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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部分

《后宫谋生计》》 · 悄然花开 · 2026-07-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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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今年居然是整寿。慈安太后也奇怪了,这种最能出风头的事情,她居然提都没有提一句。难不成,是在等着抓德妃和惠妃的小辫子?

想到这里,皇后就觉得,慈安太后可真是个老妖婆,宫权弄不到手她就不罢休!这事儿自己知道了,可就不能让她得逞了,现在自己怀着孩子,若是惠妃给折进去了,那宫里可就成了杨贵妃她们的天下了。

想着,皇后赶紧摆摆手:“这事情本宫知道了,本宫听说,惠妃将你提拔成她的一等宫女了?”

“是,皇后娘娘。”怀心赶紧将陈曼柔宫里的人事调动给说了一遍,皇后摸了摸指甲,手指落了空,这才想起来,自己怀孕之后就再也没带过指甲了。于是就转手捏着手腕子的镯子转了两圈,眉头微蹙,想了好大一会儿,才直起身子说道:“既是如此,你日后就跟着惠妃好好做吧,平日里没什么大事儿,也别过来了,本宫自会派人去找你。”

怀心心里惊了一下,赶紧看望香,望香垂下眼帘理都没理她。怀心只好赶紧谢恩,看皇后没别的话交代了,才躬身退出了屋子,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带着些犹豫的转身走人了。

皇后一边起身往外间走,一边吩咐望香:“你去找皇上,若是皇上没有接见大臣什么的,就请皇上过来一趟,本宫有要事和皇上商量。”

皇上的亲妈,那就皇上自己拿主意好了。有本事,慈安老妖婆和你儿子闹去。

陈曼柔在纸上写写画画,尽欢站在一边伺候,时不时的磨墨或者铺纸,等对月进来,才小声说道:“娘娘,用了午膳再忙吧,您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吃饭呐。”

陈曼柔抬起头,揉揉有些酸的脖子,很久没这么写过字了,真有些不适应。后面尽欢赶紧过来给她捏脖子,顺便嘀咕道:“娘娘,那个怀心真不是个安分的,好歹也做个样子啊,来这儿头一天,就回了永寿宫,这传出去,娘娘您的名声可就完了。”

“没那么严重,本宫若是亲自去了,那才是什么名声都没了。”好歹是个名门将女,也是四妃之一,居然在管事儿的头一天就上门求救,可不就是没了名声吗?

“别人要么说怀心是个心念旧主的,要么说怀心是个不安分的,哪里和你家娘娘相干?”陈曼柔笑着解释了两句:“况且,她要真是个安分的,可就没人替本宫做事了。你们平日里,也小心着点儿对她,万不可太疏远,知道吗?”

“知道了娘娘。”对月带头应道,杯停也赶紧在一边应了一句。尽欢虽然不太乐意,但还是乖乖点头了,她家娘娘的话,对她来说,那是比圣旨还管用的。

用了午膳,陈曼柔本来想再看看账本的,但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些犯困。自己心里做了一番斗争,想着反正这宫务管理好了也不发奖金,用不着太拼命。

于是,一摆手吩咐道:“我要进去睡个午觉,你们随便翻翻那个账本,心里大致有个数就行了。回头,咱们找几个美人婕妤的帮咱们算算账就可以了。”

尽欢张张嘴,看陈曼柔都走到内室了,转头问对月:“让美人们算账,这成吗?”

“怎么不成?她们难不成就是光吃饭不干活的?”对月撇撇嘴,跟着进内室伺候。尽欢歪歪脑袋,既然大家都说可以,那就可以吧,回头她去看看哪个美人的品性比较好,至少的能写会算才行。

陈曼柔这一觉,一直睡的将近黄昏,若不是对月觉得她下午睡太多,晚上会睡不着,非得将她叫起来,估计她都能直接睡到第二天早上。

“娘娘,齐美人在外面等着呢,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了。”对月一边拿毛巾给她一边说道,陈曼柔有些惊讶:“一个多时辰了?你怎么没让人叫我?”

“娘娘别怪罪对月姑娘,是妾没让她去打扰娘娘。”对月还没回答,就听见门口传来说话声,转头就瞧见齐美人手里抱着个一个包袱进来了。

陈曼柔瞥了一眼对月,对月脸色微红,赶紧到门口喊了一声:“尽欢,杯停!你们去哪里了?没看见齐美人还在屋子里吗?你们都没留个人陪齐美人说说话?”

齐美人脸色也有些尴尬,不好意思的揉揉衣角说道:“对月姑娘,你可别责怪她们,是我有些口渴,就让尽欢姑娘去给我找些茶水来,正好有个小宫女找杯停姑娘有些事情,这才没人在外面的。”

陈曼柔笑着看了看尽欢和杯停:“罢了,这次是齐美人给你们求情,本宫也就不处罚你们了,下次若是还有这样的事情,你们可不要怪本宫不留情面。”

尽欢和杯停都赶紧对陈曼柔行了大礼,然后又给齐美人行礼:“多谢齐美人为奴婢求情。”

“快起来快起来,也不是你们的错,是我心急了一些。”齐美人有些无措,差点儿就想上去扶尽欢和杯停,陈曼柔在一边开口问道:“齐美人,你这会儿过来是送衣服来的?”

“娘娘一猜一个准儿,妾确实是来送衣服的。”齐美人也顾不上打理尽欢和杯停了,上前将手里的包袱打开,露出里面的衣服,上下两件儿,上面是丁香色斜襟短夹袄,袖子上绣着层层叠叠的山丹花,斜襟上绣着勾枝连蔓的朱顶红。下面是松花色十二幅马面裙,上中下三道绚烂的茉莉花。

那上面的绣工是活灵活现,万分好看。陈曼柔一见就喜欢的不得了,当即就说要换上试试。齐美人见她喜欢,乐的见牙不见眼,赶紧过来服侍。

但是尽欢和杯停这次长了教训,急忙挡在陈曼柔面前,尽欢去服侍陈曼柔,杯停扶了齐美人在一边凳子上坐下:“齐美人,万不敢劳烦您,您在这儿稍等,奴婢们片刻就好。”

她这边说着话,陈曼柔那边就已经被两个大宫女服侍着换了衣服。陈曼柔抬着袖子笑了一会儿,抬脚走了两步,就见那裙裾上的绣花,马上就像是活了一样,居然让人有一种暗香浮动的感觉。

“齐美人真是费心了,这衣服本宫很是喜欢。尽欢,你去拿了上次皇后娘娘赏赐我的两匹布给齐美人,就当是我的谢礼。”陈曼柔侧头对齐美人笑道,齐美人连连推辞,陈曼柔却不容她拒绝。

眼看时候不早了,齐美人也不多呆,和陈曼柔又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急匆匆的走人了。

尽欢想过来帮着陈曼柔将衣服换下来,陈曼柔却摆摆手:“马上就吃晚膳了,省得麻烦了。”

“娘娘,你也太大胆了些,齐美人刚送来的衣服,您就急着试了,万一这衣服……”尽欢小声说道,陈曼柔嗤笑了一声:“放心吧,别说她根本不知道我怀孕了,就是知道了,这衣服,她也不敢做什么手脚的。”

看尽欢还是有些不放心的左闻闻右闻闻,陈曼柔略带无奈的说道:“王婕妤和王修仪送到皇后那里的东西,你见谁检查过吗?柳修容这样的,满后宫也就出了那么一个。况且,本宫也不是杨贵妃。”

80、确诊

陈曼柔倚在美人榻上,前面隔着个小小的屏风后,对面坐着李御医。过了一会儿,察觉到手腕上的两根手指挪开了,陈曼柔才收回胳膊,笑着问道:“李御医,怎么样?本宫的身体还好吧?”

“惠妃娘娘的身体很好,另外,微臣要恭喜惠妃娘娘了,娘娘已经有了一个半多月的身孕。”李御医起身冲陈曼柔行了个大礼说道,陈曼柔那边安静了一下,随即传出惊喜的声音:“你说真的?”

“惠妃娘娘,微臣的医术自认还是能在太医院排的上号的。”李御医说道,陈曼柔感觉你道歉:“不好意思,李御医,本宫只是太高兴了。那么,本宫的身子怎么样?孩子还安稳吧?本宫平日里要注意些什么?还请李御医能给本宫详细的说一下,毕竟,这是本宫第一次怀孩子……”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李御医说道,开始给陈曼柔,主要是给站在另一边的陈曼柔的贴身大宫女讲解。从怀孕初期的注意事项,一直到中期的注意事项,说的特别详细。

“多谢李御医了,不过,本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等李御医说完,陈曼柔赶紧提出来,李御医皱了皱眉,他不是第一次诊出喜脉了,一般上宫妃们说这句话,他都能猜到下一句是什么。

“李御医说,本宫才有一个多月的身子,月份尚浅对吧?”陈曼柔见李御医不说话,自己接着说道:“本宫还请李御医将今天的事情保密,本宫也不会为难李御医,就等下次请平安脉的时候,李御医再上报,可以吗?”

平安脉现在是五天一请,当然,除了胡妃,她那儿现在是一天两请。不过是五天的时间,身体一向健康的人,一般上一个半月的身子就能检查出来。但是平日里月事不太稳定的,那就需要两个月或者两个半月了。

所以这五天,还是能轻易糊弄过去。李御医脸色稍缓,冲陈曼柔行了个礼:“微臣遵旨,惠妃娘娘身体才刚张开,月事不稳是难免的,等五天后,微臣会再到钟粹宫请脉的。”、

“那就多谢李御医了,尽欢,你送李御医出去。”陈曼柔看了看尽欢,笑着说道,尽欢行礼,引李御医出门,抬手间就将一个荷包递给了李御医。

李御医也不推辞,他虽然性子耿直,但是也知道这后宫的一点儿规矩,并不会因为自己的性子就丢掉性命。更何况,请出滑脉算是喜事儿,理应收下红包的。

“娘娘,已经确诊了,这下子您可以放心了吧?”尽欢蹦蹦跳跳的进来,对月已经将那个屏风给挪走了。陈曼柔端着水杯抿了一口白开水,这才笑着点头:“总算是放心了,之前我一直以为是在做梦呢。”

“怀心在不在?”等尽欢和对月说过恭喜的话,以及唠叨完要注意的事情,陈曼柔才出口问道。尽欢撇撇嘴:“在呢,不过在自己屋子里做针线活儿。真是太过分了,皇后娘娘都将她给您了,结果她来咱们钟粹宫不说好好伺候娘娘您,居然整天做针线!”

“别管她,她做针线还好些。”陈曼柔扯了扯嘴角笑道,人往高处走嘛,哪怕是钟粹宫的大宫女,也没有皇后娘娘的二等宫女有面子,那怀心对皇后衷心,却不代表就是个心性不错的。

“娘娘,德妃娘娘身边的人过来了。”对月正准备接话,却见杯停进门了,给陈曼柔行了礼,才接着说道:“来的是德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红珍。”

“让她进来吧。”陈曼柔微微蹙眉,德妃也太高看她自己了,论地位,德妃是要比惠妃低一些的,有事情居然不亲自过来吧,还让她这个惠妃自己过去,真以为她很好说话吗?

“奴婢红珍,见过惠妃娘娘,给惠妃娘娘请安。”红珍一进门就热情的陈曼柔请安,陈曼柔端着茶杯,笑的慈善:“你们主子叫你过来有事儿?”

“是,惠妃娘娘,我们娘娘想请您过去商量些事情。还有半个月是慈安太后的生辰,奴婢主子想请惠妃娘娘过去商量一下需要准备的事情。”红珍小嘴很利索,说的顺溜快速。

陈曼柔垂下眼帘,这德妃的动作也太慢了点儿,自己前天送的消息,今天她才做出反应。那杨贵妃那里,也应该是有消息了吧?皇后那边还没动静,难道是已经胸有成竹了?

“去告诉你们娘娘,本宫今儿有些不舒服,就不能到她那儿去了。”想了想,又扶着脑袋皱眉,一脸痛苦样:“本宫这身子也太不争气了,不过是几个账本,居然就弄成了这样。若不是本宫头疼的厉害,本宫是必定要去和德妃商量一番的,毕竟,这可是对慈安太后的一片孝心。”

那红珍偷偷摸摸的往上看了几眼,陈曼柔脸色没办法作假,还是红润润的,看着可真不像是生病的。只是,对慈安太后的一片孝心啊,若是自家娘娘独自弄成了这件事情,可就没人分功劳了啊。

“奴婢看惠妃娘娘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既然如此,那奴婢就回去和我们家主子说一声,惠妃娘娘还是以身体为重。”红珍麻溜的给陈曼柔行了个礼,见陈曼柔摆手,就迅速的退出门回去报告去了。

对月靠近陈曼柔,给她换了一杯温水:“娘娘,那这事情咱们就不插手了?”

“插什么手?安心养胎才是正事儿。”陈曼柔笑着说道,将茶杯放到一边,有慈宁在,慈安这寿辰办的好或者不好,可都落不到什么好结果。上有皇后,下有德妃,她白费什么力气?

“咱们有五天的时间来将事情给布置一下,尽欢,你去怀心那里,透给她个消息,就说,钟粹宫内的会饮是淑妃的人,但是为人还算是有良心,已经投靠了本宫,这两日,本宫正打算让会饮为本宫分担一些。”

说着,停顿了一下,摸着杯子想了一会儿,接着说道:“本宫看会饮的厨艺挺不错的,打算送到御膳房去呢。”

对月应了一声,寻了绣棚针线,转身去找怀心去了。

陈曼柔又侧头看尽欢:“淑妃是被禁足多久来着?三个月还是一个月?”

“娘娘您可真是过迷糊了,若是一个月,哪儿有中秋节不出现的道理?”尽欢笑嘻嘻的说道,她对淑妃是没多少好印象的,看着倒是个贤良淑德的,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出了两件事情了。

“唔,那现在也有两个月了吧?”陈曼柔算了算日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尽欢也掰手指,过了一会儿,很肯定的说道:“已经两个月十天了,还有二十天淑妃娘娘就能被放出来了。”

“咱们能往淑妃那里送消息吧?”陈曼柔摸了摸下巴问道,尽欢点头:“当然能了,咱们还能往贵妃那里传消息呢,这钉子既然能送秘密过去,咱们也能搭个顺风车。”

陈曼柔轻笑:“既然如此,往淑妃那里送个消息,就说……”想了一会儿,陈曼柔才接着说道:“就说,本宫可能怀孕了,这宫权,说不定要交给杨贵妃了。再往杨贵妃那里送个信,就说,柳修容以前收集桂花的事情,是淑妃在背后指点的。”

“娘娘,这样不行吧?万一淑妃对您肚子里的孩子……”尽欢大惊,赶紧出言阻止道,陈曼柔摆摆手:“皇后这次可是又怀孕了呢,前面有嫡长子,后面有胡妃放到慈安太后跟前养着的孩子,她哪儿能看上我肚子里的孩子?”

看尽欢还是一脸不乐意,陈曼柔伸手往她脑袋上弹了一下:“傻子,你忘了杨贵妃的孩子是怎么流掉的?”

“那淑妃也不知道杨贵妃知道了啊。”尽欢嘟嘴,陈曼柔扯着她脸颊往两边拽了拽:“笨啊,你不会让淑妃知道杨贵妃已经知道了吗?杨贵妃以前手里没权利,也没证据,本人又清高的都看不见地面了,这才没有怀疑到淑妃身上,若是怀疑到淑妃身上了,以杨贵妃那种沉不住气,又自觉十分受宠手段十分高明的性子来说,她会给淑妃好脸色看吗?”

“可是光杨贵妃,不见得能让淑妃顾不上咱们这边吧?”尽欢还是有些迟疑,反正,她就觉得,自家娘娘怀孕的消息应该使劲瞒着,等瞒不下去的时候再说出来,那会儿就没人能威胁娘娘的肚子了。

“你之前白算的日子啊?还有二十天呢。”陈曼柔看出尽欢的意思,笑着说道:“更何况,五天后李御医就要上报了,咱们瞒不瞒都是一个样子,索性就大大方方的公布出来,也好让她们忌惮一下,不好明里动手。行了行了,你赶紧照我说的去做,明儿就将消息都传过去,五天之后,我就得将宫权给交出来了,可没时间再弄这些事情了。”

尽欢只好领命,出去找了小丁子和小成子过来,吩咐她们分别到杨贵妃和淑妃那里传消息。当然,陈曼柔怀孕的消息,只能往淑妃那里传,连皇后那边都暂且不能让知道。

“杯停,本宫让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陈曼柔起身,准备走动走动,坐的时间太久了,有些不舒服。唯一留在室内的杯停赶紧上前来扶住她。陈曼柔走了两圈,忽然想到这个问题,赶忙转头问道。

杯停摇了摇头:“还没有调查好,宫里的,还缺一点儿。宫外的,陈家那边的消息还没送进来,至少得后天了。”

81、降位

“娘娘,现在翊坤宫可热闹了。”陈曼柔正站在桌前作画,从窗口瞧着进酒兴高采烈的进门,嘴角弯了弯,将手里的毛笔放下:“怎么热闹了?”

“贵妃娘娘刚才去翊坤宫了,没多久,就连成妃也去了,虽说奴婢进不去,也没办法听见里面说了啥,但是奴婢会打听啊。”进酒进门,先给陈曼柔行了礼,然后站在桌子旁边,一边将毛笔放到水盆里去清洗,一边笑嘻嘻的转头对陈曼柔说道。

“奴婢听翊坤宫里的粗使婆子说,杨贵妃一进门就摔了杯子,然后骂淑妃娘娘是个黑了心肝烂了肚肠的,淑妃娘娘一开始只哭,说贵妃娘娘仗势欺人,自己都被禁足了,还得受这种屈辱。后来贵妃娘娘说,要去告诉皇上,她要抱养二皇子,淑妃娘娘也气了,说贵妃娘娘魅惑皇上,是祸水,会误国什么的。”

“这话你都能打听到?”陈曼柔惊讶,原本她还想着,好歹杨贵妃没了一个孩子,应该是长点儿心眼儿了,没想到,还是这么个缺心眼的。

淑妃这话一说出去,哪怕是今天传不出去,估计杨贵妃都得被冷藏几天。

“那粗使婆子可是躲在窗子下面偷听的,应该不会听错吧?”进酒想了一会儿说道,陈曼柔扑哧一声笑出来:“估计她是诳你的,你也不想想,杨贵妃真是和淑妃吵起来了,那淑妃的大宫女难不成就是个傻的,一点儿都不知道防着人偷听的吗?”

进酒深觉有理,很是可惜的摇头:“白费了一串铜板呢。”

“回头给尽欢说一下,让她补给你,你接着说,那成妃去了之后又怎么样了?”陈曼柔随意的摆摆手说道,进酒又兴奋起来了:“成妃居然是个泼妇啊,她一进门就想和淑妃动手,幸好淑妃虽然被关禁闭,但翊坤宫里人手不少,硬是将成妃给按趴下了。”

因为二皇子现在和淑妃是住在一起的,所以翊坤宫里的人手,至少要比钟粹宫的多一倍。

想了一下成妃被按在地上的情形,陈曼柔顿时又笑起来,果然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这成妃不是被这个当枪使,就是被那个当枪使,还能神奇的活下来了,真是好运气。

“继续打听,有什么好玩儿的,尽快回来告诉我。”陈曼柔笑眯眯的说道,进酒应了一声,又急急忙忙的去打探消息。

这次,没等进酒回来,皇后那边就先来人了:“皇后娘娘有懿旨,请惠妃娘娘到永寿宫走一趟。”

“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陈曼柔亲自过来拉了雾遥的手,笑盈盈的问道。雾遥脾气倒是温和,也没推辞了那个荷包,笑着说道:“淑妃娘娘让人拽了成妃娘娘到永寿宫告状呢,皇后娘娘精神不济,请惠妃娘娘过去帮忙判个对错。”

“那你稍等片刻,等本宫换件儿衣服过去。”陈曼柔脸上带了些惊讶,但很快就平复下来了,让尽欢端了茶水,自己进屋去换衣服。

到了永寿宫,一进门就瞧见淑妃正哀哀凄凄的抹眼泪,成妃头发散乱,正跪在另一边斜眼瞪淑妃。杨贵妃则是绷着一张脸,眼神跟冰渣子一样钉在淑妃身上。

她不是不想忍,这后宫女人,不明不白的丢了孩子的,不是少数,就是现在的慈安太后,当年在皇上生下来之前,不照样滑过一个成型的男婴吗?

可是,若不是淑妃这贱人!那孩子就是后宫的第二个皇子啊,若是将来大皇子出了个万一,岂不是她的儿子占了长子的名头?可恨淑妃,就这样害了她的儿子!

“娘娘,您可要为妾做主,妾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先是贵妃娘娘到妾那里大吵大闹,还用杯子砸了妾,娘娘您看,妾若是破了相,这可怎么是好?还有成妃,妾都不知道怎么招惹她们了,难道,就因为杨统领又升官了,所以贵妃娘娘和成妃就能目中无人了吗?”

淑妃擦一把眼泪,继续哭诉。陈曼柔往她额头上一看,哟,还真有一抹红痕,不过,距离破相倒是差得远了,看来,杨贵妃不愧是武将家里出来的,这准头,确实不错。

“够了!”大约淑妃是一进门就哭,哭了这么半天,皇后的脸色也不怎么好,冷斥了一声,听见陈曼柔的请安声,平息了一口气才说道:“惠妃过来了?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娘娘的话,来的时候,雾遥姑娘已经和妾说过了。只是,妾却不知道缘由。”陈曼柔赶紧给皇后行礼,说话间,德妃也过来了,刘妃也过来了。三品以上的,除了还在养胎的胡妃,算是聚全了。

皇后冷声说道:“本宫叫你们都过来,不是让你们审案子的,而是让你们知道,身为后妃,什么是应该做的,什么是不应该做的。”

说着,也不去问杨贵妃和成妃缘由,直接宣布道:“杨贵妃身为从一品的贵妃,本应持躬淑慎,恭俭化人,却不顾风仪淑娴,毫无贵妃典范,和淑妃如同市井泼妇,着实令皇家蒙羞,本宫深感痛心,今责贵妃禁足三个月,罚俸两年,茹素食着淡衣,抄写佛经百部,杨贵妃你可有异议?”

杨贵妃脸色煞白,好半天才起身冷冰冰的说道:“妾并无异议,只是皇后娘娘,淑妃害我腹中孩儿,这罪行,应该怎么处罚?”

“你可有证据?”皇后看着杨贵妃,沉声问道,杨贵妃脸上出现恨意,手都捏成拳头了,长长的指甲掐着掌心,隐约间能见到红色的血丝。这次又是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声音沙哑的说道:“柳修容已死,妾并无证据。”

柳修容进了掖庭宫没一个月,就生了重病死了。当初大家也猜到是杨贵妃着人暗地里动的手,只是柳修容害杨贵妃没了孩子,杨贵妃这举动也并不算是过分,所以也就没人出面说什么。

这会儿杨贵妃忽然就有点儿后悔,自己当时若是没那么冲动,说不定柳修容就是一个突破口了。可恨淑妃这贱人,居然装了那么多年的纯良,自己可真是瞎了眼睛。

见她没证据,皇后也不管,直接转头说道:“成妃更甚,身为宫妃,居然敢对另外的宫妃动手,是不是哪天你看本宫不顺眼了,也会打到本宫的永寿宫来?”

“皇后娘娘,妾万万不敢的。只是淑妃她害了贵妃娘娘的孩子,妾这才……”皇后这话说的诛心,成妃赶紧磕头赔罪,皇后大约有点儿精神不济,直接一摆手说道:“念你是初犯,死罪可免,但是活罪难逃,贬你为三品昭仪,你可服气?”

