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部分
《《后宫谋生计》》 · 悄然花开 · 2026-07-26
当然,昏君除外。
“是妾说错话了。”齐美人赶紧讪讪的说道,不过,方子打听不到,却可以收买人将药渣什么的给收[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集起来,然后找人鉴别。只不过,步骤太麻烦了点儿,宫里懂医术的宫女太监可不多。
对月虽然有这样的本事,陈曼柔却不会让她去冒这个险。她宁愿对月能更长久的留在她身边伺候,也不愿意浪费一个人力去弄清楚那个生子方,孩子是要看缘分的。有就有,没有也不必强求。再说了,喝药得来的孩子,身体能有多健康?
“下次说话要现在脑子里过两遍,在本宫这里还好,本宫会替你遮挡着,但若是在外人面前,那本宫可就救不了你了。”陈曼柔叹口气,不等齐美人说话,就又问道:“咸福宫那边有什么动静?”
“妾之前请王婕妤到妾那里坐了坐,然后透漏了娘娘摔跤的事情。想来,很快就能有消息了。”齐美人赶紧说道,王婕妤若是个聪明的,必然会好好利用这次机会的,婕妤的位置上现在只有三个人。马婕妤是生了二公主,地位比较稳固了。
剩下一个王婕妤和一个丁婕妤,两个必定是要争一个高下的,再有一个皇后和慈安太后在背后支持着,那么王婕妤掌握了丁婕妤的把柄,肯定是要给丁婕妤一个狠击的。
陈曼柔点点头,心里掰指头算,丁婕妤,马婕妤,韩婉仪,胡妃,杨贵妃,通通都算上。先拿丁婕妤开刀,就算是那事情是她的宫女办出来的,和她没关系,那说她半点儿都不知情,也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丁婕妤并不无辜。
“韩婉仪那里,你传了消息过去了吗?”陈曼柔侧头问道,齐美人笑着点头:“为了不让韩婉仪想到妾身上,然后再想到娘娘身上,妾只买通了两个人在韩婉仪经过的路上躲在假山后面说了两句话。”
“那韩婉仪就没将那两个人给抓起来?”陈曼柔顿时惊了,她一直觉得买通丫鬟太监在主子背后议论事情什么的,是一件儿很扯的事情,之前齐美人遇见的那次她就觉得太巧合了,没想到,齐美人还真用了这个办法。
“为什么要抓起来?”齐美人倒是比陈曼柔更惊讶:“周围又没别人,韩婉仪也没资格处置两个丫鬟,肯定是要上报给皇后娘娘的,那两个丫鬟会笨的对皇后娘娘承认,她们确实是在议论别人吗?”
当然,韩婉仪是能惩罚一下两个宫女的,但是在没有其他证人的条件下,韩婉仪除非是不要自己的名声了,才会在御花园里对宫女太监大打出手。
陈曼柔嘴角抽了抽,好吧,是她少见多怪了。这个东西,原来还是有限制条件的。
“那结果呢?”陈曼柔果断的跳过过程,齐美人也很有眼色的将惊讶的神色收了回去:“韩婉仪昨天去拜访了胡妃,但出来的时候好像很不高兴。”
齐美人就是来汇报消息的,陈曼柔交代了她两件事情,一个是挑拨王婕妤和丁婕妤,一个是让韩婉仪和胡妃狗咬狗。前一个,齐美人只给王婕妤透漏了一下丁婕妤身边的人谋害皇嗣的消息。后一个,齐美人是让韩婉仪听了这么一段话——胡妃要升职了,四妃上那个贤妃的位置就是给胡妃准备的。前几日,胡妃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说什么谋害皇嗣之类的事情。胡妃之前生了皇子都没提位分,这会儿皇后忽然松口了,是不是胡妃建立什么功劳了?
原本两个人合伙,是肯定要有利益关系的。韩婉仪能替胡妃做事,无非是看中了两点,一是胡妃生了皇子,比较受宠,她跟着胡妃有肉吃。二是胡妃以后可能不能生育了,想要再弄一个孩子来拉拢皇上,就只能将皇上往她的结盟同伴那里推。韩婉仪可不就是个好对象?
但是这会儿,胡妃要出卖同盟获取利益了,韩婉仪自然不高兴了。
“你做的很好。”陈曼柔笑眯眯的点头,狗咬狗一嘴毛,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吵吧吵吧,总有一天,你们会将真相给吵出来的。
送走了齐美人了,陈曼柔一高兴,决定今天中午多吃一碗饭。
但是很不幸,在她吃饭前,刘成过来下了通知,说是皇上要过来。没奈何,陈曼柔只好推迟了开饭时间,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出门去迎接皇上。
“皇上,您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外面天气冷,您穿的又不厚。”陈曼柔略带抱怨的捏捏皇上的衣袖:“您怎么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您再这样,妾可是会伤心难过的。”
“好好好,那为了不让朕的爱妃伤心难过,下次朕一定要多穿几件衣服。”皇上略带宠溺的捏捏陈曼柔的鼻子说道,又低头看了看陈曼柔的肚子:“今儿这孩子可还乖巧?你身子还好吧?”
“多谢皇上关心,这两天孩子都很乖呢,妾和他说话,他还会动来动去的回应妾的话呢。”陈曼柔脸上的神情立马变得慈爱愉悦起来,看的皇上都愣了一下。
再打量陈曼柔,才发现,自己的这个惠妃,貌似是有了不小的改变啊。初进宫时候的青涩天真还在眼前,笑靥娇憨,性格活泼,可爱的像是个孩子。这会儿天真犹在,娇憨还有,只是性子,变得温婉起来了。连人,都变得成熟起来了,就好像一枚果子,终于从青色变成了红色。
一举一动,好像都带了成熟的韵味。有少女的甜美,也有少妇的风情。
难不成,做了娘亲,改变就这么的大?
摸摸下巴,皇上心里觉得颇为有趣,伸手扶了陈曼柔的胳膊:“爱妃可要小心些,你现在还怀着朕的皇子,下次就不用到门口来接了,只在屋里等着就行。”
“那可不成,皇上恩典,妾很是感谢。只是,不光是妾急着见到皇上,妾肚子里的孩子,也是想要早点儿见到他的父皇的啊。”陈曼柔眨眨眼,伸手拉了皇上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不信皇上您自己摸摸看,他这是在回应妾的话呢,他也想早点儿出来和他的父皇打声招呼。”
掌心里动了一下,皇上微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家伙倒是挺听话的,还知道为自己娘亲的话助势,是个孝顺的。”
陈曼柔大喜,真没想到,还能有这么一个收获。被皇上亲口赞孝顺啊,日后,这就是个大优点了。
得了好处的陈曼柔笑的更灿烂了:“皇上您可别太夸他,万一小家伙一高兴,要在妾的肚子里打滚,那妾到时候还不得找更多好听的话来夸奖他?”
“朕的皇子,多夸夸又何妨?”皇上随意的说道,拉着陈曼柔进了屋子,让人服侍着解掉了披风,才和陈曼柔在榻上坐下:“这几日你一直没出去,不觉得闷?”
“怎么会闷呢?”陈曼柔摇摇头,唇边含笑:“妾每日里和孩子说说话,然后看看书画画画儿,和对月她们坐坐针线,给孩子做几件小衣服,事情多着呢。”
皇上仔细看了她的神色,见她脸上没什么不满愤恨,才笑着说道:“朕知道你年前受了委屈,这会儿朕已经替你出气了,你日后想出门走走,只要带了足够的人就可以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用担心危险了。
99、处置
“皇上?”陈曼柔略带不解,皇上却转了话题:“你在看《菜根谭》?”
“嗯,闲来无事,就随手翻了翻,妾觉得,这上面说的,都挺有道理的。”见皇上不想多说,陈曼柔也就不问了,转而兴致勃勃的和皇上说起她最近看的书本来。
皇上是个博学的,陈曼柔说的书,他每一本都能说上几句,甚至还会指点一下,两个人越说越觉得很是投机,差点儿没耽误了饭点。
虽说怀孕之人不能侍寝,但也不是说就不能让皇上留宿了。于是,吃过晚饭之后,皇上就理所当然的留在了钟粹宫,抱着陈曼柔睡了一晚上。
“娘娘,二公主的玉牒改了,现在已经抱到长春宫去了。”等皇上一走,对月尽欢她们就赶紧进来汇报消息:“昨儿皇上过来之后,就有人去了景仁宫宣旨,下午就给二公主收拾了一下,连带奶嬷嬷教养姑姑,全部都搬到了长春宫。”
“马婕妤自己被禁足了,皇上说,杨贵妃去侍疾了,她住在景仁宫,有空就多抄写一些佛经,算是为慈宁太后和杨贵妃祈福,有半年不能出来呢。”杯停在一边笑着补充道。
陈曼柔挑了挑眉,马婕妤不是怀孕了吗?这样不能出门的抄写佛经,好处大于坏处吧?
“还有胡妃,那个狐狸精,皇上让她迁到了建福宫。”这事情里面,胡妃就是动了动口,和马婕妤杨贵妃比起来,责任是小的可怜的。建福宫是一个比较偏远的宫殿,比储秀宫和咸福宫都还要偏远一些。
而且,三皇子是住在慈安宫的,原先胡妃住雨花阁的时候,还能时不时的去看看三皇子。搬到建福宫,她若是还想去见三皇子,可就麻烦了。很大程度上,也算是限制了她去看望三皇子的次数。
“活该,作为妃子,被发配到建福宫,以后够她受的了。”尽欢笑嘻嘻的说道,这后宫一贯是踩低捧高的,胡妃虽然没有被贬,但搬到建福宫,也算是被贬了。
就好像是知府这种官儿吧,说起来都一样,但是,大庆朝所有的府县,都是要分上中下三等的,上府的知府,就相当于是正四品的官儿,而中府的知府,就相当于从四品的官儿,下府的就不用说了,硬是能和上府的差出来一个等级。
同理,同样是从二品的妃子,住在雨花阁,胡妃就是从二品,若是能让慈安太后罩着,胡妃甚至能压陈曼柔一头。但是现在住到建福宫去了,就是成昭仪,都能时不时的去踩她两脚。
“那韩婉仪呢?”陈曼柔嘴角一弯,露出个愉快的笑容,一说到韩婉仪,尽欢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哈哈,她也是自作孽,皇上让她搬去住建福宫的侧殿去了。”
一个从三品的,虽然也没资格自己住一个主殿吧,但是之前那种,整个宫殿只有她一个,那也差不多算是独占了一个宫殿了。现在让她搬出来,这个可真是……
皇上一向不管后宫的事情,这忽然发作起来,可真是蔫儿坏啊。不过,她喜欢,若真是那种对后宫的事情半分都不管的,那就成了脑抽乾隆了。
陈曼柔摸了摸下巴,难怪皇上让自己放心的出门走走,杨贵妃远在行宫,马婕妤被禁足,刘妃忙着照顾二公主,胡妃和韩婉仪都被送到建福宫了,这宫里,能算计她的,差不多都被打发了。
“今儿天气好,咱们一会儿请过安之后,就到御花园里走走。对月,你领着为乐和红梅先去看看哪个地方比较合适,等会儿直接去永寿宫接我就可以了。”陈曼柔眉眼弯弯的说道,尽管她本人是不太乐意出去走走的,但是皇上昨天既然已经说了,她好歹得给皇上一个面子才行。
况且,在钟粹宫憋了一个月,她已经快连门外那棵树上长了几个树枝都数清楚了。
“是,娘娘,奴婢一定好好查看的。”对月笑着应了,又快手快脚的到小厨房去端了早膳。伺候着陈曼柔用了,才领着人到外面去查看。
上次二皇子生病之后,皇后出了永寿宫,自此这宫里的事情,就重新被皇后管起来了。陈曼柔也相当识趣,不等皇后问,自己就先说因为摔跤了,恐怕没办法再管事儿了,很是痛快的将权力给上交了。
反正,她需要安插的人手已经差不多安插好了,她想要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做好了,再霸占宫权,就没什么意思了。况且她这会儿的身子也不太允许,她还是好好安胎算了。
“给皇后娘娘请安,几日不见,娘娘起色越发的好了。”陈曼柔给皇后行礼,皇后端着茶杯笑道:“就数你嘴最甜了,赶紧坐下吧,我们正商量着事情,惠妃来了,也说说吧。”
旁边刘妃解释了一下,原来,是快到正月十五了,宫里每年虽然都挂宫灯,但是挂了这么多年,也有些太无趣单调了一些,于是皇后就说让大家出些主意,另外增加一些活动。
“娘娘,妾有个想法。”之前刘妃已经说了一个,说是要击鼓传花。皇后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陈曼柔想了一会儿,也跟着开口说道。
“说说看。”皇后笑着说道,陈曼柔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妾若是说的不好,娘娘可别怪罪妾。”
“不会怪的,咱们也都是各自说说各自的想法而已。”皇后摆摆手说道,陈曼柔这才说道:“原先的元宵节,大家都是吃元宵游园赏花灯猜灯谜之类的,刘妃的击鼓传花倒是给妾个想法,咱们额外增加一些有竞争性的活动,比如说,拔河什么了,设置个好彩头,咱们看了乐子,下面的宫女太监们也得了好处。”
皇后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这个方法不错,只是拔河太单调了些,咱们再加上蹴鞠,元宵节是有三天的,得多准备一些活动才行。”
宫里的元宵节一向是很寡淡的,就是猜灯谜,一般上也就是几个宫妃猜,宫妃们的个数少,玩起来实在是没什么乐趣。完全不像是民间,你走在大街上,到处都是猜灯谜赏花灯的人。
今年若是参加的人数多了,让宫女太监们也有乐子了,不仅是能让皇宫里热闹些,更是一种恩典。皇后刚拿回宫权,这样名正言顺的给宫人们恩典,才能更快的收回权力。
皇后又留她们说了几句话,完善了几样活动,就让她们各自回去了。对月领着红梅和为乐站在永寿宫外面接陈曼柔,陈曼柔侧头看刘妃:“刘妃姐姐,时候还早,咱们到御花园里走走?”
“不了,昨儿二公主刚搬过去,我还有事情要忙呢。”刘妃笑着摇摇头,给陈曼柔行了个礼:“多谢惠妃娘娘的一番好意了,妾只能心领了。”
陈曼柔微微皱了皱眉,打量了一下略显疏离的刘妃,再想到之前在永寿宫的事情,心里就有些明白了。也只好扯着嘴角笑了笑:“倒是我疏忽了,没想到刘妃还忙着,那我就不耽误刘妃的时间了。”
说着,转身上了轿子,慢悠悠的往御花园走去。后面刘妃低垂着眼帘站了一会儿,也转身上了轿子。成昭仪在后面冷哼了一声,张嘴打了个呵欠:“走吧,咱们也找个地方逛逛去,整日呆在屋子里,骨头都要生锈了。”
她后面的丫鬟巧珠略带紧张的拽拽她的衣袖:“娘娘,您打算去御花园啊?还是别去了吧,贵妃娘娘那里……”
“贵妃娘娘这会儿可还在行宫泡温泉呢。”成昭仪略显不耐的说道:“她有那个本事知道皇宫里的事情吗?再说了,我可是什么也没做,她能将我怎么做?难不成没她的吩咐,我连个园子都不能逛了?”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巧玉她……”巧珠赶紧摇头,成昭仪眼神暗了暗,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不用管她,一个丫头,难不成还能对本宫指手画脚?”
