曼柔轻笑了一声,挑挑眉,伸手摸了摸首饰盒:“既然胡妃仔仔细细的看了,那么就请胡妃仔仔细细的描述一下那个簪子,记得,是仔仔细细,一点点儿的细节都不要错过,最好是画个一模一样的出来。本宫可是听说,胡妃可是个才女呢,画画这种事情,难不倒胡妃吧?”
在场的谁不是聪明人?陈曼柔这话一说出口,胡妃心里就是一咯噔。强撑着点了点头,让人拿了笔墨纸砚过来,仔仔细细的画了一个簪子。
别以为这个的画都是只看重意境的,将物体画的像,也是基本的画法。要不然,你以为首饰铺的匠人们,看着你那意境画,就能做出精致绝美的首饰?
胡妃画完之后,陈曼柔笑着给皇后行礼:“还请皇后娘娘先看看,然后再和妾的点翠簪对比一下。”
皇后看过了账册,自然明白陈曼柔这一手是什么意思,伸手接了胡妃画出来的花样,看完之后随手递给了陈曼柔,陈曼柔仔仔细细的看了,又侧头问胡妃:“胡妃,你确定?半点儿差错都没有?”
“没有!妾看的清清楚楚!”胡妃冷声说道,陈曼柔满意的点头:“既然胡妃确定了,那本宫就只能很遗憾的告诉你,这上面画的,可不是本宫的簪子。”
说着,陈曼柔打开了首饰盒,将她的点翠簪拿了出来,那上面的蝴蝶少了一根触角,虽然不是很明显,但是也不是看不出来的。
胡妃一瞬间脸色惨白,陈曼柔将簪子递给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皇后娘娘,还请您为妾做主,妾进宫以后,一直是兢兢业业,恪守宫中规矩,谨守自己本分,不说从无半点儿错处,却从不曾有过害人心思,如今被人如此诬陷,妾着实冤屈,还请皇后娘娘还妾一个清白。”
说完,看胡妃又想说话,陈曼柔撇嘴笑了笑:“胡妃是不是又打算说,本宫几个月前就有了谋害你的打算,所以先将簪子给弄坏,然后重新打造了一个去骗你?”
“皇后娘娘,这事情好办的很,这个簪子是内务府造出来的,妾估计,外面能造的铺子并不多,娘娘您可以派人去查看这半年多,有谁出宫去打过首饰,或者京城里哪个铺子打造了这样的首饰。”说完,冲胡妃挑眉:“胡妃,这样你能放心了吧?”
胡妃眉头跳了跳,赶紧在床上挣扎着要起身给皇后行礼:“皇后娘娘,妾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一向对我们这些妃子一视同仁,必定不会包庇凶手的,妾不是不相信您……”
看见皇后皱了眉,胡妃越发的慌张了,但是随即也就反应过来了,自己貌似越描越黑了!最后,索性闭上了嘴,这会儿自己情绪不稳定,说的越多错的越多,还不如不说。
“胡妃,你记得那宫女的长相吧?”皇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胡妃赶紧点头:“妾还记得!”
“望香,你去查探一下,看今天上午,都有哪几个人在宫中走动,然后去了雨花阁的。”皇后看着望香说道,宫里是有站岗的内侍的,各处还都有来来往往的人,只要愿意费力气,还是能找出今天在宫里走动的人的。
而且,后宫的宫女太监都是有数的,大不了,就将所有人都聚集起来,让胡妃一个个辨认。
胡妃也想到这一点儿了,立即就来了精神,双眼闪亮亮,还得意的看了一眼陈曼柔,就好像确定陈曼柔已经倒霉了一样。
陈曼柔则是低着头继续扒拉,自己请过安之后还没有回钟粹宫,既然那幕后的人是要陷害自己,计划应该是很完善的吧?簪子是一方面的,那另一方面,这宫女是从哪儿来的?难不成真是打钟粹宫找来的?
侧头看了一眼尽欢,尽欢摇了摇头,她们可是按照陈曼柔说的,只要陈曼柔不在,那么不管是谁,都不准走出钟粹宫,除非是陈曼柔另外有交代。
陈曼柔略微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自己的钟粹宫出来的人就行。别的宫殿的,还是比较容易找到缺口的。
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根本和陈曼柔没什么联系。望香回来,脸上的神色带着些愤怒和惊慌:“娘娘,在英华殿那边发现了一个宫女尸体,是被人勒死的。”
皇后看了一眼胡妃,胡妃面色苍白,急忙的问道:“那宫女长什么样子?”
望香拿了一张图纸出来,死去的宫女是比较晦气的,一般上是不会让皇后亲自去看的。所以,望香让人画了图像过来,直接让皇后看图像。
皇后还是一转手,将图像给了胡妃,胡妃只看了一眼就失态的喊道:“就是她!今天就是她去找我的!说是要告诉我一个大秘密!”
“可有查到这宫女是哪个宫的?”皇后不搭理她,只转头问道,望香点点头,看了看胡妃和陈曼柔,到皇后身边,就着皇后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
“是她?”皇后皱皱眉,想了一会儿,冲陈曼柔说道:“行了,这件事情看来是和你没有多大关系的,你暂且回去吧。胡妃也先回去养着,这件事情等有了消息,本宫自会告诉你们的。”
胡妃犹自不甘,皇后却不搭理她,只转头看在一边看了大半天戏的杨贵妃:“杨贵妃,本宫听说二公主前几日受凉了?你是怎么照顾的?”
杨贵妃一愣,随即撇撇嘴道:“天气变凉了,小孩子都是很容易生病的。妾已经叮嘱了马婕妤,若是下次她再照看不好孩子,妾就将孩子抱到主殿去,估计马婕妤下次就长心了。”
皇后指责杨贵妃不会照顾孩子,杨贵妃立马就说二公主是有亲妈的。皇后略微皱皱眉,不客气的摆手说道:“你也别和本宫说那么多废话,现在马婕妤是住在景仁宫的,她们母女出了什么事情,本宫也只问你。行了,没事儿就赶紧回去吧,平日里若是闲了,就多照顾照顾孩子。”
杨贵妃心里愤恨,面上却不敢多表现,这会儿皇上可不在跟前,她和皇后对上实在是没什么好处。
陈曼柔深深觉得这戏太短暂了一些,但是前面皇后说了没她什么事情了,杨贵妃也告辞了,她也就不好赖着不走了。况且,看戏虽然好,却比不上清理自己身边的人,这事情可是更重大,关乎到她的身家性命的。
所以,紧跟着,陈曼柔也给皇后行了礼,告辞走人。
到门外看了一眼小喜子小乐子,两个人都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站在两个人中间的会饮面色则是有些白,陈曼柔也不理会,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人往回走了。
70、买通
“娘娘,您和贵妃娘娘进去之后,宋美人也过来了,皇后娘娘身边的雾遥姑娘问了她和齐美人几句话,齐美人的说法和之前一样,并没有攀扯到咱们身上。”
小喜子轻声说道,他是负责注意齐美人那边的,说的自然也就是齐美人那边的动静了。
陈曼柔点点头,看小乐子,小乐子上前一步说道:“娘娘,小的从头到尾一直跟着会饮,并没有让她和别人接触。期间有个小宫女过来,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可有认出那小宫女是哪个宫的?”陈曼柔顿了一会儿才问道,小乐子摇了摇头:“小的不知,并不认识。”这后宫这么的大,光是这后宫,就有三十多个主殿,还有前宫,也是有二十多个主殿的。另外还有不少的楼阁亭台馆,大大小小伺候的人,加起来没有五千也有三千了。
小乐子这个年纪,能记住主要宫殿的大太监,已经很不错了,不可能是将后宫所有的人都记得清清楚楚的。再加上这后宫的宫女,基本上都是一个装束,那个小宫女稍微的打扮一下,将头发和身上的佩戴改变一下,就能让小乐子认不出来。
所以,陈曼柔也就不继续追问下去了。而是勾勾手指,叫小乐子和小喜子上前:“等会儿,你们两个到外面打探一下,那死掉的小宫女,到底是谁的人。另外,看皇后那边有没有派人出去打探这个点翠簪的事情。”
“是,娘娘,小的一定会完成任务的。”小喜子和小乐子立马保证道。小喜子和小乐子是陈曼柔能放心用的人,之前让尽欢和对月打探了他们的消息之后,陈曼柔又叮嘱了陈怀瑾,让陈家老太爷动用了手段调查,确保他们两个后面没人。再加上他们两个本身也都是聪明的,所以陈曼柔也并不担心。
这两个出去之后,陈曼柔又叫了明总管进来:“今儿我去请安之后,有没有人来钟粹宫?或者是在钟粹宫附近转悠?”
“回娘娘的话,是有个小宫女过来,说是她们主子想要请娘娘去喝茶,小的说娘娘不在,她就马上离开了。”明总管给陈曼柔行了礼,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随后就没有人再过来,后来,雾遥姑娘过来,说皇后娘娘要看钟粹宫的账册,并且点明了药那个缠枝凤仙点翠蝴蝶簪,小的就让尽欢和对月送去了,小的留下看守钟粹宫。”
“你做的很好,日后还是这样,无论如何,钟粹宫都要留下一个咱们自己的人,务必不能让人钻了空子。”陈曼柔先是肯定了明总管的做法,然后才问道:“咱们宫里,有谁有异动吗?”
“新进来的两个宫女里,有个叫流光的,前段时间打探了娘娘梳妆台的消息。”明总管结合今天的事情,一瞬间就明白陈曼柔话里的真正意思了,赶紧说道:“今儿那流光还说有点儿不舒服,想要出钟粹宫去太医院,小的说了娘娘的规矩,让她暂且忍着,后来对月姐姐说可以给她把把脉,她就消停下来了。”
陈曼柔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抿了一口,让明总管去将流光给叫了进来。流光的长相比较普通,不过,陈曼柔却并不因为她长的比较普通,就对这人放下戒心。
那流光脸色有些白,一进来就先跪下了:“奴婢流光,给惠妃娘娘请安。”
“本宫听说你今儿不舒服,想要出钟粹宫?”陈曼柔放下茶杯问道,流光赶紧摇头:“多谢娘娘关系,奴婢之前肚子疼,现在已经好多了。”
“是吗?”陈曼柔挑了下尾音,这语气就显得有些嘲讽了:“本宫也不是个不近人情的,既然你来本宫这里伺候,本宫就会给你个体面。现下你生病了,本宫也不会坐视不理。小丁子,你去太医院请李御医过来,就说是本宫不舒服,想要李御医给把把脉。”
宫女是没资格让李御医给把脉的,但若是陈曼柔用自己当借口,一般上,御医们还是愿意给个面子的。
流光一听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赶紧磕了两个头:“娘娘大恩,奴婢受之有愧,奴婢现在已经好了,并不需要看御医,劳烦了娘娘,奴婢罪该万死。”
“不劳烦,虽然这会儿好了,但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又肚子疼了,治病得治根,本宫可不希望日后你伺候本宫的时候,忽然间就肚子疼了。”陈曼柔很大方的摆手,示意小丁子赶紧去请御医。
流光面色苍白的跪在一边,愣是没敢张口。若是李御医过来,顶多是说她之前没病,但她若是咬紧了说肚子疼,大约李御医也是没办法的。
可是这样一来,惠妃就有借口将她给赶出去了,毕竟,一个身上带着不明疾病的人,是不能伺候贵人的。再严重一点儿,说不定就得直接被赶出宫了。到时候,是生是死可就都不是她自己说了算的。
但若是她老老实实的交代了,不说那边怎么交代,就是惠妃这边,大约也讨不到好处吧?
陈曼柔却没她思考的时间,慢吞吞的继续说道:“差点儿忘记了,本宫今儿被胡妃陷害,受了惊吓,身体有点儿不舒服,这会儿最是容易染病。流光既然是有隐疾,就暂且搬出去吧。”
搬出去,搬到哪儿?以后还能搬回来吗?
挂着钟粹宫的明儿,以后哪儿都不能去了吧?身上还有个隐疾的说法,那更是没出路了吧?说不定马上就要被扔到乱葬岗去了吧?