成妃咬着唇,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楚神色,只是,她不像是杨贵妃那样沉默很久,几乎是马上就应声了:“妾并无意见,皇后娘娘公正严明,妾很是信服。”

“淑妃,你对本宫的处置可有什么意见?”皇后略微点点头,转了视线去看淑妃,淑妃擦着脸上的眼泪,哽哽咽咽的回答:“妾多谢皇后娘娘为妾做主,妾并无意见。”

说着,淑妃又给皇后行了个大礼:“妾前段时间听闻皇后娘娘有喜,妾本想亲自来道贺的,只是妾还在禁足之中,就未能前来。但妾在小佛堂中,为皇后娘娘供奉了经书和佛珠,日日为娘娘和娘娘腹中的小皇子祈福,今日一并带来献给娘娘,还请娘娘笑纳。”

淑妃亲自从身边大宫女手里捧了经书,自己过到台前双手捧着越过脑袋,望香下来拿了经书和佛珠。皇后只是瞟了两眼,然后点点头:“你有心了。”

看了一眼杨贵妃,皇后继续说道:“这次的事情是个警告,你们之中,谁日后若是再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来,本宫就直接将你们送到掖庭宫,这后宫最不缺少的就是女人,别以为仗着自己身份,就能无法无天!好歹你们也是读着女戒长大的,平时言行都注意着些!”

“谨遵皇后娘娘教诲。”陈曼柔赶紧跟着行礼,杨贵妃虽然不服,但是这会儿脑子冷静下来了,也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太冲动了,只低着头不再给淑妃眼刀子了。

“行了,没事儿就下去吧,惠妃和德妃留下。”皇后一摆手,眼不见为净,这三个都不是什么好鸟,只要你们不明面上打架,那就不用管了。

成妃落在后面,等前面那两个走了,才晃悠悠的出了永寿宫。回到承乾宫,留下来的大宫女巧珠赶紧迎了过来:“娘娘,事情怎么样了?您有没有受罚?”

“受罚?那是肯定有的,幸好没被打板子。”成妃掩嘴打个呵欠:“先不说了,不是什么大事儿,只是以后你们得改口叫我昭仪娘娘了,巧珠,你将这件儿事情吩咐下去,以后可不能叫错了,我先进去睡会儿,午饭就不吃了,你们提回来之后自己解决掉。”

说着,一步三晃的进了里屋。巧珠目瞪口呆的,转头看巧玉:“这是怎么回事?位分,说降就降了?”

“嗯,你也别管了,没看娘娘都不在意吗?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吩咐人去取午膳吧。”巧玉一边说,一边赶紧跟着,准备进去服侍。

巧珠看看巧玉的背影,皱了皱眉,去叫了两个小太监到御膳房。

成妃躺在床上,想了想今天的事情,忽然勾着嘴角笑了一下,只可惜了,居然是降自己的位分,而不是降了贵妃娘娘的。不过,日子还长,慢慢来,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82、混乱

“今儿这事情,你们两个可是失察了。”皇后娘娘闭着眼睛坐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陈曼柔赶紧起身行礼:“妾愧对娘娘的看重,没有拦住贵妃娘娘和成……成昭仪,是妾的失职,还请娘娘责罚。”

“妾也是,还请皇后娘娘原谅。”德妃也赶紧跟着行礼,皇后摆摆手:“罢了,我不是怪你们,就是你们得知了杨贵妃的去向,估计也是拦不住她的,她那性子,着实太急了些。本宫留下你们,也就是为了这件事情,杨贵妃那孩子,早已经有一年时间了,这会儿忽然又被人拿出来说嘴,还恰好说给杨贵妃听了,这事情着实有些奇怪。”

“娘娘说的对,妾也有点儿不明白。”陈曼柔笑着说道,并没有多说。只是眼角往德妃那里扫了一眼,接下来,就应该是德妃的表演了,能不能将自己彻底的从这件事情上剥离开,就要看德妃的演技了。

德妃有帕子在嘴角遮了遮,有些懊恼:“娘娘,妾做错了一件儿事情……”

“做错什么了?”皇后接过望香递过来的一杯水,抿了一口,略微皱皱眉,看着德妃说道。德妃先是诚惶诚恐的行礼:“妾若是说了,还请娘娘不要怪罪,都是妾太粗心大意了,前两日,内务府送来了冬天的布料,妾忙着将布料给分下去。因着淑妃娘娘已经两个多月没出来过了,妾过于忙乱,居然忘记往淑妃娘娘那里送布料了。”

皇后眼神沉了沉,手里的茶杯盖子和茶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顿了一会儿,皇后才笑道:“不过两天时间而已,你尽快的给淑妃送过来,另外多添一匹,就算是你的赔罪,好好的和淑妃解释几句。”

“妾一会儿回去就让人送。”德妃赶紧行礼说道,皇后略微抬抬手:“念你初次管理这些事情,难免会出错,本宫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可怠慢不得。”

“是,妾身一定不会再犯错。”德妃做了保证,皇后支着脑袋摆摆手:“行了,本宫累了,你们也暂且回去吧,记得回去调查一下,宫里若是有说闲话的,就一律送到慎刑司。”

陈曼柔和德妃刚行了礼准备退下,皇后忽然又问道:“对了,惠妃,你那里有个丫头叫会饮?”

“是,皇后娘娘,往日都是她跟着妾来请安的,皇后娘娘竟然还记得,真是她的福气。”陈曼柔赶紧笑着说道:“那丫头做点心挺有一手的,只是妾那里的人手按照规矩,是多了一个的,所以就想将她送到御膳房。”

“不用送到御膳房了,本宫这里正好缺了一个做点心的。况且,怀心是本宫送给你使唤的,让你再打发一个宫女出来,有点儿委屈你了,你回头将那丫头送到本宫这里,就当是咱们换了个宫女。”

皇后很干脆的吩咐道,她现在怀孕是用着永寿宫的小厨房的。但是,大公主和大皇子都还是用着御膳房的。那会饮是淑妃的人,难道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吗?

自己这会儿没管着宫务,也没精力将儿子女儿都放到眼皮子底下,就只能是从根子上拔掉。难不成,自己一个皇后,还打发不了一个小宫女?只要她到了永寿宫,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就不是她说了算的。

陈曼柔赶紧谢恩,低垂的眼帘将眼里的笑意给遮住。她不怕自己的宫里有皇后的钉子,其实,她还更希望自己那里有个皇上皇后的耳目呢。但是淑妃算什么东西?放钉子就算了,居然还敢算计人?那就不好意思了,这钉子不安稳了,也就只能拔掉了。

皇后再次摆摆手,陈曼柔和德妃一前一后的出了永寿宫。至于皇后之前说的,要查出闲话的源头这件事情,你确定皇后真的说过这样的话?

“惠妃这几日可真是悠闲,可怜本宫,都快要忙的头晕脑胀了。”德妃嘴角含笑的看着陈曼柔,眼神带着一丝得意,陈曼柔忍下打呵欠的渴望,点点头:“嗯,我也觉得我太清闲了,这样很不好,要不然,我求一下皇后娘娘,将太后的寿诞的事情也接过来?或者,德妃你忙的顾不过来的话,本宫就将你的事情接过去一半?”

太后的寿诞,皇后在收到怀心的消息之后,当天晚上就找皇上商量去了。毕竟,这可是一个超大的帽子,皇后若是不闻不问,那可就是不孝。

你肚子的孩子再重要,也比不过慈安太后的一个胳膊。就是当初先帝驾崩,三王爷的王妃不照样得拖着四个月的身子来哭灵,最后哭的孩子没了吗?

好吧,一个是喜事一个是丧事,不能相提并论。但是,陈曼柔那天可是特意的提点了怀心,那可是孝心!皇后就是非常讨厌慈安,她也得做出对慈安非常非常孝顺的样子来,于是,这寿宴就只能皇后亲自出面了。

幸好她还能找皇上商量商量,顺利的和皇上见见面吃吃饭,晚上一起睡睡觉。就是不能滚床单,那也能让皇上知道她在为他怀孩子。一举两得,皇后高兴着呢。

陈曼柔这么说自然不是为了和皇后抢事情做,她只是太看不过德妃那嚣张样子而已。果然,她说完这句话,德妃神色就变了一下,只要陈曼柔将这原话往皇后跟前一说,她手里的权力,绝对要少一半!

“那倒不用了,我还能应付的过来。”斜了陈曼柔一眼,德妃笑道:“我倒是比较担心你,据说,真定府那边每天都是要吃黄沙的,东西也少的很,估计你们府上的事情也没有太多,这初次管事儿,可不要犯错才是。”

“唔,真定府确实没有京城繁华,我们陈家也没你们张家事情多。哎,对了,我听说,张家大公子又要娶二房了对吧?真是可怜了,不知道谁家的姑娘会倒霉。”

说完,也不看德妃的脸色,直接对前面的内侍说道:“走快点儿,本宫回去还有事情要做呢。”

德妃在后面气得咬牙切齿,心里又有些说不清楚饿感觉。对陈曼柔是愤恨,鄙视,却也有些隐隐约约的羡慕,陈家虽然常年住在真定府那种大荒地,但是陈家的人,对这个陈曼柔,却都是真心实意的好。

自家在京城算是高门大户,只是,恐怕连亲爹亲娘都不能随意相信吧?

皇后倚在榻上叹了口气,张嬷嬷赶紧端过来一碗粥:“娘娘,这会儿可不能叹气,您得想着高兴的事情,这样小皇子才更健康。”

“本宫能高兴的起来吗?淑妃那人,心大的很。这还有半个月呢,就开始算计起来了。杨贵妃是个不安生的,太后那边还盯着,本宫就连怀了孩子,也不能安生一会儿。”

说着,有些气闷:“原本以为惠妃和德妃是多能干的人,结果你看看,我不过是才休息多长时间,她们两个就压不住事情了?杨贵妃去闹了,她们两个难不成就一点儿消息都收不到吗?糊弄傻子的吧?结果,愣是没一个人去!”

“成妃也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你躲一边看戏多好啊,本宫正好能让杨贵妃再多抄两年佛经,你非得上赶着替杨贵妃分罪名!”皇后真是对成妃失望了,有时候看她聪明,有时候看她蠢笨,真不知道成家是怎么教出来的女儿!

“还有胡妃,作死呢,真以为自己怀着身子就金贵起来了?今天要人参明天要灵芝后天要天山雪莲,她怎么不要龙肉呢?”皇后也控制不住了,本来怀孕就心情多变,这后宫的女人还一个个都不消停,她都快憋死了啊!

“娘娘,您轻声点儿。”张嬷嬷赶紧安抚皇后:“依奴婢之见,惠妃还是能扶持一下的,用的好了,将来您也多个帮手。你看看最近这些事情,德妃时不时的就往慈宁宫和慈安宫送点儿东西,胡妃一说不舒服她立马上赶着请御医,心里必定是打着小算盘呢。”

“打着小算盘又怎么样?就凭她,连杨贵妃都斗不倒,还想爬到我头上?”皇后冷笑了一声:“今儿我不舒服,回头你去请了御医,就说我被气到了。还有皇上那里,一定要将杨贵妃和淑妃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说清楚!”

张嬷嬷赶紧点头,皇后又长长叹了一口气,软下身子靠在椅背上,拿着勺子拨了两下粥:“不过是几个月而已,她们就闹成了这样啊。闹吧,越是闹,皇上才越是看重我。”

“过两天,将大公主接到我这里,她该学些管事儿的方法了。”沉默了一会儿,皇后又说了一句,张嬷嬷赶紧应道:“娘娘放心,奴婢明儿一早就去请大公主。”

张嬷嬷等皇后吃了粥,扶着皇后在屋内走了两圈,才转身出去,叫了两个小太监过来。一个直接往太医院去了,另外一个则是往乾清宫的方向去了。

皇上虽然宠爱杨贵妃,但并非是个宠妾灭妻的。皇后看皇上的面子不会责罚的太重,但是皇上亲自出手的话,谁也不能说什么。

还有淑妃,你真以为你闹一闹,就能让皇上想起你来?别逗了,皇上生气还来不及呢。

皇后弯了弯嘴角,伸手摸了摸肚子,这后宫啊,还是闹腾一点儿比较好。只要,她们没闹腾到她头上,她都是愿意帮一把手的,坐山观虎斗,看的不就是个乐趣?

83、报喜

“恭喜惠妃娘娘,您这是有喜了。”李御医脸上一派高兴的说道,陈曼柔在屏风后面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难怪李御医能得皇上重用,看看这小心的劲头,逼真的表演,就好像五天前不是他诊出的喜脉一样。

“真的?李御医可诊断好了?”陈曼柔脸上也带出惊喜,一叠声的问道,一连问了十多遍,问的李御医也抽了嘴角,这才高高兴兴的吩咐打赏。

“多谢李御医了,本宫这就派人去给皇上和皇后娘娘报喜,还劳烦李御医跟着到乾清宫一趟了。”报喜的事情,虽然陈曼柔的下人可以做,但是李御医才是主要报信人。

“当不起劳累两个字,这本来就是微臣的职责,这前三个月,惠妃娘娘最好不要太过于劳累,三个月后,多多走动,平日里多吃些补身体的东西,鱼翅燕窝之类的却不要多吃,惠妃娘娘是第一次有身子,肚子里的胎儿不宜过大。”

李御医很是负责,将之前说过的注意事项又说了一遍,陈曼柔一边听一边点头,等他说完,就立马让明总管领着出去了,这两个一路直接往乾清宫。

皇后那边,本来是派个人过去就行了。陈曼柔想了想,却让人传了驾辇,自己亲自过去报信,顺便将手上的权力给交出来。皇后收到消息是比较快的,在陈曼柔还在聆听李御医的教导的时候,她怀孕的消息几乎已经是传遍全皇宫了。

“娘娘,妾是来给您报喜的。”陈曼柔一脸喜色的给皇后行礼,皇后脸上还是一派温和,微微抬了手:“快起来吧,这会儿是有什么喜事?”

“刚才李御医来请平安脉,说,妾已经有了将近两个月的身子了。”陈曼柔赶紧说道,脸上带出一抹绯红,很是有些不好意思,还微微带了些胆怯和不安。

皇后马上露出笑脸:“是吗?李御医怎么说的?你身子还好吧?肚子里的孩子也还好吧?”

“李御医说妾的身体挺好的,只要注意着点儿就行了。”陈曼柔赶紧说道,她没有忽略皇后一瞬间闪过的不悦,但是她肯定,皇后是能想明白的。在皇后还不能确定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性别的时候,她是不会对陈曼柔这个对她完全没有威胁的人下手的。

大皇子再怎么优秀,他也是需要兄弟扶持的。哪怕是不扶持,他也得需要一个兄弟来表现一个兄友弟恭。

更何况,谁说陈曼柔肚子里的孩子就一定是皇子?

“那可真是大喜事儿,派人去告诉皇上了吗?还有慈宁宫和慈安宫那边,可都让人送了消息过去?”皇后面带喜悦的问道,陈曼柔揉着帕子回答:“李御医已经去乾清宫了,妾一听到这个好消息,就赶紧来和皇后娘娘您说了,慈宁宫和慈安宫还没来得及派人过去。”

“那正好,你也不用派人过去了,本宫让人去送信。”皇后当即说道,送上门表现贤惠的事情,她推辞掉才是傻子呢。陈曼柔也赶紧点头应了,反正据她观察,皇后是个标准的贤惠人,这就代表着,自己只要是跟着她的脚步走,走不到杨贵妃那个高度,却也能平平安安的。

“皇后娘娘,妾还有一件儿事情……”等皇后又嘱咐了几句休养身子的话之后,陈曼柔才略微带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娘娘信任妾,这才让妾帮忙打理宫务,只是妾现在怀了孩子……”

“原来是这个,你无须担心,你既然是怀了身子,那日后就要多注意休息了,万不能劳累的。”皇后立即温和的说道:“这些琐事,本宫另外找人处理就行了。你肚子里的也是皇嗣,什么都比不过皇嗣重要。”

“多谢娘娘体谅。”陈曼柔赶紧笑道:“那妾派人将账本给送回来?”

“唔,你让人去拿吧。”皇后点了点头,皱眉想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觉得,本宫应该找谁来接手这些事情?”

“妾觉得刘妃姐姐就不错,为人爽朗大方的,前几日妾请刘妃姐姐帮着算了一本帐,结果刘妃姐姐算的是又快又好。”陈曼柔赶紧说道:“这都是妾的一点儿看法,到底应该派谁,还是得娘娘做主。”

“刘妃是个好的,只是她身份毕竟是比不上德妃的。”当时她抬了陈曼柔和德妃,就是看她们两个身份相当,还有点儿不对付的苗头,这才平衡起来的。现在换了刘妃,身份上就有些不匹配了。说不定,德妃就要张狂起来了。

“那淑妃?”这个纯属占个提名的,皇后只是摇了摇头,端着杯子想了一会儿,看着陈曼柔说道:“这个事情一会儿再说,你怀了身子,就不用考虑这些个了。你宫里的药材什么的,都还够吧?”

“望香,去将本宫库房里的那根人参给拿过来。”不等陈曼柔回答,皇后就吩咐道:“还有白芍黄芪黄芩茯苓之类的,都给惠妃准备一些。”

个人体质不同,开的保胎方子也不同,所以有些药材能用的上,有些就用不上。李御医当时没给陈曼柔开方子,皇后也只能吩咐人准备一些常用的了。

“娘娘,万万不可,您肚子里也怀着孩子呢。妾身子好,完全不用吃药,况且,钟粹宫的库房里,也是有些药材的,娘娘不用费心了。”陈曼柔赶紧推辞,皇后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本宫给你,你就尽管拿着。反正本宫这里的药材也多的是,皇上也说了,本宫这里缺了什么,直接上他那里拿就行了。”

“前段时间,皇上和慈安太后都赏赐了一批药材给本宫,本宫还瞅着会放坏呢。”皇后有意无意的提了几句皇上和慈安太后对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看重。

陈曼柔赶紧接话:“皇上和慈安太后那是看重皇后娘娘,您是中宫元后,您肚子里的小皇子可是嫡子,皇上和慈安太后必定是放在心尖子上注意的。妾万万不能要您的药材,要不然,回头妾可没办法给皇上和慈安太后交代。”

“你放心,本宫心里有数。”看陈曼柔态度一如既往的恭敬,也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皇后更是满意了。不管怎么说,她没办法让后宫只留下自己的孩子,那么,就只能尽量的拉拢其他皇子的生母了。真拉拢不了的,再想办法除去。

很快,尽欢就带着账本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怀心,陈曼柔看看怀心,对皇后说道:“本来,不管是谁接了这账本,妾都应该仔细交代一下的,将这账面上的事情说清楚。”

“只是,妾实在是有些口拙,想着怀心这些天也是看了账本的,就想让怀心代替妾解释一番。”陈曼柔说着,脸色微微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怀心是皇后娘娘赏赐给妾的,妾实在不愿将人给别人。只是,娘娘您毕竟也怀着身子,总不能再将永寿宫的人送一个出来,反正妾那里事情少,也用不上太多的人,所以……”

陈曼柔实在是有些气闷,她本来是打算留下怀心当皇后的耳朵眼睛的。只是没想到,那怀心真是个不安分的,短短几天时间,就出钟粹宫十几趟了,还时不时的暗示尽欢对月给她一些首饰银两什么的。真以为钟粹宫是银行啊!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才接过话头:“既然如此,那就让怀心先回来。”

虽然能理解,但皇后还是有些不太高兴。不太高兴的皇后提不起聊天的兴趣,于是陈曼柔很识趣的起身告辞了。

“娘娘,永寿宫的赏赐到了。”陈曼柔刚进门坐下,尽欢就急忙进来说道,陈曼柔赶紧起身去接皇后的懿旨。接下来,皇上的,慈宁太后的,慈安太后的,一连串的赏赐下来,陈曼柔都跪的有些头晕。

“明总管,你带着小喜子和小乐子,将后殿收拾一个屋子出来当做库房,这段时间赏赐的东西以及别人送的东西,一律直接送到那个新库房里。尽欢,还是你记账。”

说完,又不放心的低声交代道:“记完之后,别忘记用热水洗一下,可别粘带了什么有气味的东西。让对月和你一起去,反正万事都得注意。”

她这边刚交代完,杨贵妃又送来了赏赐,这个倒是不用跪,直接行了个半礼,塞了荷包,让人将东西搬到后面去就行了。

然后是德妃刘妃等人,连住在慈安宫附近的胡妃,都派人送了礼物过来。陈曼柔根本连碰都没碰一下那些礼物,只让人直接送到新的库房里面去。

折腾了一天才算是安静下来,陈曼柔叫来了杯停:“这几天有人送消息进来吗?”

“娘娘,奴婢正想和您说这个事儿呢。”杯停站在一边给陈曼柔行了礼,然后低声说道:“齐美人是雍和三年选秀时候进宫的,她父亲是六品军校,曾经是陈老太爷手下将领的一个亲兵,皇上登基那年,才有了官职。老太爷传信说,齐美人您尽管用,若是用的好了,齐美人家里那边,他会处理的。”

陈曼柔点点头,摸着自己的下巴想了一会儿,老太爷的意思很明显,若是齐美人对自己忠心,那他就能帮着齐美人的爹升升职。若是齐美人是个不省心的,回头陈家就能将齐美人一家给扔出京城,让齐美人再也没依靠。

那么,目前看来,齐美人是能用上一用了?

84、早产

慈安太后的寿宴还是挺盛大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皇上特意为自己的亲妈出头,想要压慈宁太后一头,所以寿宴办的很是盛大,从一大早就开始折腾。

之前陈曼柔果断的将宫务给交出来了,所以整个寿宴都是德妃领着刘妃和韩婉仪来办的,偶尔皇后会出出主意。慈安太后和慈宁太后本来想趁着陈曼柔不干的时候往自己这边划拉一部分权力的,只可惜皇后的行动太快了,当天就安排了刘妃和韩婉仪过去。

不过,这两个是没有决定权的,她们要管的事情,最后都是要先问问皇后的,就相当于是皇后安排的两个秘书。

幸好整个寿宴,皇后和陈曼柔都只是需要坐着就行了,行礼也就折腾两次,并不是特别的累。慈宁太后虽然不甘,却也没找到反对的理由,毕竟,这可是出了国孝之后第一次给太后过整寿,谁让她的生辰正不太凑巧呢?

过了九月慈安太后的寿辰,接着就是十月的万寿节了。

陈曼柔一大早起床,先用了早膳,然后开始找衣服,梳妆打扮,从中午开始,一直到晚上,都是要在太和殿度过的,她得提前准备好才行。

“娘娘,不好了。”正在陈曼柔考虑粉色的蓝色的,哪个更好看一点儿的时候,杯停忽然气喘吁吁的进来,一脸郁闷和不满:“慈安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胡妃开始发动了。”

“这会儿?”陈曼柔大惊:“不是才七个多月吗?”