巧珠还想说什么,但是见成昭仪已经往前面走了,赶紧跺跺脚追上去。
“娘娘,奴婢让人在万春亭那边守着了,咱们去那儿?”对月在旁边笑着问陈曼柔,轿子帘是掀开的,陈曼柔眼睛在外面扫了一圈,漫不经心的点点头:“嗯,在御花园门口停就行了,咱们走着过去。”
“好。”对月应了一声,前面的几个内侍也听见了,到了御花园门口,就慢慢的停了轿子。
御花园的冬天也是很漂亮的,就算是还活着的植物种类少了一些,内务府也是能送进来一些丝绸裁剪的枝叶花朵的,很是能以假乱真。再加上前段时间过年,这御花园又经过一番布置,有不少是还没撤下去的,看着更是美轮美奂。
“娘娘,您看着上面的水珠,跟真的一样。”尽欢摸了摸花瓣上的水晶珠,转头对陈曼柔笑道,陈曼柔笑着指了指她脑袋上的花儿:“你那个,更精致呢,比这个还好看,哪里还用露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奴婢头上的虽然好看,但是总不能插个满头花吧?”尽欢笑嘻嘻的说道,旁边对月扶着陈曼柔嘲笑她:“你就是想插满头花,也得有那么大的脑袋,你的脑袋能御花园比吗?”
几个小宫女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陈曼柔则是好心情的往前走着,时间过的可真快,转眼之间,又是一年了。再过四个月,她进宫就足足三年了。
也不知道,五月份的时候,又会有多少人进宫。到时候,御花园会更热闹吧?
100、皇子
“娘娘,您怎么了?”陈曼柔正坐在榻上看对月打络子,蓦然肚子一痛,脸色瞬间就白了,忍不住痛呼了一声。对月抬头一瞧,惊的连手中的络子直接扔地上了,赶紧过来扶她,一叠声的要喊御医。
陈曼柔心里有准备,知道大抵是要生了,她早就算好了日子,这几日除了请安,可是连房门都不出一步的,就等着今天了。察觉到下腹有热流出来,陈曼柔先沉声阻止了对月:“先别慌,可能是孩子要出来了,你先让杯停去厨房烧热水,让白姑姑和尽欢过来服侍我,你去给我准备些吃食。”
对月连连点头,也不敢先离了陈曼柔身边,就站在屋子里将尽欢和杯停喊了进来。白姑姑虽然没生过孩子,好歹见别人生过,进门就说道:“娘娘这里可有上好的人参备着?娘娘这会儿身上可是疼的厉害?能不能站起来?若是能的话,趁着接生婆还没过来,先走几圈。”
陈曼柔煞白着脸色,硬是咬牙点点头,腹部的疼痛这会儿还不算是特别密集,只一下一下的,她倒是还能多走走。本来她就是头一胎,若是没做好前面这些预备工作,恐怕等会儿得受老大的罪了。
白姑姑和尽欢一人一边扶着她,小喜子和小乐子早被打发出去请接生婆和御医去了,明总管在外面坐镇,小成子去皇后那里报信,小来子去皇上那里报信,小丁子则是去慈安太后那边。
剩下的几个,则是忙忙碌碌的准备其他东西。产房是早就准备好的了,原本是打算用东梢间的,之前想着,东梢间被当浴室用了,坐月子期间不能洗澡,索性就将东梢间给征用了得了。
后来白姑姑说,那东梢间长年累月的用来洗澡,里面湿气肯定重,若是在那里坐月子,回头身上说不定更添了其他毛病。陈曼柔没办法,只好让人收拾了东配殿,下午阳光照进去,暖洋洋的。
走了大约两柱香的时间,接生嬷嬷就全部过来了,总共是四个人。对月从厨房里出来,亲自给几个接生嬷嬷端茶倒水,仔仔细细的将她们身上的味道闻了一遍,确定没什么问题了,才放她们进产房。
李御医和成御医赶过来的时候,陈曼柔也已经跟着进了产房。
虽然陈曼柔感觉阵痛厉害了,但距离生产还有段时间,正好对月的野鸡崽子汤也炖好了,就赶忙端进去让陈曼柔喝了一碗。没多久,皇上和皇后就相携而来,太后也跟着过来。
刘妃和胡妃等人,也急匆匆的赶来,一院子的人,都守在外面等陈曼柔生孩子。
接生嬷嬷仔细检查了一下,摇头说道:“惠妃娘娘,产道才开了两指,您再起来走走?”
陈曼柔满脑袋的汗水,跟着又起来走了一圈多,只一圈多,肚子就猛的往下坠了,接生嬷嬷赶紧扶着她上床,然后开始接生大业。陈曼柔则是憋着劲儿往下使,其实这个产妇生孩子,也是有窍门的,呼吸对了,就能减几分疼痛,呼吸不对,难产死你都不一定能生下来。
陈曼柔运气好,上辈子瞄过几眼这种说法,这会儿回忆起来,跟着调整自己的呼吸,果然就好受了几分。
就这,一时半会儿也没生下来。从下午拖到晚上,外面慈安太后已经开始和皇后商量了:“惠妃这是头一胎,肯定要花不少时间的,皇上你忙了一天政务了,很没必要一直在这里等着,不如先回去歇着吧。”
皇后温婉的笑着点点头:“太后说的有理,况且,妾在这里等着,一旦有了好消息,必定会头一个告诉皇上的,皇上不必担忧。母后也上了年纪,若是因为惠妃生孩子就熬坏了身子,皇上难免也会跟着着急上火,不若太后也先回去歇着?”
皇上还没说话,太后笑着说道:“皇后关心我这个老婆子,我自然是高兴的,只是我儿子嗣不丰,惠妃这肚子里的孩子,老婆子也是惦记的很,还是瞧着了再说。”
这个言下之意就是指责皇后不贤了,皇后也不是好打发的,只笑着说道:“惠妃这孩子大概还有的等,只是三皇子恐怕等不得,三皇子身子不好,又一向只亲近太后,若是太后这一晚都不回去……”
慈安太后皱皱眉,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留在这里确实是没什么意义,虽然她急着想知道惠妃能不能生个皇子,但是她那慈安宫已经养了个小皇子,不可能再养第二个了,所以还是三皇子比较重要。
想着,正要顺势答应说要回去,就听里面接生嬷嬷喊了一句:“快,快,孩子出来了。”
陈曼柔努力憋了最后一口气,一鼓作气将肚子里的孩子给生出来了,一个接生嬷嬷过来剪脐带,一个过来给她清恶露,另外一个嬷嬷过来将剪了脐带的小娃给抱走,倒过来一巴掌让他吐出嘴里的秽物,一个则是急急忙忙的到窗口喊道:“惠妃娘娘生了个小皇子,母子均安!”
紧接着,里面就传来一声嘹亮的哭声,那声音,中气十足,一听就知道是个健康的。
外面没来得及走的皇上脸上马上就露出了笑容:“好!好!好!赏!”
“恭喜皇上了。”皇后心里微酸,还是赶紧给皇上道了喜,太后也是大喜,笑的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说要看看小孙子。旁边刘妃等人也凑趣,过来朝皇上贺喜。
里面接生嬷嬷将孩子洗干净包裹起来,送到门外让皇上太后等人围观,刚出生的小孩子,皱巴巴的,通红通红的,实在是好看不到哪儿去,但皇上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对这样的小孩子并不惊讶,一本正经的说眼睛像皇上,嘴巴像皇上之类的,说的皇上心情更是好,亲自接了孩子过去抱了一会儿。
李御医进了产房,隔着屏风给陈曼柔把了脉,只说陈曼柔是产后脱力,并无大碍,开了个调养的方子就完事儿了。而成御医更省事儿,给小皇子把了脉,只说小皇子身体十分健康。
皇上更是高兴,两个御医都得了大把的赏赐。
“梓潼,这奶嬷嬷和服侍的人手,你可都准备好了?”逗了小儿子一会儿,皇上转头问道,皇后笑着点点头:“皇上这会儿问可是有些晚了,奶嬷嬷是三个月前就找好了的,服侍的宫女也都已经送到钟粹宫来了。”
这是为了防止早产,所以奶嬷嬷和宫女,都是提前三个月准备的。
皇上笑着点点头,将孩子还给接生嬷嬷:“赶紧送回去吧,这会儿外面有些凉,可别冻着了朕的儿子。”
看完了孩子,这些人该走的就都走了。对月和尽欢给接生嬷嬷包了大红包,再加上皇上的那份儿赏赐,这些人也算是很满意的走人了。
陈曼柔是一觉睡到大天亮,刚一睁眼,就先问道:“孩子呢?”
“就在隔壁,娘娘这会儿先喝了汤吧,奴婢熬了一个晚上,这会儿正好入口。”对月也不着急让奶嬷嬷将孩子抱进来,只端了碗送到陈曼柔身前。
尽欢和杯停过来扶着她让她半坐起来,对月拿勺子喂她喝汤。急着见孩子,陈曼柔索性一抬手自己端了碗,直接咕嘟嘟喝完:“好了,喝完了,将孩子抱过来我瞧瞧。”
对月无奈,起身到隔壁去叫奶嬷嬷,尽欢拿了毛巾给陈曼柔擦脸擦手。
“这就是我儿子了?”陈曼柔看着被奶嬷嬷放在她身边的红皮猴子,想伸手戳戳,又不敢下手,生怕这皮肤上会留痕迹,让本来就不好看的孩子变得更难看。
“娘娘,小孩子刚生下来都是这样,洗三那天就能张开了。”奶嬷嬷看出陈曼柔的意思,赶紧说道:“小皇子身子极好,昨晚上喝了两次清水,排了秽物,今天就能吃奶了。”
“你们还没喂他吃奶?”陈曼柔立即来了精神,奶嬷嬷说是。陈曼柔笑眯眯的点头:“你们照顾了小皇子一夜,这会儿先去睡会儿,等小皇子醒过来了,本宫自会叫你们的。”
这些奶嬷嬷都是经过陈家排查的,她们的夫家娘家,基本上都被陈家控制住了,倒也不担心这些人会动手脚。
“对月,你说,这孩子将来会长什么样子?”赶走了奶嬷嬷,陈曼柔侧头问对月,尽欢笑嘻嘻的凑过来说道:“那还用说,肯定是和皇上一样英俊潇洒!”
一抬眼见陈曼柔脸色不善,赶紧加了一句:“当然,都说外甥像舅,也说不准就跟大少爷一样温文儒雅如松如柏,或者像小少爷一样玉质金相器宇轩昂。”
陈曼柔撇撇嘴,低头继续观察自己的儿子。就是这么个小东西,在自己的肚子里长了足足十个月,血脉相连的骨肉啊,难怪都说为母则强,别看小家伙长的丑,这会儿若是敢有人来动小家伙一下,自己都能跟人拼命了。
“娘娘,太后和皇上皇后那边都送来了赏赐,奴婢都放到库房里去了,不过,要不要拿出来两匹布给小皇子做衣服?”杯停在一边问道,陈曼柔摇了摇头:“暂时不用,等我出了月子再说。”
“对了,我儿子有多重?”陈曼柔忽然想到个这件事情,连忙问道,对月笑呵呵的应道:“娘娘,小皇子可是健壮的很,昨晚刚生下来就有六斤九两重。”
陈曼柔点点头,和自己想的差不多,太大了自己肯定得难产,太小了这孩子看起来不会这么健康。
101、满月
“娘娘,您看这件衣服怎么样?”小四身边的大丫鬟执书拿了一件儿大红色的衣服问道,陈曼柔一边让红梅给她绾着头发,一边侧头看了看,点头应道:“不错,就这件儿吧,等会儿你们几个可要时时刻刻守在四皇子身边,只要不是我亲自去说的那不管是谁,用什么理由,你们都不能离开四皇子半步。”
这四个宫女是陈曼柔从怀孕开始就挑选的,培养了一年,身世什么的,是早就调查好了。再者,小四现在还和她一起住着的,倒是不用担心她们有外心。
几个丫鬟应了一声,陈嬷嬷上前说道:“娘娘,是不是要喂小皇子先吃一顿?这会儿小皇子还睡着……”
陈曼柔正好梳妆完,自己随手拿了个碧玉簪插上,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转身到床边抱起了小四,伸手戳了戳小四的脸颊,另一边唐嬷嬷支支吾吾的说道:“娘娘,四皇子年纪还小,您不能经常戳他的脸,要不然,以后会变形的。”
“好,日后本宫就不戳了,你们可要看好了,也别人其他人戳。”陈曼柔也不生气,笑着说了一句,想了想,将小四递给陈嬷嬷:“先让他吃一顿吧,要不然等会儿可能得饿肚子了。”
她倒不怕自己的儿子哭喊,就是担心等会儿被人绊住了,会让儿子不能及时吃上饭。
陈嬷嬷应了一声,急忙抱着小皇子到一边去喂奶,小皇子睡的正香,被奶嬷嬷弄醒了,立马张大嘴要哭,陈嬷嬷赶紧晃着拍了两下。
她们这边刚收拾好,就听外面通报,说是齐美人和宋美人过来了。陈曼柔伸手扶了尽欢的胳膊,出了东配殿的门,往正殿走去,齐美人一脸喜色的上前给陈曼柔见礼:“妾给惠妃娘娘请安,恭喜娘娘喜得小皇子。妾祝娘娘日后多子多福,也祝小皇子身体健康,聪明机灵。”
宋美人虽然有些木讷,但这种吉祥话,就是自己不会说,也会跟着复述两遍,所以也跟着说了几句。
其实这恭喜的话,在陈曼柔坐月子的时候就已经听了无数遍,只是这会儿大家还是会再客气客气的恭喜几遍的,陈曼柔笑着抬抬手:“承齐美人和宋美人的吉言了,今儿你们过来的倒是早。”
“妾这不是急着看小皇子吗?洗三那日,妾一见小皇子,心里就十分喜欢,这日日惦记着,今天一大早就等着过来了。”齐美人笑着说道,递上自己的礼物,还是一包小衣服。
宋美人出手比较寒酸,就送了一个玉佩。想来也是,齐美人身后还有陈曼柔这个惠妃支持着,布匹是足够用的,但宋美人孤零零的,半年都没个侍寝的机会,自然是不怎么富裕的。
说着话,就是韩婉仪过来了。韩婉仪长相倒不是多突出,只那身材,性感。从侧面看,那就是最完美的s形曲线。这会儿穿着齐胸曳地裙,露出白生生的脖子,胸前那团,就像是随时会跳出来一样,特别惹火。
齐美人嗤了一声:“真是不要脸!”
陈曼柔瞪了她一眼,齐美人赶紧低下头不说话。韩婉仪进了门,给陈曼柔行了礼后站在一边:“惠妃娘娘可真是好福气,四皇子一看就是个聪明的,日后惠妃娘娘可就享福了。”
“韩婉仪这话说的可有点儿不对,女戒也说了,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本宫身为皇上的妃子,自然是要依靠皇上的,只要皇上在,本宫就是个有福的,哪里就说得上享小四的福气了?”