“娘娘,奴婢知错了,娘娘别赶奴婢出去。”流光脑子一蒙,赶紧扑到陈曼柔身前说道,陈曼柔盯着她没说话。流光眼泪说下来就下来了:“娘娘,奴婢见钱眼开,那人只是让奴婢将娘娘的簪子给偷走,奴婢一开始并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啊。”
陈曼柔抬腿,示意了一下还没出门的小丁子,让小丁子将流光给拽开。
看流光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把陈曼柔给恶心的,差点儿连刚喝进去的茶水都吐出来了:“你仔细的说一遍。”
“是,娘娘。”流光看出陈曼柔的不喜,赶紧擦了鼻涕眼泪,跪在地上磕了个头说道:“前段时间,有个二等宫女来找奴婢,给了奴婢二十两银子,说只要奴婢将娘娘的那个缠枝凤仙点翠蝴蝶簪给偷出来,就再给奴婢五十两银子。”
“奴婢想着,娘娘的首饰一向都是在梳妆台上放着的,这个事情应该不是很难,就应承了下来。那人还说,那簪子要在今天巳时之前送过去,要不然就不给奴婢银子了。”
“所以你今儿才想出钟粹宫?”陈曼柔挑眉问道,流光忙不迭的点头,陈曼柔抬抬下巴:“那人有没有说让你将簪子送到什么地方,或者是交给什么人?”
“那人说,只要奴婢将簪子送到英华殿,放到英华殿院子里的一个小亭子里就可以了。”流光赶紧说道,陈曼柔皱了皱眉,英华殿就是发现那个宫女尸体的地方。这人的布置,还真是大费心机。
若是真让流得逞了,自己的簪子出现在英华殿,那可就是坐实了自己谋害胡妃的罪名了。只可惜,她千算万算,算不到自己将簪子锁在库房里面,并且做了记录。
这会儿的鉴定笔迹还是比较准确的,新写出来的记录和很久之前写出来的记录,墨迹是完全不一样的,经验丰富的人虽然不能判断出到底是写出来多久了,却也能判断出来大致是什么时候写出来的。
所以,只要有那记录在,基本上,陈曼柔就能洗刷一半的嫌疑了。况且,自己大大方方的拿了出来,又有证人又有证据,还给皇后提供了线索,只要皇后按照那线索找出幕后的黑人,那么陈曼柔才算是将嫌疑彻底给清洗掉。
“你可知道那人是谁?”陈曼柔眼神灼灼的盯着流光问道,流光想了好半天,才摇摇头:“她每次见奴婢的时候,都是带着面纱的,身上穿着最普通的二等宫女的衣服,梳妆打扮也并无特别之处,身高背影也和常人并无差别,声音一听就知道是捏这嗓子的。之前,奴婢还想跟踪着看看的,但是绕了两圈后,奴婢就找不到人了。”
陈曼柔差点儿想拍桌子,难道到这儿就又断了吗?
不过,最普通的宫女,这背后的人心思倒是不浅啊,还知道间谍应该选择什么样的人!
很沮丧的摆摆手,陈曼柔吩咐道:“小丁子,将流光送回杂役司,就说她打碎了本宫最喜欢的那套琉璃杯。”就算是流光身后没人,陈曼柔也不愿意留了,今儿能为了几十两银子出卖她,说不定明儿就能为了几百两银子出卖她。
“娘娘,奴婢知错了,娘娘恕罪啊,求娘娘再给奴婢一次机会……”流光死拧着不愿意走,陈曼柔懒得听她嚎,就让小丁子堵了她的嘴送出去。
深吸了一口气,陈曼柔拍拍自己的脸,好吧,终于轮到最大的那个了。
“去将会饮叫进来。”陈曼柔转头吩咐道,杯停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没多久,尽欢和对月就拖着会饮过来了。她们两个一开始虽然不知道会饮在这期间做了什么事情,但是看陈曼柔的态度,就知道会饮大约是别人的钉子了。
所以一回来,陈曼柔先找小喜子他们问情况,对月和尽欢就先将会饮给弄走去审问了。对月是会医术的,就平时用的绣花针,她指哪儿尽欢就扎哪儿,一会儿的功夫,就将会饮给扎的不成样了。
71、交代
尽欢和对月一人拎着会饮的一条胳膊,进了门,两个人一起松手,会饮就立马跌坐在地上,陈曼柔仔细看会饮,就见她脸色发白,身子这会儿还哆嗦着,也不知道刚才尽欢她们给她扎了多少针。
陈曼柔不说话,尽欢和对月走到陈曼柔身后,也都沉默的站着,但是三个人六双眼睛,却都死死的盯着会饮。会饮只抬头瞧了一眼,就慌慌张张的低了头,赶紧的翻身跪在地上:“奴婢……奴婢……”
陈曼柔还是不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会饮哆嗦的更厉害了,嘴唇都抖的说不出来话了。
“娘娘饶命啊,娘娘,奴婢也是迫不得已的啊,是贵妃娘娘威胁奴婢的!”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室内太过于安静,上面那三个人更是连一个字都没有说,会饮越发的害怕,急忙扑到陈曼柔脚下哭诉道。
陈曼柔只挑了挑眉,会饮就像是收到了指示,赶紧说道:“之前奴婢去御花园给娘娘摘花,不小心撞到了贵妃娘娘,将让贵妃娘娘的翠玉簪跌到地上摔碎了。贵妃娘娘说,若是奴婢不帮她办这件事情,她就将奴婢送到慎刑司,那翠玉簪是皇上赏赐给贵妃娘娘的,奴婢打碎御赐之物,只能是死罪一条啊……”
陈曼柔冷笑了一声:“你以为,本宫是傻子?”
会饮正哭的起劲,蓦然听见这句话,差点儿连脸上的惊色都没掩盖好,连忙用袖子在脸上擦了一把,一脸惊恐的摇头:“奴婢不敢欺瞒娘娘,奴婢知错,还求娘娘饶奴婢一命!”
“淑妃宫里有个宫女叫云舒,是淑妃身边的大宫女。你三天前,和这个云舒在绛雪轩见面的事情,你真以为谁都不知道?”陈曼柔轻声问道,唇角带着一丝笑容,原本是很甜美的,但是看在会饮眼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这会儿在她眼里,陈曼柔已经差不多能和恶魔划等号了。
“你想说你们只是同乡聚会一下?”陈曼柔嘴角更加往上挑,笑容也更灿烂。这会饮倒是隐藏的好明面上,和杨贵妃景仁宫里的小丫头是一起进宫的小姐妹,暗地里,却和淑妃宫里的人是上下级。
她之前还说,为乐才是淑妃的人,毕竟为乐同乡的堂姐妹是在淑妃的宫里当差。可是,没想到,这个会饮才是隐藏的最深的。
淑妃的耐性也真不错,之前自己升位的时候,她居然没做出任何事情来。难不成,这次胡妃怀孕了,情况就不一样了?再加上自己上次无孕升位,所以也顺便诬陷一把?
“你倒是打的好算盘,有个小姐妹在慈宁宫,有个小姐妹在慈安宫,有个小姐妹在景仁宫,被抓了之后,是不是就能随意往这三个宫里推卸罪名了?”
陈曼柔冷哼了一声:“慈安太后就不用说了,是绝对不会伤害自己的孙子的。慈宁太后若是出手,是绝对不会让胡妃有翻身的余地的,刚才你一进来,就先攀咬了杨贵妃,你说,我若是将你送到景仁宫,你会有什么下场?”
会饮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在宫里好几年了,自然是十分清楚杨贵妃的手段的。别看杨贵妃柔柔弱弱的,在皇上面前从来都是个温柔善良体贴的好女子,但是,每年被杨贵妃送到慎刑司的人,可都再也没有出来过。
而且,一旦她被送去,那其他人……
“娘娘饶命啊,娘娘,奴婢没有害娘娘的心思……”会饮还想挣扎一次,陈曼柔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了她一眼:“你不说也没关系,本宫也不怎么想听,尽欢,你去叫了明总管,将她送到杨贵妃那里,就说这贱婢不知死活,说是杨贵妃指使她来污蔑本宫的。”
尽欢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门。陈曼柔弯下腰看着会饮笑了笑:“你大约不知道吧,刚才本宫让人将流光送回杂役司了。本宫其实也是有点儿苦恼的,一天送出来两个人,实在是太连累本宫的名声了。本来本宫还想着,你若是老老实实的交代,本宫就将你贬成三等宫女的,好歹留段时间,等这事情的风头过了再说。没想到,你却没这个福气,看来,本宫也只好牺牲一下自己的名声了。”
说完,陈曼柔直起腰叹了一口气:“幸好,有胡妃在前面顶着,本宫的名声就是坏也坏不哪儿去,不就是个御下不严吗?本宫才十八岁,又是家里的娇娇女,不会管家理事是正常的。”
皇后才是一宫之主,皇后才能将后宫治理的井井有条,皇后才能有贤名,皇后才能端庄大方善理家事。她又不是皇后,她不过是坏了一次名声而已,日后总有能挽回的一天。
会饮惊恐的看着陈曼柔,听见门口有脚步声传来,立马扑到陈曼柔身前抱住陈曼柔的大腿:“娘娘,奴婢说,奴婢说,求娘娘饶奴婢一命!”
陈曼柔抬头看看进门的尽欢,她和明总管站在门口,都在等她的指示。
陈曼柔想了一会儿,踢了踢会饮的胳膊,然后慢慢的回到椅子前坐下:“那你就说吧,说的本宫满意了,本宫就给你一条生路。若是本宫不满意,你就去伺候杨贵妃吧。”
“是,奴婢一定全部说。”会饮赶紧匍匐到陈曼柔跟前,擦擦眼泪说道:“奴婢刚进宫的时候,是伺候宋太婕妤的,因为打碎了宋太婕妤最喜欢的茶杯,所以被宋太婕妤施以杖刑,眼看就快被打死了,淑妃娘娘经过,救下了奴婢,所以,奴婢才听从淑妃娘娘的命令,将娘娘您引到崇敬殿的。”
陈曼柔看了一眼会饮,只侧头对明总管说道:“将她先关到柴房里,等过几天,胡妃那事情平静下来了,本宫再另作打算。”说完,瞧会饮:“接下来的几天,你最好给本宫安分一点,若是再出什么事情,本宫立即将你送到景仁宫。”
明总管应了一声,招呼两个粗使婆子过来,将会饮给拖了下去。会饮也不敢吭气儿,只任由那两个婆子将她拽下去。
陈曼柔起身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原本她就猜着是淑妃,但是会饮交代了,她却又觉得,好像过程太简单了一点儿。淑妃在潜邸的时候就是个聪明人,从来不参与皇后和贵妃的争斗。
进宫之后,更是在皇后后面生了第二个皇子。若是将来太子出了事情,她的儿子就成了长子了……
可是,之前她都没有对马婕妤的孩子做什么,这会儿怎么就忽然对胡妃出手了呢?难不成,之前马婕妤是太幸运了?或者是,杨贵妃实力太强大了保护住了马婕妤?
淑妃看自己不顺眼是肯定的,胡妃在淑妃的二皇子的抓周上弄的那一出,让淑妃记恨她也是大有可能的。所以,一个计谋将自己和胡妃都拿下,确实是一箭双雕。
可是,杨贵妃去做什么了?就是去看戏了?
“娘娘,贵妃娘娘有没有可能是黄雀?。”尽欢和对月在一边嘀咕了一会儿,凑到陈曼柔身边说道,陈曼柔瞟了她们两个一眼,点点头。
“若是淑妃娘娘的计谋得逞了,贵妃娘娘过去将淑妃娘娘的罪行给说出来,那淑妃娘娘必定就要倒霉了,到时候说不定二皇子都要被抱走了。若是淑妃娘娘的计谋没得逞,贵妃娘娘就能推一把。”
尽欢小声的说道,陈曼柔嘴角抽了抽,将杨贵妃今儿的言行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越想越觉得,她果然是去火上浇油的。难不成,她还真打算亲自去当个黄雀?