“说是胡妃想要亲自去给皇上献上寿礼,然后下床走动了,接着就动了胎气。”杯停赶紧解释道,陈曼柔嘴角抽了抽,虽然之前成御医说,胡妃那身子很差,估计是要早产,但是没想到,就只是下床走动走动,就能直接动了胎气。

“皇上皇后都过去了吗?”陈曼柔皱眉问道,杯停点点头:“皇上已经下令,太和殿那边先不准备宴席了,等晚上再准备。娘娘,胡妃毕竟是在慈安宫附近住着的,不管皇上和皇后娘娘去不去,咱们总得去一趟才行。”

“收拾一下,咱们现在过去。”陈曼柔丢下手里那套粉色的衣服,让对月服侍着她换了那套蓝色,天气已经是有些冷了,她又添了一件儿无袖的比甲,才扶着对月和尽欢的手出了门。

皇上和皇后坐在左边的位置上,慈安太后坐在右边的首位上,慈宁太后没有来。实际上,若不是因为慈安太后在,皇上也是不会过来的。

“母后,胡妃是头次生孩子,估计用的时间不会短,您年纪大了,要不然先回去歇着?等胡妃的孩子生下来了,妾身再让人去告诉您?”皇后很是温和关怀的说道,皇上也跟着点头:“母后,胡妃一个小小的妃子,哪里当得您亲自在这里守着?这里有皇后就行了。”

“皇帝前朝事情多,就先回去忙着吧,哀家在宫里也没别的事情要做,在这里等着也是打发时间。再说了,皇后身子不便,这产房最好是不要接近的,等会儿皇后也先回去吧。”

慈安太后就算是想要哦争夺宫权,也不过是因为被慈宁欺压了几十年,然后一朝翻身,想要显摆显摆而已。她心里还是比较看重皇后的,更看重皇后肚子里的孩子。

那孩子不仅是皇后的孩子,还是她的嫡孙,她儿子的嫡子,说什么她都不愿意自己的嫡孙出意外的。况且,来过了就算是给了面子了。所以,也不等皇后表示,直接吩咐道:“你们赶紧扶了你们主子娘娘回去歇着,这里不用她管。”

“母后体谅,妾身感激不尽。只是,妾可不能恃宠而骄。”皇后温和的笑道,就算是要走,也得在这里等上一两个时辰才行。她是万万不会落人把柄的,对后妃照顾到位,才是皇后的职责。

正说着,屋子里猛然传出一声惨叫,胡妃已经发动了,院子里的宫女嬷嬷也都开始忙碌了。惨叫声不绝于耳,陈曼柔脸色有些白,过了一会儿,伸手捏了捏对月的手,然后眼皮一翻,靠在椅背上不动了。

“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对月很上道,立马着急的喊道,慈安太后皇上以及皇后的眼神都集中到陈曼柔身上了,皇后看陈曼柔脸色煞白,赶紧说道:“惠妃是第一次见生孩子吧?”

“回皇后娘娘的话,我们家娘娘确实是第一次见这种事情,娘娘她还怀着孩子……”对月眼圈红红的说道,慈安太后皱皱眉:“那还不赶紧扶惠妃回去?可不能让惠妃受了惊吓。”

一般妇人生孩子,都是不会让未成年人在场的,尤其是女孩子,生怕给她们落下什么心理阴影,然后她们自己生孩子的时候来个难产什么的。

所以太后也着急啊,那也是一个孙子啊,怎么能出意外呢?

太后都开口了,惠妃也晕过去了,皇后也赶紧点头说道:“你们几个,赶紧送了惠妃回去。”

“多谢皇后娘娘。”对月和尽欢立即给皇后行礼,然后扶着陈曼柔起来,过来两个嬷嬷,有抬腿的,有抬肩膀的,杯停和为乐在两边扶着,生怕陈曼柔掉下来。

闹哄哄的将陈曼柔扶上轿子之后,对月嘱咐道:“慢点儿抬,不要慌,不能颠到了娘娘,脚下都走的稳一些!”

“惠妃的这个丫头倒是个懂事儿的。”太后在后面说了一句,皇上轻咳了一声:“母后,朕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就先回去了,胡妃这里您也不用一直守着,等会儿也回去歇着吧。”

“国事要紧,皇帝赶紧去吧。哀家心里有数,一会儿就回去了。”慈安太后摆摆手,皇上行了个礼走人。

陈曼柔一直坚持到钟粹宫才睁眼,对月赶紧给她端来一杯温水:“娘娘,您刚才可吓死奴婢了。这会儿您没事儿吧?肚子怎么样?要不要叫个御医?”

“晕倒了就得有个全过程嘛,等会儿你去太医院走一趟,若是有人留在太医院,就请个过来,若是没有,就不用请了。”陈曼柔抿了一口水,将心里的惊恐给压下来。

这个年代,连个剖腹产都没有,得全凭自己生啊,万一有个难产什么的,自己的性命可就保不住了。想一阵,害怕一阵,对月看她脸上有惊惧,立马就猜到了原因。

先打发了小丁子去请御医,接着回来安慰陈曼柔:“娘娘,胡妃那情况比较特殊。她本来就身子弱,后来落水了,更是将身子折腾坏了,再加上早产,这才生产艰难的,娘娘您身子多好啊,之前一直在咱们钟粹宫里锻炼,常年连个咳嗽风寒都没有,这满皇宫都没有比您身体更好的了。”

“况且,您不相信奴婢的医术吗?奴婢之前可是专门钻研妇科,学习了很多年呢,就是奴婢的师父,也说奴婢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到时候,奴婢肯定能让您顺顺利利的生产的。”

对月说的口干舌燥的,陈曼柔的脸色终于缓过来了。就是啊,自己身体倍儿棒,又有对月帮忙,怎么可能会难产吗?再说了,难产生下孩子的也不是少数。太医院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自己这会儿死在宫里,对皇上来说绝对没有好处嘛。

想通透了,陈曼柔就觉得肚子有些饿了,自从进了十月,她就总是很容易饿,也不知道是不是肚子里的孩子太能吃了。转头看对月:“我饿了,想吃鸡油卷儿。”

对月正准备说的话被噎住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啊,行,奴婢这就给您做去。”说着,喊了尽欢:“你一步也不要离开娘娘,我去厨房。”

至于明总管那儿,早就交代了,不管谁来都不要开门。

这会儿距离午膳时间也没多久了,对月也就没做太多,还得准备午膳呢,可不能因为点心就误了午膳。

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曼柔运气好,这都三个月了,愣是一点儿孕吐反应都没有,吃嘛嘛香,睡嘛嘛棒,状态好的不得了,连进宫探望的陈老夫人都感叹,陈曼柔真是个有福气的,这肚子里的孩子一准儿是个孝顺的。

“为乐不是去请御医了吗?”吃完饭,陈曼柔正准备去午睡,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对月也愣了一下,随即皱眉,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太医院也没搬到宫外去,怎么为乐还没回来?

“小喜子,小乐子,你们两个去找找。”陈曼柔吩咐道,两个人应了之后就出了钟粹宫。陈曼柔也没心情午睡了,不管为乐是因为上面事情耽误了,还是直接走丢了,可都是大事情。

没想到,心情焦急的等了半个时辰,陈曼柔正准备将小丁子小成子也派出去打探消息,为乐和小喜子小乐子就回来了,三个人脸上都是一片惊慌害怕。

“怎么,你们闯祸了?”陈曼柔猛地起身问道,旁边对月和尽欢赶紧扶住她:“娘娘,您小心,动作轻点儿,您肚子可是还有小皇子呢。”

陈曼柔摆摆手,看为乐:“出了什么事情?”

“娘娘,不是咱们闯祸了,是皇后娘娘出事儿了。”为乐赶紧说道:“您不知道,可吓死奴婢了。刚才,奴婢不是去太医院请御医吗?到了太医院,发现还有两三个太医在,不过都不是特别出众的。”

太医院医术最好的御医是李御医和成御医,和王御医,李御医擅长妇科,成御医擅长杂病,王御医则是擅长儿科。当然,这三个不是顶尖的,顶尖的宋御医和何御医那是皇上的专属御医。

为乐去了肯定请不动宋御医和何御医,最好的三个也不在,就只能随意的挑两个御医了。

85、落胎

为乐叫了两个御医,领着就准备回钟粹宫了。只是,没走到一半,就见皇后宫里的大太监喜平和喜安神色匆匆的跑过来,也没和为乐她们打招呼,就风一样的往太医院那边冲去。

为乐虽然觉得奇怪,但是想着大约是皇后那边有急事,也就没多问,只领着两个御医准备绕过乾清宫回钟粹宫。可是没等她走到乾清门那儿,喜平和喜安居然追了过来:“你是钟粹宫的吧?”

“奴婢正是,见过喜平公公,见过喜安公公。”为乐赶紧给两个公公行礼,喜平一摆手说道:“你带这两个御医是要做什么去?”

“我家娘娘受了惊吓,这会儿肚子有些不舒服,奴婢请御医过去把把脉。”为乐赶紧说道,偷眼瞧了一下,喜平和喜乐居然还领着两个御医。

一般来说,太医院除了两个值班的御医,还有六位是正常上班的,成御医是除非皇上宣召,否则是绝对不会出动的。李御医和宋御医这会儿估计是守在胡妃那院子里。

为乐领了两个,喜平他们领着的,应该是最后的两个。

“惠妃娘娘情况严重不严重?”喜安在一边接着问道,为乐摇摇头:“奴婢不清楚,奴婢出来的时候,娘娘刚醒过来。喜平公公和喜安公公可是有什么事情?”

“若是惠妃娘娘情况不严重,我们就先将这两个御医给带走了。皇后娘娘那边情况比较严重。”喜平绷着脸说道,为乐根本就没敢犹豫:“惠妃娘娘只是受惊,还是皇后娘娘为重,喜平公公尽管带走。”

反正她们家娘娘也是装的,真让这两个御医去钟粹宫了,回头皇后娘娘那边若是出了事情,御医再将自家娘娘的情况往轻里说一点儿,那倒霉的绝对是自家娘娘。

就是皇后娘娘最后没事儿了,日后想起来说不定心里也要不舒坦的,你惠妃不过是受惊了,居然就敢拦着御医,也着实太没眼色了点儿,也太不将我这个皇后给放在眼里了。于是,皇后一恼,她们家娘娘还得倒霉。

所以不管怎么说,现在是永寿宫的大太监开口了,她为乐就得赶紧答应。也算是让皇后承惠妃一个情,日后总不会来个秋后算账。

喜平和喜安是毫不客气,两个人立马招呼了那两个御医,匆匆忙忙的往永寿宫去了。

为乐本来打算尽快回钟粹宫说明情况的,但是一看成御医居然也气喘吁吁的从乾清宫另一边出来了,看那方向,也是往永寿宫的,立马就来了八卦精神。

第一手的消息才是最有利的,于是为乐索性去打探消息去了。

“那你打探到什么消息了?”陈曼柔也没来得及发作为乐的自作主张,赶紧出声问道,御医都去了永寿宫,那说明,出事的肯定是皇后啊,皇后这会儿怀着身子,若是出事的话……

“皇后娘娘流产了,流下来的孩子是个成型的男婴。”为乐也不卖关子,赶紧说道:“娘娘您回来之后,慈安太后说让皇后也不必守着了,于是,大约过了一炷香,皇后娘娘也离开了慈荫楼,准备回永寿宫。”

“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路过养心殿的时候,忽然窜出来好几只猫,直扑抬轿子的内侍,那内侍一惊,抬着轿子的手就松开了,然后皇后娘娘就摔了下来。”

为乐一边比划一边说道:“当时跟着的人就懵了,还是安嬷嬷反应快,立即叫了侍卫出来,迅速将那几个内侍以及那几只猫给抓了起来,然后将皇后娘娘抬回了永寿宫。”

“奴婢在永寿宫那边守了很长时间,皇后娘娘因为那一下摔的很了,当时就见了红,回去之后更是腹痛难忍,永寿宫的人一边去太医院叫了太医,一边派人去通知皇上,还有两个则是去慈荫楼,想要将李御医给请过去,只是胡妃那边也是难产,李御医正在开方子,得先找人接替了李御医和成御医才行。原先我打算请来钟粹宫的那两个,就是被送到慈荫楼了。”

那喜平和喜安的脑袋倒是转得快,想着胡妃那边肯定是离不了御医的,但是李御医和成御医又是妇科和儿科最好的御医,皇后那边可是国母,一个妃子怎么都不能和国母争御医用。

尤其是,那国母肚子里还有可能是嫡子。

再加上皇后一向贤惠,若是她出了事情还好说,若是她没出事情,结果胡妃却难产了,或者一尸两命了,那传出去可就是成了她这个恶毒皇后抢妃子的御医用,诚心不让胡妃生孩子了。

所以,喜平和喜安就半路先截了为乐带着的两个御医,反正她惠妃不过是受惊而已,事情并不大,比不上胡妃难产皇后摔跤,只能说是运气太不好了。

估计,就是换了杨贵妃处在陈曼柔现在的位置上,那御医也是要被劫走的。没办法,杨贵妃虽然受宠,可是从来都是表现在赏赐多侍寝机会多上面上的,皇上可从没没对杨贵妃表现出过出格的宠爱。

也就是说,杨贵妃对上皇子,完败。杨贵妃对上皇后,完败。

于是陈曼柔也就更加有自知之明了,也没敢嘀咕自己不受重视,自己肚子里也怀有皇子之类的话,只干脆的吩咐道:“赶紧的,守好钟粹宫大门,绝对不放任何一个人出去,不管谁来,也只说我今天上午受了惊吓,这会儿还昏睡着。”

尽欢匆忙的去吩咐了,陈曼柔又叫来了明总管:“你去查一下,看咱们宫里,有谁最近有什么不正常的,不管怎么样,这会儿咱们钟粹宫是半点儿都不能沾上嫌疑,哪怕最后被证明是清白的也不行!”

明总管神情严肃,他这会儿也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应了一声,迅速的出去将钟粹宫所有的人都召集了起来,包括陈曼柔升成四妃之一之后添加的四个粗使婆子。

审问的方法是将所有人单独关起来,一个个审问,也不审问你本身,只让你揭发你身边是不是有人行动有什么不正常之类的。反正钟粹宫的空房子不少,就是没房间,也能用木板隔出来个单间儿。

陈曼柔甚至没敢放为乐她们出去打探消息:“咱们这会儿最好安分点儿,皇上失了嫡子,心情肯定不好,打探消息那就是上赶着找骂,从现在开始,谁也不许离开钟粹宫,一日三餐不是有小厨房的吗?就是食材不够了,也必须得是明总管领着小喜子和小乐子去拿,若是被我发现谁出去了,或者嚼舌根了,一律送到慎刑司,明白吗?”

“明白!”包括为流月红梅几个小丫鬟,几个人严肃着应了,都安静的守在外面。

陈曼柔扶了对月的手起身,直接换了衣服躺在床上,做戏就要做全套,万一被谁闯进来,一瞧见她是安安稳稳的坐着的,那回头罪名可就大了。

整个钟粹宫,安静的都听不见别的声音。

陈曼柔也有些心焦,皇后这事情,到底是谁做的?到底谁获利最大呢?杨贵妃?淑妃?胡妃?反正不可能是自己。杨贵妃没孩子,现在又被管着禁闭,不太好动手。

淑妃很有可能,但是在万寿节这天动手,就有点儿太耐不住气了,更何况,御医可没泄露出皇后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皇子,就算是淑妃要动手,也应该是先除掉大皇子。

胡妃还在床上躺着难产呢,刘妃这会儿还没孩子,成妃更是不太可能,她没那势力精心布置这么一个局。

越想,陈曼柔越震惊。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今天,是万寿节的最后一天。外面不知道皇上的准确生辰,只知道是这三天里面的某一天,但是她却知道,今天,才是皇上的寿辰。

先是胡妃难产,现在能不能保住孩子大人的性命还是两说,接着是皇后摔跤,一下子就将小皇子给摔死了,期间,自己若不是胆子大,也有可能是受惊流产。

想想,胡妃难产,皇后摔跤,这太医院的御医,会轮到她惠妃来用吗?保不准,就又是滑胎流产了。你看,时间安排的多紧凑,先是她自己在慈荫楼受惊,接着她回来没多久,皇后就摔跤了,为乐去叫太医的路上,就恰好遇见了永寿宫的大太监。

稍微错开一点儿时间,那两个御医就先到了钟粹宫。

其实,就算是时间错开了,这个局也是能布成的,不过是有些不完美而已。她钟粹宫占了两个御医,那胡妃那边就是必死无疑啊,哪里还用像现在一样,在半空中吊着?

也就是说,若是策划的好了,今天这一场,可是一举三得一箭三雕一下子死掉三个孩子,保不准,还能死掉一个皇后两个妃子。现在,不过是她陈曼柔运气好,胆子大,身边又有底牌,所以底气足,没被吓的流产。

而皇后和胡妃那边,你看,不是已经有一个落到圈套里了吗?还有一个,可还在生死关头呢。

这样全部一想,陈曼柔身上就忍不住出了一层冷汗。获利最大的那个,根本就不用想,答案是呼之欲出。

陈曼柔忍不住使劲攥紧了被子,若真是这样,那她在宫里的势力,可真是不能小觑。只是,这一场大戏,到底有多少人参与了,又有多少人,是在后面推波助澜了?

她真应该感谢自己那一刻忽然出现的胆怯,胡妃的惨叫,算是救了她一命吗?

86、怨恨

一直到晚上,胡妃的孩子都没有生下来,陈曼柔本来打算晚上早点儿睡觉的,毕竟,胡妃的生死和她是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还得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着想,不愿意在这会儿步上皇后的后尘。

但是,一想到每天早上的请安,陈曼柔就打消了睡觉的念头。虽然说皇后这会儿流产了,明天早上是肯定不愿意见她们的,但是她们去不去,那是个态度问题。

她虽然有个受惊的借口,但是皇后发生那么大事情,她也不能完全当做不知道,最好了还是要到永寿宫露露面,既然是要去,那就不能气色太好。

一般上,陈曼柔是很少往虚弱里化妆的,毕竟,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点儿端倪的。明儿更是一场大考验,一点点儿暴露的可能都不能出现。

所以陈曼柔也只能熬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眼圈果然有点儿红,眼睛下面也是一片青色,至于脸颊,不用涂白粉都显得有些苍白了。

“劳烦通报一声,惠妃来给皇后娘娘请安。”为乐上前给那小宫女说了一声,小宫女看了一眼陈曼柔,转身就进去了。没多久,就出来两个人。

前面的那个,是永寿宫的大宫女雾遥,大约也是一晚上没睡觉,这会儿脸上有些苍白,脸上带着勉强的笑容给陈曼柔行礼:“奴婢见过惠妃娘娘,给惠妃娘娘请安。”

“雾遥姑娘请起,皇后娘娘怎么样了?身子可有大碍?”陈曼柔赶紧扶了一把雾遥:“昨儿我也是到晚上才醒过来,然后才知道了这件事情,本打算立即过来探望一下皇后娘娘的,只是那会儿各宫都已经落钥,我就没来打扰皇后娘娘,这会儿,娘娘情况如何?”

“多谢惠妃娘娘关心,娘娘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御医说,毕竟是伤了身子的,最好是将养一两个月。”雾遥忧心的说道:“主子娘娘昨儿就一直昏睡着,今儿恐怕是没办法见惠妃娘娘了。”

“无妨无妨,就是皇后娘娘这会儿醒着,我也不能进去的,若是因为我再劳动皇后娘娘,那可是大罪过了。”陈曼柔赶紧摆手说道,接着又关心的问:“御医可是开了方子?是成御医开的还是李御医开的?皇后娘娘这会儿身子弱,雾遥姑娘平日里多给皇后娘娘准备一些汤水药粥之类的,我往日里常听说,药补不如食补,你让李御医开些药膳方子,让娘娘多吃一段时间。”

“是成御医和李御医商量之后开的方子,多谢惠妃娘娘挂心了,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好皇后娘娘的。”雾遥感激的说道,陈曼柔又交代了几句,本来还打算继续唠叨下去的,却感觉到杯停碰了碰她的胳膊,眼角瞧见杯停打了个手势,陈曼柔赶紧收口:“时候不早了,皇后娘娘那边也离不了人,雾遥姑娘赶紧进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那奴婢就不留惠妃娘娘了,恭送惠妃娘娘。”雾遥赶紧行礼,陈曼柔摆摆手,转身上了轿子,内侍们动作很快,抬着陈曼柔就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今儿小丁子的眼神倒是好,没让咱们和杨贵妃撞上。”到钟粹宫,陈曼柔一边往屋子里走,一边笑着说道,小丁子在一边儿凑趣儿:“那是,小的可是隔着一个宫墙就瞧见了贵妃娘娘的,这还得多谢娘娘您昨儿赏下来的那一碗粥!”

“你倒是个会说好话的,一碗粥要真是有这么大作用,本宫就一天喝个十七八碗,天天盯着宫墙瞧。”陈曼柔斜睨了一眼小丁子,在杯停的搀扶下坐到美人榻上。

对月赶忙过来,先端上一碗清汤:“娘娘,慈安宫那边传来消息了,胡妃刚生下了三皇子,母子两个都没出什么问题。”

“母子平安?”陈曼柔瞬间惊了,这个胡妃的运气也太好了吧?上次落水都没能将那孩子给弄掉,这会儿难产,居然还弄了个母子平安,其实胡妃才是女主角吧?

“娘娘,慈安宫杖毙了两个稳婆。”对月趴在陈曼柔耳边轻声说道:昨儿晚上杖毙的,咱们的人早上才收到消息。说是皇后娘娘那边的事情发生之后,慈安太后立马就派人换了胡妃房里的稳婆。”

陈曼柔微微皱眉,看来,那会儿慈安太后应该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了。这个人,也是后宫出来的,还算是个胜利者,以前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这会儿被慈宁太后一盆凉水倒下去,就恢复了一些聪明。

“随后,慈安太后就让人将原先的稳婆和嬷嬷都看押了起来,一直到晚上才派人审问,问完就杖毙了两个稳婆。”对月尽量简单的将事情说了一遍,至于后来进去的稳婆和嬷嬷是怎么抢救胡妃的,这个就比较难打听出来了,她们也只知道,慈安太后派人拿了一根三百年的人参。

“咱们的人是什么时候出去打探消息的?”陈曼柔忽然想到这个问题,立马问道,对月赶紧解释:“今天早上才出去的,娘娘您放心,杨贵妃和淑妃那边,以及各宫的妃嫔都是要打听皇后娘娘那边的消息的,咱们的人是浑水摸鱼,慈安宫那边的消息还是比较容易打探出来的。”

“嗯,你吩咐下去,今儿起,不要随意的出去,更不要随随便便的打探消息,胡妃都已经生了,那接下来就[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应该是清算皇后摔跤的事情了,这会儿谁撞枪口上谁倒霉。”

说着,叹了一口气:“你们自己都注意点儿,你们家娘娘可不是什么说句话特别管用的宠妃。”

对月应了一声,赶紧出去交代了各种事情。

陈曼柔想着胡妃这事儿,心里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胡妃,也不是个单纯的,要不然,也不会赶在昨天开始发动生孩子。只可惜了,心机算尽一场空,这孩子,终究不是和他爹同一天过生辰。

而且,说不定,还会遭了皇上的厌弃。皇上正是为中宫伤心的时候,日后反应过来你胡妃安安全全的生了孩子,那还不得膈应死?怎么说,嫡子才是最尊贵最重要的。

揉了揉额头,陈曼柔打了个呵欠,昨儿一晚上没睡觉,现在困的要死,自己还是不要管外面那些事情了,反正再怎么风风雨雨,也都暂时吹不到自己身上。

接连两个孕妇都出了事情,自己这个硕果仅存的,只要不主动踏出钟粹宫,想来应该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什么阴谋算计,只要过了那个时间点儿,就算是破解了。

这边陈曼柔安安心心的去睡觉了,那边皇后才悠悠醒转过来,安嬷嬷是一直在床边守着的,瞧见皇后睁眼,立马惊喜的喊道:“娘娘,您醒过来了?”

皇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过了一会儿才沙哑着声音问道:“孩子没保住?”