陈曼柔摇摇头笑着说道:“韩婉仪日后说话还是要注意些,这话若是有心人听见了,韩婉仪就不是一个失仪的罪名能逃脱了。”
之前韩婉仪搬去建福宫和胡妃一起住的时候,皇上用的就是韩婉仪失仪的借口。这会儿听陈曼柔说了这两个字,韩婉仪面色就有些发白了。
她这会儿和胡妃撕破了脸,自然是不能再依靠胡妃了。皇后不好靠,杨贵妃不让靠,淑妃不怎么得宠,德妃连个孩子都没有,这么一看,地位高的就剩下惠妃了。
可是,明显看的出来,惠妃讨厌她还来不及呢。刚才那吉祥话,可是白说了。
“惠妃娘娘这里好是热闹。”没等韩婉仪再想出什么救场的话来,外面就响起一声略带跋扈的声音,陈曼柔不用看就知道来的是谁,端了手边的茶杯,也笑着应道:“成昭仪过来,就更热闹了。”
“那是,我这人呢,最是喜欢凑热闹了。”成昭仪进门,大大咧咧的给陈曼柔行了礼,就在韩婉仪上首坐了:“惠妃娘娘下次要还有这样的聚会,可要记得叫妾。不过,话说回来,就是惠妃不叫妾,也肯定有别人叫妾。”
眼珠子转转,成昭仪压低声音:“过段时间呢,景仁宫肯定也得热闹一次,那景仁宫聚会
的档次,比惠妃娘娘这里的,说不定还要高些呢。”
陈曼柔眼角跳了跳,这是来挑拨的?成昭仪你到底是不是杨贵妃的同伙啊,她不在你都不忘记给她拉仇恨值。回来杨贵妃一定会啃了你吧?
“那是自然的,景仁宫住的可是贵妃娘娘,本宫也不过是个惠妃而已。”陈曼柔心里也不会不舒服,有多大的盖,就盖多大的锅,她可从来没打算和杨贵妃攀比。
和成昭仪绕着弯子说了两句,王婕妤丁婕妤马婕妤以及李修华王修仪刘妃和胡妃也都一一过来了,接着皇后,然后是太后。这大头们到了,满月宴也终于能开始了。
因为只是个满月宴,所以宗室王妃或者朝廷命妇什么的,都是不用来的。
按照惯例,先将四皇子抱出来让大家围观。慈安太后先伸手抱了孩子,这会儿四皇子吃了奶,又接着开始睡觉了,倒也没哭闹的让慈安心烦,只伸手摸了摸四皇子的脸:“看这孩子,长的多好看,这眉毛,这鼻子,这嘴巴,就跟皇上小时候一模一样,哀家还记得,皇上满月那会儿,可也是这么大。”
“太后您老人家的眼神越发好了,儿媳这还没怎么看出来呢,您就先看出来了。不过,听您这么一说,四皇子这小模样,可不就是跟皇上一样?”
皇后也凑在一边看了,笑着赞了两句,给小皇子佩戴了一套的玉,脖子上的玉锁,手腕上的金镶玉铃铛,脚腕上的金包玉圆环,那玉都是羊脂白玉,本就价值不菲,再加上雕工精细,上面刻着的龙啊字啊什么的,特别清晰,就更是值钱了。
慈宁太后出手也不俗,虽说只有一个璎珞圈,但是上面缀着的宝石可不少。等孩子递给奶嬷嬷之后,陈曼柔就赶紧示意了奶嬷嬷打横抱着小四,要不然,真担心他那脖子承受不住那重量。
“你们都在说什么呢?朕老远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正在几个人议论小皇子的长相的时候,外面刘成通报了一声,皇上的身影就出现了。
慈安太后坐着没动,皇后起来给皇上行了礼,皇上目不斜视的穿过鲜花群坐在慈安太后身边,扫了一眼皇后,皇后笑着应道:“妾身正和太后说着,四皇子长的可是和皇上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是吗?那朕可得看看。”皇上话音一落,奶嬷嬷就赶紧将孩子抱过去了。皇上伸手接了,正准备说话,却见那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孩子砸吧砸吧嘴,然后就睁开了眼睛。
一个月的小孩子,眼睛能看见鲜艳的色彩了,见眼前多了一片明黄色,伸手就要抓,皇上也没动,就让他抓了自己的衣襟。之前四皇子吃了奶,又饱饱的睡了一觉,这会儿醒过来,不哭也不闹,只伸手摸那衣服,眼珠子跟着咕噜噜的转,神态说不出来的可爱。
“真是皇上的血脉,亲情相连,你们咱们这些人刚才抱了大半天,这孩子就不睁眼,皇上这么一抱,他就赶紧睁眼瞧了,孩子,瞧什么呢?是不是瞧你父皇的啊?看,你父皇长的和你一样不一样?”
太后在一边笑着说道,伸手勾了勾四皇子的手指,四皇子不松手,太后也不生气。孩子和皇上亲近,那是父子天性。
皇上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伸手戳了戳四皇子的嫩脸颊:“你倒是个机灵的,既然你想让父皇抱着,那父皇就多抱抱你吧。”
皇后脸色不变,胡妃有些愤恨,韩婉仪脸上闪过嫉妒,但是看看胡妃,脸上又露出几分嘲讽。这后宫谁不知道,自三皇子出生,皇上抱他的次数可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了。
马婕妤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闪过期待。开口笑道:“皇上是个慈父,日后啊,必定有更多孩子孝顺皇上的,皇上肯定是子孙满堂,福寿双全。”
皇上没说话,陈曼柔接了话题:“皇上,时候也不早了,您看,是不是要开宴了?饿着了众位姐妹倒是小事儿,大不了以后妾出点儿血本再请她们吃一顿,可太后的年纪不小了,皇上您又是忙了一天的政务了,身子可是最要紧的了。”
皇后当即也跟着点头:“惠妃说的不错,皇上您看……”
“那就开宴吧。”皇上话音落了,陈曼柔立即看陈嬷嬷,陈嬷嬷赶紧上前请示:“皇上,让奴婢伺候着小皇子吧?小皇子这会儿也该吃奶了。”
102、贵妃
四皇子的满月宴之后,皇上就下旨提升了陈曼柔的位分。赶在选秀之前提升位分,是给了陈曼柔不少荣幸的。别看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差,选秀前和选秀后,那就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选秀前陈曼柔晋了贵妃位,那选秀的时候,以及选秀之后,所有的人都是要以贵妃之礼对待陈曼柔。而选秀之后,则只能是挪位置了,其中的差距是要看皇上对陈曼柔有几分上心的。
这样一来,宫里宫外也就都知道了,陈曼柔虽然在宫里的并不是个特别突出的人,但至少在皇上那里,还是能挂的上号的,现在又生了皇子,这身份地位就不可估量了。
陈老太太在陈曼柔册封贵妃之后就马上进宫了,进了门,就见陈曼柔迎了出来:“祖母。”
“臣妇见过贵妃,给贵妃娘娘请安。”陈老太太当即在院子里行了礼,陈曼柔赶紧上前扶住了陈老太太:“祖母,快快请起,我们进去说话吧。”
陈老太太笑着点了头,跟着陈曼柔进了房间,已经到了五月底,天气炎热,陈曼柔早让人将软榻上的褥子垫子之类的东西换成了竹席,倒是没敢换凉玉,一来她刚生完孩子,正是需要保养的时候,二来小四年纪还小,也受不了太凉的东西,就只能将就着竹席用了。
陈老太太瞧见竹席,很是满意的点点头:“今年也只能用竹席,你可别为了和人斗气什么的,换上玉席。四皇子这会儿还睡着?他往日里吃多少?睡多长时间?”
“祖母,您慢慢问,您问太多了,我都记不住了。”陈曼柔笑嘻嘻的给陈老太太倒了一杯茶,推到陈老太太身边,伸手招来了陈嬷嬷:“你去将四皇子给抱过来。”
陈老太太赶紧摆手:“他若是睡着就别抱过来了,小心受了风。”
“祖母别担心,我是瞧着他睡的时间不少了,只早上吃了一次奶,到这会儿都没还吃。”陈曼柔笑着解释道。
“平日里四皇子吃的也这么少?”陈老太太皱皱眉问道,陈曼柔摇头:“不是,这两天是有点儿累,前两天是满月宴,昨儿是册封贵妃,小四也受了些影响,所以今儿才睡的多了些,祖母不用担心,小四身子好着呢。”
“那就好,这宫里的女人,还是要有个孩子傍身才行。”说着,陈嬷嬷就将四皇子给抱了出来,陈老太太赶紧过去瞧了瞧,一脸喜色,伸手抱了四皇子:“和你小时候长的可真像,瞧瞧这小鼻子小嘴巴,日后啊,必定也是个长相俊美的人。”
这年代,长相可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光是女人。男人的长相,甚至会影响到他的前程。
“祖母您可别说了,前几日,大家一窝蜂的说小四长的像皇上,您倒说长的像我,回头小四光挑着我和皇上不好的地方长就坏事儿了。”陈曼柔笑着捏小四的掌心。
陈老太太白她一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四皇子日后肯定是光挑着你和皇上好的地方长!”
在陈曼柔坚持不懈的捣乱下,四皇子终于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陈老太太赶紧拍着哄,陈曼柔示意陈嬷嬷过来抱走四皇子:“祖母,让他去吃奶吧,等吃完了再抱过来。”
陈老太太很是不舍,看着陈嬷嬷将孩子抱走了,才转头看陈曼柔:“皇后那边,最近对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和以前一样。”陈曼柔笑着说道,她知道陈老太太的担忧,以前呢,有个杨贵妃在她前面撑着,杨贵妃没孩子,淑妃有孩子,这两个斗起来,皇后正好能拉拢她。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杨贵妃还是没孩子,淑妃有皇子,她这个惠妃生了孩子之后也变成贵妃了。两个贵妃位,唯独她有孩子,和杨贵妃比起来,筹码要更高一些,对皇后的威胁也就更大一些。
如此一来,恐怕皇后日后要提防的人,就变成了她陈贵妃了。
“你要早作打算才好,小四年幼,恐怕有些人会忍不住。”陈老太太叹口气,伸手拍了拍陈曼柔的手背:“你爹虽然只是个正三品的武将,真定府的士兵可不算少。若是有朝一日,皇后觉得我们陈家是威胁了……”
“祖母您放心吧,在小四没有长大之前,我们陈家可不是威胁。”陈曼柔嘴角挑了挑,原本皇后的娘家,也是军功发家的,好吧,实际上,这京城中的老牌子世家,十有八九是军功立身的。
但是,这已经是好几辈的事情了,传到皇后的父亲那里,朱家就已经没有多少军权了。这会儿朱家在军中,已经是完全说不上话了,皇后看的很清楚,太子将来若是要登基,肯定得有军权。
这军权从什么地方来?一是让朱家的晚辈出个有将军,二是让太子娶个有家世的,或者是个纳个武将家的女孩儿,三就是现在拉拢一些武将家的人。
陈曼柔表现的低调,一切事情都是听皇后的,一早就对皇后表示了小四不争不抢的意思,皇后在没有将前面两个办法变成确实存在的事实之前,是绝对不会堵死了第三条路的。
所以,至少,在未来六年里,皇后是肯定不会对陈曼柔下手的。至少,和杨贵妃比起来,陈曼柔足够听话。陈家和杨家比起来,后者绝对不会甘心臣服皇后一脉的。
陈老太太叹口气:“只是人心难测,皇后虽然是个聪明大气的,但是就怕她……”站在女人的地位上看陈曼柔不顺眼,这样就麻烦了。
“祖母,您真不用担心,再有五个月,慈宁太后可就回来了。况且,虽然我晋位了,但是马上,选秀也就要开始了。”陈曼柔抱了陈老太太的胳膊,撒娇一般说道。
陈老太太无奈的点点她鼻子,也不再说这个话题了,反正,孙女一向是个有主意的,该怎么做,她心里自有一条线。
“你说起选秀,我倒是想问问,你这钟粹宫,可还要进人?用不用家里面……”与其住进来一个不知道底细不知道性格的人,还不如挑一些对陈曼柔有助益的。
“不用,我们陈家嫡系的女孩子本来就只有我一个,旁系的太过于疏远,恐怕她们进宫后不会成为我的帮手,倒是会成我的对手。”陈曼柔摇摇头,和姐妹共事一夫什么的,还要齐心协力一点儿醋都不吃,那完全是不可能的。
赵合德姐妹当初合作的多好啊,姐妹齐心,皇后都被拉下马了,然后赵飞燕成了后宫第一人,最后,两姐妹还不是翻脸成了仇人吗?
“这话也有道理,那你可有什么应对的办法?”陈老太太深以为然,她可从来不会小瞧女人的嫉妒心理。
“若实在不行,就让齐美人和宋美人住进来。”陈曼柔沉吟了一下才说道,至少,这两个人自己能拿捏住。不过,能不进人还是不要进人的好,小四还没一岁,她必须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或许,可以用一下淑妃那里的条件。
“那也好,齐美人是不用担心的,只要她还有点儿良心,她就知道应该怎么做。”陈老太太点头说道:“只是那个宋美人,我倒是没有见过,也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可要万事小心,一定要早早的考察好了再说。”
“我知道了祖母,您别担心。对了,祖母,今年爹爹和娘亲会回来吗?”陈曼柔赶紧应道,随即就想到这个大问题,去年年底自家爹娘就没回来,今年不会又不回来吧?
陈老太太看了看陈曼柔,并没有回答,陈曼柔却知道了答案,看样子,又是回不来了。
“你也不用太惦记着,三年一叙职,这才两年,明年说不定就能回了。”陈老太太安慰了陈曼柔一句,陈曼柔也只能点点头扯扯嘴角:“我知道,只是很担心爹娘的身体,还有小弟,他什么时候回京?”
“他今年是肯定会回京的。”终于说到了好消息,陈老太太脸上也带出笑容:“他准备参加明年的科举。”
“什么?科举?”陈曼柔瞬间惊了,小弟他不是最喜欢看兵书的吗?怎么选了科举这条路?
“你祖父说了,文武不双全。”陈老太太只说了这么一句,看了看屋角放着的沙漏,起身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也该告退了,还请贵妃娘娘多保重身体。”
陈曼柔虽然不舍,却也知道,这会儿不能太突出了,只好跟着起身,陈老太太伸手握了陈曼柔的手,给她塞了一叠银票:“你现在有了四皇子,万事都要仔细打点,若是不够用,让人回去送个口信。”
“祖母,够用的,上次我大哥送进来的还多着呢。”陈曼柔赶紧说道,将银票又推了回去:“您和祖父留着,日后买些好的东西补补身子什么的,不用惦记着我。”
“给你你就拿着,我和你祖父好着呢,我们手里还有,不缺这点儿。”陈老太太直接松了手,给陈曼柔行了礼之后,转身就走人了。
陈曼柔一直送到钟粹宫门口,瞧着陈老太太走远了,才回到房间,摊开手掌数了数,又是十万两银子。加上之前的嫁妆,大哥母亲进宫又送过来的银钱,她现在,已经有八十万两银子了。
放到外面,那绝对是大富婆,一辈子吃好的喝好的都能支持下来了。好吧,留着将来给小四娶媳妇儿。
103、才女
“娘娘,奴婢已经打听过了,这一届的秀女,有三个比较突出的。”尽欢进门,瞧见陈曼柔正抱着四皇子在看书,就静悄悄的凑过来,低声的回话。
“哪三个?”陈曼柔放下书,将小四想要抓书的手捏在自己的掌心,小四颇为不甘的啊啊了两声,陈曼柔拿了一边放着的手摇铃给他,他这才满意了,使劲的晃着手摇铃。
尽欢笑嘻嘻的看着小四玩闹,一边还要分神回答陈曼柔的问话:“一个是付太师家的千金付锦瑶,一个是顺天府府尹常大人的女儿常文丽,还有一个是兵部尚书崔大人的女儿崔莺儿。”
陈曼柔眨眨眼:“崔莺儿?”