深觉得杨贵妃此举大失水平,陈曼柔也不再去想了,反正这件事情自己这边弄清楚了,到底最最后面这个人是不是淑妃,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她不能去审问淑妃的宫女,所以这事情已经和她没有多少关系了。
松了一口气之后,陈曼柔就觉得肚子一阵咕噜噜,这才想起来已经过了午膳之间了,赶紧让对月去准备了午膳。吃过之后,陈曼柔就开始考虑,怎么让皇上觉得,自己是被陷害的。
胡妃现在很得宠,虽然看皇上那态度,这宠爱里面大概有一半是虚的,但万一要是皇上脑袋抽了那么一下,听了胡妃的枕头风,那自己就算是无罪,也要倒霉了。
没等陈曼柔想出具体的对策来,小喜子和小乐子就回来了。他们两个是去打探消息去了,这会儿回来,很有可能是已经打探出来什么了。
果然,小喜子一进门就笑道:“娘娘,这次胡妃可倒霉透了。”
“娘娘,那个死掉的宫女,是掖庭宫里出来的,并没有主子。不过,小的继续打探下去,前段时间,那小宫女对别人炫耀过,说是过段时间就能从掖庭宫里出来了。小的想着,大约是有人给她什么承诺了。”
掖庭宫是相当于冷宫的,里面的宫女太监过的都是比较辛苦的。一个二等宫女,有机会从掖庭宫出来,那肯定是很乐意去陷害一个宫妃的,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不过,那背后的人既然是悄悄的接触那宫女的,那宫女现在也死了,也就没办法问出背后的人是谁了。
“皇后娘娘今天上午召集了很多人问话,都是询问这段时间出宫的情况的。咱们钟粹宫最近小半年都没人出去过,陈家也没有来人,所以一下子就将咱们钟粹宫的嫌疑给抹掉了。”小乐子也笑嘻嘻的说道。
陈曼柔最后一次带那个点翠簪是在六月份的时候,而陈夫人实在四月的时候就去了边关的,从那会儿起,陈家就没人进宫了,陈曼柔也没派人出去过。这个,是很容易就能查清楚的。
“杨贵妃那里,有三个小太监,两个宫女出宫过,淑妃那里有两个小太监出宫过,只杨贵妃那边的人将出去之后走的路程以及做过的事情交代清楚了,淑妃那边还有一个小太监说的对不上号,现在只能派出去的人查探清楚哪个金铺打了这个点翠簪就能确定谁策划了这个阴谋。”
缠枝凤仙蝴蝶簪是很普通的,几乎每个金铺都会做,甚至能一个月做五六个出来。但是点翠簪,可不容易做,抓一只活的翠鸟,并且马上做出点翠簪,这可不是普通金铺能做出来的东西。
陈曼柔靠在软垫上吐了一口气,这下子,大约淑妃的罪名就能确定下来了。
不过,淑妃上次到底是为什么没能升级呢?
72、请罪
“贱婢!”随着叱喝声,一个茶杯随之砸了下来,正好砸在地上跪着的宫女的额头上,瞬间就流下了一条红线。那宫女浑身发抖,却不敢吭声,只趴在那里连连磕头。
淑妃在原地转了两圈,伸手指那宫女:“给本宫拖下去!暂时不能让她死了,等会儿皇后那边,本宫亲自去请罪。”
她说完,就有两个婆子过来,将那宫女直接拽起来拖到外面去了。淑妃恨恨的拿起桌子上放着的茶杯抿了两口,长叹了一口气:“本宫就不应该太相信那老不死的!”
“娘娘,现在应该怎么办?就算不是您吩咐的,可是,云舒毕竟是您的大宫女……”另外一个宫女上前,上前扶了淑妃一把,淑妃皱眉,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能怎么办?皇后是个聪明的,那蠢猪一样的流光既然是没办成事情,惠妃那边想必也已经是洗脱了嫌疑。”
“本宫真没想到,惠妃看着傻得要命,居然还留有这么一手!”淑妃满脸愤恨,伸手捶了一下桌子,手上立马出现一片红,那宫女赶紧拉过她的手给她揉了几下:“娘娘,您可别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你生育了二皇子,现在只要将罪名都推脱开,那您就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淑妃叹口气靠到软垫上:“本宫自然不会有事儿,那云舒分明是被本宫训斥了,然后心怀不忿,这才背着本宫做了那些事情,本宫可从没想过谋害胡妃。再说了,本宫自有儿子,害了胡妃对本宫有什么好处?”
那宫女笑着点头应道:“娘娘说的是,这事情原本就和娘娘没有关系。”
淑妃抬头看了看外面,起身说道:“给本宫更衣,本宫现在就去皇后娘娘那里请罪。”那宫女赶紧的给淑妃找了一身素淡的衣服,服侍着淑妃换了衣服,又让人押上云舒,一行人往永寿宫去了。
皇后娘娘听见通报,眼神闪了闪,轻笑了一声:“她倒是知道的挺快,本宫也不过是刚调查清楚,还没来得及和皇上说呢,她就赶紧过来请罪了。”
“娘娘,要不然,咱们不见?直接叫了皇上回来?”旁边望香过来将皇后手里的册子拿过来放到一边,雾遥几个过来给皇后重新上妆。
皇后摇摇头:“不,咱们见见,看淑妃会说些什么。上次皇上看在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份儿上,能饶了她,这次,估计也不会严惩。”
“为什么不会严惩?那胡妃不是怀着孩子的吗,还有惠妃……”雾遥有些不解,皇后嗤笑了一声:“胡妃和她的孩子不是没事儿吗?惠妃也不过是被诬陷了一下,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伤害。皇上子嗣稀少,她又是二皇子的生母,处置了她,二皇子怎么办?难不成要抱给杨贵妃?”
按照一般的惯例,这没了生母的孩子只能平着走或者是往上走,绝对没有往下走的可能。就好像她这个皇后,若是某天没了,那大皇子就绝对不可能让某个妃子养着,要么是皇上重新立后,要么是暂且由太后照管一段时间,等大皇子懂事了,自己生活。
所以淑妃若是没了,她的孩子就只能是送到杨贵妃身边,或者是皇后身边。皇后这会儿是绝对不会要的,而杨贵妃,皇后也绝对不会给的。
而且,淑妃这会儿也不能降位,四妃里面,已经有两个是新上来的,若是淑妃再被贬下去,那丢人的可不光是淑妃了,还有她这个皇后。
到时候人们只会说,潜邸里出来的人都不讨皇上欢心,要么是皇后当年压制的太狠了,要么是皇后没有教导好。这个世界,男人在女人的问题上犯错了,承担责任的永远都是女人。
皇后不是傻子,绝对不愿意将淑妃给赶下去,让四妃的位置上没有一个潜邸出来的老人。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四妃悬空,那就是四妃上面只剩下贵妃和皇后了,那岂不是说,贵妃都快比得上皇后了吗?
皇后大度是一回事儿,但真让人踩在脑袋上了,也绝对不会很甘愿的。
不过这些心思,皇后肯定不会对别人说。等梳妆完,扶了雾遥的手出来,就见淑妃正在下首坐着,地上跪着个哭哭啼啼的宫女。
淑妃见皇后出来了,眼圈一红,赶紧起身行礼:“妾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说着,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妾是来请罪的,妾御下不严,这贱婢居然背着妾策划谋害胡妃诬陷惠妃,实在是罪大恶极,妾自己没资格处置,就带她过来,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略微挑挑眉:“她背着你谋害胡妃诬陷惠妃?”
“是,二皇子这几天有些受凉,妾忙着照看二皇子,就疏忽了对下面这些人的管束,这贱婢之前因为妾曾经罚过她,所以对妾记恨在心,想要将这事情扣在妾身上,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淑妃给皇后行了个大礼,皇后也没搭理,只转头看那宫女:“你叫什么名字?将你做过的事情一一说出来。”
“奴婢叫做云舒,原本是淑妃娘娘身边的二等宫女。前些日子,淑妃娘娘让奴婢照看二皇子,奴婢中途睡了过去,导致二皇子受凉,淑妃娘娘让奴婢跪了一天,奴婢对淑妃娘娘心怀怨恨,这才做了这种事情,想让淑妃娘娘担了罪名。”
云舒认命的说道:“奴婢先是将淑妃娘娘的首饰偷出来一件儿,然后等奴婢的同乡贵喜公公出宫的时候,托他卖掉,并且骗他说那是淑妃娘娘赏下来的首饰。同时,奴婢偷偷的给了贵喜公公一张图纸,让他再去金铺给奴婢打一支簪子。”
“贵喜是在外殿当差的,并没有见过惠妃娘娘,更不知道惠妃娘娘也有那么一支簪子,就帮着奴婢打了同样的。”在宫里,主子有的首饰,宫女是不能私下里打了同样的来带的,除非是上面赏赐下来的。
云舒继续说道:“后来,奴婢又去冷宫找了个小宫女,承诺日后必定会让淑妃娘娘将她要过去,到淑妃娘娘这里当差,然后让她拿着簪子去找了胡妃娘娘。”
“只是奴婢并没有想害胡妃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明鉴!”说着,云舒猛然给皇后磕头喊道,皇后看看淑妃,淑妃只摇摇头:“妾原先并不知道这贱婢的打算,只是听说她出去打了那个簪子,并且找人去请了胡妃和惠妃,然后想到今天发生的事情,才知道她有在里面搞鬼。”
“皇后娘娘明鉴,淑妃娘娘,求您给奴婢求求情,奴婢真没有要害胡妃娘娘和惠妃娘娘的意思,奴婢只是打算等惠妃娘娘和胡妃娘娘过去了,让会饮撺掇着她们吵吵架,然后让胡妃生气的,奴婢知道谋害皇嗣的罪名,怎么可能会为了和淑妃娘娘赌气,就不要性命了呢?”
云舒一个劲儿的磕头,皇后抬抬手,让人阻止了她:“那你说说,胡妃为什么会落水?”
“奴婢不知道……”云舒摇头:“奴婢只是让胡妃和惠妃都过去,然后胡妃肯定会质问惠妃娘娘那个簪子的事情的,惠妃娘娘本性天真,说不定一生气就会对胡妃娘娘动手……”
说到这里,云舒自己也说不下去了,她说她自己没打算害胡妃肚子里的孩子,但是她却是设计了让惠妃动手的,一箭双雕,比她自己动手然后再来诬陷惠妃的方法好得多了。
反正,她都是要害胡妃肚子里的孩子的。
皇后娘娘笑了一声,转头对淑妃说道:“既然这宫女已经认罪了,本宫就着人将她送到慎刑司,妹妹看如何?”
“全凭皇后娘娘做主。”淑妃赶紧说道,然后又起身给皇后行礼:“只是妾也有责任,若不是妾御下不严,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妾自请受罚。”
“既是如此,本宫就罚你一年份例,禁足三个月,去掉绿头牌半年,你看如何?”皇后沉吟了一下说道,淑妃赶紧跪下领罚:“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妾并无意见。”
皇后摆摆手,示意宫人过来将云舒给带走,淑妃也领了其他的人回自己的翊坤宫去了。
等晚上皇上过来,皇后和他说了这件事情:“妾身想着,二皇子还小,若是骤然降了淑妃的位子,恐怕二皇子会受委屈,所以才罚了别的,皇上看如何?”
“梓潼看着办就行了。”皇上略微皱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淑妃心思阴狠,上次就撺掇了柳修容去害杨贵妃,这次又去构陷胡妃和惠妃,为人不正,二皇子留在她那里,恐怕不会学好,梓潼……”
“皇上!”皇后急忙打断皇上的话,看皇上略带惊讶的看她,皇后赶紧笑道:“皇上,妾知道您想说什么,淑妃心思不正,若是让二皇子留在淑妃那里,恐怕会被淑妃教坏对不对?”
皇上点点头,皇后笑道:“可是皇上,您打算将二皇子交给谁?”