“娘娘……”安嬷嬷失声痛哭,皇后那天被抬回来之后,就痛的晕了过去,连后来小皇子流下来,也是人事不知的。可是,皇后都已经想到了,不用人说,她都知道那孩子是保不住了。这会儿又这样问,可见是伤心到什么地步了。

皇后的眼睛盯着床帐没动,别说转动眼珠子了,好半天,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安嬷嬷抓了皇后的手,声音哽咽:“娘娘,奴婢知道您心里苦,只是,您得保重自己的身体啊,您还有大公主和大皇子要照顾呢。”

皇后微微眨了眨眼,安嬷嬷赶紧接着说道:“娘娘,您可得打起精神来,那人能害了您肚子里的小皇子,说不定哪天就对大皇子动手了,大皇子年纪还小,还需要您这个娘亲去为他谋划啊。您忍心瞧着,大皇子被人暗害了吗?”

是啊,还有大皇子,还有自己的文儿,若是自己不振作起来,文儿可怎么办?那老妖婆既然能害了自己腹中孩子的性命,就一定能害了文儿的性命。

弄死了小的,接下来就是大的了。自己还得保护文儿才行,自己就只剩下文儿和安儿了。

“文儿和安儿在哪儿?”想着,皇后马上转头问道,安嬷嬷赶紧说道:“娘娘您放心,昨儿奴婢就将大公主和大殿下住在一个房间里了,现在馨兰和梦留正寸步不离的在偏殿守着大公主和大皇子殿下。”

“嬷嬷,那些侍卫和宫女太监,都抓起来了吧?”皇后也没想着让谁回答,自己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就知道,之前的事情不是一场梦。

她恨,恨那个背地里下手的人,也恨自己,明知道,自己这会儿是别人的眼中钉手中刺,却没做到万无一失,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孩子。

那孩子,已经会动了啊,在她摸肚子的时候,会动两下表示高兴。在她说话的时候,会安安静静的听着。在她高兴的时候,也会很愉快。在她难过的时候,还会安慰她。

那小小的一团,在自己的肚子里,和自己血脉相连,和自己心意相通,自己还想着,过段时间亲自给他做一件儿小衣服,亲自给他缝一个小荷包的。

没了,全没了!

“那是侍卫太监,还有附近的宫女,全部让人抓起来了,已经被皇上送去审问了,过几天,皇上是肯定会给您一个答案的,娘娘您别着急,皇上是个好的,他一向很是看重娘娘您的。”

“娘娘,您还年轻,您日后还会有孩子的,咱们再生他十七八个小皇子。”安嬷嬷唠唠叨叨的劝说安慰着,皇后苦笑了一下,再有十七八个孩子又怎么样呢?哪个都不是这一个。

“慈宁,咱们走着瞧。”皇后眼里闪过狠戾,今日你害我儿性命,改日我必定让你千百倍偿还!

87、太庙

“儿子见过母后,给母后请安。”身穿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封明昭很随意的给坐在软榻上的慈宁太后行了礼,慈宁微微抬眼,瞧着皇上说道:“皇上来我慈宁宫,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

“看姐姐说的,难道没什么要紧的事情,皇上就不能来慈宁宫了吗?”门口响起来一个声音,随着皇上的脚步也进了慈宁宫,慈宁太后抬头瞧了瞧,笑着摇头:“几日不见,慈安妹妹越发的漂亮了。”

“姐姐你可别哄我,哀家都是五十岁的老太婆了,漂亮不漂亮的,也就不在意了。”慈安说着,已经进了大殿,也没给慈宁见礼,自顾自的走到软榻的另一边坐下,和慈宁隔着一个小茶几。

慈宁太后哂笑了一下:“哀家倒不是说,皇上没事儿就不能来,只是哀家比较好奇,这几日,后宫的事情也不少,皇上不说查找背后捣鬼的人,来哀家这里是要做什么?”

她完全不担心皇上会查找到证据,好吧,就算是皇上能推断出整个过程,但是他也拿不出实实在在的证据。小太监将几只猫一一绑在身上,用布条绑住了嘴,这才瞒过了周边的侍卫。

然后,躲着等皇后过来,才将几只猫给扔出来,并且立马就咬舌自尽了,皇上他也只能调查出来这小太监的身份而已。

“儿子就是为这件事情来见母后的。”皇上也不去看慈宁太后脸上嘲讽的笑容,自顾自的说道:“这段日子一来,后宫十分不平静,胡妃早产这件事儿,和皇后落胎相比,只能算是小事儿。”

慈宁太后要说话,皇上没给她这个机会,继续说道:“皇后怀的是嫡子,国母失嫡子,母后也说了这是大事,朕让钦天监的人算了,钦天监的人说是最近宗庙失修,祖宗不满,需要人去祈福,求祖宗保佑。”

“皇上,以哀家之见,钦天监的这些人是应该被打死的,哀家可真没听说过谁家的祖宗不保佑孩子,反而要让嫡子死掉的。”慈宁太后冷着脸说道,慈安在一边笑道:“姐姐,你可是听错了,皇上的意思是,祖宗不满咱们的怠慢,想找个人去念念经,陪伴一下祖宗。妹妹想着,先帝生前最是看重姐姐,所以这事儿,就由姐姐您代劳吧?”

“哀家倒是觉得,先帝是最看重淑妃妹妹的。”慈宁特意用了没册封太后之前的称呼,一脸笑容的看慈安:“要不然,这皇位也会给了皇上。况且,哀家是嫡母,皇上让哀家去念经,就不怕天下人指责吗?”

现在看起来慈宁和慈安倒是能和平相处的,但是一个去念经了,一个还在后宫享福,那肯定是谁都认为,慈宁太后是被慈安母子给赶出来的。

到时候,说不定天下人都要同情一下慈宁了。

“母后考虑的周全,朕原本也想着,让两位母后做个伴的,但是,皇后现在还昏迷不醒,没办法管理后宫,德妃年纪小,刘妃身份不够,后宫这一大摊子事情,还得有人照看着。”

皇上神色很是平静,和慈宁说话中间,连一点儿表情都没有变过。慈宁冷哼了一声:“那哀家就不能管理后宫吗?好歹,哀家也是先帝的皇后!”

嫡母掌管后宫,这才是正道。

慈安太后眼里闪过愤恨,却并不说话,皇上倒是点点头:“朕原本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胡妃早产,母子两个身子都不行,现在胡妃带着三皇子住在慈荫楼,必定是要有人照顾的,所以,就只能委屈母后你一个人了。”

胡妃还在坐月子,这会儿肯定不能迁宫,胡妃的地位,养个皇子也是可以的。况且,早前,皇上和皇后将胡妃打发到慈安宫的时候,慈宁并没有反对,这会儿就找不到借口让胡妃离开慈安宫了。

“母后,朕已经吩咐人打点好了,母后就先去太庙住一段时间吧。”没敢将人放到皇陵,是因为皇陵还有军队,他还有好几个兄弟活的不怎么甘心,他是一点儿机会都不愿意给慈宁的。所以,绝对不能让人离的太远。

太庙就很好,距离看皇宫不是很远,放在自己眼皮子地下,她是怎么都不可能有办法去拉拢京城守卫军或者是皇城守卫军的。太庙的那些人,可都是对自己忠诚的很。

“母后请尽快动身吧。”皇上也不给慈宁找借口的时间,说完就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一会儿就是吉时了,为祖宗祈福,还需诚心,钦天监算出来的最好的进入太庙的时间是一个时辰后,母后需要在太庙里念经一年,这后宫就请母后放心。”

“是啊,姐姐就放心吧,哀家虽然说不如姐姐手段高明,却也不是蠢笨的,等姐姐回来,必定能见到一个平和的后宫。”慈安太后也在一边说道,说完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儿,猛然拍了一下手说道:“哎呀,看哀家这记性,真是人老了,不服老都不行,还有一件儿事情哀家要和姐姐商量一下。”

这会儿慈宁脸色已经是铁青了,既然大家都已经要撕破脸皮了,她也就不打算再装了,正准备说话,就听慈安抢先说道:“姐姐要去太庙祈福,就不能照顾九王爷了,哀家想着,九王爷已经八岁了,这会儿已经开始上学了,是需要单独住一个宫殿了,姐姐你说,让九王爷住在哪个宫殿比较好呢?”

“母后,朕前段时间听说李大人家的主母,因为犯了疯病,被人给送到庄子上关起来了,也不知道这会儿有人照顾没有。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么就会忽然疯了呢?”

封明昭眼神冷冰冰的,原本想要大闹一场,绝对不愿意去太庙的慈宁,蓦然就打了个冷战,这会儿她才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是操之过急了,不过,除非是自己什么也不错,否则,这对贱人母子就总能找到借口除掉自己。

现在除掉了一个嫡子,也算是赚够了。不就是去太庙一年吗?回来之后,照样能弄死那个嫡长子!

想着,慈宁太后脸上的狰狞就下去了,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古往今来,因为宠妾灭妻而让自己的嫡妻疯掉的人,也不在少数。那个李大人的夫人,说不定正是这样的。皇上你可要擦亮眼睛,这样的官员你可不能重用。”

说着,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侧头说道:“既然九王爷要搬出来了,那就搬到文华殿去住吧。他是皇上的兄弟,不是皇上的儿子,这南三所就不能去了,文华殿距离宫外是很近的,正好。”

实际上,文华殿不光是距离宫外比较近,距离太庙也比较近。这样一来,九王爷既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又能想办法出宫,也算是不错了。

皇上也没反对,只点头表示答应了,随即就叫了人进来,将慈宁太后给送到太庙去。因为太庙有祖宗牌位什么的,慈宁又是去祈福的,所以这服侍的人就不能带太多。

慈宁太后考虑了半天,才将四个大宫女,以及两个嬷嬷给带走了。

“母后,慈宁宫的人就交给您了,能送到慎刑司的就送到慎刑司,不能送到慎刑司的,和朕说一声就行了。”因为处理的是慈宁的心腹,有些事情又是不能让人知道的,所以就不能送到慎刑司。

慈安太后点点头:“哀家知道了,我儿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之前是哀家糊涂了,这会儿,哀家绝对会将后宫给整理干净的,等皇后好起来,哀家就让她再管着后宫。”

言外之意就是不会争夺宫权了,皇上脸上露出个笑容,又说了几句话,就领着人出了慈宁宫。

这会儿已经是十一月了,天气有些冷,被外面的风吹了一会儿,皇上忽然开口问道:“惠妃这会儿在哪儿?”

“回皇上的话,昨天惠妃娘娘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说惠妃娘娘身子重了,这大冷天的,就不要来来回回折腾了,所以就免了惠妃娘娘的请安,这会儿惠妃娘娘大概是在钟粹宫的。”

刘成赶紧上前说道,皇上沉声吩咐道:“往钟粹宫。”

皇后出事之后,他一直忙着安抚皇后,调查慈宁的爪牙,以及想办法将慈宁弄走,这都第三天了,还没去看过惠妃,那天她也是受惊了,这会儿也不知道身体怎么样。

已经失了个嫡子,三皇子还是个病猫样子,惠妃这肚子,可一定不能再出问题了。

到了钟粹宫,见里面安安静静的,院子里连个走动的丫鬟太监都没有,皇上心里立马惊了一下,但随即就想到没人去宣御医什么的,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大事情。想着,就抬脚要往房间里走去。

“娘娘,您肚子里还有孩子呢。”皇上刚接近房门,就听见里面传出来个焦急的声音。接着是他的惠妃的声音:“我当然知道我还怀着孩子,但不过是抄会儿经书,并无大碍的。再说了,皇后娘娘那么好一个人,现在受了这种大罪,我身为宫妃,为皇后娘娘祈福是应该的。”

“可是您肚子里的孩子……”那个焦急的声音又说道,陈曼柔不在意的打断她的话:“不是说了无妨吗?再说,那个可是他哥哥,这样也算是他为他那个无缘的哥哥祈福了。你真不用担心,一会儿工夫而已,我若真是身子不舒服,自会起来的。你要是有时间,不如去给本宫做些吃的。”

然后就听那宫女叹口气:“好吧好吧,奴婢去给您做吃的。尽欢,杯停,你们两个可要仔细盯着,发现娘娘的脸色不对,就立马扶她起来,知道吗?”

两个被点名的宫女应了一声,然后皇上就听见脚步声,赶紧后退了一步,刚站好,就听见一声惊呼:“哎呀,奴婢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封明昭看了一眼那宫女,漫不经心的点点头:“起吧,你们家娘娘这会儿可是在休息?”

“没有!”小宫女还没说话,门口就响起陈曼柔的声音,皇上抬眼一瞧,见陈曼柔脸色还不错,就笑着走过去扶住正在行礼的陈曼柔:“行了,你肚子里还有孩子,不用如此多礼了。”

说着,就拉了陈曼柔进屋子,一眼就瞧见摊在桌子上的经书和笔墨纸砚,皇上走过去拿起来瞧了瞧,然后神色平静的放下来。转头示意陈曼柔坐在自己身边:“你宫里的人呢?怎么朕进来的时候一个都没瞧见?”

“妾让他们都去念经了。”陈曼柔弯着眼睛笑道:“明总管识字,就让他领着念。这会儿妾这里也不需要伺候,就没让太多人在跟前儿。皇上,妾让人给你端碗热汤吧?这会儿天气可是冷得很,皇上可千万别病了。”

88、绝嗣

屋子里温热如春,还带着一股暖香,实在是沁人心脾。旁边又有娇媚的妃子温言软语关怀至极,封明昭就觉得,在外面受的那一股子冷气,完全被熏没了。

“爱妃有心了。”封明昭微微笑了一下,靠在软垫上,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下,趁着陈曼柔吩咐人去端热汤,他侧头打量了一下室内,见屋子里的软垫褥子帘子之类的东西,都是素淡的,心里就又满意了几分。

“皇上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平日里,出外的时候多穿几件衣服,一进门,先别急着脱大衣,还要经常喝一些姜汤之类的。晚上不要喝太多茶水……”

陈曼柔喋喋不休的交代着,封明昭笑着拉了她的手:“数日不见,爱妃倒是越发的话多了。”

“还不是因为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陈曼柔略微有些害羞,伸手摸了摸肚子,这会儿怀孕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开始显怀了。不过,她身材适宜,不是很胖也不是很瘦,这会儿虽然肚子凸现出来了,配上她的表情,倒是另有一种韵味。笑着嗔了皇上一眼,陈曼柔继续说道:“妾平日里话也很少的,只是怀了这小家伙,平日里白姑姑她们就总在妾耳边唠叨这些事情,久而久之,妾也就记住了。”

皇上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笑着说道:“她们说的可都不错,爱妃怀着孩子,确实是应该小心一些的。”说着,又想到皇后落下的那个男婴,神色就带出了几分郁郁。

陈曼柔猜他心思,往他身边挪了挪:“皇上,您别伤心了,皇后娘娘这次受了难,保不准日后就有大福气的,况且,娘娘还年轻,这次调理好了身子,日后还愁没有嫡子?”

皇上没说话,陈曼柔也不多劝,这事情,说多了就成了戳伤疤了,到时候皇上为什么生气你都不一定知道。所以陈曼柔果断的转移了话题,正好对月端了热汤进门,陈曼柔赶紧亲手接了过来:“皇上,您喝口汤?”

封明昭点点头,从陈曼柔手里接了碗。陈曼柔低头从旁边拿了针线,静静的坐在一边绣荷包。

过了一会儿,皇上将碗放下,陈曼柔过去给皇上捏肩膀:“皇上,妾前段时间给您做了一件儿披风,您要不要试试?”

“不用了,等会儿你让人送到乾清宫。”皇上摆摆手说道,陈曼柔点头,继续捏肩膀,一边捏,一边说自己上次去刘妃下棋下输了,要好好学习,再接再厉,争取能赢过刘妃。

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会儿,没听见回应,低头瞧了瞧,就见皇上合着眼帘,也不知道是睡着了没有。陈曼柔轻手轻脚的下来,摆摆手示意对月她们出去,拿了旁边的薄被子给皇上盖上,顺便抽走一个软垫,让皇上靠的更舒服一些,然后自己坐在小桌子旁边继续抄写经书。

想到之前小喜子的报信,陈曼柔还是有些紧张,果然窥私帝踪什么的,挺刺激的,现在还感觉心脏在砰砰跳。也幸好之前经书就一直在这里放着,要不然,还真来不及布置。

说起来,这抄写经书,三分是做戏,三分是借口,还有三分是真心真意的。毕竟,皇后确实是个不错的女人,而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也着实太可怜了一点儿。

她现在不得不做出这番姿态。皇后失了孩子,正是仇恨值爆表的时候,说不定哪天想起来自己居然好运气的躲过去了,就瞧着自己不顺眼了,稍微对皇上吹点儿枕头风,自己就要倒霉了。

就是皇后大度能想开,说不定哪天皇上也会被别的人吹枕头风,像是杨贵妃什么的,只要她在皇上跟前哼两句——怎么就那么巧,惠妃受惊回去了,然后就躲过去了一劫。回头,皇上也肯定看她不顺眼了。

所以,真不是她要踩着死人上位,再说她也没上位。她这会儿,只是自保。

陈曼柔一边很是诚挚的在心里念佛,一边认真严谨的抄写着经书。

皇上也是真累了,从皇后出事到现在,他几乎都没有合眼。这会儿陈曼柔屋子里暖和舒服,又没有什么危险,他就忍不住闭着眼睛睡着了。一觉醒过来,已经快要过了午膳时间了。

皇上看完了沙漏,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着被子,转头就瞧见正在认真抄写经书的陈曼柔。皇上也没惊动她,动了动身体,慢慢的坐了起来,身体惫懒,也没立即起身。

“皇上,您醒过来了?”陈曼柔这边是吵完了半本书,手腕酸痛,正打算去端一杯水来喝,眼角瞧见皇上坐起来了,赶紧过来扶了一下:“皇上这会儿饿不饿?妾让人准备了午膳,这会儿估计正好入口,皇上用一些?”

“你用了吗?”皇上就爱那个被子放到一边,随口问道,陈曼柔笑着摇摇头:“妾想等皇上一起用。”

皇上看了一眼陈曼柔,又看了看陈曼柔的肚子,陈曼柔赶紧说道:“皇上放心吧,妾可是万不敢饿着肚子里的孩子的,之前妾已经喝了一碗汤了,这会儿并不是很饿。”

“那爱妃就再陪朕用一些吧。”皇上点点头说道,陈曼柔观察了几年,终于观察出皇上的爱好来了,一顿饭下来,给皇上夹的菜全是皇上爱吃的,总算是让这活祖宗心情松快了些。

吃完饭,封明昭自然是要回乾清宫的。上午没去,下午若还是不去而滞留在后宫,他就等着御史上折子骂死他吧。

送走了皇上,陈曼柔打了个呵欠,已经快过了她的午睡时间了。临躺下,陈曼柔还低声吩咐道:“下午炖一份虾丸鸡皮汤,等黄昏的时候送到乾清宫。”

对月应了,陈曼柔才安心去睡觉。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陈曼柔都过的挺清闲的,反正,她不能侍寝,皇后病着,杨贵妃想要从德妃刘妃手里抓一些宫权出来,德妃和刘妃忙着应付杨贵妃,还得时不时到慈安宫汇报一下工作,再加上被放出来的淑妃,各个忙着争权夺利,可是给了陈曼柔机会,恨不得天天就将床铺背在身上。

不过,皇上这段时间来钟粹宫倒是比较勤快的。大约是因为三皇子病弱,所以皇上才更看重陈曼柔的肚子吧。

“快过年了啊。”陈曼柔捂嘴打了个呵欠,对月在一边做小衣服,头也不抬的回到:“还有一个月呢,娘娘,您看是不是宣陈老夫人进宫一趟?”

“不用了,年前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不见了。皇后娘娘过两天就要出月子了,到时候,定国公府肯定是来人探望的,咱们就别凑趣儿了。”陈曼柔摆摆手说道。

等看了一会儿外面,陈曼柔忽然又问道:“这段时间有什么新鲜事儿发生没有?除了后宫的。”

“奴婢想想。”对月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说道:“还真有一个新鲜事儿,您知道恭亲王府吧?”

“知道,慈宁太后的娘家,他们家不是已经降爵了吗?”慈宁太后当皇后那会儿,恭亲王才升职,但是皇上继位没两年,恭亲王就翘辫子了,恭亲王的儿子继承了爵位。只是,这亲王爵不是世袭的,而是世减一等的,所以这会儿应该郡王了。

“他们家的匾额一直没换,京城里说起来他们家,还都是说恭亲王府的。”对月解释了一下,陈曼柔点头:“然后呢?他们家发生什么事情了?”

“恭郡王膝下有一个嫡子,四个庶子。原本,恭郡王年纪大了,想要将爵位传给嫡子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五天前,恭郡王出去玩乐,然后掉到护城河里淹死了。”

对月眼睛闪亮亮的说道,恭郡王世子真不是什么好人,和英国公张家的嫡长子几乎是不相上下的,一个好色,一个好赌,一个天天恨不得死在女人身上,一个恨不得天天住在赌坊里。

“真淹死了?”陈曼柔惊讶,对月赶紧点头:“是啊,恭郡王这一支可就剩下这么一个嫡子了,这会儿死了,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闹呢。”

“那肯定是庶子继承爵位呗。”陈曼柔随口说道,但说完,马上就想起来了,嫡子死了,这爵位就成了块儿大肥肉,人人能得而食之。四个庶子,肯定都不是什么弱角色,若是再被有心人那么稍微挑拨一下。

说不定……

恭郡王可是慈宁太后唯一的兄弟啊,慈宁太后可是连一个庶兄弟庶姐妹都没有的。

想着,陈曼柔忽然笑了起来,这次大约是皇上和皇后联手做的吧,一个是要报仇,一个是要趁机铲除异姓王。这两位倒真不愧是夫妻,也不知道太庙里的慈宁,这会儿是什么表情。

“太庙这会儿天寒地冻的,你说,这炭火若是晚送去那么一两天,再加上慈宁太后听闻了恭郡王府的事情,来个气怒攻心,会是什么效果?”

“娘娘,您说什么?”对月疑惑的抬头,陈曼柔摆摆手:“没事儿,我自言自语呢,你赶紧的继续忙吧。明儿是腊八,咱们得准备一些好东西才行。”

“这个要准备什么?皇上和皇后每年不都要赏赐八宝粥的吗?”对月一边剪断线头一边问道,陈曼柔摇摇头:“皇后娘娘得在床上修养两三个月呢,还不知道过年那会儿能不能起身。咱们自己准备点儿,到时候皇后没赏赐下来的话,就用咱们钟粹宫的八宝粥赏赐下去。”

89、重病

“娘娘,外面下雪了。”对月小心的掀开帘子,不让外面的冷风吹进来,然后反身关上门,笑嘻嘻的凑到火盆旁边将手放在丄面烘烤。

陈曼柔眼睛亮了亮:“真下雪了?”转头就往窗户那边看,虽然看的不太清晰,但是依然能瞧见,外面的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

“下雪多好,咱们能赏雪,还能打雪仗堆雪人什么的。”说完又有些沮丧:“可惜了,就是下雪了,我也不能出去走动。杯停,你去将那边的窗户打开,咱们看看外面的雪景。”

杯停应了一声,将窗户推开,猛然就有一股冷风吹了进来。坐在另一边绣花的尽欢立刻缩了缩脖子:“娘娘,咱们还是关着窗户吧?你这会儿可受不得冷。再说了,不过是下雪,您在真定的时候见的还少了?那边可是比这边下的雪还大呢。”

“不一样,你看真定的雪,那就是粗盐粒子,下起来也没点儿美感。这儿的雪花,到真是六瓣雪。”陈曼柔笑着说道,齐美人放下手里的绣棚笑着接到:“娘娘若是想看雪,就等过几日晴天了,开了窗户慢慢看,这会儿有寒气,您还是让她们关上窗户吧,要不然,受了凉可不是说着玩儿的。”

陈曼柔摆摆手:“行了行了,我就让你们开个窗户而已,一个个就说这么多。杯停,你将窗户还关上吧。”这会儿也没个人赶紧出来将透明玻璃发明出来。

不过,英国那边,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玻璃。琉璃窗虽然看着挺好看的,透明度却有些差。要不然,找人实验一下?自己虽然不知道配方吧,但是高手都是在民间的,现在这些有透明度的玻璃琉璃什么的,不都是匠人们烧制出来的吗?