“是,娘娘,这个崔姑娘可是很有名的,据说长的虽然没有付姑娘漂亮,但是胜在气质出众,一手长鞭使的是出神入化,三个二等侍卫加起来都不是这个崔姑娘的对手。”
尽欢赶紧一五一十的说道,陈曼柔倒是不在意这个崔莺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更在意的是,崔莺儿的爹是兵部尚书,隶属从一品京官,比自家爹爹的正三品高出两头就不说了,还正要是管着自家爹爹的。
“这个崔莺儿多大了?”陈曼柔伸手拽了一下四皇子手里的摇铃,不让他往嘴里塞,侧头看着尽欢问道,尽欢略微皱了皱眉:“崔姑娘今年十七岁,付姑娘今年十八岁,常姑娘今年也是十八岁。”
“十七啊,花一样的年纪。”陈曼柔低声重复了一遍,才笑着问道:“崔莺儿是要进宫的吗?”
尽欢迟疑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奴婢打探到的,这一次的秀女,大部分都是要进宫的,这三位也不例外,付姑娘为人和善,进宫三天,就传出温柔可亲善待下人的名声……”
陈曼柔嗤笑了一声,挑挑眉:“那常姑娘呢?”
“常姑娘是个才女,据说,三岁通读三字经,五岁开始读四书五经,六岁开始执笔写文章,八岁就做出了一首让满京城的人都夸赞的好诗,十三岁更是连大长公主都夸赞说——此女有咏絮之才。”
“那你说,常姑娘和杨贵妃,哪个更有才华点儿?”陈曼柔越听越好笑,忍不住打断了尽欢的话问道,尽欢张张嘴又闭上,杨贵妃可也是宫里有名的才女,还一向标榜自己受宠就是因为才学好,若是再来个更有才的常姑娘……
“皇后娘娘那边怎么样了?”陈曼柔看小四打了呵欠,就横抱着他轻轻拍了两下,说话的时候顺便压低了声音,尽欢更是将声音压的差点儿听不见:“皇后娘娘那边并没有动静,这两天只让秀女们在英华殿呆着,倒是刘妃娘娘宣了几个秀女过去说话儿。”
“都宣了谁家的?”陈曼柔略微有些惊讶,刘妃不一向走低调路线的吗?这会儿怎么忽然反常了?
“今天上午宣了李家的姑娘,张家的姑娘,以及郑家的姑娘。”尽欢想了一会儿才说道,这几个人的资料也早就背熟了,所以是张口就来:“李家是大长公主的夫家大嫂的娘家妹妹,张家和英国公没有关系,两家已经出了五服,这个是张御史的女儿,郑家……”
“那个郑家?”陈曼柔见尽欢迟疑,马上就猜到了,笑着将四皇子交给站在一边当隐形人的陈嬷嬷:“无妨,郑家的地位也不高,就算是进宫了,估计也翻不出什么大浪花,你让人盯着,看这几个人平日里都和谁比较要好。”
尽欢应了一声,陈曼柔打了个呵欠,重新拿了扔在桌子上的书看,看到兴起处,就拿了笔在上面圈点两句。
到了下午,刘成过来宣旨,说是皇上今天晚上会过来,陈曼柔让对月去准备晚膳,自己则是让人挑了衣服首饰,这服侍讨好皇上,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万不能因为有了孩子就忽略了孩子爹,要不然,后果会很严重的。
“娘娘,这件儿水蓝色的吧?”杯停在一边问道,陈曼柔看了一眼,点点头:“嗯,配上那个淡粉色抹胸,首饰不要选太尖利的,就那个玉簪和粉珍珠攒花吧,再加两个绢花就可以了。”
皇上进门的时候,陈曼柔一如既往的在门口等着,瞧见皇上,脸上立马露出个灿烂的笑容,提着裙子就下了台阶给皇上行礼:“妾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爱妃起来吧,怎么在外面等着?小四呢?”皇上扶起了陈曼柔,往屋里看了一眼,陈曼柔笑着指了指西梢间:“这会儿小四正睡着呢,皇上先进去吧,妾让人备下了绿豆汤,皇上正好喝一碗。”
皇上大踏步往里面走,直接去了西梢间,见小四正躺在榻上睡的四仰八叉的,小肚子盖着的毛毯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胖脸蛋儿圆圆润润带着健康的粉色,五短指头捏成个小拳头塞在嘴边,那样子,说不出的可爱。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的亲切了,直接过去捏了小四的拳头,拨了拨小四的胎发。
“小四今儿吃了几次奶?”皇上侧头问道,陈嬷嬷赶紧上前回答:“回皇上的话,四殿下今天一共吃了八次奶,每次都吃饱了,食欲很是正常。”
皇上满意的点点头,赏了陈嬷嬷一个荷包,就让她下去了,然后伸手准备自己抱起小四。陈曼柔在一边笑道:“皇上,您可别弄醒他,小家伙脾气挺大的,一醒就大哭,谁哄都哄不住。”
“是吗?”皇上随意的问了一下,想了想,还是抱起了小四,倒是没想到,小四不仅没醒过来,反而哼哼唧唧的往他身上蹭了蹭,继续睡的昏天暗地。
陈曼柔脸上很是惊讶,伸手打算戳小四的胳膊:“这孩子怎么这样啊,今天上午我就碰了他一下,他都哭了一炷香的时间呢,怎么皇上您抱着就不哭了呢?”
“那是因为他知道朕是他的父皇。”皇上笑的很是得意,陈曼柔脸上赞同,心里暗暗鄙视,若不是她之前吵醒小四让小四哭了一通,这会儿小四必定是要发脾气的。
小四年纪小,又睡着,皇上抱了一会儿就没意思了,还给奶嬷嬷之后,就让陈曼柔陪着用晚膳,膳后随意的闲聊着:“前段时间海南那边进贡了凤梨,等会儿朕让人给你送一些。”
“谢谢皇上了。”陈曼柔笑着说道,这前世随处可见的水果,到了这个年代,就变的十分金贵了。六月份新上市的凤梨,自然是要先进贡,然后市面上才会有卖的。
就是陈曼柔有钱,也不是什么都能吃得上的。
“为了表示妾的谢意,妾也有回礼。”陈曼柔起身从桌子上拿了一本书一样的东西:“妾现在和小四都是要皇上养着的,所以也没什么大的珍宝,有也是皇上赏赐的,就不拿出来现眼了。这个虽然不值钱,却是妾的一番心意,还请皇上不要嫌弃。”
皇上挺感兴趣的拿过来翻看了两页,随即哈哈大笑,那就是一个画册,画的就是陈曼柔自己和小四,有坐在窗下看书的,有站在院子里看花草的,有小四大哭大闹的,画的挺形象逼真的。
“爱妃这个不错,朕很是喜欢。”皇上笑着合上画册,他儿子太少,总共才四个,连他爹的一半都不到,其中还有个病秧子,所以对健康的儿子,一向都是很喜欢的。
就是淑妃不讨他欢心,他也常常往翊坤宫去看望二皇子,小四的娘亲又是他还算是比较喜欢的,小四这个四皇子,自然也就比较受重视了。
“皇上喜欢就好,妾生怕皇上嫌弃呢。”陈曼柔撒娇一样说道,自从有了小四,皇上已经很久没享受过这种被撒娇的感觉了,心里痒痒,伸手捏了捏陈曼柔的脸颊:“爱妃做的,不管是什么,朕都很喜欢。”
陈曼柔脸颊绯红,眼神带着几分媚意飞了皇上一眼,只瞧的皇上浑身发热,伸手就抱了陈曼柔进屋。将人压在身下,揉了揉胸前那两个浑圆:“爱妃生了孩子之后,这里倒是更大了几分。”
“皇上~~~”陈曼柔扯了床上扔着的纱巾盖住脸,更是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风情,生过孩子的身体也散发出成熟的韵味,被这柔媚的声音一勾,皇上立马撕开了陈曼柔的衣服。
皇后伸手拿了剪子将灯芯剪了一段,室内的光线猛的跳动了一下,安嬷嬷站在旁边,略带不满的说道:“娘娘,您不能对陈贵妃那么好了,她也不是个省心的。”
皇后幽幽叹了口气:“不对她好对谁好?好歹,陈曼柔那人是个知足的,为人又一向谨慎,也从不出头。你看看宫里的其他人,再看看今年的秀女,若是能出个让我省心的,我又何必对陈曼柔这么好?”
“娘娘,实在不行,四小姐的年龄……”安嬷嬷咬咬牙,凑到皇后耳边出主意,皇后皱眉摆摆手:“丽珠才十五岁,年龄还小,她若是进宫,我还得照顾她,划不来。再说,这皇宫,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最后一句,皇后几乎没发出声音。安嬷嬷眼眶一酸,扶了皇后的胳膊:“娘娘您别担心,前两天大皇子不还被先生夸奖了吗?只要大皇子有出息,您现在吃得苦就值得了。”
“你说的是,只要弘文好好的,我就满足了。”皇后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那个崔家的姑娘,性格如何?”
“回娘娘的话,崔家的姑娘性子很是活泼,也不显得刁蛮,倒是和陈贵妃当年初进宫的时候有几分相似。”安嬷嬷想了一会儿说道,皇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了一下:“是吗?那正好。”
“时候不早了,伺候本宫梳洗吧。”皇后也没给安嬷嬷仔细说好什么,只转身走到外间吩咐道:“顺便将本宫的那套秋香色常服找出来,本宫明日要穿。”
104、回宫
“娘娘,您现在也是贵妃了,怎么还要出去迎接杨贵妃?那杨贵妃也没孩子……”尽欢一边给陈曼柔打扮,一边很是不高兴的嘀咕道,陈曼柔对着镜子用眉笔勾了勾眉毛:“就算是她没孩子,她也比我地位高,她可是在潜邸的时候,就最受皇上喜爱了。”
“皇上现在对娘娘也很上心啊。”尽欢有些不忿,陈曼柔摇摇头:“皇上现在啊,是对小四上心,连带着才对我上心。”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也不打算听尽欢唠叨了:“团扇就拿那个美人图的,也不必太隆重了,你也说了,不过是个贵妃而已,德妃和淑妃随着杨贵妃回来,可没资格让本宫去迎接她们。”
慈宁太后也不知道是觉得在太庙比较好传递消息还是觉得行宫太封闭了,亦或者是想在选秀上看一出好戏,反正,昨儿忽然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大病痊愈,愿意重回太庙去祈福了。杨贵妃她们就没用处了,让皇上派人来接回宫。
皇上那边一大早去行宫亲自接了慈宁太后,连皇宫都没进,直接拐到太庙去了。而杨贵妃等人,则是进了宫门,需要有人去迎接,毕竟,这侍疾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只是她们地位不够,皇后是肯定不会自降身价去迎接的,这事情也就只能分配到陈曼柔头上了。
等陈曼柔梳妆打扮好,外面就传来消息,说是杨贵妃等人已经过了太和殿,陈曼柔坐了驾辇,这会儿她的轿子已经换成了车子,稳当的很。正好在景运门处,迎上了坐着车子归来的杨贵妃等人。
“妾见过杨姐姐,这么久没见,杨姐姐越发的漂亮了。”陈曼柔上前给杨贵妃行了礼,杨贵妃冷着一张脸,扫了陈曼柔一眼,欲笑不笑的勾勾红唇:“这么久不见,陈妹妹还是这么的会说话。”
淑妃和德妃上前给陈曼柔行了礼,陈曼柔仔细打量了两个人,穿的衣服还好,是皇后令人送过去的新衣服。温泉养人,刚才夸奖杨贵妃的话不是虚话,这会儿放到淑妃和德妃身上,也有几分符合。
半年不见,这几个人,都是更漂亮了,肌肤水嫩嫩粉润润的,还真看不出杨贵妃和淑妃已经是二十多岁的人了。
“淑妃妹妹和德妃妹妹快快请起吧,你们一路劳累,可是辛苦了,姐姐我虽然想和你们好好叙叙旧,却也不能耽误你们休息,两位妹妹还是和杨姐姐一起上车吧,咱们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日后有的是机会叙旧。”
陈曼柔以前对淑妃还算是客气,对德妃,只要德妃不是太嚣张,她也不会和德妃计较。只是现在,地位不同了,她也就没必要很客气了。倒不是她仗势欺人什么的,而是她要为小四着想。
本来小四有个贵妃娘,身份地位是相当高的,基本上除了皇后的嫡子,就数小四地位高了。她若是不强势点儿,反而处处显得比淑妃她们弱,那日后小四说不定就要被二皇子给压在脑袋上了。
她可不愿自家的儿子受这个委屈,该是什么地位,就是什么地位,你自己人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日后让别人来帮你看,可就再也没有出头的一天了。
淑妃抬头略显惊讶的看了一眼陈曼柔,随即垂下眼帘,笑着说道:“多谢贵妃娘娘体谅了,没想到这么久了,贵妃娘娘对皇后娘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尊敬。”
陈曼柔弯弯嘴角,对这话里面的讽刺和挑拨就当没听出来,只抬手示意了一下,等杨贵妃上了车子,她也没看淑妃和德妃,跟着上了自己的车子。
一行人到永寿宫的时候,大宫女雾遥出来迎接:“奴婢见过杨贵妃娘娘,见过陈贵妃娘娘,见过淑妃娘娘,见过德妃娘娘,皇后娘娘正在里面等着呢,请几位娘娘随奴婢进去。”
“有劳雾遥姑娘了。”陈曼柔笑着点点头,转头看杨贵妃,杨贵妃没什么表情,只跟着雾遥往里走,陈曼柔立即跟上,后面则是跟着淑妃和德妃。
“日盼夜盼的,总算是将几位妹妹给盼了回来。”皇后从内殿绕了出来,先拉了杨贵妃的手打量杨贵妃,然后一脸惊叹:“杨贵妃怎么瘦了这么多?难不成在行宫有人慢待了杨贵妃?”
“娘娘多虑了,妾等是去侍疾的,可不是自己享受去的。”杨贵妃眼神清冽,抽了自己的手给皇后行礼:“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多谢娘娘关怀惦记。”
淑妃和德妃也跟着行了礼,皇后赶紧让她们分别坐下,然后看陈曼柔:“陈贵妃不是还有事情吗?就暂且去忙着吧。”
陈曼柔应了一声,转身出门。至于后面皇后是要招安还是要打压,那就不是她要关心的事情了。
回了钟粹宫,刚进门就听见小四哇哇的哭声,陈曼柔赶紧过去:“这是怎么了?”