“梓潼将大皇子教养的很好,朕想着是将二皇子交给你的。”皇上挑挑眉,皇后用帕子掩唇笑了笑,脸上带着些粉润羞涩:“这恐怕不行,不是妾身不愿意,而是妾身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皇上呢。”
“什么好消息?”皇上有些惊讶的问道,皇后拉了皇上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肚子上,眉眼间难掩喜色:“皇上,妾怀了孩子。刚刚诊断出来的,才一个多月。”
“真的?”皇上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太好了,要赏!”说完,手掌在皇后的肚子上摸了摸,高兴的都合不拢嘴了:御医是怎么说的?孩子可还好?梓潼身子也好吧?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梓潼最近想吃什么?要是有事情,都交代下去,让她们去帮着你做,你可别劳累。”
“皇上,妾好着呢,御医说,孩子也挺健康的。”皇后娇羞的倚在皇上身边说道:“妾知道轻重,日后有什么事情,肯定都会交代下去的,您别担心。”
“那二皇子就还跟在淑妃身边吧。”皇上抱着皇后乐了好大一会儿,才笑着说道,皇后自然是没什么意见的,只要孩子不放到她这里就行。
“就是惠妃那里,皇上还需要安抚一下,毕竟,这事情惠妃可算是受了无妄之灾了。”皇后想了一下说道,反正她现在不能侍寝,不如就做个好人。
杨贵妃不行,淑妃刚受了罚,刘妃太活跃,胡妃又怀着孩子,成妃是杨贵妃的人,韩婉仪什么的,位分都太低了。惠妃为人倒是不错,有点儿小聪明,也没什么大心机,看着还挺顺眼,重要的是本分。
并且,补偿一下是应当的。顺手人情而已,不求惠妃记着恩情,只要不跟其他人一样,闹得鸡犬不宁就行了。
73、安抚
皇上从永寿宫出来,也没让刘成去钟粹宫通报,就带着人,自己慢悠悠的晃过去了[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小丁子正在钟粹宫门口守着,见了皇上,面上一惊,赶紧上前行礼,接着就要进去通报,皇上却摆摆手:“行了,朕自己进去,你不用通报了。”
小丁子被噎了一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上领着刘成进了钟粹宫,另外几个小太监则是各自拉了站在院子里的小成子他们,连明总管都是出来行了个礼,然后一声不吭的去了小厨房。
今儿自己没禀报,明儿娘娘不会怪罪自己吧小丁子一边忐忑不安,一边看着皇上领着刘成大踏步的往前走了。
陈曼柔正斜靠在榻上看书,旁边尽欢和对月嘀嘀咕咕的比划着裁衣服料子,准备给陈曼柔准备两身冬衣,陈曼柔最近又长了个子,虽然不多,但冬天穿的一多,外套短点儿的话,就比较明显了。
听见脚步声,陈曼柔只以为是杯停或者进酒送了汤水进来,头都没抬,直接说道:“杯停,去给本宫将账本拿来,本宫挑几样东西,明儿你们给送到胡妃那里去。”
“爱妃要给胡妃送东西”陈曼柔话音刚落,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抬头,瞧见皇上正笑眯眯的站在门口,赶紧起身:“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等皇上叫了起,陈曼柔过来摸摸皇上的手背,略带心疼的说道:“皇上怎么这会儿过来了身上还穿的这么单薄,万一着凉了怎么办那妾还不得……”
说着,猛然掩了嘴,掩饰的说道:“您若是生病了,那天底下的人不都得跟着着急还有,都这会儿,您身边怎么没多带几个人这一路上黑漆漆的,您至少也得带几个掌灯的啊。”
皇上明显对陈曼柔这么关心他是很受用的,拉了陈曼柔在他身边坐下:“爱妃过虑了,朕穿的并不单薄,刘成还拿着披风呢。况且,这一路上,各宫门口都挂着灯笼,朕也不需要太多人掌灯。爱妃刚才说送东西给胡妃”
“嗯,胡妃今儿虽然冤枉了妾,但想来她那会儿是太过于担心孩子了,心里又生气又担忧,这才口不择言的。”陈曼柔笑着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妾就想着,送几样东西给胡妃,也好安慰安慰她,也算是给她肚子里的孩子压惊。”
皇上点点头,伸手揽了陈曼柔的腰:“爱妃想的很周到,那爱妃准备送点儿什么”
“皇上帮妾看看”陈曼柔眼睛一亮,略带讨好的说道:“妾正发愁呢,首饰什么的,妾恐怕胡妃见了会心里不舒服,所以就想挑几样摆件儿布料之类的,妾的眼光是肯定不如皇上的,皇上就帮帮我吧。”
这种撒娇,皇上还挺受用的,抓住了陈曼柔晃自己胳膊的手,皇上连连点头:“行,那朕就帮你看看,你将你那东西都拿过来。”
对月和尽欢赶紧出去,将库房里的几个摆件儿什么的都搬了出来。
陈曼柔进宫的时候,库房里的东西,有些是原先钟粹宫留下的,有点儿旧了,不太适合送人。还有一些是她自己带进宫的,她是绝对舍不得,就算是不值钱,那也是自家的东西,当个念想也比送给白眼狼强。
尽欢和对月是很知道陈曼柔的心思的,所以搬进来的,要么是皇后赏赐的,要么是皇上赏赐的,或者是内务府每个季节或者隔段时间送来换新的东西。
陈曼柔看看翡翠白菜,差不多一个拳头大,剔透莹润,很舍不得:“这个是皇上赏赐给妾的,妾舍不得,尽欢,拿回去。”尽欢颠颠的抱回去。
再看看红玉如意,润泽有光,看着就特别吉利,还是舍不得:“这个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妾的,妾喜欢的紧,也是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不能送,尽欢,拿回去。”尽欢又颠颠的过来,抱着红玉如意重新放回到锦盒里。
“这个是皇上赏赐的……”三四个东西都被陈曼柔重新收回去了,等第五个了,陈曼柔一张嘴,皇上就有些哭笑不得:“行了行了,不就是几样东西吗你将这几个……”
皇上伸手点了点,接着说道:“送去给胡妃,改日朕再给你一些比这些更好的。”
“妾才不是为了要更好的呢。”陈曼柔嘟嘴,兴高采烈的让对月将皇上指的那几样给另外放起来,准备明天送给胡妃。然后依偎在皇上身边,很狗腿的给皇上捏腿:“妾只是舍不得皇上赏赐给妾的东西。”
“朕知道你舍不得。”皇上伸手在陈曼柔光洁嫩滑的脸蛋上摸了一把:“不过,胡妃那样陷害你,你心里不怨恨她”
“我当然不喜欢她了。”陈曼柔眼睛睁的圆圆的,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撇撇嘴,有些不情不愿的说道:“可是,她怀着皇嗣呢,她对皇上好,我就不生气,她对皇上不好,我就生气。她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才冤枉我的,我体谅她,所以不和她计较。”
重点是,她怀的是皇上的孩子。
果然皇上的脸色又好了一些,笑着捏捏陈曼柔的手说道:“你受委屈了,不会你放心,朕也不会白白让你受委屈的。”
“妾没受委屈。”陈曼柔脸上又带了笑容,正想说什么,忽然间坐起来:“对了,皇上,妾让人煮了羊汤,您喝点儿这大晚上的,喝一碗就会暖呼呼的。”
“好。”皇上点头,陈曼柔立即欢天喜地的亲自去端汤了。
等皇上用了汤,陈曼柔又亲自服侍皇上洗脚,大约是勾起皇上上次的记忆了,洗着洗着,两个人就滚床上去了。
第二天,皇上神清气爽的去上朝,陈曼柔扶着酸软的腰去给皇后请安。皇后很和蔼,询问了陈曼柔的身体状况,又问有没有什么需要什么要求,受了委屈什么的记得一定要说之类的,把陈曼柔弄的是受宠若惊。
胡妃因为不宜走动,所以这段时间都不用来请安了。陈曼柔不用看胡妃那恶心的嘴脸,笑眯眯的回皇后:“多谢娘娘挂心,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对妾很好,妾并没有受什么委屈。”
“那就好,本宫看你年纪小,若是不仔细照顾着,万一有个不妥当,你可就白白受罪了。”皇后笑着说道,看人都到齐了,就起身:“时间不早了,咱们去给太后请安吧。”
慈宁太后还是衣服不阴不阳的样子,看着皇后就说道:“哀家昨天怎么听说惠妃要害胡妃,让胡妃落水了差点儿没了孩子皇后,你是怎么打理后宫的皇嗣有多重要,不用哀家给你说吧啊”
“太后,这事情和惠妃无关。”皇后一直很温和,就好像慈宁太后斥责的不是自己一样,慢悠悠的说道:“是淑妃宫里的一个宫女,记恨淑妃责罚了她,所以才在里面搞鬼,引的胡妃去了崇敬殿,然后胡妃自己不小心落了水,妾已经责罚了淑妃,并将那个宫女送到慎刑司去了。”
慈宁太后哼了一声:“一个宫女,就有这么大的能耐皇后你管理的后宫真是越来越松散了,什么人人鬼鬼都能来闹一场,你若是不会管,趁早让贤!”
“太后恕罪,妾已经认识到错误了,这事情虽然已经有了处置结果,但终归是妾没有管好这后宫,所以妾自罚禁足一个月,今儿过来请安,就是给太后您请罪的,接下来的一个月,妾就不能过来请安了,还请太后恕罪。”
皇后早有成算,起身规规矩矩的给太后行了礼,把慈宁太后噎的说不出来话。最后只能哼了一声,摆摆手说道:“既然你已经自罚了,那哀家就不责罚你了,赶紧走吧,慈安那边还等着你呢。”
“那妾就先告退了。”皇后再行了一个礼,转身带着妃嫔们出门。现在她怀孕的事情,也就之前给她把脉的那个陆御医知道,以及皇上知道,其余的人都不知道。
她是防着慈安太后夺权,防着杨贵妃等人使坏。而皇上是防着慈宁太后,也防着小人作祟,所以夫妻俩有志一同的,全力将这件事情给隐瞒了下来,再没有第四个知道了。
而今天她弄的这一出,正好将接下来一个月的请安给省掉了,既不用担心被人害了,又能安安静静的养胎,等一个月后,这孩子也将近三个月了,那时候也就过了危险期,又正好是中秋节,爆出来能当个好彩头,一举三得。
皇后心里暗自盘算着,等进了慈安宫,更是一步步走的小心翼翼,既不能扭了身子,也不能让慈安太后那老妖婆看出来她有了身孕,一进门就先笑着拜下了:“儿媳给太后请安,太后这几日身子可还好”
“你们少气我一次,我身子就更好了。”慈安太后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小瓷碗递给旁边的宫女,宫女拿了瓷碗下去,慈安太后顺手拿了鸟笼上的小金棍去逗小鸟了。
皇后诚惶诚恐的,顺势跪下来,还得注意着动作不能太猛:“太后这话从何而来若是太后受了委屈,妾可真是罪该万死了,还请太后提点,妾哪里做的不好,必定马上改了。”
“你哪里都做得好,连哀家的小金孙都不当回事儿!”慈安太后扯着嘴角笑道,脸上尽是讽刺:“昨儿那事儿,还用哀家再给你说一遍吗”
“太后,昨儿的事情,确实是臣妾失察了。妾没想到,淑妃宫里的那个宫女,进宫这么多年了,居然还是一点儿规矩都不懂,居然敢诬陷谋害妃嫔!臣妾问了皇上的意思,已经是送到慎刑司了。”
皇后赶紧说道,表明这一切的处置结果都是问过皇上了,皇上都同意了,你若是有意见,就找皇上去。
“惠妃受了委屈,妾等会儿就送些赏赐过去。还有胡妃,妾也绝对不会薄待的。”再顺便表表心思,皇后这一套做的特别纯熟,堵的慈安太后没话说,最后只愤愤的将手里的小金棍扔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只是哀家再说一遍,皇嗣为重,日后若是再出现谋害皇嗣的事情,你这个皇后就赶紧将凤印给了别人吧!”