“娘娘,这会儿时间不早了,恐怕等会儿雪下的大了。路不好走,所以妾就先告辞了。”齐美人收了针线,转头对陈曼柔笑道:“等雪停了,妾再来和娘娘说话儿。”

“嗯,我让人送你。”陈曼柔点点头,喊了明总管进来,让他安排两个人去送齐美人。齐美人地位比较低,身边的人也少,她出门总不能将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带出来,所以这会儿身边只带着一个宫女,两个女子走雪路,万一摔跤什么了,那可真是喊天天不应了。

齐美人也不推辞,给陈曼柔行了礼,这才到隔壁喊了自己的大宫女,两个人结伴儿回去。

“娘娘,您在想什么呢,奴婢刚才说的话,您听见了吗?”对月伸手给陈曼柔捏了捏肩膀,这才将陈曼柔给捏醒,陈曼柔立马回神:“你刚才说什么了?”

“奴婢听说,慈宁太后那边连着宣了三天御医了,据说,已经病的下不了床了。”对月又说了一遍,陈曼柔低头翻看手里的书,漫不经心的说道:“病了才正常,她若是想早点儿回宫,就只能生病。”

果然和她想的差不多,慈宁不是个傻子。若是她在太庙病重了,那么皇上碍于孝道,肯定是得先将她接回来的。祈福再重要,能比得上皇太后的性命?况且,没个天灾人祸的,祈福的借口又太薄弱了点儿,和慈宁太后的身份不是很匹配。

之前呢,能一鼓作气将慈宁给扔出去。这会儿事情已经差不多平息了,慈宁想回来,那个借口就不成立了。

“那皇后娘娘那边……”对月大惊,陈曼柔也皱眉,她倒不是愿意管闲事儿,而是,若是之前的话,慈宁没被扔到太庙,那可能她就会慢慢谋划,然后先害了嫡子,再来害皇上的其他皇子。

但是这会儿,恭郡王的嫡子没了,据说,前两天,有个庶子不小心撞到假山上摔伤了脑袋,至今还没醒过来,估计着能醒过来的可能性已经快没有了。

慈宁心里必定是十分恼恨的,这样一来,她就可能会不愿意再慢慢谋划了,而是要狗急跳墙。她在后宫没多大势力,若是慈宁真疯狂的反扑了,那她的孩子……

“慈安太后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陈曼柔绕了绕手里的毛线问道,对月在后面应道:“慈安太后想将胡妃提拔成贤妃,但皇上那边没答应。”

慈安太后将胡妃送回了雨花阁,只说三皇子体弱,不宜移动,将三皇子留在了慈荫楼。三皇子虽然生下来体弱,但是皇宫里什么好药材没有?若是精心照顾,三皇子只要不出什么意外,也是能比较健康的。

陈曼柔嗤笑了一声,明年就要选秀了,皇上肯定是不愿意浪费掉一个贤妃的位子的。况且,有淑妃的儿子在,胡妃想要晋位,那更是难上加难。太后想要子凭母贵,恐怕是实现不了了。

“杨贵妃呢?”陈曼柔再次问道,对月仔细瞧着陈曼柔的脸色,好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娘娘,您怀着身子,可不能为了别人生气。”

“皇上又翻了杨贵妃的牌子?”陈曼柔稍微一想就明白对月的意思了,对月赶紧说道:“娘娘,皇上也是很看重您的,您看,昨儿中午,大前天下午,皇上不都来看您了吗?”

“那是因为本宫的肚子里有他的儿子。”陈曼柔漫不经心的摆摆手:“行了,本宫也不是个拈酸吃醋的,后宫这么多女人,皇上爱去哪儿就能去哪儿,皇后都没说什么,本宫更是没权利说什么了。”

“娘娘,这眼瞧着到中午了,您午膳要用点儿什么?”对月赶紧换了个话题,陈曼柔摆摆手:“你随意弄些小菜儿,我有点儿想吃青菜之类的。”

对月应了,陈曼柔则是在心里盘算着,怎么能让慈宁暂时回不来,至少,年前不能回来。过年时候各种礼仪繁杂,她可不想在慈宁宫跪上个把时辰。

淑妃太聪明了,当不了棋子。刘妃没有太大的利益关系,成妃和杨贵妃……慈宁太后若是回来,杨贵妃就嚣张不起来了。现在宫权虽然在德妃和刘妃手里捏着的,但杨贵妃毕竟是除了皇后之外位分最高的一个妃子了。

皇后下不了床,那也就只能贵妃去做各种事情了。比如说,去给慈宁侍疾什么的。

“尽欢,你去找……”陈曼柔说了一半,又改口说道:“你让人给成妃传个信儿,将慈宁太后可能会回来的消息散播出去。”

成妃虽然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但和杨贵妃看起来关系还是挺不错的,自然是会替杨贵妃出一些歪主意的。

“明儿咱们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前几日,皇后就出了月子,但是出了月子不代表能下床了,皇后伤了身子,御医说了,若是日后皇后还想怀孕,这次就得多休养一段时间。

所以,一直到这会儿,皇后都没好起来。

“娘娘,皇后娘娘不是免了咱们请安吗?”尽欢有些疑惑的说道,陈曼柔摇摇头:“虽然皇后免了请安,只是,毕竟是快到年底儿了,这一切的规矩还是得看起来好看点儿才行。”

杯停在一边皱眉插嘴:“娘娘,奴婢觉得,咱们还是别冒险了,这雪一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虽然有宫人扫雪清理道路,但万一要是有人想要使坏,咱们可是防不胜防。”

尽欢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反正皇后娘娘免了请安,咱们也不用上赶着去。”

陈曼柔摸摸下巴,这么一说,确实是有点儿不想去。想了一会儿,陈曼柔捏捏下巴:“去给我祖母传个信儿,就说,冬天到了,祖母身子不太好,在温泉山庄住一阵儿倒是便宜。反正,今年爹娘都回不来,索性她和祖父就去燕京住一段时间。”

尽欢赶紧应了下来,陈曼柔接着说道:“记得动静弄的大些,要让定国公府的人知道。”

皇后的娘家是定国公。若是慈宁回来,皇后是首当其冲的被残害者,定国公府必然是要想办法阻止慈宁回来的,自己这个方法还是比较普通不引人注意的。

若是自己不提出来,估计也能有人提出来。只是,到时候她想要的另外一个作用就没有了。

吩咐完了事情,陈曼柔就又清闲下来了,继续给自己做手套。这都是在真定那边的时候做惯了的,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只是京城这边天气没有真定暖和,所以手套这东西,在京城还是比较稀有的。

忙活了一阵儿,对月就过来宣布可以用午膳了。陈曼柔也不知道是不是身子太好了,从怀孕到现在,愣是一点儿孕吐现象都没有,只是口味方面发生了点儿变化。

这会儿见桌子上摆有一碟子翠翠的小黄瓜,立马觉得胃口特别好。等对月给她夹了一块儿,这才问道:“这时节怎么还有黄瓜?”

平日里的冬天倒是有青菜的,但是黄瓜还是头一次见。

对月笑眯眯的说道:“奴婢听说,这是内务府送上来的,就二十来根,皇上让人往咱们钟粹宫送了十根,今儿奴婢给您凉拌一个,留下两三根明天后天吃,还剩下几个,咱们腌成小黄瓜菜?”

“行,那种酸酸脆脆的,这会儿我也特别想吃。”陈曼柔赶紧点头说道,对月现在可是她最离不开的人了。医术好,厨艺好,人又聪明忠心,真不知道过两年自己舍不舍得放她出去。

算了算了,不舍也得舍,可不能让好好的一个姑娘恨嫁,到时候可就留成仇了。

90、宣召

大雪接连下了三天,太阳出来的时候,陈曼柔立即就吩咐人开始打扫钟粹宫,边边角角,绝对允许留下任何一点儿雪花,冰渣什么的,更是不能出现。

“尽欢,你去库房看看,若是有草苫的话拿出来,从门口铺到院子口。”陈曼柔想了想,接着吩咐道,草苫虽然也能结冰,但是比地面的结冰条件多了去了,而且,草苫结冰,还是比较容易看出来的。虽然这东西铺地面上是有些难看了,不过,好用就行。

“娘娘,这东西咱们库房里也就两个。”很快尽欢就回来了,一脸郁闷的说道:“大概内务府也想不到宫里会有人用这个东西的吧?”

“那就铺到房间门口吧。”陈曼柔也无奈,这会儿就算是去内务府要,估计也得好几天才能送回来,那会儿雪早就化掉了,根本就用不上这些了。

“娘娘,德妃娘娘给您下了帖子,想请您到绛雪轩赏雪。”为乐领着一个小宫女过来,那小宫女将手上的帖子送到陈曼柔手里,陈曼柔打开看了看。

那帖子是德妃亲自写的,上面是一首小诗,下面几句话大意就是请陈曼柔去赏雪。陈曼柔合上帖子,笑着问道:“你们娘娘还请了谁过去?”

“还请了贵妃娘娘,淑妃娘娘,刘妃娘娘,成妃娘娘,胡妃娘娘,韩婉仪娘娘,王修仪娘娘,李修华娘娘,丁婕妤娘娘,王婕妤娘娘,马婕妤娘娘,以及宋美人和齐美人两位娘娘。”

陈曼柔心里忍不住发笑,这德妃倒是个玲珑的,不管身份高低,这后宫的女人,她全部都邀请了。

“回去告诉你家娘娘,本宫是很想去参加德妃妹妹邀约的赏雪会的,只是,本宫最近身子沉了,怠于走动,所以这次的就先不去了,等本宫什么时候有空了,会亲自去永和宫请罪的,还请德妃妹妹不要见怪。”

她可不愿意这会儿去冒险,那淑妃指不定有什么招数在等着她呢。

那小宫女有些为难,大约是德妃交代过必须要请到陈曼柔的,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惠妃娘娘,我家娘娘让奴婢来之前就交代了奴婢,说是怀孕之人会懒于动作的,只是若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着想,还是多走动走动比较好,《诸病源候论》说了,妊娠三月名始胎,当此之时,血不流行,形象始化,未有定仪,因感而变。惠妃娘娘若是想要生下健康漂亮的皇子,还是多到御花园里走走才好。”

古代的胎教还是比较严格的,不光是给孩子念书什么的,还有很多对孕妇的要求,像是什么寝不侧坐不边立不跛,类似于言传身教的意思。这诸病源候论里面说的则是见物而变,想要孩子长的好,那孕妇就得多看些漂亮的景物事物之类的。

若是陈曼柔不愿意去,那就是不将皇嗣的未来成长放在眼里了。

陈曼柔忍不住嗤笑了一下,这人,若是想要找理由,那可真是无所不及。看了一眼那小宫女,见她面上有些紧张,就摇摇头说道:“你告诉德妃,本宫觉得她说的挺有道理了,只是过犹不及,本宫在这钟粹宫,也是能看见雪景的,虽然比不上御花园,但看了三天,也有些腻味了,就不需要再到御花园去看。”

看那小宫女还想说话,陈曼柔略微有些无奈:“前些日子,慈宁太后那边传来了身子不适的消息,我们这些嫔妃,身为晚辈,不去为慈宁太后侍疾已经是不孝了,怎么能在慈宁太后病重的时候玩乐呢?”

小宫女的脸色立马白了,陈曼柔也不留她,只让为乐送她出去。

“娘娘,您今儿说的侍疾……”等人走了,尽欢才低声问道,若是今儿陈曼柔的话传到慈安太后耳朵里,那很有可能会让慈安太后对她家娘娘生出不满的,还有皇后那边,也是很不待见慈宁太后这个人的……

“你去将今天的事情往永寿宫那边传传。”陈曼柔伸手掩嘴打了个呵欠,昨儿定国公府已经来人探望过皇后了,估计着,皇后已经有别的想法了,这会儿她再送上好主意,慈宁想回来,嗯哼,等明年吧。

尽欢虽然不太明白陈曼柔的意思,但还是赶紧找人去了,她们私下里传递消息,也都是很小心的,从来都不会让人抓住钟粹宫的把柄。

等到了下午,杯停笑嘻嘻的过来回复:“奴婢特意在绛雪轩等了一会儿,下午那会儿,只德妃和成妃,还有韩婉仪王婕妤丁婕妤王修仪李修华她们几个过去了。贵妃娘娘说是二公主身子不舒服,所以就没去,淑妃娘娘说二皇子离不了人,也没过去。齐美人是生病了,宋美人要照顾齐美人,所以也没过去。至于胡妃,说是要去慈安宫看三皇子。”

“倒都是聪明的。”陈曼柔挑挑眉,一个个都找了好借口,估计这会儿德妃也正郁闷着呢。

“娘娘,早些时候慈安宫赏赐下来一批雪绒布,您看要怎么处理。”白姑姑抱着一匹布过来问道,她已经仔细检查过了,这些布匹上并没有什么阴毒的东西。而且,雪白的布匹,就是想要做点儿什么手脚,也没办法不留下一点儿痕迹。

“这雪绒布摸着倒是挺软和的。”陈曼柔笑眯眯的伸手摸了两把,比棉布要软和多了。想了想,才说道:“做两件儿我穿的里衣,再做四件儿小的里衣,若是还有多余,就做个小褥子和小被子的内里。”

“这些肯定都够做。”白姑姑笑着说道,伸手比划了一下:“这一匹,就能给您做两件里衣了,总共四匹呢。”

“对了,前段时间皇上不是让人赏赐了一些小玩意吗?你让人整理好,可别让人钻了空子。另外,将后殿收拾出来,日后小皇子住后面正殿,奶嬷嬷什么的,住左边配殿。”

现在孩子已经快六个月了,她得提前做好准备才行。

白姑姑是个能干的,只是之前自己应承了她,会让她出宫嫁人的,她也顶多是能呆到明年六月间,趁着她还没走,让她先将自己孩子的住处布置一下,物尽其用才行。毕竟,她自己不太清楚这宫里都有什么忌讳,还是得请资深宫斗专家来布置才行。

白姑姑一一应了,陈曼柔才托着腰靠在软垫上,看着外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白姑姑笑着看了她一眼:“娘娘,可不兴叹气的,会让您肚子里的孩子不高兴的。”

陈曼柔失笑,伸手摸了摸肚子:“这会儿他连个动静都还没有呢,哪里就能听到我叹气了?”

“话不是那么说的,小孩子和母亲都是血脉相连的,他在您肚子里生长,自然是对您的一切都十分的熟悉了。”白姑姑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上摊开布匹,拿着眉笔在上面画尺寸。等画好了,就按着那痕迹裁布。

“也不知道这个是小公主还是小皇子。”陈曼柔低头看看肚子,不是说尖的是男孩儿,圆的是女孩儿吗?怎么她就觉得,她的肚子看不出来尖圆呢?

“肯定是个小皇子。”白姑姑十分坚定的说道:“奴婢虽然没怀过孩子,但奴婢见过不少,依照奴婢以往见过的人,娘娘您肚子里的,绝对是个小皇子。”

“那就承你吉言了。”陈曼柔笑道,她倒是不计较男孩子还是女孩子的,这个年代虽然边疆会有战争发生,但封明昭是个明君,又是个比较强硬的人,肯定不会随意让公主去联姻的。就是先皇的几个女儿,嫁的可也是朝廷中人。

两个人正说着话,就见刘成进来了,陈曼柔赶紧往门口走,刘成带来的是封明昭的口谕,说是等会儿会过来,让陈曼柔做个准备。

陈曼柔送走了刘成,撇撇嘴无语,能做个什么准备?这会儿咱又不能侍寝。想了想,招来了杯停:“齐美人可是真的生病了?”

“回娘娘的话,齐美人只是昨夜做针线的时间长了点儿,并无大碍的。”杯停赶紧说道,陈曼柔点了点头,让杯停将上次齐美人给她做的那件衣服找出来。

“娘娘,这样行吗?”尽欢和对月是知道陈曼柔的打算的,两个人都有些不甘心:“万一齐美人心大了,或者是哪天怀孕了……”

“不是说了吗?这后宫,可没有永久的联盟。我这会儿不能侍寝,又不能将皇上推到别人那里去,尤其是杨贵妃和淑妃德妃,那就只能另外找同盟了。齐美人身份够低,就是她心大了,也得等哪天怀了孩子升了位分再说。”

况且,以齐美人的身份,就是生了孩子,也绝对不能养在自己身边的,除非她一下子跳个五六级,直接变成从三品的妃子。只是,这种可能性太小了,哪怕是齐美人现在来个救驾之功,撑死了也不过是能变成个婉仪,照样不能将孩子养在身边。

而且,齐家是捏在陈家手里的,只要齐美人还要自己的爹娘家人,她就不会对陈曼柔生出什么背叛的心思来。最最重要的是,陈曼柔没那么傻,要用齐美人,但却没打算完全信任齐美人。

等皇上过来,陈曼柔特意向皇上展示了自己的新衣服:“皇上,您看妾穿这件衣服如何?好看吧?这可是齐美人给妾做的,费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呢。”

“确实不错。”皇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陈曼柔,点头赞赏道:“配上爱妃的脸色,更是娇嫩如花。”

“皇上您笑话妾!”陈曼柔抱着皇上的胳膊撒娇:“妾这段时间不能动针线,于是拜托齐美人给皇上做了一件儿外衣,皇上要不要试试?那衣服虽然不是妾做的,但是布料是妾选的,花样也是妾亲自画的,样式也是妾想出来的,那可是妾的心血哦。”

“是吗?既然是爱妃的一番心意,那朕

就试试吧。”皇上笑着应了,陈曼柔赶紧让人将衣服拿出来,那衣服下摆绣了几条龙,皇上略微走几步,那几条龙就像是在皇上脚边缠绕一样,不光是好看,意思也好。

皇上自然是很高兴的,夸奖了一番陈曼柔,又赏赐了一些东西,这才带着刘成离开。出了钟粹宫,皇上略微挑了挑嘴角,随口说了一句:“齐美人吗?刘成,召齐美人今晚侍寝吧。”

刘成应了一声,赶紧跑去储秀宫宣齐美人去了。储秀宫那地方,有点儿偏远,齐美人身份也太低,所以,只能是齐美人去乾清宫,而皇上是不会踏足储秀宫的。

91、行宫

“皇上,我大庆朝向来是以孝治天下,今蒂姆皇太后身染重病,自是应当接回皇宫好好调养的,如此才显得皇上纯孝。”封明昭往下看了一眼,说话的男人一脸正色,好像说的是什么圣人真言一样。真亏了他脸皮厚,这样的话才能说出口。

“皇上,微臣认为不可,慈宁太后毕竟是去太庙祈福的,若是半途回来,恐祖宗英灵不悦。”另有大臣出来说话,封明昭没答话,只往另一边看了一眼,另一边打头站着的是七王爷封明景,瞧见他家皇兄的眼神,嘴角一弯,露出个笑容:“三皇兄,你这话说的可不对,咱们大庆是以孝治天下,但是,皇上得首先孝敬先皇才行,慈宁太后是陪伴先皇去了,你怎么能让皇兄罔顾先皇的孤单寂寞,只将慈宁太后接回来享受荣华富贵呢?”

三王爷封明绍脸色一黑,瞪了一眼封明景,厉声喝道:“慈宁太后是病重了,谁说接她回来就是享受荣华富贵的?既然七弟觉得先皇孤单寂寞了,不如先将慈安太后送过去?慈安太后现在可是健康的很,无病无痛的。”

“这话还不对。”封明景闲闲的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首先,慈安太后虽然无病无痛的,但是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月前遭了小人算计,伤了身子,慈安太后留在宫里自然是要帮助皇兄打理后宫的。难不成三皇兄你是盼着皇上的后宫乱成一团?”

没等三王爷继续说道,封明景就伸出了第二根手指:“其次,你说慈宁太后病重,病重之人自然是应该静养的,这可是御医的原话,回头你问问就知道了,若是让病人不得安生的话,那病人的病情肯定会加重,拖下去不是大病也要成大病了,而太庙那地方呢,安静优雅,环境优美,十分适合慈宁太后养病。”

“三皇兄,我这可是为慈宁太后的身子着想呢,你觉得本王说的对不对?”封明景一脸笑意的看封明绍,封明绍回头看八王爷封明治:“八弟,你就眼看着慈宁太后被扔到太庙里度过寒冬腊月吗?”

封明治有些迷茫的眨眼:“扔到?慈宁太后不是去祈福了吗?”

封明景噗嗤一声笑出来,封明绍被笑的脸色通红,瞪着封明景的眼神就跟个刀子一样,封明景撇撇嘴,转身冲封明昭行了个礼:“皇兄,臣弟以为,慈宁太后病情严重,眼看这就要过年了,后宫肯定是要繁乱成一团的,就算是接慈宁太后回来了,也不利于她养病,再加上祈福之事不能半途而废,所以慈宁太后还是不要接回来的好。”

“皇上,微臣有话要说。”下面又站出个大臣,皇上眼神往那人身上扫了一下,是皇后的兄弟定国公朱兴业。皇上略微活动了一下肩膀,这龙椅四不靠的,坐的时间长了,还真累得慌。抬手示意了一下:“爱卿有话就讲。”

“是,皇上。”朱兴业给皇上行了礼,然后慢吞吞的说道:“微臣觉得,既然慈宁太后病重,再呆在太庙里祈福就有些不太妥当了,毕竟,慈宁太后病重之躯,若是将晦气带进了太庙,那可是影响皇室子嗣的大问题。”

恭郡王的脸黑了一下,正准备站出来说话,朱兴业继续说道:“但是,九王爷说的也有道理,慈宁太后这会儿回宫,也是不妥当的。先不说后宫这会儿正忙乱着,会耽误了慈宁太后养病,只说皇上千金之躯,万一慈宁太后那病气过给了皇上……”

慈宁太后算个毛啊,和皇上比起来那就是十个慈宁太后都比不过一个皇上。若是皇上真因为慈宁病了,那慈宁太后就是整个大庆朝的罪人了。

“老匹夫!你的意思是,慈宁太后就应该被扔到宫外,是死是活全看天意吗?”恭郡王忍不下去了,冲着定国公喝道,定国公斜眼给了他一个看傻瓜的眼神,转头继续对皇上说道:“微臣倒是有个两全之计,两边各退一步。”

“爱卿有什么好办法,直管说出来。”皇上理都有理旁边的恭郡王,只笑着对定国公说道。定国公冲皇上抱拳行礼,接着说道:“京城外面,有个温泉行宫,微臣问过御医了,重病之人,多多泡一下温泉也是可以缓解病痛的,尤其是在这个时节,皇上不若将慈宁太后送到行宫去。”

之前皇上担心慈宁太后联系军队,所以不敢让慈宁出了京城去守皇陵,这会儿倒是不用担心了,京城外面,再怎么外,那也是属于京城管的。况且,行宫的人,早就全部换成皇上自己的人手了。

慈宁只要进去,别说是联系军队了,就是想联系一下守着行宫的侍卫都是个大难题。

皇上嘴角翘了翘,下面众人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上面皇上的表情,自是不知道这会儿封明昭很是满意这个办法。他也是不太乐意慈宁回来的,这会儿慈宁的嫡亲侄子死掉了,慈宁一肚子气正没地儿撒呢,后宫可还有个怀孕的妃子在呢。

“朱兴业你什么意思!”恭郡王迅速跳了起来,伸手指朱兴业:“你这小人挑唆着让皇上不孝!眼看就要过年了,慈宁太后理应回宫和儿孙团聚,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行宫算怎么回事!”