“娘娘,四殿下醒过来没见到您,正闹脾气呢。”陈嬷嬷赶紧笑着说道,这会儿赵嬷嬷正在屋里哄四皇子,执书执画几个大丫鬟也跟着打转,白姑姑领着尽欢等人则是拿着小玩意在一边逗小四,整个一群魔乱舞。
陈曼柔嘴角抽了抽,过去抱了小四:“乖宝这是怎么了?可是想母妃了?”
小四见是亲娘回来了,伸手拽了陈曼柔的头发,继续嚎了两声,然后就在陈曼柔的轻拍下停了哭声,只是泪珠子还挂在眼睫毛上,小脸哭的通红,看着特别可怜。
陈曼柔伸手揉了揉小四的嫩脸颊:“你个小哭包,哭了这么久,饿不饿?”
伸手摸了摸小四的肚子,见小肚子还是鼓涨涨的,就知道他大概是醒过来就吃了奶。于是转头对众人摆摆手:“行了行了,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对了,白姑姑,你过来一下。”
众人散开,尽欢和对月还跟着陈曼柔,陈曼柔在美人榻上坐下,一边拿旁边的拨浪鼓逗弄小四,一边示意白姑姑也坐下:“白姑姑,本宫上次说过,到了时间就放你出宫,过几天本宫求了皇后娘娘的恩典,自会放了你。只是本宫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去真定府?”
白姑姑出宫的最终目的是嫁人,陈曼柔之前也承诺了会给她找个好人家的,只是到底白姑姑年纪大了些,在京城里恐怕不是那么好找,倒不如去真定府,那里的士兵,可是大部分都没有家室的。
白姑姑有些犹豫,她也知道陈曼柔的意思。陈曼柔看她决定不了,就摆摆手说道:“本宫给你几天时间想想,你若是愿意,本宫就去找皇后娘娘。你若是不愿意,本宫就再打听两天。”
“娘娘,奴婢愿意。”白姑姑咬牙说道,起身给陈曼柔行了礼,她自己其实也清楚,她现在背后的主子只能是陈曼柔了。但是在京城里,说不定哪天就要被慈安的人找上门,还不如远走高飞,日后和慈安再也没有牵扯才好。
边疆虽然苦,但有陈家罩着,她日后也不会受多大苦。
陈曼柔最喜欢聪明人,见白姑姑识趣,就点头笑道:“那好,白姑姑这几天就收拾一下自己的家私,回头本宫就让人送你出宫。另外,本宫还有些事情需要白姑姑去办,不知道白姑姑愿不愿意接了这差事。”
“娘娘有事请吩咐,奴婢受了您的大恩,只要是奴婢能做的事情,奴婢必定万死不辞。”白姑姑赶紧说道,陈曼柔笑着摇摇头:“我可不会要你万死不辞,你啊,活的好好地才能更好的为本宫办理这件事情。”
说着,招手让白姑姑近前,附着白姑姑的耳朵说了一番话,白姑姑有些迟疑:“娘娘,这样可行吗?”
“你只要照着本宫的话去做就行了,其余的不要多问。”陈曼柔摆摆手,白姑姑只好应了:“是,娘娘,奴婢一定会做好这事情的,绝对不负娘娘所托。”
“行了,你回去歇着吧。”陈曼柔示意白姑姑回去,然后伸手点了点小四的鼻子:“你啊,要快快长大,这样才好为娘亲分担。”
回应她的是小四傻呵呵的笑脸,看的陈曼柔心里软软的,尽欢在一边看的心痒痒:“娘娘,您累不累?让奴婢抱一会儿?”
“不用了,最近成昭仪那里有什么动静吗?”陈曼柔侧身将桌子上的点心盘子推远一些,省得小四拽住,尽欢绕着圈子吸引小四的目光,一边回答陈曼柔的问题:“成昭仪最近除了去请安,基本上都不出承乾宫。不过,娘娘,奴婢倒是发现,最近几天,丁婕妤和李修华几乎天天呆在一起。”
“不用管她们,最近秀女进宫,估计不光是她们着急。”陈曼柔撇撇嘴,若是没估计错的话,这次秀女入宫,大约李修华和丁婕妤几个,也是要升职的。
虽然她们几个没孩子,但毕竟是从潜邸里正就开始服侍皇上,这都有十来年了,光是熬资历,也足够提位分了。
“娘娘,不好了,王修仪流产了。”陈曼柔和尽欢对月说着话,为乐忽然慌慌张张的进来:“刚才,王修仪去御花园里赏景,走到澄瑞亭的时候,忽然滑了一下,于是就摔跤了,当场就见了红,这会儿御医已经去过了,说是王修仪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子,只是脉象不显,所以才没看出来,这会儿已经是流产了。”
“澄瑞亭?”陈曼柔反问了一下,为乐脑子转的也快,当即应道:“是澄瑞亭,跟着王修仪的宫女已经找到了让王修仪摔跤的东西,是几个碧玉珠子,因为颜色和草丛的颜色太相近了,所以,站着根本看不清楚,趴在地上才能瞧见。”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前天皇后刚说了,让秀女们可以在澄瑞亭附近活动一下的吧?”御花园在结束前是不能去的,但是澄瑞亭是在御花园边上,也能让秀女们散散心什么的。
“娘娘的意思是……”对月说着,皱了皱眉:“可是,连王修仪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那些秀女们,有这个本事吗?”
“这会儿皇后过去了吗?”陈曼柔没接话,只侧头问为乐,为乐点了点头:“奴婢回来的时候,正巧见到皇后娘娘的驾辇,娘娘,咱们要过去瞧瞧吗?”
“暂时不去,你去看着,若杨贵妃去了,你再来通知我。”陈曼柔皱眉吩咐了一声,摸摸下巴,看来皇上的身体挺不错的,这才多久,王修仪就有了身子。唔,不过,算起来,也不太意外。
宫里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女人,皇上又是身强力壮的,平日里也不耽于女色,孩子多一些才是正常事情。不过,王修仪到底知不知道她自己怀孕了?
105、意外
这次的事情,比以往任何一次结束的都要快,第一天王修仪摔跤流了孩子,第二天,就有两个秀女被送出了宫。而王修仪身边的大宫女,则是当场杖毙。
“皇后这一巴掌挨的可真利索。”陈曼柔靠着软垫,端着茶杯抿了一口茶,转头吩咐尽欢:“将库房里的东西准备几样出来,然后送到王修仪那里。另外,下午你去宣了那几个秀女过来我瞧瞧。”
尽欢点点头,迅速去办理这些事情了。
陈嬷嬷等人抱着四皇子在院子里晃悠了两圈,随后将四皇子给送了进来。陈曼柔伸手摸摸小四的屁股,见下面十分干燥软和,就笑着点点头:“你们做的不错,对月,拿两个凤梨给几位嬷嬷尝尝鲜。”
“多谢娘娘赏赐。”几个嬷嬷都十分欣喜,赶紧谢了恩,随着对月去了隔壁。陈曼柔抱着小四呜呜啦啦,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下午,尽欢将付锦瑶,崔莺儿和常文丽三位姑娘请了过来。陈曼柔一个个打量过去,不得不说,三位姑娘长的都是挺漂亮的,尤其是付锦瑶和常文丽,一个端庄贤淑绝对是所有婆婆心目中的好儿媳人选,一个冷若冰山艳若桃李,最后一个崔莺儿,则是笑容甜美活泼可爱。
“见过贵妃娘娘,给贵妃娘娘请安。”三个人同时给陈曼柔行了礼,陈曼柔抬手示意她们起身:“快快请起吧。本宫平日里事情多,你们进宫多日也没个空闲请你们过来玩耍。现在本宫一看见你们,就很是懊恼,如此美人儿,我居然没有尽早看到,实在是太失策了。”
“娘娘过奖了。”付锦瑶微微笑了一下,眼波流转,仪态万千:“臣女可算不得什么美女,以往臣女自以为长的还算是能见人,孰料,到了宫中才发现,以往臣女真是做了那井底之蛙,眼界实在过于浅薄,竟不知这天下的美女,尽在宫中了。”
崔莺儿跟着点头:“是啊是啊,宫里的人长的都很漂亮啊,尤其是各位娘娘,皇后娘娘就像是国色天香的牡丹,杨贵妃娘娘就像是冰清玉洁的梅花,陈贵妃娘娘就像是淡雅娇柔的蔷薇,淑妃娘娘就像是优雅纯洁的马蹄莲,德妃娘娘就像是娇艳如火的红玫瑰,还有刘妃娘娘等人,真是各个都漂亮。”
陈曼柔笑着看付锦瑶和崔莺儿:“你们两个倒是嘴甜的很,不过,不管是像什么花儿,我们也都老了,你们才是新生的花朵儿,一个个粉嫩嫩的,看着就让人觉得生机勃勃的。”
“娘娘过誉了,您看着并不老。”常文丽开口,神色没有半分变化,这讨好的话,由她说出来,就好像是一件儿稀松平常的事情,完全是真理根本不用怀疑一样。让听的人,不由自主的心情就会变的特别好。
陈曼柔挑挑眉,这个常文丽,看起来也并不像是单纯的才女啊。杨贵妃修炼的越发像飘飘欲仙了,现在又来了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儿,也不知道这两个有没有机会碰撞一下。
“我看咱们也别夸奖对方的容貌了,光是这么夸下去,估计一天也别说其他了。”陈曼柔笑着看常文丽:“本宫听说常姑娘于诗词方面很有研究,不知道常姑娘能不能赋诗一首,也让本宫沾点儿才气?”
“娘娘请出题。”常文丽根本不客气,直接就点头应了。陈曼柔视线一扫,在屋子角落看见一盆水莲,就指着那水莲说道:“就以那个为题吧。”
陈曼柔让人拿了纸笔,常文丽只是思索了一会儿,提笔就写下了一首诗。陈曼柔虽然不会作诗,但是却会品诗,或者说,但凡是有高中学历的,基本上都会分析古诗词,然后从大方面小方面各种方面进行剖析。
解析过忧国忧民的诗词,再来看这种脂粉气十足的东西,陈曼柔心里真不觉得有多好。只是,面子上的话仍然是要说的,好歹,人家能写诗,她陈曼柔也就会弄个打油诗。
“不错不错,写的挺出彩的。”陈曼柔泛泛的夸奖了一番,让人将那张纸递给付锦瑶:“你们也都看看,常姑娘可不愧是有才女之称的,本宫瞧着,这诗写的,在秀女里也算是独占鳌头了。”
付锦瑶垂着眼帘,看了一下那诗,转手要递给崔莺儿,崔莺儿赶紧摆手:“别了,大家也都知道,我不过是会写几个字而已,让我看这东西,我可瞧不懂。”
“听说常姑娘最擅长舞鞭?”陈曼柔立即接上话,眼带好奇的问道。
崔莺儿大大咧咧的点头:“是啊,娘娘,不是我自夸,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和我的几个哥哥练武,一般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常文丽冷哼了一声:“有辱斯文!”
崔莺儿大怒,转头说了一句:“那也比你整天酸不拉几的强!”
付锦瑶赶紧伸手拉了常文丽和崔莺儿:“你们两个,可别吵起来,咱们这会儿可是在陈贵妃娘娘的钟粹宫呢,你们可别忘记了身份规矩。”
崔莺儿瞪了一眼常文丽,起身赔罪:“贵妃娘娘请恕罪,臣女并非有意冒犯。”常文丽也起身赔罪,陈曼柔摆摆手:“不用紧张,本宫没有怪罪你们。只是,付姑娘说的不错,你们确实是应该小心一些,平日里私下怎么争论都无妨,只是去了别的地方,可要守好规矩。这宫里的人,并不都像是本宫那样好说话的。行了行了,都赶紧坐下吧。”
说着,又喊了尽欢:“给她们换杯茶,也好压压惊。这事情不是什么大事,不用放在心上。”
付锦瑶端着茶杯,赶紧的对陈曼柔笑道:“娘娘真是慈善,您放心,回去之后我们肯定会更用心的学习那些规矩的。”
陈曼柔叫她们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观察她们的脾性心思的,不着痕迹的找了个各种话题来问,从她们在宫里的吃穿住行,到她们平日里做什么打发时间,再问比较擅长什么。然后重点挑出来一个夸奖,去看其他两个人的反应。
说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话,才算是收场,让尽欢送了她们回去。
“都不是简单的啊。”叹口气,陈曼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说的口干舌燥的,总算是还有收获,若是连点儿收获都没有,那可真是亏本死了。
“娘娘,您的意思是……”对月在一边问道,陈曼柔摇摇头:“反正这几个人日后都是要进宫的,你们平日里远着些就是了,对了,齐美人最近怎么没有过来?”
“齐美人昨儿下午还过来了,只是娘娘您那会儿还在午睡,齐美人没让人吵醒您,又回去了。”杯停又捧着大把的鲜花过来,先将墙角的水莲给换掉,又拿了博古架上的花瓶插画。
陈曼柔点点头,侧头问道:“等什么时候杨贵妃宣召那些秀女了,你们记得和我说一声。另外,准备几样荷包什么的,我明天去拜访一下德妃。”
“娘娘,德妃那人,心思可不太好,咱们是不是换一个……”对月有些迟疑,陈曼柔撇撇嘴:“我也没打算让德妃做什么,我只不过是看在当初一起进宫的份儿上,给德妃一点儿消息罢了。”
见陈曼柔已经做好了决定,对月和尽欢也就只好不说话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曼柔先去给皇后请安,顺便说了白姑姑的事情,皇后略微有些迟疑:“小四才刚过了满月没多久,你这会儿裁剪钟粹宫的人手,会不会忙不过来?”