说完,就扶着宫女的手进了里面。皇后连一口气都不敢叹出来,扶了望香的手站起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杨贵妃她们说道:“太后的话可都挺清楚了日后你们也都注意着,若是再有谋害皇嗣的事情出现,也不用本宫处置你们,自己收拾了东西往掖庭宫去吧。”
也不管杨贵妃她们是什么反应,皇后说完就转身走人了。陈曼柔默默的数着周围的柱子个数,等杨贵妃起身走人了,她才慢吞吞的起身跟着走人。哎,更年期的老妇女惹不起啊。
74、宣布
“娘娘,这件衣服怎么样?”杯停手里拎着一件儿粉色的衣服,侧头问坐在梳妆台旁边的陈曼柔,陈曼柔斜着眼睛看了两眼:“看着太单薄了些,晚上有些凉,换件儿厚的。”
杯停应了一声,又扒了一件儿银红色的衣服,下面是百褶裙,上面是斜襟宽袖短衣,袖子边上,绣着大红的石榴花,裙子上面则是绣着石榴果,寓意看着很是不错。
“这个差不多,前几天我不是做了一件儿比甲吗?那个水蓝色的,外面套上那个。”陈曼柔点了点头,又说道:“香包不用挂了,就挂上那个海棠白玉坠。”
不是那种看着比较老气的长比甲,这件儿比甲是短的,正好在腰部收了一下,陈曼柔穿上之后,更是显得腰身瘦削纤细。今儿青杏给她梳的头发是飞天髻,后面也只是扎起来一部分,还有不少是披散着的,垂到腰部,更显得有了几分脱俗。
陈曼柔皱眉看了一会儿,觉得和自己往日走可爱路线的风格区别有点儿大,想了想,就叫杯停去拿了库房里的皮毛,找了白色的狐狸皮:“将这个裁下来一圈绣在袖子口。”
幸好她那比甲是半袖的,杯停和进酒一人一边,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就将两个袖口给添上了白色的狐狸毛。这样一来,倒是多了几分俏丽活泼。
陈曼柔满意的点点头,又去照了照镜子,将脑袋上的金簪拔下来两支,换成珍珠串的珠花,减了几分老气,却也不显得稚嫩。毕竟,她已经十八了,马上就要十九了。保持一点儿活泼单纯,去掉一点儿天真青涩,慢慢的开始转化,才是最适应这后宫的生存办法。
对月端了托盘进来,笑嘻嘻的递给陈曼柔一碗粥:“娘娘,宴席上吃不到什么好东西的,您先垫垫肚子。”
尽欢跟着进来:“娘娘,奴婢已经将库房收拾好了,里面的东西也都规整了,您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你先歇着吧,今儿你留和进酒在钟粹宫守着,我带对月和杯停过去就行了。”陈曼柔摇摇头,捧着碗小口小口的抿着粥,这会儿她是不愿意用勺子的,双手端着还能暖暖手呢。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陈曼柔才起身,领了对月和杯停,一行人往交泰殿去了。原本中秋这样的团圆节,要么是在太后的慈宁宫举行的,要么是在皇后的永寿宫举行的。只可惜,本朝有两位太后,所有的惯例就都成了摆设。
慈安宫是亲的,慈宁宫是嫡的,去哪个都是冷落了另外一个,索性就都不去了。
陈曼柔进了大殿,就见刘妃正和成妃凑在一起笑嘻嘻的说着什么,陈曼柔过去笑道:“你们在说什么?可是有什么好事情?一个个笑的比鲜花还灿烂。”
“可不是有好事情吗?”刘妃起身给陈曼柔行礼,陈曼柔赶紧托住她:“姐姐,不过数日不见,你我就生疏到这地步了?你若是还将我当妹妹看,咱们之间可就不用这么多虚礼。”
“刘妃姐姐也真是的,惠妃娘娘都不计较,咱们何必再多起来一次?”成妃在一边笑着说道,马马虎虎的给陈曼柔行了个礼,陈曼柔心里暗笑,这人说不让别人行礼,自己倒是挺懂规矩的。只是,这礼有点儿太粗糙太随意了。
“成妃客气了,几日不见,成妃越加的漂亮了,可是用了什么脂粉?”陈曼柔也不计较,在刘妃上首坐了,笑着问道。
“你看出来了?”成妃伸手摸摸脸,笑的一脸得意:“我用的可是今年新出的月季胭脂。让人采集上好的月季花,每朵花只取中间的两三瓣,然后用用干净的石臼慢慢地把花瓣舂成厚浆,再用细纱过滤取汁,熬制三五遍,将当年新缫就的蚕丝剪成胭脂缸口大小,放到花汁中浸泡,等完全浸透取出晒干,就成了上好的胭脂。一亩的月季花,只能制出一两盒这样的胭脂出来。”
刘妃做惊讶状:“真的?难怪你脸色看起来很是不错。不过,内务府什么时候送这样的胭脂进来了?”
她们这些人,用的胭脂全部是内务府送进来的。宫外的胭脂是绝对不允许随随便便的弄进宫的,随随便便派一个小太监或者小宫女到外面买胭脂水粉,那是做梦。就是家人入宫探望,也是绝对不允许带胭脂水粉的,连吃食药材都不允许带进来。
成妃用的胭脂再好,也是得先进了内务府才行的。
当然,还有另外一条路。那就是你指派个地方,或者描述个样子,让内务府派人去购买。但是前提是,你能指挥得动内务府,并且有足够的银子。内务府是什么地方?那是谁都能随随便便指挥的吗?就是杨贵妃,也不见得能让内务府替她采买东西去。
“你们当然不知道了,内务府也是刚进了的一两天的,贵妃娘娘得了三盒,送了我一盒。”成妃抬着下巴说道,陈曼柔和刘妃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旁边嗤笑了一声,接着一个很耳熟的声音响起来:“不过是一盒月季胭脂而已,看你那轻狂样。本宫可是听说,贵妃娘娘不光是得了两盒月季胭脂,还得了一盒百合胭脂呢,那个才是极品的胭脂。”
陈曼柔抬头一瞧,就见德妃正站在成妃身边说话,刘妃兴致勃勃的问道:“德妃娘娘,这话是如何说的?那个百合胭脂,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自然是有的,那里里面可是加了人参,珍珠粉等东西,涂在脸上,不光是细腻,用的时间长了,更是会让脸色娇艳如花,嫩如牛乳。”德妃笑眯眯的说道:“这么大一盒。”
德妃比划了一下,差不多就是三个铜板平行着摆放那么大,然后接着说道:“就要十两银子呢,里面还添加了独家配方,那可是京城老字号的胭脂了,我本打算让内务府给我采买两盒的,后来听说,内务府也要给贵妃娘娘采买,顺便就给我带了两盒。”
说着冲成妃笑了一下:“说起来,我还得谢谢贵妃呢,若不是贵妃提前打了招呼,恐怕我也买不到这两盒胭脂。”
成妃咬咬唇,使劲瞪了一眼德妃,德妃也不在意,笑着转身走到对面坐了下来,她下首是胡妃。只是胡妃在安胎,今儿并不能过来,所以就换成了韩婉仪。
韩婉仪见德妃过去,赶紧起身给德妃行礼:“给德妃娘娘请安,德妃娘娘今儿的衣服可真漂亮,这上面的蝴蝶跟活的一样,妾打眼一瞧,差点儿看错了。”
“你倒是嘴甜。”德妃斜睨了一眼韩婉仪说道,韩婉仪乐呵呵的继续拍德妃的马屁。陈曼柔挑挑眉,看了看德妃身上粉嫩嫩的衣服,很是庆幸自己没选那件儿粉色的。
等了没多久,杨贵妃就进来了,成妃本来是想起身去和杨贵妃说话的。但是接着,皇上和皇后,以及两宫太后就都过来了,成妃也只好跟着大家行礼,错过了去找杨贵妃的机会。
皇上的致辞很简单,就回顾了一下过去,展望了一下未来,训诫下面的女人们要听皇后的话,就算是结束了。两宫太后说的也差不多一样,就是鼓励大家多生孩子少生事。
“今儿是中秋佳节,妹妹平日里都是在自己的宫里呆着,咱们也没好好聚一下,就趁着今儿这好日子,咱们好好乐呵乐呵。”皇后一番致辞说完,先举了杯子:“不过,在此之前呢,咱们还得先敬慈宁太后和慈安太后一杯酒才行。若不是两位太后在后宫坐镇,咱们姐妹恐怕也没这清闲日子过。”
不管往日慈宁太后和慈安太后管过事情没有,皇后这话说的倒是漂亮。皇上也乐呵呵的笑道:“很该如此,两位母后往日里费心了,朕也敬你们一杯。”
杨贵妃带头,下面一种妃嫔也都跟着起身,齐刷刷的举着酒杯,一起说道:“敬慈宁太后,敬慈安太后。”
光说还不行,还得下跪。陈曼柔低着头瞧着杯子里晃荡的酒水,映着大殿里的烛光,听着身边的声音,一瞬间还真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皇上,妾还有件儿好事情要宣布呢。”宴会到了一半的时候,皇后忽然脸色娇羞的说道,皇上也知道皇后的打算,这会儿很是配合:“什么好事儿?说出来,让大家都高兴高兴。”
“妾有了身子,御医说,刚刚三个月。”皇后声音轻快,带着几分喜悦,皇上哈哈大笑,连声说赏。慈安太后也喜不自禁:“真是有了?那可真是太好了,我儿子嗣稀少,皇后有了身子,那可是皇家的功臣。”
“太后言重了,为皇上生儿育女,本就是妾的职责。”皇后赶紧推辞道,随即脸色有些为难:“只是,妾还有件儿事情需要太后帮忙。”
“什么事情?”慈安太后眼神闪了闪,笑着问道。皇后也跟着笑:“妾怀了孩子,就不能太过于劳累了,这宫中的事情,妾想交给下面的妃嫔们打理,太后看,妾应该交给谁?”
交给下面的妃嫔们,指定了范围。不是说,想交出去,太后你愿不愿意接手。
慈安太后脸色就有些难看了,这个皇后果然是个很没眼色的!慈宁太后看了一眼慈安太后,挑眉笑道:“哪里还用交给下面的妃嫔们?哀家和慈安难道就不能给你分分忧解解难?”
75、馅饼
“妾身多谢慈宁太后关心,只是……”皇后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笑着看了一眼坐在慈宁太后下首的封明浩,接着说道:“只是太后您要忙着照看九王爷,妾身实不敢劳烦慈宁太后。”
“皇后倒是个为人着想的。”慈宁太后似笑非笑的说道,皇后刚才的话,其实是拿九王爷当威胁了,若是她还说要宫权,那皇后就能立马说出来,让九王爷从慈宁宫搬出来的话了。日后,若是九王爷和自己离了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根本不用衡量,慈宁太后就将宫权这个话题给放过了。但是她愿意放过,慈安却不愿意,轻咳了一声,慈安太后说道:“既然皇后问了,哀家就给你出个主意。”
说着,扫视一圈下面的妃嫔,沉吟了一下才说道:“还真是不好决定,杨贵妃要照看二公主,淑妃被禁足了,惠妃年纪还小,德妃也也熟悉宫务,胡妃身子弱,刘妃和成妃倒是还不错,就是位分低了些。”
一棒子将所有有资格接掌宫权的人都给打死了,慈安太后侧头看皇后,就等皇后接下面的话,皇后温婉的笑道:“太后这是要求太高了,妾看着,惠妃和德妃就不错,虽然她们两个年纪小了一些,也是刚进宫的,对宫务不熟悉,但毕竟都是家里的嫡女,从小应该是学过管家的东西的。”
“再说了,妾身也不是一点儿都不能动弹了,只是让她们协助一下,若是有她们处理不了的事情,妾身也会指点一下的,只要她们跑跑腿,看管一下下人什么的,并没有什么大事情。”
皇后说着,侧头看了一眼陈曼柔和张婉婷:“惠妃,德妃,你们两个往日在家的时候,可曾做过这些事情?”
德妃一脸喜色,起身给皇后行了个礼,话里的兴奋掩都掩不住,笑容灿烂的说道:“承蒙皇后娘娘看重,妾往日在家的时候,也曾帮过母亲管家,虽说不上管的很好,但也并无大的错误。”
陈曼柔倒是有些尴尬,伸手拽了拽头发,脸上带着不好意思:“妾虽然学过,但是并不曾做过。”
皇后略微挑挑眉,笑着说道:“学过就好,有本宫在旁边指点着,你们也不会犯太大的错误。”说着,转头对慈安太后继续说道:“宫务这事情,是要请太后掌掌眼的。只是,妾身想请太后帮的忙,可不是这种小事情。”
慈安太后在一边笑了一声:“皇后倒是放心将这宫务交给她们两个,既然这宫务不是大事情,那什么是大事情?”
皇后也听出慈安太后话里的意思,看了一眼旁边的皇上,见他只端着酒杯看笑面的歌舞,心里就安定了一些,幸好昨儿晚上将慈宁太后和慈安太后之间的关系给分析了个彻底,要不然,今儿皇上帮着谁可就说不定了。
皇上是个聪明能忍的,虽然孝顺慈安太后,却也明白,若是这宫权落到慈安太后手里,那慈宁必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为了自己的后宫安稳,这宫权也是不能当做孝心给献上去的,也就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的母后了。
只是皇上一直是有些惋惜的,母后原本也是聪明人,要不然也不能在先帝的后宫里生下两个儿子,最后还能当了太后。只可惜有些时候总是会想的不周到,她觉得是大局稳定了,她的儿子当了皇帝,她就是万人之上的人了。后宫里面她应该是能压慈宁一头了,于是就事事总想着出头,想要给慈宁一点儿厉害看看,却没想过,慈宁虽然没了靠山,却也不是个没牙齿的老虎。
果然人老了,就是容易糊涂。幸好,自己的皇后还算是个聪明的。
“妾要请太后帮忙的,是胡妃的事情。”说着,皇后神色就有了些为难:“上个月胡妃不小心落了水,身子有些弱,又正好怀着孩子,按说,妾身是要仔仔细细的照顾胡妃的,得让胡妃平平安安的生下皇子才行。只是妾身这身子,日后恐怕会对胡妃疏忽了,所以妾身想请太后娘娘帮个忙,空暇时候照看一下胡妃。毕竟,惠妃和德妃年纪小,也并没有生过孩子,妾身也怕她们耽误了事情。”
慈安太后眼神闪了闪,心里仔细的盘算了一下,若是胡妃的孩子生下来是个皇子,放在自己的慈安宫的话,也是个筹码。哪怕将来不是个皇子,小公主也能陪自己解解闷儿。将来嫁出去了,也是个援助。
想着,慈安太后也就不再争宫权了,反正,日子还长着呢,惠妃和德妃年纪小,哪会一点儿错误都抓不到?现在在皇儿面前卖皇后一个好,将来也能更顺利的将宫权要过来。
“皇后一向是个贤惠的,这个时候还记得胡妃。罢了,老婆子就给你搭把手。只是,老婆子毕竟年纪大了,也不能天天到雨花阁去,这样有些地方就不一定能照看的到了。让老婆子说,你还是将胡妃往慈安宫那边挪挪吧。”
毕竟,雨花阁和慈安宫可是隔着一个慈宁宫的,稍不注意,说不定就要让慈宁那老妖婆钻了空子,所以必须得提防着。
慈安太后看着皇上说道,皇上笑着放下了酒杯:“母后说的是,那胡妃就挪个地方吧,朕想着,慈安宫的那个咸若馆还空着,不如就让胡妃暂且住在那里?”