“谁说是孤零零的?”朱兴业瞥了他一眼,继续说道:“难不成因为她去了行宫,皇上就少了伺候她的人?再说了,若是慈宁太后到行宫修养,那必定会派人去侍疾的,你这话说的可太诛心了。”

恭郡王自是不乐意慈宁回不了皇宫的,三王爷也在一边煽风点火,反正,就抓住孝字,死活非得让皇上将慈宁给接回来。而七王爷则是抓着祈福中途不能回来的理由,朱兴业抓着行宫好养病的理由,将三王爷和恭郡王说的跳脚。

八王爷领着其他的人装傻,反正这是皇后和慈宁太后两家的事情,咱没事儿还是不要瞎掺和了。但是说不瞎搀和,掺和进来的人还是不少,毕竟,皇后这边可还有个嫡长子在,而皇上的态度也偏向于皇后那边,大家谁都不是傻子。

于是没多久,恭郡王和三王爷就一败涂地了。

皇上带着好心情回养心殿,拿着折子看了一会儿,传了刘成进来:“摆驾,去永寿宫。”

皇后正靠在软垫上和大公主说话,大公主在皇后卧床的这段时间里,飞快的成长了起来,这会儿正被皇后教着管理永寿宫。还略微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儿还是严肃:“母后,这个月的月例,已经按照人数发放下去了,几个大宫女多得了一匹布,安嬷嬷多得了一支金步摇,您看行吗?”

“可以,母妃的宝贝儿做的很好。”皇后笑着摸摸大公主的脑袋,随即就听见通传声,皇后赶紧挣扎着起来想要行礼,只是刚起了一半就被大步进来的皇上按住了:“梓潼不用多礼,咱们夫妻,何必见外?”

又伸手抱了大公主,询问了几句大公主的课程,就让奶嬷嬷过来领着大公主退下了。皇上在床边坐下,拉了皇后的手把了把脉:“梓潼身子还是有些虚,不若多休息一段时间?”

“多谢皇上体谅,那妾身就厚颜,多在床上躺几天了。”皇后脸色还有些白,倚在软垫上露出个笑容,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柔美,皇上伸手摸了摸皇后的脸颊:“你平日里为朕打理后宫,本就劳累了,趁此机会多休息一下才对。”

“朕这次过来,还有一件儿事情要和梓潼商量。”说了几句闲话,皇上将话题绕到自己的目的上:“明日,朕准备送慈宁太后到行宫去养病,只是放慈宁太后一个人在行宫里过年,未免显得太冷清了一些,所以朕想挑几个人过去,算是替你我侍疾,梓潼觉得谁比较合适?”

皇后微微蹙眉,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惠妃是肯定不能去的,她还怀着孩子,万一染了病气,就不太好了。既然这是要替皇上和我侍疾去的,这地位太低了也不行。”

皇上点头:“梓潼说的是,朕也是想到了这些,才来梓潼商量商量的,不如就让杨贵妃去?”

皇后本来就在为难,若是自己说了杨贵妃,那皇上说不定得怀疑自己容不下杨贵妃。可是德妃吧,又得留下来管理宫务什么的,她这一走,可就要留下个摊子了。这会儿皇上亲自说出来了,皇后倒也不敢显得太高兴了。

抿了抿唇,皇后笑道:“贵妃妹妹自然是个妥帖的,只是她一个人略显得单薄了些,不如就让刘妃和胡妃也跟着去?”

没等皇上说话,皇后又做出懊恼状:“刘妃恐怕也去不得,我这身子不争气,就将宫务给放下来了,只德妃一个人是忙不过来的,惠妃又怀了孩子,所以就让刘妃帮着德妃了,若是刘妃去了,恐怕德妃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还有胡妃,她身子弱,还有个三皇子要照顾,恐怕也分身不得。”

皇上这会儿也觉得,自己后宫的人貌似有些少了,一到有事情的时候,就找不到个人出来。

“那梓潼有什么好办法?”皇上皱了皱眉问道,皇后轻笑了一下:“皇上,妾想着,惠妃的身子这会儿已经有五个月了,御医也说她身子挺好的,不如就暂且让惠妃先管着?倒也不用她天天盯着,只大事儿上面指个方向就成了。万事都有定例,她做不了主的,还有母后和妾身在。”

“依朕看,皇后的身子虽然还有些虚,但是吩咐些事情还是可以的,不如你暂且抓了大致的,惠妃和刘妃给你做个帮手。”皇上想了一会儿说道:“大公主年纪也不小了,你将她也带在身边,好歹能先适应一下管家这些事情。”

皇后略有些为难,皇上却一锤定音:“就这么说定了,你毕竟是一国之母,再有二十来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万事还得你出面才行,惠妃她们毕竟只是个妃子,有些事情是不可能让她们出面的。”

“那好,妾就先抓个大局,定然不会让皇上为后宫头疼的。”皇后犹豫了一会儿,笑着应道。慈安太后又有些蠢蠢欲动,她可不能将宫权留到年后再收回来。

过年时候的事情多,也就代表着,能动手脚的时候也多。慈安在这个皇宫生活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是一点儿手段都没有的。她若是将宫权留到明年再收回来,指不定这后宫里的人暗地里是听谁的了。

92、侍疾

因着皇后身子没好利索,皇上也就没有在永寿宫留宿,而是摆驾去了景仁宫。既然决定是杨贵妃去侍疾,那有些事情就得交代一下。

圣旨第二天就下来了,杨贵妃领着德妃和淑妃分别到慈安宫,乾清宫,以及永寿宫磕了头,算是提前拜了个新年,然后就坐上马车直接往行宫去了。

陈曼柔是不知道皇上怎么劝说杨贵妃的,但是效果很明显,被发配出去了,杨贵妃的神色居然没有一点儿勉强愤恨。而淑妃则是有些不高兴了,整个路上都绷着个脸。德妃也不怎么高兴,眼看她掌权有小半年了,正是混的如鱼得水的时候,却忽然被扔出了皇宫,宫权又要落到别人手上了,她怎么可能会高兴的起来?

“娘娘,这些字宫里除了皇后娘娘,可就是您最大了。”尽欢笑眯眯的凑过来说道,陈曼柔白她一眼:“可别乱说,上面还有个慈安太后呢,这慈安太后可不是吃素的。”

只是她这次,也没打算当个闲人。趁着这会儿还能活动,她得提前做一些事情,比如说,调查一下内务府准备送过来的奶嬷嬷的背景情况,往淑妃杨贵妃那里安插几个不起眼的钉子之类的。

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会儿可是浑水摸鱼的大好时机,她得趁早收买点儿人手才行,省得生孩子之后手忙脚轮。尤其是生孩子的时候,这宫里去母留子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对月,你过几日去给我祖父传个信,将这些人调查一下,若是能收到咱们这边,就尽快将人捏在手里。”陈曼柔很快就列出一个名单,那上面都是她考虑好的,既不起眼,又不会一点儿作用都没有的预备役探子。

“尽欢,你去传信给我大哥,让他再从家生子里面挑出来四个有天分的丫头,后年小选的时候,直接送进宫。”明年大选,下半年小选,时间上都要安排好,可不能是对月尽欢离开了,自己这边却没人手能用了。

等对月和尽欢出去,陈曼柔又开始盘算,得给对月和尽欢找个好婆家才行。那些丫鬟们凭什么会衷心于她?卖身契再怎么厉害,也管不住一个丫鬟的心。她若是真想出卖你,卖身契就是废纸。

可是,若是让那些丫鬟们看见,但凡衷心的,将来自己一定会给个好前途,那她们的衷心,就更多了几分诚意。

还有白姑姑,她年纪有些大了,这个倒是有些不太好办的。若不然,就让爹爹在军队里面挑个人?边疆战士,可是有不少都娶不上老婆的。白姑姑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军队里三四十还没娶妻的,也不是少数。还有妻子跟人跑了的,或者是早死的,真要找的话,应该还是能找到几个合适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事情多,陈曼柔索性扒拉出来两张纸,将自己近期内要做的事情列个单子。首先,是年货的事情。马上就是十二月月底了,民间要过年,皇宫里也要过年。内务府虽然是负责采办的,但是这单子,得是皇后做决定的,这会儿皇后将事情交给陈曼柔了,陈曼柔自然得做的漂漂亮亮才行。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用点儿鱼汤?”过了好大一会儿,对月敲了门进来,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送了进来,陈曼柔放下笔,将那单子扔到火盆里:“今儿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翻了韩婉仪的。”对月将火盆里的纸灰挑的散一些,让人看不出形状,然后才转身将桌子上的笔墨纸砚给收了:“娘娘,您一下午都没出去?”

“外面挺冷的,出去做什么?”陈曼柔不在意的说道,对月不赞同的看她:“您现在身子沉了,得走动走动才行,不然,这第一胎,可能会……啊呸,虽然是第一胎,但娘娘您身子好,肯定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小皇子的。”

正说着,尽欢也掀了帘子进来,笑着说道:“娘娘,大少爷说,小丫鬟的事情,早先您刚怀孕那会儿就办好了,采买的好人家的女儿,这会儿才十三岁,明年正好能送进宫。”

“嗯,到时候还得你们多调教一下。”陈曼柔点头笑道,看时间不早了,就让人摆了晚膳。

第二天,陈曼柔拿着自己列出来的单子去给皇后请安,皇后正在安嬷嬷的搀扶下在屋子里走动,见了陈曼柔,微微笑道:“这么多天没见了,惠妃妹妹倒是更漂亮了。”

“娘娘过奖了,妾再怎么好看,都不敢和皇后娘娘站在一起,否则,就要变成衬托娘娘这朵鲜花的绿叶了。”陈曼柔上来扶了皇后的另外一只手,慢慢的跟着皇后的脚步走。

皇后笑道:“就数你嘴巴甜,不是免了你的请安吗?怎么今儿又过来了?”

“承蒙娘娘信任,让妾管理这些事情,只是妾心里底气不足,所以来请娘娘掌掌眼。”陈曼柔说着,将自己写的单子拿出来:“这些东西,都是需要采买的。只是,贵妃娘娘和淑妃娘娘以及德妃娘娘都不在宫里,这过年的时候,还用添置新的东西吗?”

“唔,添置吧。”皇后拿着单子看了看,伸手划拉了一下:“这个去掉,胡妃虽然生了三皇子,但是三皇子是住在慈宁宫的,这个东西胡妃用就逾矩了,你直接送到慈宁宫三皇子那里。”

到慈宁宫,就不是三皇子的了,而是慈安太后的了。不过,陈曼柔可没将这话说出来,只点头应道:“是,那马婕妤那里的是不是也要换换?”

“不用了,二公主当日可没抱给杨贵妃。”皇后摇摇头,又伸手点了点:“二皇子那里,再加上一样红珊瑚盆景吧,大过年的,那个颜色喜庆。”

两个人讨论了半天,将各宫需要的东西都确定好,陈曼柔笑着说道:“妾觉得妾还是挺聪明的,您看,过来求着娘娘您这么一掌眼,妾就觉得事情简单多了。”

皇后看陈曼柔也不揽权,事事听从自己的安排,偶尔也不过是说几个建议,心里也就更满意了。对陈曼柔越发的和蔼:“你是个本分规矩的,这次倒是比上次进步了不少,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只管来问本宫就是了。”

“那可真是多谢娘娘了,日后娘娘可不要嫌妾麻烦。”陈曼柔立即笑着应道,又说了几句闲话,这才起身告辞。她安插人手,才不要偷偷地进行呢,以后没被发现也就算了,若是被发现,那可是大麻烦,所以,得先从皇后这里过一关再说。今儿是各宫的东西赏赐,下次就是各宫的人手调动了。

回了钟粹宫,听杯停说齐美人来访,陈曼柔就让人去请了过来。齐美人进来给陈曼柔行了礼:“给惠妃娘娘请安,娘娘今儿气色真好,看起来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我原本年纪也不大。”陈曼柔笑着说道,齐美人赶紧轻轻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看妾这张嘴,就是不会说话!娘娘原本就是粉嫩青春的年纪,这会儿脸色白里透红的,不用脂粉都漂亮的很。”

“今儿你过来可是有什么事情?”陈曼柔不理她,只随口问道。

齐美人略有些为难,过了一会儿才问道:“娘娘,妾想问问,年前可还有布匹领取?”

“你那儿的不够用吗?”陈曼柔略有些惊讶,但随即就明白了,齐美人平日里总是会做些针线活,不是小荷包就是小香包,不是绣花鞋就是靴子,不是汗巾就是手帕,她有喜欢四处送。自己这钟粹宫就不必说了,几乎连门帘都是齐美人送的。还有宋美人那里,以及皇上那里,还有皇后那里,另外还有打赏宫人,零零散散的,积攒到一起,数量可就不小了。

虽然,她每次给自己做东西,自己都补了布料过去,但是别人肯定不会补给她啊。而且,一些小的零散的东西,自己怎么补?这一来二去的,她自己的肯定就不太够用了。

虽说旧衣服也能穿,但是有个什么宴席了,大家都穿新衣服,你一个不算是失宠的美人,居然穿着旧衣服,你打谁的脸呢?

“过两天还有一次,是内务府送来做新衣的,我给你多留几匹。”陈曼柔皱了皱眉说道:“只是,除了你的份例,我也不好多给你,就从我的份例里挪两匹出来。”

“娘娘,这这么好……”齐美人赶紧摆手,陈曼柔摇摇头说道:“无妨,我这里布料还够用。只是你下次得注意着些,别用的太费了,本宫就是有份例,也不好总送给你。”

“是,娘娘,妾下次一定会注意的。”齐美人脸色通红,赶紧行了礼说道。

“若是没别的事情,就先回去吧。”陈曼柔摆摆手说道,齐美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红梅和为乐,对月侧头吩咐道:“红梅,我记得娘娘还有一件儿狐狸毛的披风,你给找出来熏熏。为乐,你和小丁子小成子到御花园里者几枝梅花回来。”

等不相干的人都走了,齐美人才低声说道:“娘娘,昨儿妾在御花园里散步,走的累了,就倚在假山后面歇息,后来,就听见韩婉仪在和胡妃娘娘说话。”

陈曼柔略挑了挑眉,齐美人接着说道:“胡妃娘娘说,三皇子身子弱,皇上又不喜欢,恐怕日后没个好前程。韩婉仪说……”说到这里,齐美人顿了一下,陈曼柔笑着问道:“她说了什么?”

“她说,三皇子是养在慈安太后身边的,太后是肯定不会让三皇子受委屈的,日后必定要给三皇子铺好路。只是,还得皇上更看重才行,可是有二皇子那么一个健康的在,皇上必然是不会将三皇子放在心上的,不如这次趁着淑妃不在宫里,将二皇子给……”

齐美人说着,脸色一片惨白。陈曼柔愣了一下,马上喝道:“齐美人!”

“娘娘,妾不是故意偷听的啊。”齐美人虽然为人谄媚,胆子却也不是很大,被陈曼柔这么一喝,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了,让陈曼柔很是哭笑不得。

示意对月过去将齐美人给拽起来,陈曼柔严厉的说道:“你昨儿没去御花园,你也没听见胡妃和韩婉仪说什么悄悄话,更没听见什么淑妃什么二皇子之类的话,明白吗?”

齐美人连连点头:“是是是,妾昨儿一直在储秀宫做针线,还给娘娘您做了个荷包呢,里面装了新鲜的梅花,等会儿妾就让人给娘娘您送过来。妾根本没去过御花园,那梅花都还是今天新采摘的。”

“知道就好,你只要咬紧了牙就行。”陈曼柔点点头,又慢条斯理的说道:“这宫里,不太聪明的人,说了不该说的话,那就只能去见阎王了。齐美人,你可得管好自己的嘴巴,若不然,真出了事情,本宫可保不住你。”

齐美人就差哭出来了,但是看陈曼柔一脸冰冷,只哆嗦了两下身子,使劲点了点头。

“对月,本宫那里还有一支花开富贵鎏金簪,你去拿过来给齐美人带上,也算是给齐美人压压惊。”陈曼柔吩咐了一声,对月立马进房间里拿了簪子,亲自给齐美人带了上去。

齐美人这会儿又咧着嘴笑开了,伸手摸摸头发上的簪子,给陈曼柔行礼:“多谢惠妃娘娘赏赐了。”

“若是无事,你就先回去吧,本宫过两天让人将布匹给你送过去。”陈曼柔倚在软垫上,这会儿嘴角也噙着笑容,眉目弯弯的,看起来倒是可亲的很,齐美人行了礼就赶紧告辞了,也没敢多说别的。

93、高烧

“娘娘,时候不早了。”对月担心的看着倚在软榻上的陈曼柔,过来将薄毯子往上拽了拽:“您到床上去歇着吧?”

陈曼柔打了个呵欠,点点头:“让人准备热水,我先沐浴一下。对了,给齐美人的那两匹布送过去了?还有王婕妤她们的赏赐,也都发放下去了吧?”

“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对月一边说着,一边将炭火拨的更旺盛一些,旁边杯停则是听了陈曼柔的吩咐,转身去让人在洗澡间烧火盆子,放热水,先将洗澡间给熏的热腾腾的,再摆放洗澡用的东西。

陈曼柔点点头,示意对月给她倒了一杯水,抿了两口,放下茶杯,看了一眼杯子,叹口气问道:“韩婉仪那边的茶杯送过去了?”

“已经送过来了,韩婉仪想要一套雨过天晴的茶杯,奴婢看她份例还足够,就让内务府给她送过去了。”对月将旁边桌子上的账本给收拾起来,略微有些担心的说道:“奴婢这两天瞧着,韩婉仪和胡妃走的确实是有些近,娘娘,咱们是不是提前做个准备?”

“准备什么?淑妃精明着呢,她能将儿子一个人留在皇宫,必定是有后招的。胡妃和韩婉仪有什么?”陈曼柔漫不经心的坐起来说道:“就算是胡妃能得了慈安太后的青眼,你觉得,慈安太后会放任她来害自己的亲孙子吗?”

“那这件事情咱们就不管?日后出了事情,皇后娘娘会不会说是娘娘您管理不善?”对月将薄毯子给收起来,扶了陈曼柔起身,绕过屏风往洗澡间走去。

陈曼柔再次打个呵欠:“先放着吧,你找人盯着胡妃和韩婉仪,若是她们真有了什么动作,咱们再来想对策。”

其实,她倒是更怀疑,齐美人听到的那番话,是胡妃和韩婉仪特意说的,想想这后宫里的孩子,皇后的儿子是嫡长子,胡妃的儿子养在慈安那里,淑妃虽然不得宠,但是淑妃的儿子好歹算是除了嫡长子之外的第一个儿子,若是她陈曼柔也生了个皇子,可是连半点儿优势都没有了。

占不了长,自己也不是很受宠,巴结不上慈安太后,怎么想怎么悲催。若是她陈曼柔这会儿钻了牛角尖,自己想办法将淑妃的二皇子给除掉了,那岂不是钻进了胡妃的圈套?

所以在没有弄明白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陈曼柔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真以为淑妃是傻子啊,能扫掉杨贵妃肚子里的障碍,为自己的儿子赢得二皇子的称号,她若是傻,后宫就没有精明的了。

对月见陈曼柔不慌不忙的,根本没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只能自己放在心上,准备明天就去找几个人探听一下情况。

因为这后宫的事情,都有个前例在,所以陈曼柔处理起来并不是多费劲儿,每隔一天就要到永寿宫请教一下皇后,偶尔还请刘妃和成昭仪过来帮她算算账什么的,日子过的也算是轻松。

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天算是小年。陈曼柔要吩咐人先将各宫各殿往年贴的神像什么的给揭下来换新的,就是小佛堂,有需要换的,都要让内务府提供佛像。

只是灶神是在御膳房那边的,而且祭灶这种事情是得一家之主做的,皇上当然是这皇宫最大的主子了,这事情也就和陈曼柔没关系了,她只盯着人将御膳房送进来的麻糖和烧饼给各宫送过去,按照人头数来送,不能多不能少。

这个活儿比较琐碎,陈曼柔索性叫来了刘妃胡妃成昭仪韩婉仪,让她们清点人数派人送东西过去。也算是让大家互相做个监督的意思,这东西虽然是从她钟粹宫出来的,但是经手的可不是钟粹宫的人。

“惠妃娘娘,这景仁宫和翊坤宫,还有永和宫,主位不在,烧饼应该送多少?”胡妃负责清点烧饼,将永寿宫的送过去之后,就有些犯难了。

陈曼柔侧头看了看她:“就是人不在,东西也是要送过去的,你……”说了一半儿,脑袋里蓦然想起之前齐美人说的话,陈曼柔立即改口:“既然你不清楚这些,就负责记账吧,成昭仪,你和她换一下。”

成昭仪有些不乐意,撇撇嘴斜眼看胡妃:“连这个都不知道,也不知道往日里是怎么过年的!”别看烧饼不值钱,意思大着呢。这烧饼都是对着人数来的,少一个,就相当于是少了个人口,差不多算是诅咒人死了的意思。

胡妃也不高兴,皱眉冲陈曼柔说道:“妾只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已,既然成昭仪不愿意做这些,妾也不勉强。而且,惠妃娘娘已经指导过妾了,妾已经明白该怎么做了。”

陈曼柔看了一眼对月,对月赶紧上前拦住胡妃:“娘娘,你身体娇弱,这些事情还是吩咐奴婢们来做吧,况且,皇后娘娘也派了人过来,就不劳烦您了。”

这烧饼其实都是已经分好的,御膳房内务府不可能是送来一箩筐的烧饼,然后让陈曼柔慢慢分派。其实,若不是今儿是小年,比较特殊,这些吃食,根本就是御膳房自己分配好,然后给各宫送过去的。

好歹也是祭灶的食品,沾了神仙气儿,御膳房已经没有资格处理这些东西了。

陈曼柔她们要做的,就是再清点一遍,然后按照数目给各宫送过去。清点的过程中,不小心摸到了哪个烧饼,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幸好皇后那边的,是用金雕凤凰的盒子装着的,谁也没敢打开看。

“韩婉仪,本宫看胡妃脸色有点儿不对劲,你先扶着胡妃到一边歇着去吧。”陈曼柔看韩婉仪在盯着麻糖看,立即将韩婉仪也打发掉了,这两个近日可是亲密的很,万不能放她们随意接触这些吃食。

韩婉仪看了看面前的麻糖盒子,再转头看看胡妃,咬咬唇走到胡妃身边,伸手扶了胡妃:“胡妃娘娘,您觉得怎么样了?若是身子真撑不住,咱们就先回去?”

胡妃看对月动作轻快的将盒子一个个递给旁边候着的小太监,轻笑了一声说道:“既然惠妃娘娘这里忙的过来,也没咱们什么事情,咱们不回去,难道要在这里吹冷风?”