“娘娘关爱,妾铭记于心。”陈曼柔笑着说道:“只是,当初慈安太后将白姑姑给妾的时候,说是帮妾管理后宫的事情的。那会儿娘娘忙不过来,妾也是要忙着在小佛堂念经,所以才接了白姑姑过来。本来妾是打算空闲时候就将白姑姑给放出去的,毕竟,年华不等人。只是后来妾怀了身子,又需要白姑姑管着钟粹宫的事情,这一来二去的,就拖了这么久。”
皇后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为难人,见陈曼柔自己说人手够用,就点头应了:“那好,本宫等会儿让人将白姑姑的名字勾掉,你尽早打发她出宫吧。”
“多谢皇后娘娘。”陈曼柔赶紧给皇后行礼,皇后沉思了一会儿又问道:“你们谁那里还有要出宫的,赶紧报个名儿,回头可不要另外求恩典了。”
杨贵妃等人都说不用,皇后也就不再继续说这件事儿了。
“皇后娘娘,妾还有一事相求。”眼看要散会了,淑妃忽然开口说道,皇后示意她说,淑妃就直接说了起来:“妾久未回宫,翊坤宫的侧殿已经落满了灰尘蛛网,因为人手不太够,所以妾想求个恩典。”
“翊坤宫的侧殿,暂时不能住人。”淑妃很直白的说道,皇后皱了皱眉,陈曼柔也有些惊讶,她原本是打算跟风的,等淑妃用二皇子的名义说翊坤宫地方不大的,但是没想到,她居然用了这么个借口。
这会儿,皇后就是想拒绝也要先考虑一下淑妃侍疾的功劳了。
“若是人手不够……”杨贵妃在一边要开口,淑妃赶紧笑了一下打断杨贵妃的话:“本来只是添一两个人手的事情,只是,前段时间,刚出了奶嬷嬷背叛主子的事情,妾也不愿意随随便便就往翊坤宫添人。”
好嘛,一下子还绝了别人往翊坤宫塞人的可能。
106、凑巧
淑妃提的这两方面要求,都还算是比较合乎情理,就算是不合乎情理,有侍疾这个大帽子在,它也必须是合乎情理的。况且,就算是皇后不答应,找了理由来搪塞,淑妃也是能找皇上说这件事情的,皇上不待见淑妃,但是对无辜受罪的二皇子,还是十分疼爱的。到时候,必定会因为二皇子而答应淑妃。
所以,皇后也没考虑多久,只点点头应道:“本宫知道了,翊坤宫暂时不会安排人住进去的,不过,淑妃还是早点儿配备好人手,将侧殿给收拾出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得上了,到时候淑妃可别再找别的借口了。”
“妾明白,多谢皇后娘娘体谅。”淑妃给皇后行了礼,然后就随着大部队告退了。
陈曼柔回了钟粹宫,就忍不住先叹了一口气,这下子好了,自己的计划是没办法实行了。没有淑妃在前面挡着,自己也不好找皇后说小四年纪小,钟粹宫也不适合进人的事情了。
刘妃那里倒是有个二公主,只是二公主好歹也过了周岁了,刘妃本身地位也不太高,促成这件事情的可能性也就大大降低了。三皇子就更用不上了,他可是住在慈宁宫呢。大皇子和大公主那是皇后的逆鳞,就是能想办法用上,陈曼柔也绝对不会用的,这会儿她可不能和皇后走到对立面去。
怎么办?真让别人住到钟粹宫来?或者,提前去说一声,让齐美人搬进来?可是齐美人虽然现在看着很听话,谁知道日后会怎么样呢,人心易变,她赌不起。
陈曼柔略有些烦躁,她不让别人住进钟粹宫,一来是为了小四的安全,二来也是为了不让自己恶心。住进来人了,就代表皇上是会在她这钟粹宫宠幸人的,到时候她怕自己太恶心了,会对和皇上滚床单这件事情产生逆反心理。那可是要命的,所以不管有没有可能,现在都要杜绝掉。
只是,到底怎么才能让自己的钟粹宫进不来人呢?
“娘娘,若是咱们钟粹宫没有空地方,皇上和皇后娘娘就肯定不会让人住进来了。”尽欢看陈曼柔愁闷的不得了,就在一边嘀咕道:“娘娘,奴婢有个法子,您要不要听听看?”
虽然尽欢出的主意一向不怎么靠谱,到了这会儿,陈曼柔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无精打采的点点头:“你先说说看,若是可以,可就替本宫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想让咱们钟粹宫不不空着,就得找人来住,但是您不喜欢妃嫔嘛,那咱们就让不是妃嫔的人来住。娘娘您一定不记得了,之前杨贵妃刚进宫的时候,还因为不熟悉宫里的生活,所以请了娘家的姐妹来做伴儿呢。”
陈曼柔眼睛一亮,随即也考虑起这件事情的可行性。若是年纪小的女孩子,肯定是不能进宫的。皇上也不是个色大叔,所以不用担心皇上会下手。而将钟粹宫的房子给占住,皇后到时候也不好开口赶人。
先将就过来选秀这段时间,就能多一个月的时间来继续想办法。
“陈家没有适龄的孩子。”陈曼柔先是为这个方法高兴了一会儿,随即就有些郁闷:“小侄子年纪还太小,我大嫂恐怕也放心不下。”
“娘娘,您忘了?赵家还有个六岁的表小姐呢。”尽欢接着提醒,陈曼柔皱皱眉,外祖家的家教,她还是相当信的过的,只是六岁的孩子,说懂事也很懂事,说不懂事有时候也很难办。
若是两三岁还好,闯了祸能用年纪小来搪塞。但是五六岁的,就有些不太好办了,万一出了事情,一个处置不好,自己岂不是两面不是人?
“有点儿太明显了。”顿了一会儿,陈曼柔无力的说道,这会儿忽然去给皇后说,她想接自己的小表妹进宫来住一段时间,那绝对是明晃晃的告诉皇后,我这钟粹宫有人住了,你不要塞人过来了。
尽欢也没办法了,这是她能想出来的最好的办法了。
晚上皇上是翻了杨贵妃的牌子,陈曼柔心里有事情,也睡不着,索性就绕着院子散起步来。到底怎么才能杜绝皇上或者皇后往这钟粹宫塞人呢?
万佛啊,让秀女们还是住在英华殿算了。
“娘娘,陈家那边来消息了,二少爷回京了。”陈曼柔一直到后半夜才睡着,一大早昏昏沉沉的请过安之后,回来就倒头继续睡了起来。到了下午才起床,正洗刷着,就听小喜子在院子里乐滋滋的说话。
陈曼柔瞬间来了精神:“赶紧进来,怎么回事?家里是怎么说的?二哥是什么时候到的京城?”
“娘娘,事情也太凑巧了,小的今天本来打算到御花园那边去折几朵大水莲的,后来见了一个侍卫,看着眼熟,上去攀谈了两句,这才知道,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那侍卫在陈老爷子那学院里挂了名儿,有时候会去听听课训练训练,然后他就告诉小的,说是陈老爷子昨儿正好好上着课呢,忽然就见陈府来人通报了消息,随即老爷子大喜,课都不上了,领着人就回府了。”
“然后他们就打探到了消息?”陈曼柔赶紧问道,小喜子连连点头:“嗯,估计一会儿,陈府也就派人来送消息了,娘娘稍等片刻,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
“好好好,小喜子你今天可是立了大功劳。”陈曼柔喜滋滋的让尽欢给小喜子一个荷包,她和小弟已经有三年多没见面了,也不知道小弟变了相貌没有。
接下来半天功夫,陈曼柔都是坐卧不宁的,时不时的就派人到宫门口看看是不是有陈家的人递牌子。
到了将近申时的时候,才见有嬷嬷过来,那嬷嬷身后跟着的,可不就是她家大嫂董春妮?
“大嫂,我听说小弟回来了?”陈曼柔赶紧迎上去,董春妮笑着拍拍陈曼柔的手,点了点头,这才规规矩矩的行礼,然后随着陈曼柔进屋。
“大嫂,小弟他可还好?精神如何?是不是瘦了很多?”陈曼柔一叠声的问道,董春妮赶紧抚她的背:“娘娘,慢点儿,听臣妇一一给你说,时间还早,咱们不着急。”
陈曼柔使劲点点头,董春妮这才说道:“小弟身子好的很,都和怀瑾一样高了,精神头也好,今天早上一大早起来,还耍了一套剑法,还和祖父比试了两下。不过,真定府太阳比较大,小弟倒是比怀瑾黑一点儿,昨儿到家,就先问了小姑你,然后才去给祖父祖母请安的。”
董春妮想到什么说什么,差不多将陈怀璟从昨天进门一直到现在的事情都说了个遍。
陈曼柔眼眶酸涩,一想到早些年在家的时候,和小弟两个人调皮捣蛋,让大哥跟在后面收拾残局,就忍不住掉了泪珠。这种日子,日后怕是再也没有机会了。
“小姑您可别伤心。”董春妮赶紧拿了帕子安慰陈曼柔:“还是小叔了解小姑,知道我今儿说了这些,小姑是必定会伤心的,所以就托我带了些东西给小姑。”
说着,从身后拽出来个竹筐,陈曼柔这才发现,自己只顾拽着大嫂说话,居然没发现她身后还带着这么大个框子。
掀开上面的盖子,露出里面的东西,陈曼柔就忍不住又笑了起来,那里面放着的小木马,不就是六岁那年,她和小弟拿来捉弄李大人家的公子的那个吗?用一个小木马换了个鸡蛋大的红宝石呢。虽然后来大哥又送去了一个差不多价值的玉佩,但这红宝石,可是彻底归了她的。
不过,那个木马早就是李公子的了,这个,肯定是小弟后来自己做的。上面还有小弟的名字呢,也不知道练了多久,这木马看着倒是挺精致。
哭哭笑笑的,陈曼柔好一通发泄。然后在董春妮的劝解下,这才收了眼泪,吩咐了对月将竹筐里的东西都拿到小四那里,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是给小孩子准备的,她可不能贪污了自家儿子的玩具。
“小姑,小叔回来还带了个人呢。”董春妮见陈曼柔终于不哭了,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赶紧扯开话题,陈曼柔立马瞪大了眼睛:“什么,还带了个人?什么人?男人还是女人?”
“瞧小姑说的,小叔怎么会是那种不知礼的?”董春妮噗嗤一声笑出来,陈曼柔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我太过于紧张了,那小弟带回来的是什么人?”
“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她父母都是死在战场上的。”董春妮也不敢将玩笑开过了,赶紧将前情后因讲清楚。虽然最近两年,边关没有什么大战争,但是小打小闹总是有几场的。
那小姑娘姓牛,她爹是守城军。那日,轮到她爹守城门,她娘到了中午就过去送饭,很是不凑巧,契丹人就那会儿冒出来了。于是爹娘两个,都死在城门口了。
小姑娘怪可怜,小小年纪就没了亲人,家里也没个长辈什么的,陈老爹看着人有些可怜,就带回了府。原本是打算认个干闺女什么的,只是在真定府那边比较仓促,就先让陈怀璟给带回了京城。
说是先让老爷子和老太太过目,他们若是愿意了,就办个大点儿的仪式,正式认下来。
等董春妮说完,陈曼柔那眼神已经是跟饿了三天的猫看见了鱼一样了,都开始泛绿光了。这可真是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老天真是待她不薄啊。
107、救星
按照惯例,陈曼柔先去找了皇后,只说了牛家姑娘爹娘的死是为了守城,所以想将牛家姑娘接进来照看一段时间。毕竟,陈家主母并不在京城,陈老太太年纪也大了,陈大夫人的孩子才刚一岁,既要管家又要照看自己孩子,恐怕耽误了牛姑娘的教养事情。
这事情皇后真拒绝不了,若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皇后能用一句后妃不得和前朝联系就能打发了陈曼柔。可是,牛家姑娘往大点儿说,那是功臣之后。虽然,她爹的功劳并不足以封王拜侯。可那也是国家的功臣,百姓的恩人,朝廷的忠烈之士。
她若是不答应,说不定就得传出了朝廷亏待忠烈后人的事情来,现在慈宁可是恨不得长着七八双眼睛来找皇上的小辫子呢,她这个后宫之主怎么能拖累皇上?
“既然是忠烈后人,那贵妃就尽早将人接进来吧。不过,贵妃那里也没个教养嬷嬷什么的,不如本宫另给你找一个?”陈曼柔那钟粹宫,能称之为姑姑的,只有一个,出宫出来。还有两个嬷嬷,那是小四的教养嬷嬷。所以,陈曼柔还真缺人手。
“娘娘不说,妾还想着等会儿厚着脸皮求一个恩典呢。”陈曼柔笑着说道:“娘娘果然是周到体贴的,让妾连话都没说出口。不过,妾还是得说下半句,娘娘既然赏赐了个教养嬷嬷,能不能顺便拨个宫女?”
陈家就算是将丫鬟给那牛姑娘配备够了,牛姑娘也不可能全部带进宫的,只能带一个,这样一来,人手就稍微有些不足了,陈曼柔原先的人又都是各自有各自的事情做的,实在是分派不过来。
“你啊,就想尽借口从本宫这里要人的吧?”皇后笑着点了点陈曼柔:“不过,你既然说出来了,本宫就给你个面子,等会儿本宫自会让人去你的钟粹宫,这下子可满意了?”
“多谢皇后娘娘了。”陈曼柔笑嘻嘻的说道:“还是娘娘疼我,若不是娘娘,妾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呢。那妾后天就将人接进来?”
“嗯。”皇后点头应了,等陈曼柔告退了,才伸手揉揉自己的额头:“还真是凑巧,看来,得另外找地方才行了。安嬷嬷,你说,景阳宫是不是个好地方?”
“皇后娘娘,景阳宫安静幽雅,怎么不是个好地方?”安嬷嬷在皇后身后给她捏肩膀,顿了一会儿才问道:“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话就说,你服侍我这么久了,这种话还用问?”皇后摆摆手,安嬷嬷低声说道:“娘娘,陈贵妃这边,您是不是得注意着?虽然面上看,她对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恭敬,但是老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她要是……”
“这个不用你说,本宫自有考量。”皇后起身,扶了安嬷嬷的手往里面走:“这日子可还长着呢,你看这次的选秀,长的漂亮的姑娘有多少?显的本宫越发的老了。再等三年,再等六年,再等九年,到时候这后宫,还不知道是谁的天下呢。陈贵妃有本事,就一直在贵妃的位子上呆着,没本事,就得为别人让路,我只要坐稳了中宫的位置,又何必和那些人计较呢?”
“还是娘娘看得明白。”安嬷嬷赶紧说道,皇后却冷笑了一声,这些话,随便找个人就能说,可是,真要眼睁睁的看着皇上宠幸别的女人,真要眼睁睁的看着这后宫一个接一个的往外生孩子,真要看着自己儿子的宠爱被分薄,大约只有圣人才能做到不理不管的吧?
陈曼柔回去,立马找人将侧殿给收拾了出来,原先的西配殿被她当做库房用了,后来东配殿她布置成了产房,不过现在小四都已经一个月大了,东配殿早就应该收拾出来了。
尽欢和对月她们见事情已经确定了,这钟粹宫大约是不会进新人了,一个比一个高兴,指挥着人很是迅速的将东配殿给收拾了出来,里面摆放上小姑娘可能会喜欢的摆件儿花瓶之类的东西,内室里还挂上了粉色的轻薄的纱帐。
她们这边忙碌了一天多,才算是将东配殿给收拾好,到了晚上,皇上就过来了。看见东配殿收拾好了,也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陈曼柔马上就知道,皇后是和他说过牛姑娘的事情了。
“爱妃布置的挺不错的。”皇上随口夸了一句,陈曼柔笑着在皇上身边坐下:“多谢皇上夸奖,妾心里还有些忐忑呢,皇上也知道,陈家就妾一个个女孩子,妾长这么大,也没个姐妹什么的,从小妾就盼着能有个妹妹,这下子,可真是偿了心愿。”
“你高兴就好,不过,人既然要接进来,就不能太疏忽了。”不接进来还好,士兵战死后朝廷都是有补贴的,一个月半两银子。皇上再赏赐牛姑娘一番,这事情就算是过去了,大家还得夸皇上仁慈。
但是人接进来了,没照看好,那可就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陈曼柔点点头应道:“皇上您放心,妾想着,这牛姑娘肯定也是个懂礼的,要不然,妾的爹娘也不会将人送到京城来。若那姑娘品性实在是有问题,大不了日后就是一副妆枢的事情。”
“你明白就好。”皇上看陈曼柔还算是清楚,就结束了这个话题:“小四呢?这会儿怎么没见他?可是已经睡下了?”