慈安太后心里盘算了一下,点头应道:“行,就按皇上说的办,回头你就让胡妃迁宫。”
这样一来,大家都算是达到目的了。皇后没将宫权弄丢,慈安得了个可能是皇子的孩子,慈宁能继续留九王爷在慈宁宫住段时间了,可以说是皆大欢喜。当然,前提是忽略掉慈宁和慈安看着皇后十分不满意的眼神。
陈曼柔和德妃是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了一下,陈曼柔觉得这馅饼硬的像是石头,将脑袋给砸破了,好处没有坏处多。德妃则是觉得,这馅饼可是香甜的很,真是天下无敌的美味。
于是,一个表情有些僵硬,一个表情是控制不住的狂喜,看得上面的皇后嘴角弯弯。
散了宴席,陈曼柔回钟粹宫,一进门就倒在床上,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吓得对月赶紧过来给她把脉:“娘娘,可是有什么不适?宴席上可是喝了不少酒水的,尽欢,赶紧去端醒酒汤过来。”
尽欢早已经准备了醒酒汤,这会儿正端着进门:“我早想到了,哪里还用你提醒。娘娘,快,这会儿不冷不热的,正好入口,奴婢多多放了蜂蜜,您先喝点儿醒醒神?”
杯停和进酒也跟着进来,一个手上端了水盆,一个手里拿着毛巾,看青杏和为乐将陈曼柔头上的首饰拆掉了,就赶紧上前给陈曼柔擦脸净手,服侍的是无微不至,陈曼柔连一个手指都不用抬起来。
“我并没有喝太多,只是觉得有些累。”陈曼柔没精打采的摆摆手,将还剩下大半碗的醒酒汤递还给尽欢:“去准备了热水,我要泡一会儿。”
这会儿天气不是很热了,钟粹宫的小厨房里几乎是时时刻刻都准备着热水的。没多久,小丁子和小成子就抬了浴桶进来,又急慌慌的倒了热水进去。
对月和尽欢扶了陈曼柔进了屋子,等她泡在浴桶里之后给她捏肩膀揉脖子:“娘娘,您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儿?”
“还不是今儿这宫务闹的,你上有两个太后,中间有皇后,下面还有个德妃,我都快成夹心饼了。”陈曼柔靠在浴桶上,示意尽欢给自己洗头发,心里则是想着,能不能找个借口,将这宫务给推出去。
上次那情况,她可算是看清楚了,皇后虽然嘴上说将事情都交给大家,但实际上还是将宫权捏在自己手里的,就是杨贵妃,帮着皇后处理了一阵事情,都还没能占到半分便宜,自己就更不用说了。
做的好了,顶多是皇后夸奖两句,做的不好了,那可就是要承担罪名了,说不定日后都没有再沾染宫权的资格了。别人一提起来,肯定都会说,哎呀,她就是个无能的,上次皇后娘娘指点着她都做不好,这事情还是不用她来办了吧?万一办砸了可怎么办?
于是,她以后就等着被闲置吧。
“娘娘,要不然,您装病?”尽欢给陈曼柔出主意,陈曼柔摇摇头:“那怎么行?先别说御医都不是傻子,就是光看现在的形势,我也不能装病啊。”
皇后怀孕了,那就代表着一个月里面,侍寝的日子至少有七八天是空了出来了。她这会儿不抓紧时间生一个孩子,难道要等明年选秀了之后再来生孩子吗?
皇上可不是个昏聩的,一听说爱妃生病了就赶忙过去瞧。皇上可是注意着呢,但凡妃嫔生病,就得有小半个月或者一个月撤掉绿头牌,省得过了病气给皇上。
半个月一个月说起来不长,但说不定哪一次就能怀上孩子了,她是万万不能错过这个机会的。
明年五月份,新人进宫,你怀孕躲十个月,再出来后宫还会有你站的地方吗?
左思右想,陈曼柔都想不到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她实在是不想和德妃共事,也不想做个傀儡。明儿去永寿宫,肯定要被皇后给安排工作了,她今天一定得想出来办法才行。
76、接受
陈曼柔想了半天没想到什么好借口,毕竟,皇后娘娘让你协助管理宫务,那可是恩典,你不识相的上去说皇后娘娘这个太麻烦了我不愿意接手你换别人吧,那纯属日子过的太舒服了。
“娘娘,水已经有点儿凉了,您泡的时间也有点儿久了。”对月在陈曼柔耳边轻声说道,陈曼柔睁开眼睛,站起身让对月扶着她出来,杯停和进酒一直在旁边等着,这会儿赶紧拿了干的棉布过来给她擦身子。
等尽欢拿了亵衣进来,陈曼柔展开胳膊让尽欢服侍。穿戴好,正打算往外走,猛然觉得脑袋晕了一下,脚下就是一个踉跄,幸亏尽欢和对月一直没离她左右,这才避免了陈曼柔脸面和大地之间的亲密接触。
“娘娘,您脸色有些不好看。”对月皱眉说道,仔仔细细的看了陈曼柔的脸色,又忍不住伸手给陈曼柔把脉,之前陈曼柔回来的那次,她只是简单的看了看,并没有仔细把。
这次倒是静下心来了,足足把了一炷香的时间,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直变换个不停。时间久的陈曼柔都不耐烦了:“怎么了?是不是我有什么大毛病了?”
“娘娘,奴婢不确定。”对月深吸了一口气,话说脉象这种东西,真的是很神奇的。完全没有参考物,就是完全凭借自己的理解,然后才能对应各种脉象的。
医书上说,微脉是细微小至如弦,沉而极细最不断,弱脉是沉细软绵似弱脉,轻寻无板重采知。都是沉细,怎么区别?所以,学习中医不光是要勤奋下苦功的,还得有天分。
对月学了好几年,在陈府拿着所有的下人练手,然后又找了大夫指导,却也不能算是大夫。她能把脉,能鉴定各种食物里面是不是有不好的东西,会看方子什么的,不代表她就真的无所不能了。
尤其是这种脉象,她也不过是见识过两三次,这会儿心里更是紧张,自然不敢确定了。听见陈曼柔的问话,对月木着一张脸反问:“娘娘,您小月子晚了有六七天了吧?”
“那不是正常的吗?”陈曼柔掩嘴打了个呵欠,她因为进宫的时候年龄太小,还不算是成年,再加上对月一直是在给她调养着的,所以月事一直是有些不太准的。直到今年年初,月事才开始有些规律,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决定要个孩子的。
不对,月事有了规律。陈曼柔猛然反应了过来,唰的一下就转过了头,眼睛死盯着对月:“你是说……”
“娘娘,奴婢也不太确定,奴婢当初也只给刘嬷嬷把过脉,况且,您这月份也太浅了,连一个半月都没有,奴婢实在是不敢确定。”对月有些无奈的说道,一边尽欢脸上的兴奋早就抑制不住了:“娘娘可是真的怀孕了?那太好了,奴婢这就让她们在地上铺上地毯,娘娘您赶紧去休息,明儿奴婢去回皇后娘娘,就说您有了身子,这管理宫务的事情,还是交给别人算了。”
“等等!”陈曼柔迅速拽住尽欢,尽欢连忙停住,反手扶了陈曼柔:“瞧瞧奴婢都高兴傻了,这会儿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娘娘,咱们先赶紧回寝室歇着,对了,对月,娘娘今天晚上吃了不少酒水,应该是没问题吧?回来还喝了醒酒汤,娘娘这会儿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身上不舒服?或者是想吃东西?奴婢的娘以前怀孩子的时候,就总是想吃东西,娘娘,奴婢去给您做点儿点心?”
“停!”陈曼柔打断尽欢的话,一边往寝室那边走,一边说道:“尽欢,你高兴的太早了,对月也说了,根本确定不了,若是能确定,前天御医来请平安脉的时候咱们就应该知道了。况且,今儿皇后娘娘才说自己怀孕了,我明儿就去给皇后娘娘说我也怀孕了,皇后娘娘会是个什么感觉?”
被陈曼柔这么一说,尽欢的兴奋才算是稍微的平息了一下,虽然还是笑着,但是语气不像是刚才那么跳跃了:“那娘娘您的意思是……”
“这两天不能说,咱们得等御医诊断出来,平安脉现在是五天请一次的,还有三天,就到时间了。若是御医能把出来,这才是好事,若是把不出来,咱们就再等五天,那时候也差不多一个多月了,皇后娘娘怀孕的喜气也算是过了,咱们也抢不着皇后娘娘的风头了。”
陈曼柔一边想,一边说道,她这会儿心里还有点儿不敢置信的感觉。她都做了大半年的准备了,原本以为还要等等,却没想到,惊喜来的这么快。但是想到刚才对月说的话,她就又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像是惊慌,又像是恐惧,还有些患得患失。
尽欢和对月见她脸上一片深思,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扶了她进内室,等她上了床之后给她盖上被子,就静悄悄的出门,连夜吩咐着将库房里的皮毛都给找了出来,先是做了几个套在桌子角或者是其他有棱角的地方,然后缝制了一大片,准备着第二天铺到地上。
陈曼柔则是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是宫权的问题,一会儿是怀孕的问题。
若是她真的怀孕了,明天直接去推辞掉宫权真不是个好时机。先不说德妃对她的敌意,就是她自己的钟粹宫,还关着一个会饮和一个青杏呢,宫权交出去了,回头会饮和青杏就能被换成别人的人。
若是没怀孕……这个可能,陈曼柔只是想了一下,就立马掐死到脑子里了。可是不推辞掉宫权的话,回头德妃那个掐尖的,会消停吗?上面还有慈宁和慈安虎视眈眈,下面还有一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胡妃不错眼珠子,那自己岂不是要倒霉了?
想来想去,陈曼柔忽然想到,之前尽欢好像建议自己装病来着。当时自己想着,还得尽快勾引皇上多来两次,就没做这个打算。这会儿,若是装病,倒是能将宫权给躲过去。
不对,进入误区了,刚才还想着宫权不能放出去呢。要不然,就先管半个月?等御医那边确定了消息,自己立马推辞掉?
得先想个办法将会饮和青杏解决掉才行,会饮是淑妃的人,留着就是个炸弹,虽然现在淑妃被禁足了,但是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她就又出坏主意了。
青杏是个不安分的,自己万一真是怀孕了,就没办法侍寝了。到时候皇上要是来钟粹宫,那岂不是摆明了给青杏机会的吗?自己可不希望钟粹宫再进来一个皇上的女人。就是明年不得不进,那也是明年的事情了。
想了一个多时辰,陈曼柔总算是下了决定,宫权是先不能放的,得等她确定了自己怀孕的消息才能推辞掉。在此之前,她还得先想个办法将会饮和青杏解决掉。
“娘娘,起床了。”想好之后,陈曼柔就进入梦乡了。但是她觉得,自己就是刚刚睡着,就听见对月的声音了,然后,温温热热的帕子就盖到自己的脸上了。
陈曼柔不想睁眼,就闭着眼睛坐了起来。尽欢赶紧拿了衣服给她穿上。对月则是将帕子先放到一边,伸手给陈曼柔把脉,感觉还是和昨晚上一样,不是太确定。
但是这会儿也不敢大意了,万一真的是怀上了呢?
等陈曼柔收拾妥当,对月就亲自捧着一碗粥过来了:“娘娘,这是奴婢一大早就起来炖的凤爪汤,您赶紧趁热喝。”
陈曼柔往里面一瞧,胡萝卜和洋葱实在是太显眼了,她立马就觉得没胃口了。只是看着对月那殷切的眼,她就有点儿拒绝不了,这鸡爪子一看就知道是熬了一个多时辰的,都快透明了,自己起的不算晚,再提前一个小时,晚上她和尽欢又是忙活了大半夜,这可不就是相当于一晚上没睡觉吗?