“倒是本宫没考虑清楚,只想着让胡妃妹妹来帮忙,却忘了胡妃妹妹身子不好。”陈曼柔也不生气,只笑着说道:“本宫也不好太耽误胡妃妹妹养身子,胡妃妹妹就暂且和韩婉仪回去吧。”

胡妃脸色变了变,她原本想拿捏一下陈曼柔的,可没想到陈曼柔倒是推的干净,这会儿她就是想留都没办法留下来了。

“那妾就告退了。”韩婉仪不着痕迹的捏了捏胡妃的手腕,胡妃露出个笑容,给陈曼柔行了礼,也没其他人,转身就走人。胡昭仪在后面笑了一声:“不过是生了个皇子而已,看看,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了。”

“刘妃姐姐,倒是劳烦你们今日过来给我帮忙了。”陈曼柔也没搭话,只转头和刘妃说话。刘妃赶紧摆手笑道:“惠妃娘娘这话说的可太客气了,反正我们往日里也是闲着,来做点儿事情,反而更精神了。”

陈曼柔笑着和刘妃又说了几句话,看她们很快就将事情做完了,就让对月亲自送了她们回去。自己回房间叫来了尽欢:“你让人去看看,今儿除了从钟粹宫出来的东西,淑妃那里,可是还有别人送了什么过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若是胡妃和韩婉仪想要一箭双雕……

想着,陈曼柔又叫来了明总管:“今儿从咱们宫里出来的东西,你可都记得?都是去了哪里,半路有谁还接触了,这些你都清楚吧?”

明总管很肯定的点头:“并没有其他东西送出去,除了这些烧饼麻糖,今儿甚至没人出钟粹宫。”

“可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你好好想想,胡妃和韩婉仪,她们两个是不是做了别的事情。”陈曼柔在屋子里走了几步,皱眉说道,胡妃并不是那种没达到目的就立马撤退的人,可是刚才,她就阴阳怪气了一句,然后就走人了,也着实有些太反常了。

明总管又出去将所有的人召集起来,一一询问,大家都是说,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很快,对月和尽欢也回来了。

“娘娘,淑妃那里除了咱们送烧饼麻糖的,并没有其他人过去。因为淑妃不在宫里,所以平日里,淑妃的翊坤宫都是关着的,今儿也没有打开。”

尽欢先过来说道,二皇子年纪小,皇后身子也不舒服,所以二皇子暂时不用去给皇后请安,就整日里都呆在翊坤宫了。

没人过去,也没开过门,陈曼柔总算是有点儿放心了。转头看对月,对月上前说道:“到了钟粹宫外面,成昭仪只让奴婢回去,并没有让送。倒是刘妃娘娘并未说什么,奴婢将刘妃娘娘送到了长春宫才回来的。”

看起来,好像都没什么问题。陈曼柔略微皱皱眉,想着可能是自己多疑了,前些日子刚听了那样的话,今儿见胡妃和韩婉仪的动作,就有些疑神疑鬼了。

“既然没什么事情,咱们就安歇吧。”过了好大一会儿,实在是想不起来什么地方有纰漏,陈曼柔也只能摆摆手吩咐道,忙了这么长时间,她觉得有些累了。

“娘娘,二皇子生病了。”半夜,陈曼柔正睡的沉,忽然耳边听见对月的声音。陈曼柔在脑子里将这句话循环了一遍,猛的坐了起来:“你说什么?”

“二皇子发高烧了,淑妃的大宫女云展正在外面等着。”对月一边给陈曼柔找衣服,一边焦急的说道:“云展说,御医已经过去了,但是二皇子烧的厉害,这会儿已经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皇后那边呢?还有皇上那边,还有慈安太后那边,可是都找人报信了?”陈曼柔自己抓着衣襟系起来,后面对月抱了大披风出来给陈曼柔裹上。

“云展说已经派人去皇后那边报信了,皇上那边也派了刘成公公去,只是慈安太后年纪大了,她没敢派人去。”对月一边说,一边说抓了梳子将陈曼柔的头发给盘起来。

正要插簪子之类的,陈曼柔摆摆手:“都这会儿了,首饰就不要带了,咱们赶紧过去,这会儿也不知道二皇子怎么样了。”

若是二皇子真救不过来,说不定她也要牵连进去。毕竟,之前明总管和尽欢都查过了,翊坤宫不仅是没开门,就连吃食,也都是只自己这钟粹宫送过烧饼和麻糖。

94、降温

“二皇子怎么样了?”到了翊坤宫,陈曼柔随意的摆摆手,示意跪在门口的几个人起身,自己到里面去看了二皇子。说起来,陈曼柔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见过二皇子了。

这会儿小孩儿脸色通红,额头上一脑门的汗水,四肢不停的在小褥子里挣扎,嘴唇都烧的裂开了,样子十足可怜。

旁边的御医听了陈曼柔的问话,赶紧说道:“二皇子是先吃了寒凉之物,又吃了大热之物,二皇子原本年幼,这两相交加,身子承受不住,就引发了高热。”

“可有开了方子?”陈曼柔沉声问道,看了一下,那御医并非是擅长儿科的成御医,就转头喊云展:“你去将成御医和李御医全部请过来。”

那御医微微松了一口气,他倒是知道自己的水平的,二皇子是千金之躯,万一今儿在他手上出了点儿什么事情,他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看。

“微臣已经开了方子,只是二皇子年纪小,恐怕承受不住这方子的药力。但若是不用这重药,二皇子身上的热度就比较难褪下。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烧坏……”

那御医看陈曼柔又看过来了,赶紧说道,顺手将自己开的方子递了过来,陈曼柔仔细的看了一遍,她后面的对月微微点了一下头。陈曼柔又将那方子递给御医:“那依你之见,现在应该怎么办?”

“微臣……”那御医也有些急,想了一会儿,蓦然喜道:“微臣想到一个偏方,说是用小儿高热,可用烈酒擦身,这样热度会降的快一些。”

陈曼柔松了一口气,转头就要吩咐人去取烈酒,这个高烧擦酒精的方法,她在现代也是听说过的,这御医说的应该没什么错。只是,她刚张开口,对月就在她身后扯了她的衣袖。

陈曼柔侧头,就瞧见对月略显焦急的冲她摇了摇头。陈曼柔微微蹙眉,眼神沉了下来:“张御医,你确定你这偏方是有效果的?你可要想明白了,二皇子是皇子龙孙,你这偏方但凡有一点儿差池,你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张御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支支吾吾的不敢做保证。陈曼柔却有些心急,这会儿可不是张御医敢不敢保证的事情,而是做决定的人是自己。

若是自己说不用这个偏方,那二皇子万一翘辫子了,责任自己就得担一大半了。可若是自己说用,那更是大问题,刚才对月可是已经提醒过了,这个方法不靠谱。

心思急转间,陈曼柔转头看那四个嬷嬷:“你们两个都是年长的嬷嬷,想必是有些见识的,张御医说的偏方,你们觉得如何?能用还是不能用?”

那几个嬷嬷也没想到陈曼柔能直接问到她们头上,这后宫的主子,哪个不是自己拿了主意吩咐下去就可以了的?

“奴婢,奴婢……”其中一个奶嬷嬷结结巴巴了半天,依然没说出个准确的答案。陈曼柔冷笑,这些人都是淑妃自己的心腹,若是淑妃的心腹拿了主意,自己也就不必为难了,想着,就又接着说道:“本宫是个没生过孩子的,自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照顾孩子,淑妃能让你们跟着二皇子,想必是十分信任你们的。你们也瞧见了,二皇子这会儿的形势可不太好……”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传来通报,说是皇上和皇后过来了,陈曼柔赶紧出来迎接,行了礼,不等皇上和皇后询问,自己就快一步将刚才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心里倒是狠狠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之前自己没有胡乱做决定。

“娘娘,妾是个没有照顾过孩子的,听着张御医的偏方,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用,万一弄巧成拙了,倒是妾的不是了,所以妾正在问这些个嬷嬷,她们好歹是生养过孩子的。”

陈曼柔扶了皇后的手,皇后笑着摆摆手:“你考虑的倒是周全,做的很好。张御医,本宫问你,你这偏方,可确实是奏效?你是否给别人用过?”

“回皇后娘娘的话,微臣只是听说民间常用此方法降温,并不曾亲自试验过。”张御医赶紧行礼说道,皇后微微皱眉,转头看皇上,皇上冲刘成问道:“成御医呢?”

“已经去请了,只是宫门已经落钥,成御医估计得等会儿才能过来。”刘成赶紧说道,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脚步声,转头就瞧见成御医和李御医各拎着一个药箱子跑了进来。

两个人都是气喘吁吁的,进门之后也顾不着擦额头上的汗水,先是给皇上和皇后行礼。皇上只摆手让他立马过去给二皇子诊断。

“回皇上的话,二皇子是吃了寒凉之物后又吃了大热之物,寒热交替,体内不畅。寒行脏腑,热走体表,这才出现高热。”成御医上前把了脉,又和李御医讨论了两句,才起身说道。

皇上点头:“可有解决的办法?”

“为今之计是先让二皇子体表的热度散了,再想办法驱寒。”成御医想了一会儿说道:“只是二皇子年纪小,快速降温的药物恐怕二皇子承受不住药力。”

“之前张御医说,可用烈酒擦身……”皇上蹙眉说道,成御医也皱眉:“皇上,这方法不行,烈酒只是将体表的热度散了,却会使体内寒凉越发驱不出来,外热重转内热,恐怕……”

二皇子估计要一命呜呼了,就算是运气好点儿,没有立马死掉,这身子也算是坏了,日后别想健健康康的活着了。

张御医面色煞白,立马冲皇上磕头:“皇上饶命,微臣也是情急想起来这么个偏方,并无加害二皇子的意思,还请皇上明鉴,微臣不敢有此等心思。”

皇上寒着脸看了一眼张御医,只连声问成御医:“那二皇子的病情现在应当如何?不管需要什么,成御医尽管开口,今日无论如何,还请成御医保住我儿性命。”

“微臣自当尽力。”成御医行了个礼,神色凝重的重新个二皇子把脉。陈曼柔却是有些心惊,张御医刚才那个偏方,可真是够毒的,若是自己没有对月的提醒,恐怕这会儿就已经担上了谋害皇子的罪名。

只是,这一出局到底是谁设的?

“皇上,刚才成御医说,二皇子是吃了寒凉之物,又吃了大热之物,这才病倒的,妾身倒是想先问问,看这些服侍二皇子的人,今儿都做了些什么。”

皇后淡然的声音在一边响起,皇上扫了一眼抖抖索索跪在地上的几个嬷嬷,点头说道:“那就劳烦梓潼了,不管是谁,既然敢不将朕的皇子放在心上,那朕就诛她九族!”

皇后领了人去审问,没多久,这些嬷嬷们就将二皇子今日吃过的东西列出了个单子。早上起来,先喝了奶,奶嬷嬷说,和平日里的用量一样,并无异常,然后早餐搭配了几块儿点心。

中午和晚上,也是先喝了奶,然后搭配了一些肉粥或者蔬菜羹蛋卷之类的东西。

所有的吃食,和往常相比,都没有什么变化,唯独到了晚上,多了一根麻糖和一块儿烧饼。这个是必须吃的,只要是活人,那就得算人头,就得在祭灶这日吃这些东西。

“娘娘,麻糖和烧饼是妾让人送来的,不如让人先检查一下这两种吃食?”陈曼柔这会儿已经确定了,背后算计的那人,肯定是想要来个一箭双雕的。

甚至张御医,都有可能是已经被收买了。

皇后拍拍她的手:“你不用多想,本宫还能不知道你的性情?再说了,送东西的时候,本宫身边的雾遥和梦留也都在,你若是能动什么手脚,她们两个也不是傻子。”

“娘娘能信任妾,妾感激不尽,只是,娘娘向来公正,早点儿查了这两样,妾也好早点儿为娘娘分忧。”这会儿陈曼柔还属于嫌疑犯,自然是不能插手这件事情了。

皇后点点头,示意让将剩下的烧饼和麻糖拿了过来。皇子吃的,和宫女太监们吃的自然是不一样的。二皇子还不满两岁,也只是意思意思了一下,烧饼只咬了一口,麻糖只啃掉了上面一点儿芝麻。

“李御医,麻烦你看看这东西了。”皇后转头说道,李御医应了一声,上前拿帕子垫着,先拿了烧饼,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又拿了一点儿泡水,用银针试了试。最后又放了点儿药粉进去,看没什么变化,就又换了麻糖开始检验。

“这两样并没有含什么不好的东西。”李御医摇摇头:“况且,二皇子是食用了大量的寒凉之物和大热之物,这一口,就算是有什么东西,也并不会让二皇子起高热。”

“本宫就知道,惠妃一向是个守规矩的,这事情,自是和惠妃没有关系。”皇后笑着说道,陈曼柔面上也不敢太惊喜,毕竟里面的二皇子还生死未卜呢。

只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个一箭双雕的圈套吗?既然想要将自己和二皇子都除掉,那为什么从钟粹宫送来的东西居然没起作用?难道,就只有之前那个烈酒擦身的方法才是针对自己的?

陈曼柔越想越不明白,而皇后已经让人开始搜查翊坤宫了。翊坤宫本身是有小厨房的,今天送过来的蔬菜肉类,二皇子并没有用完,还有一部分就在厨房里放着。

95、连环

查来查去,并没有发现小厨房的东西有什么不对劲。想来也是,能让淑妃放心的留下来照看二皇子的人,必定全部都是淑妃的心腹,这些人也多多少少有点儿本事。

或者说,其实这古代的女人,基本上都对药材香料之类的,有很大的了解。

所以,这些放在她们眼皮子地下的东西,应该是没有可能被动手脚的。皇后听了李御医的话,叫来了翊坤宫的总管,询问今天翊坤宫开过几次门。

“回皇后娘娘的话,翊坤宫今天一天只开过两次门,一次是早上寅时末,御膳房的人送来了瓜果蔬菜。一次是酉时,惠妃娘娘派人送来了烧饼和麻糖。送瓜果蔬菜的时候,是安和安可两个人守在门口,小平子小安子帮忙将东西送到了小厨房,并没有其他人跟着进来。送烧饼麻糖的时候,是红梅姑娘和春香姑娘一起送进来的,只在门口逗留了一会儿了,连茶水都没有喝。”

翊坤宫的总管也是个聪明的,几句话,就将两次开门说的清清楚楚。皇后本是大病初愈,这会儿有遇见毫无头绪的麻烦事情,问了这么一会儿,就有些站不住了。

陈曼柔赶紧伸手扶住了皇后:“娘娘,您不要紧吧?要不然,您先歇会儿?”

皇后摆了摆手,,侧头看陈曼柔:“惠妃对这件事情如何看?”

“娘娘,妾也未曾审理过案件,眼前这事情,也着实有些太奇怪了,既然没有可疑的人进来,那说不定就是翊坤宫里面的人自己做的了。还有,那大寒之物和大热之物,又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二皇子的奶嬷嬷肯定是时刻不离的跟着二皇子的,她们既然说二皇子的吃食并无异常,那难不成这两样东西,就是凭空出现在二皇子口里的吗?既然那些蔬菜瓜果并没有问题,那要么是奶嬷嬷说谎了,要么就是那些东西我们没找到。”

那几个跪在一边的奶嬷嬷一听这话,立马开始喊冤,一个个争着抢着说自己是根本没离开过二皇子的,二皇子也绝对没有多吃什么东西。

皇后眼神往下面扫了一眼,叫来了几个嬷嬷宫女,准备彻底搜查翊坤宫。

陈曼柔不做声,她倒是想走,只是这事情牵连到她身上了,没有一个具体的结果,她根本不敢走,生怕一旦走了,这罪名就要扣在她身上了。

“娘娘,不若找几个空屋子,将几个奶嬷嬷分开,一个个审问。”陈曼柔继续建议,皇后点头,又叫进来几个太监。这些太监都是慎刑司的,事情这么严重,皇后根本不会完全用她永寿宫的人手的。

皇上守在内室,看成御医给二皇子扎针。过了没多久,刘成就亲自捧着药方出来了。成御医和李御医虽然都带着药箱子,但是药箱子都是一些急救的药丸药粉之类的。去太医院有点儿晚,所以皇上就直接让刘成去取自己内库的药材了。

“皇后,可有什么结果?”等成御医说,二皇子已经度过了难关,皇上才迈步出来,一看皇后和陈曼柔还都是站着的,立马皱眉喝道:“你们都是傻的吗?居然让你们主子娘娘站了这么久!一个个都是没长眼睛吧?”

旁边站着的太监赶紧去搬椅子,皇上和皇后坐下了,才扫了一眼陈曼柔:“惠妃既然怀着孩子,也坐下吧。”

陈曼柔赶紧行了礼谢恩,在皇后的下手处坐下。

“皇上,这事情有些复杂,御医说,二皇子是吃了大寒之物和大热之物,只是,这两样东西却没找到,妾正让人找着呢。”皇后温温和和的说道,皇上拍拍皇后的手:“若是事情麻烦,梓潼就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再审问。”

“就怕时间长了,那歹人将证物什么的都销毁了。”皇后摇摇头说道,转头看了一眼陈曼柔,笑着说道:“惠妃先回去歇着吧,你月份不浅了,可别累着了。”

“多谢皇后娘娘挂怀,只是妾……”陈曼柔正要拒绝,皇上却摆摆手说道:“你主子娘娘让你回去,你就回去。可别不将朕的皇子当成一回事儿,今儿这事情,怪不到你身上,你也无须太在意。”

“是,那妾就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了,妾告退。”话说到这地步了,陈曼柔也就只能起身行礼,然后让对月尽欢扶着自己回去了。

出了翊坤宫的大门,对月轻声问道:“娘娘,坐上轿子吧?”

“不,不用了,咱们走着回去。”陈曼柔摇摇头说道,她走着回去还能一路上想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坐轿子就有点儿太颠簸了。况且,这大晚上的,万一路上不注意,抬轿子的人脚下滑了或者踩到什么了,那她可是后悔都来不及。

“杯停,你和为乐走在我身前,红梅和进酒走在我身后,对月和尽欢扶着我就可以了。”陈曼柔吩咐了两声,开始慢吞吞的往前挪。

小喜子和小乐子提着灯笼走在最前面,后面小丁子和小成子也是各提着两盏灯笼,小来子则是走在前面的正中间,算是给陈曼柔探路。

陈曼柔可是记得,前几日刚下过大雪,虽然这宫里扫雪一向很勤快,但是重点不是下过雪了,而是这种天气,还是半夜,路上是最容易上冻结冰的。

她不坐轿子,也有这么个顾虑在,万一谁在路上泼了一盆水……

“哎呀!”正想着,就见前面小来子猛然向前滑了一下,然后身子=往后一仰,摔了个四脚朝天,顺便还往前面出溜了两三米远。尽欢和对月扶着陈曼柔的手都是一紧,前面杯停和为乐赶紧顿住了脚步。幸好,她们距离小来子有两三步远,并非是紧紧跟着的。

“娘娘小心!”旁边小喜子喊了一声,小乐子已经拎着灯笼凑上去了,过了一会儿,脸色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回来:“娘娘,前面路面结冰了,有两米远。”

几个人立马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陈曼柔当机立断:“小喜子,你去翊坤宫禀告皇后娘娘,就说我不小心在路上摔了一跤,这地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忽然就结冰了。”

“进酒红梅,你们两个赶紧躺在地上。”这两个人虽然有点儿不明白,但是也迅速的走到陈曼柔指的方向躺了下来,陈曼柔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顺势躺在两个人身上。

“小丁子,你去周围检查一遍,看有没有什么人或者是东西在周围。”陈曼柔侧头又吩咐了一声,小丁子将灯笼给了小喜子,自己领命去了。

对月和尽欢以及前面的杯停为乐都立马明白了过来,赶紧趴的趴,坐的坐,半圆形围在陈曼柔身边。小喜子甚至往地上摔了两个灯笼,为了形象逼真,硬是在路上使劲的摔了一下屁股,疼的他龇牙咧嘴的。

本来她们也还没走出来多远,所以几乎是她们刚刚弄好,皇后就领着人过来了:“怎么回事?惠妃可有什么大碍?李御医,你赶紧给惠妃把把脉!”

陈曼柔适时的哼了两声,因为在冰面上坐着,身下有些凉,再加上刚才狠掐了自己一把,顺便将脸在病上贴了一会儿,这会儿脸色就有些白了,晚上看的也不是太清楚,皇后是一点儿都没生疑。

李御医过来给陈曼柔把脉,陈曼柔呼吸的有些急乱,刚才在咯吱窝塞了一个珠子,这会儿用力憋住珠子,另一只胳膊也暗地里用力,争取让自己的脉象混乱一点儿。

过了一会儿,李御医才抬头说道:“惠妃娘娘受了惊吓,再加上摔了一跤,脉搏有些乱。只是,大概是因为有人在下面垫着,肚子里的孩子倒是没有大事儿。”

陈曼柔能改变的,只能是自己身上的脉搏,她肚子里的那个,她可做不了主。也幸好,这世上的御医并不能说肚子里的那个也受惊吓了什么的。

“多谢李御医了。”陈曼柔虚弱的笑了一下,转头对皇后说道:“娘娘,这宫里的路,一向干净,这会儿忽然出现冰面,也幸好妾的几个丫鬟是忠心的,要不然……”

“惠妃放心,既然有人将主意打到皇上的子嗣身上了,本宫就一定会查个明白的,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皇后赶紧说道,她也不知道哪儿是冰,所以没敢贸然往前走,摔跤了倒是小事,万一趴在惠妃身上那可就坏事了。

“你这会儿可还能起身?”皇后接着问道,陈曼柔苦笑着摇摇头:“娘娘,妾的几个丫鬟,都因为保护妾受了伤,恐怕她们没办法送妾回去了,还请皇后娘娘派几个人送妾回去。”

“梦留,雾遥,秋香,冬香,你们四个送惠妃回去。”皇后想了想,连声吩咐道,又叫来了几个守夜的小宫女,让她们扶着尽欢对月几个人。

本来皇后还想开恩让御医给对月她们把把脉的,只是陈曼柔赶紧拒绝了:“娘娘慈善,只是这宫里的规矩坏不得,妾心领娘娘好意,也替她们几个谢谢娘娘关心了。妾那里还有一些上好的伤药,回头给她们用了就是了。”

陈曼柔虽然一向天真娇憨,偶尔有点儿二缺,但是平日里绝对是一个非常守规矩的人,皇后也知道这点儿,见陈曼柔推辞,也只以为她是不想破坏宫里的规矩,心下对陈曼柔的识趣也就更满意了:“既是如此,本宫那里也还有一些碧玉膏,回头让人给你送去。你的这些丫鬟们今天也算是立功了,惠妃可得好好赏赐一下才行。”

“是,替她们多谢皇后娘娘了。”陈曼柔赶紧行了礼,因为这会儿还在装虚弱,也没敢多废话,又哼哼唧唧了两声,就被皇后一挥手给送走了。

96、自杀

回了钟粹宫,陈曼柔先让小喜子去给小来子送了伤药,他们这一群人里面,只有小来子是实打实的受伤了,幸好之前小来子走的也算是小心,这才没将骨头也摔碎。

陈曼柔阴着脸坐在榻上,这背后的人,心计可真够深的。自己大半夜的到翊坤宫转一趟,出来之后必然是累极了,一个孕妇,累得很,有轿子不坐,那是傻子。

连着三次毒计,一环勾一环。若不是自己足够小心,若不是对月的医术很好,若不是自己忽然不愿意坐轿子了,今儿自己这肚子能不能保住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欺人太甚!”陈曼柔怒气冲冲的摔了自己手中的茶杯,对月赶紧过来安抚她:“娘娘,现在可不是生气的时候,咱们得想个办法将幕后之人给拽出来,要不然,还不知道那人会闹出什么幺蛾子来。之前齐美人不是说,胡妃和韩昭仪商量着要除掉二皇子的吗?您看这事情……”

“胡妃和韩昭仪必然是动了手脚,但是谁还在里面掺了一脚,就有些说不准了。翊坤宫的防卫那么的严密,能让二皇子都生病了,说明翊坤宫里面也必然是有探子了。淑妃在这宫里经营了多少年?胡妃和韩婉仪进宫多少年了?哪怕再来一个胡妃和韩婉仪,她们两个也肯定没办法在宫里收买这样的探子。”

陈曼柔冷声说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一直小心翼翼的防备着,却还是出了这样的事情。果然在后宫之中,想要生孩子,那就跟打仗一样,赢了就能有个孩子,输了就没命了。

“那您的意思是……”对月脸色变了变,伸手往慈宁宫那边指了指:“又是她?可是上次慈安太后和皇上不是已经清理过一遍了吗?”