“没呢,这会儿陈嬷嬷她们正在给他洗澡。”陈曼柔伸手拿了个荷包在皇上身上比划了两下:“皇上,您瞧着这个荷包怎么样?不过,好像颜色不太搭,妾上次不是给您做了一件儿衣服吗?”
仰头看皇上,皇上伸手捏了捏陈曼柔的脸颊:“还不兴朕换件儿衣服?这荷包挺好看的,给朕收着,等什么时候朕穿了那件儿衣服,你再给朕带上。”
“好。”陈曼柔笑眯眯的应道,看皇上心情还算是不错,就依到皇上胳膊上:“皇上,妾那天可是见了几位秀女,各个都长的特别漂亮呢,比妾要漂亮多了……皇上,您看妾是不是没以前好看了?”
眨巴着眼睛,陈曼柔深情款款的看皇上。皇上哈哈大笑,伸手将陈曼柔揽在怀里,然后揉她脑袋:“让朕闻闻,今儿爱妃是喝了几斤醋?是不是厨房的醋坛子也打翻了?”
“皇上~”娇嗔了一声,陈曼柔将脑袋抵在皇上胸前,皇上大男子主义膨胀,在陈曼柔背上轻拍了两下:“放心,她们再怎么漂亮,在朕的心里,都是比不上朕的爱妃的。”
陈曼柔心里冷笑,这爱妃,可不光是喊自己一个人的。
对各种调情的手段,陈曼柔现在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很快就让皇上的呼吸重了些。眼看皇上打算抱着陈曼柔往内室走了,陈嬷嬷忽然在门外通报,说是已经给小四洗完了澡。
陈曼柔憋笑,自己到外面包了小四进来,也没让其他人跟进来服侍。瞧皇上倚在榻上斜眼看她,赶紧将小四抱过去:“皇上,别生气了,您看,小四可是盼着您过来呢。”
伸手在小四的咯吱窝挠了挠,小四立马咯咯的笑了起来,小手还一拍一拍的,那样子可爱极了。皇上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慈爱起来,伸手抱了小四放到自己腿上:“朕的乖儿子,今天想朕了没有?”
小四伸手,猛然拽住皇上衣襟上的盘龙扣,然后使劲扭着身子就要将那盘龙扣往嘴里塞,皇上略有些无措,转头看陈曼柔,陈曼柔忍笑过来抱小四:“乖儿子,那可是你爹的扣子,不是什么好吃的。”
两个人逗弄了小四一会儿,见小四呵欠连天了,就让奶嬷嬷给抱了出去。
陈曼柔回来,打算将皇上的衣服给换下来,小四可不仅是在上面用口水画了地图,临走还撒了一泼童子尿在上面,地方正正好,就在皇上的腰下大腿上面那个地方。
“爱妃觉得很好笑?”皇上眯着眼睛看正在给他解扣子的陈曼柔,陈曼柔赶紧抿唇:“不好笑,妾这是欢喜,皇上能来看妾,妾欣喜不已。”
只是那眼角眉梢的笑意,控制不住的泄露出来,倒是为陈曼柔添了一抹风情。皇上猛然伸手,一边搂了陈曼柔的腰,一边俯身抱了她的双腿,然后大踏步往里面走:“既然爱妃很是高兴,咱们就再做点儿更高兴的事情吧。”
陈曼柔惊呼了一声,赶紧伸手抱住皇上的脖子,身子微微一侧,正好将胸部贴在皇上的胸前,那软软的一团,随着皇上的脚步,隔着布料摩擦着皮肤,顺利的将皇上之前就点着的火更引大了一些。
芙蓉帐暖春宵短,从此君王不早朝,那是不可能的。哪怕晚上再怎么春宵苦短,一早上皇上必定是要起床去上朝的,只是陈曼柔就有些倒霉了,本来就体力不支,还得去请安,去和一众女人绕着弯子说话,回来的时候差点儿没累死。
“娘娘,今儿去将牛姑娘给接进来?”尽欢一边给陈曼柔捶背捶腰,一边轻声问道。陈曼柔点点头:“让杯停和小喜子小乐子过去,早点儿将人接进来,咱们也好心安。”
对月在一边应了一声,出门吩咐了杯停几个人。
到了午前,才算是将人给领进宫。因为进宫的时候先去见了慈安太后,然后又见了皇后,等到钟粹宫的时候,已经是要到用午膳的时候了。
陈曼柔歇了一上午,总算是有了力气,在正堂见了那牛姑娘。小姑娘有些瘦弱,之前说是七岁多了,这会儿看着倒像是五六岁的姑娘。大约是父母双亡,然后又一路奔波,所以才瘦下来的吧。
长相倒是挺普通的,皮肤过于粗糙,若是养好了,也能算是清秀。一双眼睛乌黑黑的,只是略微有些黯淡,身上穿的比较素净,想来是还在孝期之中。
重孝过了,三年的孝期还没满。
“可怜的,这就是我的妹妹了吧?”陈曼柔赶紧伸手将人拉到自己身边,眼眶一红,伸手摩挲着小姑娘的头发:“叫什么名字?”
“我叫牛春花。”小姑娘有些无措,虽然陈家大概是给她说过进宫的注意事项,但毕竟是在真定府那个边城长大的,家里也只是小门小户的,初次进宫,胆怯慌张还是有的。
陈曼柔慢声慢气的问了几句话,将自己的表情动作什么的,一直保持到最温柔最温和最慈爱最慈善的状态,好半天才算是让小姑娘慢慢放下了戒心。
“以后呢,我就是你亲姐姐了,你放心在这里住着,改日,姐姐带你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是最慈善的,你也不用担心。”这得提前打招呼,要不然万一小姑娘到时候太惊慌了,做了错事,那可就麻烦了。
108、安排
将近六月的时候,选秀才算是结束,皇上一共留下了十多个秀女,另外给几个人指了婚,剩下的就全部让自由婚嫁去了。
直接留在宫里的,都是位分比较低的,比如说赵婕妤和张美人等。而位分比较高的,则是能出宫准备着,等日后皇上下旨,然后带着嫁妆进宫。
陈曼柔看小喜子进来,就放下手里的书问道:“常妃已经进宫了?”最先进宫的是付太师的千金付锦瑶,被封了贤妃,四大妃子的首位。接着是被封了惠妃的崔莺儿,今天这个是最后一个,被封了常妃的常文丽。
小喜子笑着给陈曼柔行礼:“是,常妃已经入住延禧宫,承乾宫的贤妃娘娘和景阳宫的惠妃娘娘都已经送了贺礼过去,娘娘,咱们这边……”
“着什么急,她们是选秀的时候就认识的,情同姐妹,自然是会马上送贺礼过去的,咱们这边就等她今天承了宠再说。况且,杨贵妃那边不也没什么动静吗?”
陈曼柔嘴角含笑,伸手将书业抚平。果然是人多了热闹,原先在后宫没几个人,看大戏都没什么劲头,现在多了这么些人,从选秀开始就天天有大戏看。
贤妃初进宫,按照惯例是承宠三天。但是皇后很快就建议皇上,说是接下来事情多,既要给大皇子准备生辰宴,又要给九王爷做寿,还要让人送九王爷到太庙去拜见慈宁太后,所以惠妃赶紧入宫好。
于是,贤妃只侍寝了两个晚上,第三天就被惠妃崔莺儿进宫给截了胡。惠妃性子活泼,进了宫第二天就到各宫去拜访去了,只可惜,皇后忙碌,杨贵妃生病,上面的三个,只陈曼柔有时间接待了她一会儿,还因为四皇子淘气,手忙脚乱的,最终只能很歉意的将人给送走了。
惠妃没讨得了好,接下来就是常妃进宫了。常妃可是秀女种最出彩的一个,长相好,文采出众,若不是家世低,估计着贤妃这位子就换人做了。
众人也都私下里说,常妃说不定是比杨贵妃更有才华的。
陈曼柔相信,这话是一定能传到杨贵妃耳朵里的。在行宫住了半年,也不知道杨贵妃的心计长了没有。
“娘娘,牛姑娘过来了。”陈曼柔正想着,外面尽欢通报了一声,陈曼柔赶紧笑着应了一声:“那还不赶紧带牛姑娘进来?”
“民女见过娘娘……”牛姑娘进来,弯腰给陈曼柔行礼,陈曼柔一把抓住她胳膊:“你这孩子,我不是说了吗?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了,怎么还民女民女的?就是见了别的娘娘,你也不用称民女,你干爹是将军,你亲爹也是这大庆朝的将领,你自称臣女就可以了。”
陈曼柔摸着小姑娘的头说道,牛春花略带不好意思的扭扭身子:“妹妹一时忘记了,娘娘勿怪。”
“你是我妹妹,我怎么会怪你?”陈曼柔伸手揉了揉她脑袋,小姑娘虽然不是那种特别聪明的,但是胜在听话可爱,基本上陈曼柔说什么,她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中午睡的好不好?”陈曼柔伸手将人揽在自己身边,温和的一一问道:“这会儿饿不饿?我让人做点儿点心,你想吃甜的还是咸的?在钟粹宫,就和在自己家一样,别和姐姐客气知道吗?”
“是,娘娘。”牛春花笑了一下,眉眼弯弯,陈曼柔忍不住伸手捏了捏那小脸颊,又转头吩咐尽欢去后殿将陈嬷嬷和小四带过来,小四这会儿还没午睡起来,被自己亲娘给捏醒,张嘴就要大哭。
然后,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东西,好像是自己的粮仓。有的吃,那就不睡觉了。于是,鼓着腮帮子使劲的吸着,也不哭闹了。
牛春花大约是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每次小四被抱出来,她都要绕着小四转,这会儿也不例外,手里拿了拨浪鼓和手摇铃围着小四绕圈子:“四殿下看这里~这里这里~”
小四吃饱了,躺在榻上冲牛春花翻个白眼,然后吱吱呀呀的侧头想让陈曼柔抱。陈曼柔不搭理他,只伸手拨着他的小手指,笑着看牛春花逗弄他。
到了晚间,小喜子幸灾乐祸的回来了:“娘娘,杨贵妃娘娘忽然晕过去了,这会儿已经宣了御医了。”
“常妃那里如何?”陈曼柔愣了愣,勾唇笑了笑,招数老不要紧,要紧的是招数管用。按照规矩,皇上是要往常妃那里去的饿,可是,杨贵妃也是宫里的老人了,忽然生病了,若是皇上不过去,也着实薄情了一点儿。
况且,杨贵妃应该是还有后招的。
“嗯,皇上去哪里,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你让小丁子关好钟粹宫的大门,都自去休息吧。”
陈曼柔笑着说道,不管是谁倒霉,她都是很高兴的。
第二天到永寿宫请安,陈曼柔扫了一眼已经到的,除了刘妃和几个婕妤修仪修容,高位子的,就数她来的早了。皇后也暂且还没出来,其余的人先过来给陈曼柔见礼。
“贵妃娘娘,妾昨儿用新鲜的莲藕做了些小点心,您若是不嫌弃,妾等会儿给您送过去点儿?也好给牛姑娘尝尝鲜。”一般来说,美人婕妤的宫里,是没有小厨房的。但是这种说法并不是没有厨房这种建筑,而是说,没有分配厨房工作人员,以及没有原料。
可是齐美人有自己的份例,她可以让人到大厨房领了回来,然后,自己亲自下厨去做。不过,烟熏火燎最是容易毁掉一个美人了,所以这宫里能舍得亲自下厨的,没几个。
“齐美人有心了。”陈曼柔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然后转头看刘妃:“二公主进来还好吧?我听说前段时间二公主病了,御医是如何说的?”
“小孩子嘛,天气一热,胃口就不太好,再加上晚上睡觉蹬了被子,有些着凉,御医已经开过方子了,这两天已经差不多好了。”刘妃笑着说道,她虽然不是很喜欢这个二公主,但是二公主既然已经记在她名下了,她就不能让人抓了把柄。
何况,她都已经二十多了,连个孩子都没有。二公主虽然不是亲生的,但年纪小,这个年龄的孩子养好了,也就是自己的了。聊胜于无,所以对于二公主,她还算是比较上心的。
“四皇子可也还好?”礼尚往来,刘妃关切的问道:“你可得注意着些,天气炎热,奶嬷嬷们说不定会贪凉喝些凉水吃些冰块什么的,可别让她们将四皇子给耽搁了。”
“无妨,我注意着呢。”陈曼柔笑道,正说着,淑妃和德妃就联袂进来了,淑妃给陈曼柔行了礼之后笑盈盈的问道:“你们在说什么呢,今儿这么的高兴。”
“在说小孩子这会儿容易生病,二皇子最近可还好吧?”陈曼柔也笑着说道,淑妃点点头,又出其不意的爆料:“说起孩子,我就忽然想起来了,贵妃娘娘,牛姑娘的年纪和大公主相差无几,您看大公主也到了选伴读的年纪了,牛姑娘要留下吗。?”