“娘娘,奴婢在里面放了番茄调味,不会很难喝的。”对月一看陈曼柔皱着眉,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赶紧笑着说道:“不信您尝尝?奴婢可是连上面的油性都撇掉了呢。”
陈曼柔拿了勺子,慢吞吞的尝了一口,还真不是很难喝。这会儿她确实是应该吃些好吃的,也不要浪费对月的一番心意了。想着,就笑嘻嘻的点了头,示意对月将碗放到桌子上。
喝了将近半碗,要不是生怕请安途中想上厕所,陈曼柔就会喝一碗。不过,鉴于请安途中没有公厕,陈曼柔控制胃口了。
“妾见过皇后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等皇后进来,陈曼柔随大流跟着众人行礼。皇后抬抬手笑道:“都坐下吧,贵妃今儿穿的衣服倒是挺好看的,这是江南进贡的锦缎做的吧?”
“皇后娘娘好眼光。”杨贵妃笑着抚了抚衣服上不存在的褶子说道,江南进贡来的这种轻柔绵软的缎子只有五六匹,皇上留下了两匹,慈宁慈安各一匹,皇后一匹,剩下的这一匹,全部给了杨贵妃。
杨贵妃今儿穿过来,目的不言而喻。不过,皇后也不在意,再炫耀也没用,本宫也有。况且,本宫那是正红的,你一个水红的,来本宫面前炫耀个什么?
“这颜色倒是衬了贵妃的脸色。”皇后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侧头看陈曼柔:“惠妃今儿的脸色倒是有些不太好,可是身子不舒服?”
“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妾身子还好,只是昨儿皇后娘娘说的那话,让妾担忧了半晚上,不瞒皇后娘娘,妾往日里在家的时候,是从不曾沾过这些东西的。猛然间被皇后娘娘看重,妾实在是惶恐。”
陈曼柔赶紧起身行礼,想了半晚上,她才算是想到好办法,能不能成功,就要看皇后的态度了。
结果皇后还没表示,杨贵妃就在一边接了陈曼柔的话:“既然你是在惶恐,那这事情就交给别人。这后宫人多了去了,不是只有你一个惠妃。皇后娘娘是个大度的,你不会,难不成皇后娘娘还能强逼了你不成?”
一边说,还一边意有所指的看了看皇后。这话说的,就又几分挤兑的意思了。好像皇后要是不另外找个人代替陈曼柔,就成了逼迫人的狠毒人一样,亦或者就是为了打压别人。
陈曼柔也赶紧抢在皇后前面说话:“贵妃娘娘,您可别误解了妾的意思,妾能为皇后娘娘分忧,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觉得这是皇后娘娘强逼着妾呢?这宫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最宽和仁慈的?”
77、帮手
挤兑完了杨贵妃,陈曼柔连个说话的机会也不给她,直接转头看皇后:“娘娘,您也知道,妾才进宫两年多,平日里有娘娘您关照着,对后宫的事情了解的也不多。所以妾想着,请皇后娘娘赐给妾一个帮手。”
皇后噗嗤一声笑出来,虚点了点陈曼柔:“你心思转的倒是快,本宫若是不答应你,也显得太不讲情理了些。你看本宫身边的人,你喜欢哪个,本宫绝不藏私。”
“皇后娘娘看着给就行了,妾也知道,您身边的人的都是您用惯了的,现在您还怀着身子,所以这四个大宫女,妾就不要了,您在那二等宫女里挑一个给妾就行了。”
陈曼柔视线从望香几个人身上扫过,这些都是皇后的绝对心腹,她傻了才会要。那二等的,说不定还有被拉拢的机会。就是没有被拉拢的机会,二等的比一等的管的事情也少,也不好太过于插手钟粹宫的事情。
皇后对此结果也很满意,她就算是知道了陈曼柔的小心思,估计也是会同意陈曼柔的说法的。不管什么事情,都比不过她肚子里的这块肉,四个大宫女才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这会儿绝对不会轻易将任意一个给放出去了。
想了想,皇后吩咐了望香一句话,望香看了看陈曼柔,转身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带了一个宫女进来,看那穿着打扮,是个二等宫女。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曼柔自己提出来了,所以这会儿皇后比较宽和,那宫女的长相也不是很出挑,不过一看就知道是个伶俐人。
“惠妃娘娘,她是永寿宫的二等宫女怀心。”望香带着那宫女过来给陈曼柔行礼,那宫女也有眼色,跟着行礼:“奴婢怀心,见过惠妃娘娘,给惠妃娘娘请安。”
“你叫怀心?真是个好名字。”陈曼柔笑嘻嘻的抬手让那宫女起身,转头继续对皇后说道:“妾多谢皇后娘娘了,不过,妾还有一个请求。”
说着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笑道:“皇后娘娘不会嫌妾事情多吧?”
“不会,你说。”皇后端了茶杯起来,抿了一口水。陈曼柔看了看她身侧的刘妃,带着点儿祈求的说道:“妾还想请刘妃姐姐空闲时候也指点一下妾,万一,若是有宫闱重事……”
有些事情,一个奴婢是不好开口的。就比如说,万一慈宁太后那边有点儿什么事情,或者是宫里有重大的宴席祭祀之类的,怀心是不能说太多的,这会儿就另外需要身份比较贵重的人来开口了。
皇后不行,要养胎。难道要去问杨贵妃?
皇后也想到了这一点儿,看了一眼陈曼柔,笑着说道:“还是你想的比较周全,本宫答应了。刘妃,你入宫时间比惠妃长,惠妃年纪还小,若是做的有什么不周到的,你可得多指点指点。”
“多谢皇后娘娘看重,妾必定不负所托。”刘妃赶紧起身行礼,成妃有些愤恨,使劲的拧着手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陈曼柔。陈曼柔是半点儿都不放在心上的,既然刘妃有那个野心,她就给刘妃这个机会。
皇后太贤惠,后宫太平静,这样不利于发展。
敲定了这两件事情,陈曼柔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接下来成妃的酸言酸语也没放在心上,只笑着应付了几句。等散了会,就赶紧起身准备回钟粹宫,只是没走两步,就听后面传来一个声音:“惠妃娘娘,妾给惠妃娘娘请安。”
转头一瞧,就见齐美人正笑嘻嘻的行了礼,陈曼柔赶紧抬抬手:“起来吧,齐美人可是有什么事情?”
“娘娘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儿。”齐美人走到陈曼柔身后,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娘娘,您忘了?前段时间,您去了咸福宫,还夸奴婢的针线好来着。”
陈曼柔仔细想了想,然后恍然大悟:“啊,本宫总说忘记了什么,原来是这个。你可是做成了?”
“是,惠妃娘娘能看中妾的针线,那是妾的荣幸。妾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仔仔细细的绣了花,不是妾夸口,那衣服绝对漂亮。若是惠妃娘娘穿上,那肯定是更好看。”齐美人略带了些夸张的说道。
陈曼柔也知道她心思,这会儿自己和德妃管着宫务,齐美人往日里在皇宫就是个透明人一样的存在,这会儿有借口有理由,那还不是赶紧巴了上来?
不过,上次也多亏了齐美人说话,若不然,自己想要起身而退,估计还是有些微的麻烦的。算了,就当是承了齐美人一个人情,这会儿正好还了去。
“既是如此,那齐美人等会儿就送到钟粹宫去吧,本宫这会儿还有点儿别的事情,暂且回去了。”陈曼柔笑着说道,从现在开始,她是绝对不会胡乱走动的,能不去别人的地盘,就坚决不去,以后连御花园也不去了。
齐美人倒是不在意,陈曼柔答应让她送过去,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惊喜了,赶紧谢了恩,亲自过来扶着陈曼柔上轿子,然后目送陈曼柔回去。
“齐美人倒是好眼神,早就巴结上了吧?”韩昭仪在旁边冷哼了一声说道,宋美人带着一脸假笑给韩昭仪行礼:“多谢昭仪夸奖,妾这是运气好,惠妃娘娘不嫌弃妾的手艺,妾自当是用心为惠妃娘娘做衣服的。”
韩昭仪挖了一眼齐美人,转身走人。王婕妤在一边嗤笑了一声:“她以为她是谁?不就是巴结上胡妃那个假清高吗?现在胡妃出不来了,看谁还给她好脸色。”说着,转身看望王修仪:“王姐姐,妾做完连夜给皇后娘娘抄写了一卷佛经,这会儿要去送给皇后娘娘,您过去吗?”
“去,我前段时间刚给皇后娘娘做了一双鞋,这会儿正要送过去呢。”王修仪笑着应道,两个人转身往侧殿那边走去。
李修华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轻哼了一声,又看了看丁婕妤,也转身走人了。丁婕妤站在原地咬咬唇,看看李修华的背影,再看看还站在原地的马婕妤,也低了头,带着自己的宫女往前走了。
马婕妤抬头看看天色,想着这会儿也不知道自己的小公主醒了没有,那奶嬷嬷也不是多尽心的,自己得赶紧回去看着才行。
齐美人笑嘻嘻的看最后剩下的宋美人:“咱们回去?”
宋美人缩缩脖子,略有些胆怯的点头,跟在齐美人身后,也回了自己的宫殿。
皇后一怀孕,这后宫的天,就有点儿不太平静了。接下来的几个月,皇后可都是不能侍寝的啊。谁抓到了好机会,谁就能有一飞冲天的可能,大家都不是傻子。
陈曼柔回了钟粹宫,先叫来了钟粹宫所有的人:“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怀心姑娘,是皇后娘娘赐给本宫帮本宫管理事情的。本宫对皇后娘娘一向尊敬,所以也不能委屈了怀心姑娘。”
“娘娘言重了,奴婢就是个下人,不管在哪儿当差,奴婢都记得自己的身份。”怀心赶紧上前行礼说道,陈曼柔摆摆手:“本宫知道你是个懂礼的,只是本宫这也是敬重皇后娘娘。”
说着,转头看进酒:“这段时间,你暂且领着二等宫女,当然,你的份例是不会变的,还是领着一等宫女的份例。”
所以看起来是降了,实际上还是一等宫女。
“不过本宫既然得了皇后娘娘看重,有幸能暂领宫务,那本宫就得先从自身做起。四妃的配置人手都是有规定的,本宫也不能例外,所以,”
陈曼柔看着会饮笑了一下:“青杏,你就先回杂役房吧。”
青杏脸色一白,想要拒绝,却想不起什么借口。陈曼柔说了,是先回杂役房,不是说,你犯错了我不要你了。难不成她能说,凭什么怀心一来我就得走?那不是不给怀心面子吗?再严重点儿,那就是打了皇后的面子。
所以心里苦涩,青杏还是行礼道:“是,奴婢遵命。”
“至于会饮,你就领着三等宫女的份例吧。皇后娘娘怀孕了,本宫想要为皇后娘娘祈福,所以这小佛堂就要日日打扫了,会饮,本宫就将这个事情交给你了,你能做好吧?”
会饮没敢反对,她之前犯的事情,陈曼柔就算是找个借口将她打死都是轻的。之前若说陈曼柔是顾忌着自己的名声,以及后宫里的其他地位比她高的人,那么这会儿,陈曼柔可就没什么顾忌了。
人家的调动是光明正大的,为了给皇后的人挪位,你看连一等宫女都降了,你个二等的,还敢不满意?
陈曼柔想了很久了,青杏和会饮,她是一个都不想要的。但是,来了一个怀心,她就只能撵走其中一个,另外一个得找另外的机会才行。
青杏比较不安定,自己不能侍寝,说不定她什么时候就爬了皇上的床,虽说自己阻止不了皇上有别的女人,但是,在钟粹宫,在自己怀孕的时候,就不能有不安分的女人。
而会饮,背后是淑妃,但是这会儿已经暴露了。自己对会饮是有了戒心,也就不会轻易被会饮糊弄了。日后,说不定还能接着会饮给淑妃一些假消息什么的。
两相比较,还是先将青杏给送走比较好。
78、整寿
将钟粹宫的人事问题解决了,陈曼柔才往后一靠,端着茶杯抿了一口水。顿了顿,转头看进酒:“你去请了刘妃过来,就说本宫有事情要和她商量。”
尽欢和对月不管别的事情,她们两个是陈曼柔最最信任的人,这会儿陈曼柔可能是怀孕了,她们两个只需要近身保护着陈曼柔的安全就可以了,一个随时随地的跟着陈曼柔,一个是尽心尽力的盯着厨房。至于熏香衣物方面,则是交给了白姑姑。虽然白姑姑没生过孩子,但在后宫呆了这么多年,对这些事情还是很了解的。
怀心同样是跟着陈曼柔的,但是她的作用就是帮着出点儿主意,看陈曼柔怎么处理事务,并没有太多的工作。
刘妃来的很快,杯停赶紧端了茶水点心过来,刘妃视线往陈曼柔手里的茶杯上扫了一眼,笑的诧异:“妹妹,不是我说,你这钟粹宫,怎么也应该有些好的茶水吧?你怎么就喝些白开水呢?”