上一次可真是大清理,借着后宫不安稳的说法,一大批的人被扔到了掖庭宫,还有一大半的被送到慎刑司,另外还是十多个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整个慈宁宫,换掉了九成的人。而其余的太妃身边,也同样是被换掉了好几个人手。

“等着明天翊坤宫的消息过来,我们就能知道到底有谁插手了这件事情了。”陈曼柔也不太确定是不是慈宁,若是论这皇宫里背地里的权势,无疑慈宁是首屈一指的。但是慈安也不是吃素的,别忘了,慈安可是让自己的儿子成了皇帝的人,虽然还差着一步打败慈宁,但未尝不是因为慈安没个好家世的原因。

眼看也快要天亮了,陈曼柔这会儿已经快连眼皮都睁不开了,若不是心里存着一股火儿,估计刚回来她就能躺在床上睡着了。

对月和尽欢看见陈曼柔的脸色,赶紧打了热水过来,拿着热毛巾给她擦了脸手,然后将她扶进卧室。之前皇后派人送她们回来的时候已经说了,明天让陈曼柔自己在宫里养着,不用过去请安了,所以她们也不用惦记明天的请安。

这一觉,陈曼柔一直睡到下午,起床梳洗之后,杯停就过来给她报信了:“娘娘,翊坤宫二皇子的奶嬷嬷昨儿死了一个。”

“怎么死的?”陈曼柔愣了一下,赶紧追问道,杯停伸手做了插脖子的动作:“自己用簪子扎喉咙死的。”

“本来,慎刑司的人不是将她们分开审问了吗,之前她们都咬死了说二皇子并没有吃错什么东西。后来慎刑司的人就上了刑,有个奶嬷嬷实在是熬不住了,就说,黄嬷嬷自己想吃羊肉汤,下午的时候煮了羊肉汤,正好唐嬷嬷抱着二皇子在房间里玩耍,二皇子闻见味道,就闹着要吃那个。”

杯停嘀嘀咕咕的给陈曼柔讲着:“黄嬷嬷没办法,就喂二皇子吃了一大碗的羊肉汤。后来二皇子生病,黄嬷嬷害怕是因为自己这碗羊肉汤的原因,就求了她们几个不要说出去。”

黄嬷嬷和唐嬷嬷是二皇子的奶嬷嬷,这两个人吃的东西,都是在翊坤宫的小厨房里自己煮的。羊肉这东西虽然腥膻,但是也得看是用什么方法煮的,黄嬷嬷若是真有几分水平,那羊肉汤的味道自然就只剩下鲜美而没有腥膻了。

所以,她们半夜过去的时候,才会闻不到羊肉汤的味道。而御医检查的东西,又都是二皇子的膳食材料,也就疏忽了羊肉汤。

陈曼柔自己推测了一番,侧头问道:“那还有大寒之物呢?”

“这个是后来黄嬷嬷自己交代的,说是之前她喂二皇子吃了一碗冰。”杯停有些愤愤的说道:“这黄嬷嬷真是鬼迷了心窍,她是二皇子的奶嬷嬷,日后只要她不犯错,就是个官夫人也能做的,何必这样丢了性命?”

这社会,奶嬷嬷的身份都是跟着小主子水涨船高的。就像是皇上的奶嬷嬷秦嬷嬷,自从皇上登基,这秦嬷嬷的丈夫就成了内务府的副总管,秦嬷嬷一跃成为二品夫人,品级比她丈夫的还高。

若不是杨贵妃身份特殊,又是皇上比较宠爱的,秦嬷嬷也不可能进宫伺候杨贵妃。就是这,还得皇后亲自打招呼,征求了皇上的同意,然后请了秦嬷嬷进宫。

不出意外的话,二皇子将来至少也能弄个王爷的位置坐坐的,到时候随便给奶嬷嬷的丈夫安排个官位,那奶嬷嬷可就不成了官夫人?

“那黄嬷嬷的家人……”陈曼柔皱皱眉问道,杯停摇了摇头:“这个奴婢倒是不清楚,宫外的消息暂时还没打听到。”

“娘娘,小成子也打探到一些消息。”尽欢进门说道,小成子是昨儿陈曼柔摔跤之后派出去查看周围情况的,昨儿回来的时候陈曼柔已经睡下了,所以这会儿才过来回报。

陈曼柔赶紧让小成子进来:“昨儿可看清楚了,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落下或者是有没有什么人经过?”

“回娘娘的话,小的并没有找到什么东西,不过,却问到了别的人。”小成子给陈曼柔行了个礼,才直接说道:“宫门落钥之后,值班侍卫就只能守在宫门处,另外有巡逻侍卫在宫内行走,小的找了一个巡逻队,问他们可看见有人在那条路上经过,后来,巡逻队说,并未见有哪个宫门开过。”

巡逻队经过各宫的时间是一炷香一次,宫里总共有三四十个巡逻队,每个巡逻队负责的地方不一样,他们就是专门负责长翊坤宫,以及体和殿这两个宫殿,加上从隆福门到坤宁门这段路。

陈曼柔做完从翊坤宫出来,走的方向是坤宁门,经过的宫殿是体和殿,摔跤的地点是体和殿和翊坤宫中间。一炷香的时间,除非是他有隐身的能力,能躲过巡逻队十个侍卫的眼神。

别小看这些侍卫,他们能在宫内行走,那能力都是经过鉴定的,皇上晚上是在后宫休息的,若是这些侍卫的能力不好,进来个刺客,他们根本发现不了,那这个朝代早就完结了。

所以侍卫们没发现,那意思就是说,侍卫们刚经过那个地点,然后就有人倒了一层水,一炷香时间内,那水结冰了,并且恰好陈曼柔在那个时间点经过。

这时间得掐的多好,一炷香时间结冰啊,若是没有东西作为辅助,那根本就不可能。所以,谁的宫里有能让水结冰的硝石,谁就有可能是凶手。

不过,根据这个时间反应,最有可能动手的,是咸福宫长春宫体和殿以及储秀宫这四个地方的人。因为只有这四个地方的人,能在一刻钟内倒了水撤退。翊坤宫也不是不可能,但那会儿翊坤宫的人可都是被看管着的。

长春宫住的是刘妃,咸福宫住的是王婕妤和丁婕妤,体和殿住的是王修仪和李修华,储秀宫住的是宋美人和齐美人。

“最近或者前几天,可有御医开了硝石的方子?”陈曼柔蹙眉问道,对月想了一会儿说道:“最近十天,并没有人找御医,不过,奴婢倒是想到另外一件儿事情。”

陈曼柔看了看她,对月接着说道:“咸福宫丁婕妤的身边的二等宫女,曾经去过太医院。”宫女生病是没资格请御医的,除非是像对月这种在地位高的妃子身边做大丫鬟的人。

就是红梅为乐这些二等宫女,都请不了御医。所以小宫女生病,一般上都是自己找太医院的药童,或者是打下手的医师拿点儿药材。

熬过去了就好了,熬不过去,就等着挪出去,然后随便死到哪个地方去吧。在这后宫,没个靠山,就是生病都不敢生。

“丁婕妤?”陈曼柔有些不解,她和丁婕妤貌似没什么仇恨吧?

“若是能知道昨儿守在咸福宫外面的侍卫是哪个就好了。”尽欢在一边嘀咕了一句,这样就能知道咸福宫晚上是不是有人出来了,宫里的巡逻比较严格,那些个出来的人,绝对不可能在御花园之类的地方停留上一整夜的,除非她是在哪个相好的宫女那里借宿。

“不用知道是哪个侍卫。”尽欢的话倒是提醒了陈曼柔,宫女太监不能随意走动,那么谁那里少了个人,谁那里多了个人,只要用心排查,一定能查清楚的。

“咸福宫可不是个铁板,杯停,你去问问,看丁婕妤身边的人,昨晚上是不是确定是在屋子里的。”丁婕妤和王婕妤,一个是慈安太后的人,一个是皇后的人,不管慈安太后和皇后表面上是多么的婆婆慈爱媳妇孝顺,婆媳之间的不对付依然是存在的。

作者有话要说:

唐朝末期,人们在生产火药时开采出大量硝石,发现硝石溶于水时会吸收大量的热,可使水降温到结冰,从此人们可以制冰了。以后逐渐出现了做买卖的人,他们把糖加到冰里吸引顾客。到了宋代,市场上冷食的花样就多起来了,商人们还在里面加上水果或果汁。元代的商人甚至在冰中加上果浆和牛奶,这和现代的冰淇淋已是十分相似了。

97、错综

因为杯停她们几个明面上还是替陈曼柔做了人肉垫子的,所以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出来打探消息,陈曼柔略微有些着急。虽然说,上次的三连环那人没得逞,可能会有些忌惮。

但是,最怕的就是反而激起那人更大的狠戾,况且到了年底,事情本来就多,她现在在钟粹宫不出来是没事儿的,但是除夕夜能不出来吗?大年初一能不出来吗?

所以,陈曼柔咬咬牙,让小喜子出宫了一趟。第二天,陈家就往宫里送了消息,说是黄嬷嬷的家人,已经失踪好几天了。黄嬷嬷有一子一女,年纪都不是很大。黄嬷嬷进宫之后,黄嬷嬷的丈夫就到淑妃的亲爹,孟尚书的手下当了个跟班儿。

虽然给皇子当奶嬷嬷体面挺大的,但是前提条件是皇子得长大了,有能力了,愿意给你这个奶嬷嬷体面。现在二皇子还只是个奶娃娃,黄嬷嬷的丈夫自然是谋不到什么官职的,也就只能先给孟尚书当个跟班儿什么的。

只是十天前,孟尚书应约和几个大人一起去酒楼喝酒,这黄嬷嬷的丈夫就到大堂和另外几个跟班一起吃酒去了。期间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反正,等孟大人喝完了酒,就找不到他的跟班了。

原本他还以为黄嬷嬷丈夫已经回去了,但是等第二天还找不到人,并且得到消息说黄嬷嬷的子女也在半夜莫名其妙的失踪了之后,孟大人就着慌了。他本来是打算给淑妃送信的,但是行宫是什么地方?

皇上为了防止慈宁太后往外面递消息,那根本是连一点儿送信的缝隙都没有留下来。孟尚书这信,也就送不进去了。而淑妃不在宫里,孟尚书的手更是伸不进皇宫。

“孟家这边就不用多说了,反正,那黄嬷嬷必然是被人威胁,然后才害了二皇子的。祖父有没有查到,那黄嬷嬷的家人是被谁带走的?”陈曼柔听尽欢说了一大堆,依然没说道重点上,就忍不住打断了尽欢的话。

尽欢立马说道:“打探到了,昨天有人在乱葬岗发现了三具尸体,陈老太爷让人去孟尚书府上打探了,死的正是黄嬷嬷的丈夫和儿女。”

旁边对月在尽欢的额头上探了一下:“娘娘问的是那几个人是谁带走的,不是问他们死了没有。”这结果根本就不用说,宫里的黄嬷嬷既然是自杀了,那宫内的人质也就没有作用了,为了防止他们泄密,死掉是必须的。

“娘娘您知道恭亲王有个庶弟的吧?”尽欢赶紧转回正题:“那黄嬷嬷的一家人就是被恭亲王庶弟的一个庶子的外甥,现在是正六品的蓝翎侍卫给带走了。”

“慈宁既然传递不出去消息,那这人是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的?”陈曼柔皱眉说道,尽欢撇撇嘴:“娘娘您肯定想不到,那个蓝翎侍卫的夫人,和马婕妤可是表姐妹。”

对月和杯停都张大了嘴巴,所以说这事情其实是马婕妤弄出来的?

“不是说,这事情是胡妃和韩婉仪弄出来的吗?”尽欢疑惑的看将问题问出来的对月,对月白她一眼:“笨死了,胡妃和韩婉仪进宫才多久?侍卫换班的时间虽然很容易就摸清楚了,但是她们两个一个住在雨花阁,一个住在延庆殿,距离翊坤宫都比较远,这种谋害皇嗣的事情,她们必定是让心腹去做的,那王婕妤的人,会让两个进宫没多久的嫔妃给收买吗?”

“可是胡妃和韩婉仪地位比王婕妤高啊,而且胡妃还生了个皇子。”尽欢嘀嘀咕咕的说道,对月都恨不得戳她脑袋了:“皇子又怎么样?病怏怏的……”

“咳,反正,这事情和胡妃韩婉仪也脱不了关系,但是她们怎么插手了,还得仔细查过才能说清楚。”杯停在一边咳了一声说道,对月和尽欢也将剩下的话给咽下来了。

“马婕妤曾经在咸福宫住了有四年吧?”陈曼柔顿了一下问道,对月点点头,她在咸福宫住了四年,想要买通王婕妤身边的人的话,应该还是有这个机会的,可能性也是比较大的。

“所以说,这次是马婕妤搞出来的事情?”杯停总结,陈曼柔皱着眉想了一会儿:“咱们先想想马婕妤能从这件儿事情里面得到什么好处。”

“马婕妤的二公主不受宠。”这个是显而易见的,皇上倒是比较宠着大公主,但是说忽略了二公主那也是没有的事情,二公主好歹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偶尔杨贵妃也会抱她出来让皇上看看,吸引皇上去几次景仁宫。虽然不如大公主受宠,却也绝对没人敢忽视,况且,本来二公主就不能和嫡长公主相比。

“马婕妤是听杨贵妃的,若是二皇子和娘娘您肚子里的孩子都出事了的话,就不会提位分了。”明年要进行选秀,若是不出意外,原先宫里的女人都会有一次升职的机会。

毕竟,现在贵妃的位子上还少了一个人。现在朝纲也算是稳定,该拉拢的人也都拉拢了,皇上没必要让新的秀女一进宫就封个贵妃,然后让后宫出更多幺蛾子。所以最可能的结果就是,从惠妃,淑妃,德妃三个人里面挑一个上去,然后给后面的人挪位子。

德妃没怀孕,自然是可以排除在外了,剩下的就是惠妃和淑妃了。淑妃有个二皇子,惠妃陈曼柔虽然不是很受宠,但是有陈家撑腰,偶尔皇后还会帮帮忙,这侍寝的机会在一群女人里面,也能排个第三。所以哪怕日后陈曼柔生个闺女,升职的机会也是比较大的。

“还有一个可能。”电光火石之间,对月忽然想到个理由:“马婕妤或者杨贵妃,可能是有一个怀孕了。”

反正三皇子体弱,是绝对没可能了,同时除掉淑妃和惠妃的孩子的话,那马婕妤或者杨贵妃的孩子就必定会出头了。

“不会吧,这么快……”陈曼柔嘀咕了一句,二公主是雍和四年出生的,杨贵妃也是雍和四年掉的孩子,这才雍和五年,虽然转眼就要六年了,但一年时间,身体能调理好吗?

还是说,这后宫都是要孩子不要命的?

不过,马婕妤曾经透漏过,手上貌似是有生孩子的秘方的,若是用了那个秘方,也说不定这会儿是真怀孕了。

那么到底是谁怀孕了?淑妃没办法往外面传递消息,杨贵妃则是不一定的,她亲爹可是护军统领,买通几个侍卫,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若是杨贵妃的话,那怎么又和慈宁太后的娘家牵扯上了呢?就算是恭亲王和他的庶弟关系并不亲密,也改变不了他们是一家人的事实啊,这年头,宗族的关系,可不是一个关系不好就能单薄的。

所以可能是马婕妤?恭亲王的庶弟想要另外找条路和后宫勾搭上?恭亲王那边支持慈宁太后,恭亲王的庶弟这边支持皇上的后妃,算是一家奉两主?

各种问号在陈曼柔的脑袋里旋转,想的陈曼柔脑袋疼,这事情看着是查出来了,不是杨贵妃就是马婕妤动的手,可是要怎么处理呢?上报给皇后吗?王婕妤可是皇后的人,皇后不会偏袒王婕妤吧?杨贵妃不在宫里,难不成就对付个马婕妤?

“对月,你让人到景仁宫盯着,看景仁宫马婕妤到底怀孕了没有。”陈曼柔想了一会儿说道,后天就是除夕夜,她今天将事情闹出来也不划算,说不定还会让皇后觉得她没眼色。

索性就等等,年后时间还长的很。反正,敢伤害她孩子的人,她都是要反击回去的。就算是贵妃又如何?没有了利用价值,也不过是后宫的一个女人而已。

因为宫里没了个慈宁太后,慈安太后倒是挺高兴的,年夜宴想要班的盛大一些,但是皇上不愿意担个不孝之名,嫡母还在行宫养病,他也不好太过于奢华,所以就阻止了慈安太后。

弄的慈安太后有些不高兴,年宴上都没多大的笑脸,除了七王爷和七王妃开解了慈安太后几句,其余人就当没看见。这老太婆,根本就是年纪大了脑袋糊涂了,完全没有年轻时候的聪明了。

“皇兄,上次桐城不是进贡了一批郎酒吗?拿出来几坛子让兄弟们开开眼呗。”七王爷端着酒杯冲皇上挤眉弄眼,皇上笑骂道:“就你鼻子灵,朕这里好不容易藏几坛子酒,你都要赶紧扒拉出来。”

“那也是皇上和七王爷兄弟情深。”皇后在一边温和的笑道:“若是皇上你这个做兄长的不疼爱弟弟,七王爷怎么敢直接问您要酒水?”

“就是就是,还是皇嫂看的明白。”七王爷赶紧说道,旁边三王爷哼了一声,三王妃赶紧咳了一声:“要我说,皇上是个友爱兄弟的,皇后娘娘可也当得起一声贤后,看二皇子这机灵劲儿,日后啊,也必定和大皇子是一对儿好兄弟。”

“二皇子是个聪明的,本宫就喜欢他那聪明劲儿。”皇后没在二皇子身上多说,只扯开话题:“三嫂今儿带的簪子挺好看的,可是今年新打造的?”

“皇后娘娘好眼光,这可是老凤祥今年新出的款儿。”三王妃伸手扶了一下脑袋上的簪子,笑呵呵的说道。陈曼柔听着这些谈话挺没意思的,再加上也吃的差不多了,就示意对月过去传个话。

很快,雾遥就趴在皇后耳边说了两句,皇后看了陈曼柔这边一眼,点了点头。没多久,雾遥就过来给陈曼柔行了个礼:“惠妃娘娘,皇后娘娘说,若是您觉得身子不适,就先回去歇着吧,等会儿的赏赐会直接送到钟粹宫。您身边带的人也不多,皇后娘娘让奴婢送您回去。”

“那就有劳雾遥姑娘了。”陈曼柔在对月和尽欢的搀扶下起身,笨拙的退出了宴席,只听见后面皇后说道:“惠妃身子重了,不耐久坐,本宫就让她回家,大家可别见怪。”

“不怪不怪,皇后娘娘贤惠端庄,不愧是国母。”不知道谁家的王妃说了一句,引来一众赞美皇后的话。

陈曼柔就当没听见,她坐的时间长了,再加上上次的摔跤,心里警惕了不少。这会儿只让小喜子小乐子小成子小丁子四个人提着八盏灯笼走在前面。旁边对月尽欢杯停进酒护着她,后面为乐红梅流月和流彩紧跟着,在加上一个雾遥和四个永寿宫的大宫女,阵势摆的特别大。

她更是一步一试探,踩结实了才换脚。回到钟粹宫,也已经差不多是亥时了。

98、孝顺

“娘娘,齐美人求见。”对月进了屋子,将陈曼柔手里的书拿下来:“娘娘您又看书了,不是说,这会儿不能费眼吗?屋子里光线又不好,您若是实在无聊,就在屋子里走动走动。”

大年初一又下了一场大雪,虽然多多少少带来了一些不便,但也算是吉兆了,皇上很是高兴。这皇上一高兴,后宫就也跟着高兴了,时不时的就有人赏赏雪赏赏梅什么的,在御花园里当个漂亮的小蝴蝶。

皇上这会儿放了年假,也有心情和后妃们来个偶遇了。所以这段时间,陈曼柔是坚决不去钟粹宫意外的地方的。留在屋子里没事儿做,也就只能翻翻书看了。

见自己手里的书被抽走,陈曼柔叹气:“这屋子里哪个角落放个什么东西,我闭着眼睛都能摸到了。再走走,说不定连哪儿躲着一只蚂蚁我都能知道的特别清楚。”

“您又不愿意出屋子,那就只能在屋子里走了。”对月说着,将书塞到框子下面:“齐美人您见不见?您若是不见,奴婢就将人给打发了。”

“见见吧。”陈曼柔掰着手指说道:“反正这会儿也没别的事情要做,就看看齐美人是来做什么的。”

对月没说什么,转身去宣了齐美人,尽欢在旁边撇撇嘴,齐美人可是有段时间没来了。之前她在御花园里偶遇了皇上两次,难不成就觉得自己飞上枝头了?

“妾见过娘娘,给娘娘请安。”齐美人穿着粉色的棉袄,外面罩着毛披肩,衬得小脸雪白漂亮,陈曼柔微微挑了挑眉,齐美人平日里也挺好看,只是那一脸的表情,白瞎了一张漂亮的脸蛋。

“起吧,齐美人这会儿怎么想起来到本宫这里来了?”陈曼柔示意了一下,尽欢虽然很是不乐意,还是带着笑容给齐美人倒了茶:“齐美人好久没来了,我们娘娘可是念叨过你好几次了呢。”

“多谢娘娘挂念。”齐美人受宠若惊,赶紧起来行礼,陈曼柔手掌往下压了压:“行了行了,赶紧起吧,和我还用来这么一套?平日里都忙些什么呢?”

“妾前段时间给小皇子做了几件衣服,娘娘看看?”齐美人顺势坐下,笑着让自己的大丫鬟拿出来一个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小衣服,看得出来是用心做的,衣服上连个线头都没有。

“不错,本宫很是喜欢,齐美人费心了。”陈曼柔拿起来看了一下,就交给了杯停,杯停抱着出了房门,直奔库房。

“娘娘喜欢就好。”齐美人有些不好意思,又问了陈曼柔最近身子如何,关怀的话说了一箩筐,然后才拧了拧帕子说道:“娘娘,妾暗地里打听了景仁宫的动静,去年一年,杨贵妃和马婕妤一共叫了三十三十次御医,只是妾人手有限,打听不到具体开的方子。”

“你若是能打听得到,皇上也该不安心了。”连她自己,都打听不到杨贵妃开的方子呢,这皇宫里来给妃嫔请脉的御医,可不像是电视剧里的那样,轻易就被收买了。

实际上,这些御医相当于是臣子,他们效命的,永远只是龙椅上的那一个人。妃嫔再受宠,她也不可能将御医怎么样,更不可能控制御医的家人什么的。

而御医若是露出和哪个妃嫔关系更好,那就等着被砍脑袋吧。皇上才不会让他的女人有机会给他戴绿帽子,也不会让后宫的女人们将手的太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