“好的茶水自然是有的,只是昨日不是喝了不少酒水吗?今儿嘴里没味道的很,觉得茶水苦涩不堪,所以就喝了白开水。刘妃姐姐放心,我可不会只给你上杯白开水。”陈曼柔笑着将茶杯往刘妃跟前推了推。
刘妃伸手掀开盖子,端起来闻了闻,笑着说道:“这茶水果然不错,闻着就一股清香。也就妹妹这么蕙质兰心的人,才能泡出这碧螺春的味道。”
陈曼柔只挑眉笑了一下,并不接话。等刘妃喝了半杯茶,才放下自己手里的茶杯说道:“今儿妹妹请姐姐过来呢,是想问姐姐一些事情。妹妹年轻,进宫时日也不多,有些事情只是见过却未接触过,还请刘妃姐姐不吝赐教了。”
“你说,只要我知道的,保证一点儿不保留的都告诉你。”刘妃很是豪爽的挥手说道,陈曼柔当即笑的满脸开花,又将点心盘子往刘妃跟前推了推:“那我就谢谢刘妃姐姐了。”
瞧着刘妃捏了一块儿点心,陈曼柔才继续说道:“其实,这宫中的事情,之前皇后娘娘都安排的挺好,都是有旧例可循的。我往日里也就等着支应一下,哪个人要支取什么东西,或者是调配什么人手,只要心里有个数就成了。只是,有个事儿,我没找到旧例,也只好找刘妃姐姐来出个主意了。”
“什么事儿?”刘妃有些疑惑的问道。陈曼柔笑着伸出一只手比划了一下:“慈安太后,今年可是五十整寿呢。”
刘妃听完,立马皱了眉头,这事情,还真不好办。说起来,慈宁太后和慈安太后只相差两岁,前年的时候,是慈宁太后五十整寿。只是,慈宁太后的寿辰是在三月份。四月份出了国孝,五月份选秀,也就没人提这事情了,皇上和皇后乐的装傻,慈安都没说过一个字。
而这两年,不是整寿,慈宁和慈安每次生辰的时候,也就平平淡淡的过了,顶多是皇上皇后领着宫妃朝贺一下,然后叫了太乐署送新编的歌舞进来献上两手,或者是叫了戏班子杂耍团进来表演一下,然后例行接待一下宗室诰命朝廷命妇之类的,受一些贺礼,这就完事儿了。
今年这一出,还真是没有前例可循。
“德妃那边……”刘妃想了一会儿,侧头看着陈曼柔问道,陈曼柔叹口气:“德妃那边并未让人和我商量这事情,我本来打算是找皇后娘娘问个主意的,只是,皇后娘娘才刚说了事情都交给我和德妃,我就过去问主意,那岂不是摆明了让人说皇后娘娘没眼光,找了我这么一个不中用的吗?”
刘妃微不可见的挑了挑眉,陈曼柔接着说道:“所以我想着,是先找刘妃姐姐你商量一下,咱们定个章程,然后拿过去让皇后娘娘瞧瞧,行的话就照着章程来,不行的话,也好求皇后娘娘拿个主意。”
“本来,既然你问了,这事情姐姐就应该给你出个主意拿个方法,只是皇后娘娘当初毕竟是交代了你和德妃共掌宫务的,这事情越过她去,恐怕不太好吧?”
刘妃慢吞吞的说道,陈曼柔想了想,点头:“姐姐说的有道理,那我就将德妃也请过来?”
“你傻啊,你将德妃请过来,那好主意是你出还是她出?”刘妃伸手点了点陈曼柔的额头,陈曼柔一边伸手揉额头,一边露出一脸迷茫:“可是姐姐你不是说……”
“我说这事情越过德妃不好,没说让你将她请过来!”刘妃颇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于是,陈曼柔更迷茫了。刘妃深觉得陈曼柔是榆木疙瘩脑袋,这会儿还得仔细给她解释:“我的意思是,你和德妃打个招呼,瞧她那边是什么反应,她的反应若是能讨皇上皇后欢心,你就赶紧先一步去告诉皇后娘娘,就说这主意是你想的。若是不能,那咱们再好好合计。”
陈曼柔一脸震惊:“这不是强占德妃的主意吗?”
“谁让她没提前一步想到这件事儿事情呢?你趁早派人去打探了,过几天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正是好时候说出来。”刘妃上赶着撺掇道,陈曼柔从眼角暗暗的打量刘妃的神色,见她眼底带着一丝兴奋,心里郁闷的不得了,难不成自己以前装的太成功了,以至于大家都当她是傻子?
“你想啊,若是德妃想了个好主意,你去告诉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一高兴,说不定更觉得你比德妃能干呢。”刘妃继续说道,陈曼柔摇摇头:“不行,我做不出这样的事情来。我虽然没有杨贵妃那么有才华,但也知道,正人君子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的。”
“我们哪里是什么正人君子?”刘妃噗嗤一声笑出来,斜眼看陈曼柔:“我们啊,就只是小女子。在这后宫里,上面有两宫太后,还有皇上皇后,还有一个得宠的杨贵妃,想要过的好些,就得将这些人都给讨好了才行。反正呢,方法姐姐是给你放这里了,用不用,就是你的事情了。”
看陈曼柔混不在意,刘妃接着说道:“你拿这件事情来问我,看在这面子上,我也得给你出个好主意。但是不瞒你说,不管是慈宁太后的整寿,还是慈安太后的整寿,我都是没见识过的,满打满算,我服侍皇上也不到十年时间,这事情啊,你还真是没问对人。”
刘妃服侍皇上的时日和杨贵妃她们也差不多多少,刘妃没见识过两宫太后的整寿,那杨贵妃淑妃什么的,更是没见识过。皇后倒是可能见过,但那会儿慈安还只是个淑妃,那生辰,还不能叫做寿辰呢。
“既然姐姐也没什么好法子,妹妹我也只好再自己想想了。”陈曼柔勉强笑了笑,就低着头不说话了。刘妃也只管喝茶吃点心,又拿了针线筐里的荷包帕子问针法什么的,陈曼柔无精打采的应付着。
过了一会儿,刘妃叹气:“唉,你就吃准了我拿你当亲妹妹!”
“我进宫之后,都是姐姐照看我,我不依靠着姐姐依靠着谁?”陈曼柔脸色立马亮了起来,凑到刘妃身边:“那姐姐这会儿可是有好办法了?”
“好办法没有!不过,这旧例我倒是能给你找一个出来!”刘妃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又在陈曼柔右边坐下,摸着指甲,想了一会儿才说道:“你知道世祖皇帝的母后,文昭敏王皇后吧?”
陈曼柔点点头,刘妃接着说道:“她当年的五十整寿,可不就是个旧例?”
“知道是知道,但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过程,我也不知道详细的,姐姐能不能和我讲讲?”陈曼柔赶紧扒着刘妃的胳膊问道,刘妃笑道:“罢了罢了,好人做到底,那姐姐我今天就给你好好讲讲。”
“王皇后的寿宴,可是非常盛大的。一大早,先是由世祖皇帝和皇后陪同王皇后到祖庙拜祭,然后到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之后是后宫皇后带着众嫔妃以及宗室朝贺,然后是命妇朝贺,到了中午,王皇后赐百官在太和殿前用膳,她带着后宫在太和殿后面用膳。”
“午膳之后,世祖皇帝召清河班子给王皇后唱了麻姑献寿,又表演了各种杂耍,到了晚上,则是皇子公主们拜寿,皇后带着众人送上寿辰礼物。”
刘妃一口气说完,端着茶杯喝了半杯水:“就是这样,一整天都有事情做,很是热闹盛大,文武百官都来朝拜呢,据说,王皇后很是高兴,连赞世祖皇帝和皇后十分孝顺呢。”
陈曼柔低头不语,刘妃拂了一下衣服,站起身说道:“妹妹,时候不早了,姐姐宫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在你这里耽误了。办法呢,姐姐就只能想起来这么多,回头你若是觉得这个还不行,那姐姐可就没别的办法了。”
“怎么会呢,我觉得,听了姐姐的话,想起来不少东西呢,今儿还多谢姐姐给我出主意了。”陈曼柔也跟着起身,将刘妃送到外面,才转身靠在软垫上。
过了一会儿,让人叫来了为乐:“你去,将慈安太后整寿的事情传给杨贵妃和德妃知道,还有今儿刘妃说的王皇后的寿宴,也说出去。”
等为乐出去了,陈曼柔才叫了怀心进来服侍。皇后那边,这个度就有些不好把握了,她不放心,就只能亲自上场了。
79、衣服
“转眼这八月十五就过了,再过一个多月,就是万寿节,万寿节之前呢,可是还有一个好日子的,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什么打算。”陈曼柔看看站在自己下手的怀心,顿了顿继续说道:“怀心,你往日里跟着皇后娘娘,可曾听皇后娘娘说过那日要怎么安排?”
两宫太后的生辰,不是什么小事,往日里宫里也都曾经举办过寿宴什么的,怀心既然是得皇后信任的,必定也曾经接触过,她都提醒的这么明显了,但愿怀心能想起来自己说的是哪一天。
不等怀心回答,陈曼柔自己一拍手说道:“哎呀,瞧我这脑子,皇后娘娘一向是纯孝之人,上上下下谁不夸皇后娘娘孝顺?想必,这事情,娘娘是早有了决断吧?得亏我没去给皇后娘娘提这件事儿,要不然,可就成了罪人了。”
慈安太后这寿辰,若是皇后不出面,连一个主意都不拿,被杨贵妃她们抓了把柄,那可就是祸事了。哪朝的君王,不是标榜着自己是仁孝治国的?何况,那还是皇上的亲妈。
就算是皇上不待见慈安太后为了和慈宁太后别风头就想掌宫权,那也是人家亲妈。自古,谁家媳妇好做?皇后还不是皇上心里的那朵白莲花,顶多了就是个红牡丹,雍容华贵是够了,供着敬着尊着就是相处之道了。
怀心抿抿唇,笑着说道:“哪里,奴婢听说惠妃娘娘一向聪明善良,您能想着皇后娘娘,就是大善了。”
陈曼柔没说话,笑着转开了话题。她还得核对账本呢,就是慈安太后的整寿不过,皇上那零零碎碎的万寿节也是要过的,各种事情都得花钱,德妃将收买人心的那一部分拿走了,陈曼柔就只能看账本了。
看的好了,那是应当的,看的不好,要么就是贪污了,要么就是抠门了,没个好话。陈曼柔得先将这账面上的事情给算清楚,等改日德妃来支取银钱了,心里也好有个底。
怀心见陈曼柔开始忙了,悄悄的换上一杯热茶,然后蹑手蹑脚的出了门。
过了一会儿,永寿宫出来个小太监,引着怀心往里面走:“怀心姑娘,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皇后娘娘刚吩咐了人准备午膳,你对娘娘口味一向了解,不如指点一下小的?”
“这会儿娘娘怀着身子,胃口定然是有所改变的,你问我还不如去问问望香姐姐她们。”说着话,已经是到了寝殿门口了,皇后正扶着雾遥的手在屋子里走动,听见声音,在里面问了一声:“谁在外面说话?”
“皇后娘娘,是怀心来给您请安了。”怀心赶紧三两步到门前,之前跪下请安。皇后抬抬手,略微有些疑惑:“怎么,惠妃那里有什么事情?”
早上这人才跟着惠妃回去,中午就又回来了,难不成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情?
“并非是惠妃娘娘有事儿,而是奴婢忽然想起来一件儿大事。”怀心在皇后的示意下起身,走到皇后身边,扶了皇后的另外一只胳膊,皇后顺势走到软榻边坐下,看着怀心,等她继续往下说。
“娘娘,九月九日,可是慈安太后的五十大寿呢。”怀心轻声说道,皇后也微微皱眉,她前段时间不满意慈安太后夺权,又因为时隔几年才怀上孩子,对慈安太后的生辰就不是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