陈曼柔摇摇头:“这个我倒是不知道,这伴读啊,还得脾性相合才好,春花年纪虽然和大公主差不多,但毕竟是在真定府长大的,学识眼界什么的,和大公主肯定是不能比的,这方面就要差的远了,恐怕大公主是看不上春花的。”
看淑妃还想说话,陈曼柔赶紧又说道:“况且,春花虽然出了热孝期,但毕竟是……恐怕也是有点儿不太合适的。
热孝期是三个月,牛春花的爹娘已经死了快一年了,但是三年的孝期还没过。所以牛春花能进宫,却也只能呆在陈曼柔那钟粹宫,连到别的宫殿拜访都是要慎重慎重再慎重的,就不要说给公主当伴读了。
“我倒是疏忽了这一点儿。”淑妃拿帕子遮着嘴笑道:“贵妃娘娘可别介意,我之前还以为你留着春花姑娘在宫里是为了给大公主找个伴儿呢。”
至于到底是将目标放到谁身上,那就不用说的太明白了。大公主是谁的亲姐姐?这宫里年龄差不多的,除了大公主,可还有一个大皇子呢。
陈曼柔嘴角抽了抽,索性不理会淑妃。听见大殿门口有动静,侧头一瞧,就见贤妃拉着惠妃,两个人手拉手的进门了。这几天一直都是这样,贤妃和惠妃就好像是亲生姐妹俩一样。
在陈曼柔看来,她们两个不过是想表示自己对姐妹好,想体现一种姐妹情深的美好感情。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她们两个是同一批秀女进宫的,这种姿态,只会同时得罪上一批秀女同时进宫的几个,诸如陈曼柔,德妃张婉婷,成昭仪等等,再加上同时从潜邸出来进宫的淑妃等人,可以说是彻底将后宫的所有人给得罪了。
“贤妃和惠妃的感情可真好。”果然,德妃不阴不阳的说了一句,陈曼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看成昭仪撇嘴接了一句:“那是,人家是一起选秀一起进宫的,这感情啊,可是从选秀起,就一直培养着了。”
这话就有点儿意思了,没进宫就先拉帮结派。
“成妹妹这话说的,难不成我们选秀的时候不好好相处,而是要将对方当敌人吗?”贤妃估计也多多少少看出了大家的态度,松开了惠妃的手,先给陈曼柔行了礼,然后就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孝期进宫这事情,我昨儿见有亲问了,索性就在这里解释一下。热孝期当然是不能进宫的,但是出了热孝期,基本上就没太大的忌讳了。就像是林妹妹进荣国府,只要不是你天天穿白色,带白花儿,并且不到处走动,大家也就不会太计较……
109、训斥
“本宫觉得,成妹妹的意思倒是想要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贤妃和惠妃进宫之后,虽然是要好好相处的,但是该有的避讳还是应该要有的。”没等成昭仪出声反驳,门口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陈曼柔抬头,果然是杨贵妃领着马婕妤过来了。前面杨贵妃身穿粉色宫装,脸色微微发白,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后面马婕妤则是扶着肚子,亦步亦趋的跟在杨贵妃后面。
“就好像是陈贵妃和德妃一样,她们两个可也是一起进宫的,这感情嘛……”说着,眼神似笑非笑的从陈曼柔和张婉婷身上扫过,张婉婷脸色变了变,却没说话。
陈曼柔起身给杨贵妃行了礼,笑着接道:“杨姐姐这话说的可不对,我和德妃的情况可不能和贤妃惠妃相比。我当时倒是想姐妹情深来着,只是毕竟德妃那会儿身为四妃之一,我身份低微,虽然德妃常照料着我,我却不愿让人说我没规矩。”
常妃正好进门,听了陈曼柔的话,脸色就有些不怎么好了。陈曼柔就当没看见,反正自己这会儿又不用过去给她请安。
马婕妤过来行礼,陈曼柔赶紧扶住她:“马婕妤免礼吧,你现在还怀着孩子,身子贵重万事以孩子为重,规矩什么的,就暂且放到一边吧。”
马婕妤感激的笑了一下,跟着坐在下首。
常妃给杨贵妃行了礼,又过来给陈曼柔行礼:“贵妃娘娘刚才那一番话,妾听了以后也觉得很有意思,做人就应该有着骨气和傲气,要不然,也就只剩□上的皮肉了。”
惠妃神色就有些不怎么好了,本来,她和贤妃一起来的,陈曼柔那意思是她当初是陈妃的时候没巴结德妃。让常妃这么一说,就变成了她巴着贤妃了。
正说着,大殿旁边响起珠玉碰撞的声音,随即就又丫鬟掀开了珠帘,皇后扶了雾遥的手出来,笑着在上首坐了,等众人行了礼,才好奇的看了一圈:“怎么,本宫瞧着,惠妃的脸色好像不怎么好,贤妃的脸色也不怎么样。对了,杨贵妃昨晚不是生病了吗?怎么今儿还过来请安?本宫不是让人免了你的请安吗?”
杨贵妃起身给皇后福了一下:“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只是昨儿马婕妤忽然见红了,妾一时着急,再加上身子有些虚,这才晕倒了,御医已经开了方子。虽然娘娘体谅,但是妾不能恃宠而骄,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陈曼柔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常妃,昨儿她刚进宫,本来是要侍寝的,被杨贵妃给截胡了,这会儿杨贵妃还能找出不少理由来,常妃心里的怒气,应该快到一定程度了吧?
“娘娘,妾脸色之所以不好,是因为昨儿未睡好,并无大碍,多谢娘娘关心了。”等杨贵妃说完,贤妃才上前一步回话,惠妃也跟着行礼:“妾也是因为没睡好,本来妾和常妹妹选秀的时候就相处的不错,昨儿想着常妹妹进宫了,日后我们就能像之前一样相处了,一时兴奋,就睡的有些晚了。”
皇后笑着点点头,转过视线看常妃:“以前只听说常妃是秀外慧中兰心蕙质的,今儿一瞧,果然是我见犹怜,难怪贤妃和惠妃一直惦记着。昨儿进宫休息的可好?宫里伺候的人手用着也还习惯吧?若是有那不听话的,或者是看着厌烦的,回头告诉本宫一声,本宫给你换一批人。若是有东西用的不习惯,也只管和本宫说。”
常妃在杨贵妃手里吃了亏,皇后就乐意卖常妃一个人情,给常妃撑撑腰。常妃从进门到现在,也只是弯了弯嘴角,给皇后行了个礼:“妾多谢皇后娘娘,妾做完休息的很好,妾宫里的那些人手,也都还好,并无怠慢妾的地方。”
皇后略微点点头:“那本宫就放心了,你们也都坐下吧,本宫今儿瞧着陈贵妃头上的那支并蒂莲玉簪挺好看的,可是今年新打的首饰?”
这一句话定了今天聊天的基调,陈曼柔伸手扶了扶头上的玉簪,笑着点头:“皇后娘娘好眼神,可不就是今年新打的?娘娘也觉得好看吧?”
“陈贵妃娘娘的簪子不错,不过,妾觉得,皇后娘娘今儿带的镯子也挺好看。”淑妃笑着借口,开始夸赞皇后的首饰,众人围着首饰讨论了半天,时不时的就有一两阵硝烟冒出来,皇后笑盈盈的负责盖大锅盖,不让那烟火从锅里面冒出来。
杨贵妃负责点头,德妃淑妃在下面加柴火,刘妃成昭仪偶尔扇扇风,几个人将贤妃惠妃,尤其是常妃,挤兑的差点儿都红了眼睛。
陈曼柔只笑而不语,说到她头上了,她就往回射一箭。说不到她头上,她就只管端着茶水看戏。
眼见着小半个时辰过了,皇后起身:“时候也不早了,不好让慈安太后等着,咱们现在过去吧。”
原本去给慈安太后请安的时间和皇后这边只差小半个时辰,但是后来慈安养了三皇子,按理早上去请安的时候,胡妃是能去看看三皇子的,皇后也是要去尽一下嫡母的心意的。慈安就觉得,恐怕耽误了三皇子睡觉和吃早饭,于是请安的时间就推迟了小半个时辰,加起来,这两边的时间就差了将近一个时辰。
“哀家昨儿听说杨贵妃不舒服?”行了礼,请了安,慈安太后就开始算账了,昨儿那事情,连陈曼柔都能打听到,没道理慈安太后完全不知情。
她倒不是向着常妃,只是觉得杨贵妃的手伸的太长,打扰了皇上的夜生活,也耽误了皇上造孩子。
杨贵妃脸色一白,起身给慈安太后行礼:“回太后的话,妾昨儿是因为着急马婕妤落红的事情,这才慌了神,并无大碍的,劳太后娘娘记挂了。”
“马婕妤昨儿落红了?”慈宁皱眉,转头看马婕妤,马婕妤摇摇晃晃的起身,脸色比杨贵妃的还要白上三分:“回太后娘娘的话,昨儿妾没注意,屋子里的冰盆多放了一个,这才有些落红,这会儿并无大碍了。”
“既然身子不舒服,怎么今儿还过来请安?”慈安完全没放过杨贵妃的意思,转头就斥道:“杨贵妃你身为一宫之主,难不成不知道马婕妤现在是怀了身子的人吗?”
“妾不敢……”杨贵妃噗通一声就跪在那里了,马婕妤也战战兢兢的跟着跪下,慈安让人扶了马婕妤起来,看着地上的杨贵妃:“你若是不会照看,哀家就给马婕妤另外找个地方住,也省得你今儿慌张明儿慌张,一天晕倒一次!”
“太后折杀妾了……”杨贵妃将头埋在地上,心里恼恨,借着马婕妤的肚子确实是个好借口,皇后都不好太斥责她,但是没想到百密一疏,今儿居然还让马婕妤那贱人跟过来了!
“哀家可不敢折杀你,说不准哀家这会儿说你两句,回头你就又头疼生病了呢。”慈安太后不冷不热的说了两句,转头打量了一下常妃:“这就是昨儿刚进宫的常妃?”
“妾常氏,见过慈安太后,给太后娘娘请安。”常妃赶紧上前行礼,慈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身材苗条,身姿曼妙,很有一股娇娇弱弱的味道,心里就有些不大高兴了,这样的女人,可是最不好生孩子了。
若是这宫里的女人个顶个的和淑妃一样结实,她也不用发愁皇帝的子嗣了。
“起吧,既然进了宫,日后就要好好守着这宫里的规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里要有个数儿,若是让哀家知道你有什么别的心思,哀家可容不下你。”
慈安冷淡的说了两句,就转头问淑妃:“二皇子最近怎么样?前段时间怎么没过来给哀家请安?”
“回太后娘娘的话,前两日二皇子有些受凉,妾并不敢让他出翊坤宫,这才没来给太后娘娘请安,还望太后娘娘见谅。”淑妃赶紧出来赔罪,慈安太后点点头:“当娘的,就要时时刻刻照看好孩子,下次可不要这么粗心大意了。”
淑妃赶紧应下,老老实实的缩在座位上装死人。但是慈安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火药了,训完了前面三个,还有些不过瘾,转头视线就在其他人身上扫过。
陈曼柔赶紧装鹌鹑,缩着脖子连呼吸都不敢太随意。但是,人要是倒霉了,喝口凉水也塞牙缝,慈安就瞄上了陈曼柔:“陈贵妃,白姑姑前段时间出宫了?”
听到是这个问题,陈曼柔略微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太放松心神。毕竟,都快半个月了,之前自己还以为慈安是不在意这件事情呢,连过问一句都没有。没想到,倒是将问题放到这会儿发问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白姑姑出宫正好有半个月了。”陈曼柔乖乖的出来行礼,见慈安太后皱眉,赶紧问道:“太后娘娘可是舍不得白姑姑?若是舍不得的话,还可将白姑姑召回宫,本来妾是打算让白姑姑到真定府的。之前妾听妾的爹爹说,他手下有个近卫兵,中年丧妻,和白姑姑年纪正相配,妾想着白姑姑到底是伺候了太后一场,这门亲事还算是看的过去,这才打发了白姑姑过去。若是太后舍不得……”
“哀家什么时候说舍不得了?”慈安神色更不怎么好了,这会儿她若是真将白姑姑给召回来,那可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一来显示自己没有陈曼柔会做人,你看白姑姑在你这里伺候了十来年了,从妙龄少女熬成中年大妈了,你都没想起来给人家找个好对象,到陈曼柔那里才多久,这都能嫁出去了。谁更体贴身边的人,一目了然,恐怕日后她自己身边的人也不太好控制了。
二来,女人的一生,嫁人才是最终归宿。你身边的人有了好归宿,你忽然说自己不习惯别人伺候,然后将人给召回来,以往的慈善和蔼为人着想都
是装出来的吧?
“是妾失言了,还请太后娘娘见谅。”陈曼柔赶紧行礼说道,姿态做的特别低。慈安太后心气不顺,这会儿却拿捏不住陈曼柔的把柄,喘了两口气,不耐烦的摆手:“哀家以往看你也是个懂事的,白姑姑出宫也不是小事儿,你怎么连个招呼都没答?若是人人都跟你一样,这后宫还有什么规矩可言?”
陈曼柔乖顺的领罪:“妾知道错了,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慈安太后也算是达到斥责陈曼柔的目的了,不过,陈曼柔也不是白被训斥的,慈安太后训话训的爽快了,临了最后,还得掏腰包:“既然白姑姑是要去大婚的,好歹她伺候了哀家一场,哀家也应给她准备一副嫁妆,陈贵妃回去就替哀家送过去吧。”
110、慈宁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就是磨合期,贤妃和惠妃以及常妃,也都慢慢的融入了后宫的生活。陈曼柔看着危急差不多解决了,就将牛春花给送出了宫,毕竟,她没个合适的身份,老是住在宫里也不像话。
况且,对小姑娘来讲,宫里并不是什么好地方。
很快到了十月份,皇上的万寿节过后,整个皇宫就开始准备迎接慈宁太后的回归了。整整一年了,慈宁太后总算是能回来了。陈曼柔给小四套上了大红色的夹袄,又带上了小帽子,这才吩咐陈嬷嬷:“抱好小四,一路上万不能交给别人。”
又吩咐了执书执墨一人一边的围着陈嬷嬷和赵嬷嬷,赵嬷嬷手里则是抱着一个叠成小方块的小褥子,同样是大红色的花色。若是小四不乱动,也不出声,陈嬷嬷横抱他的时候,简直就分辨不出来赵嬷嬷和陈嬷嬷谁抱着的是小皇子。
陈曼柔很明白,大明天,估计是没人会动手的。但是,这后宫,小心谨慎绝对是没错的。
出了钟粹宫,先遇见了让人抱着二公主的刘妃。刘妃紧走了几步,和陈曼柔错了半步:“贵妃娘娘昨儿可休息好了?今儿我瞧着贵妃娘娘的脸色怎么略有些不太好?”
“昨儿小四哭闹的太狠。”陈曼柔笑着看了看二公主:“到底是女孩子乖巧,我啊,真后悔之前没生个小公主,这样也不用天天为这臭小子操心了。”
“贵妃娘娘您这话可是说错了,我们四皇子可是会伤心的。”刘妃笑着接道:“男孩子虽然调皮了,但日后只要为他娶了老婆,就不用太操心了。女孩子就不一样了,那可是得从出生一直操心到老的。”
这个社会,男人再怎么样,基本上都是不会吃太多的亏的。而女人,稍有不慎,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不过,不管男孩女孩,为孩子操一辈子的心,这总是没错的。
两个人说些孩子的事情,也不愁一路上没话说。到了永寿宫,就见淑妃已经抱着二皇子到了,胡妃抱着三皇子,大公主和大皇子还没出来。
等众人行过礼,陈曼柔才转头去打量三皇子。说实话,自从三皇子出生,陈曼柔见过他的次数,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因着三皇子身体不好,每次不是胡妃告罪说三皇子病了没办法出席活动,就是慈安派人过来说三皇子体弱不宜参加某种聚会活动。
现在三皇子是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服,脖子上挂着红宝石金璎珞,这种装扮本身是好的,只是趁着三皇子微微有些蜡黄的脸色,就不怎么好看了。
和白嫩嫩的二公主一比,完全不像是将近一岁的孩子,身形倒和小四差不多。
“各位妹妹到的真早。”正看着,就听大殿门口传来杨贵妃的声音,照样是身后跟着马婕妤,杨贵妃神色飞扬的进门。这一个月,皇上有半个月是歇在她那里的,她自然是有资格神采飞扬的。
“哟,贤妃妹妹也过来了啊?瞧姐姐这眼神,居然没看见贤妃妹妹听说前几日是贤妃妹妹的生辰,本宫事儿忙,居然没想起这一茬,今日想起来了,就为贤妃妹妹添个祝寿礼吧。”
说着,从自己的手腕上褪下一只手镯,碧莹莹的光彩像是在流动一样,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不过,杨贵妃在这种场合下随意给了这东西,可就算不上什么礼物了,说是赏赐更合适。
贤妃不愧是以贤惠著称的,脸色也没什么变化,依然是带着几分柔和的笑,示意自己的宫女上前接了那手镯:“那妹妹就多些杨贵妃赏赐了,不知贵妃娘娘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到时候妹妹也好为贵妃娘娘多准备几份贺礼。”
杨贵妃现在已经二十五了,眼看要奔三了,最是忌讳别人说自己的年龄。这会儿看贤妃脸上的笑容就有几分碍眼了,成昭仪在一边打了个呵欠:“贤妃娘娘,你这生辰礼物准备的可是有点儿晚了,上上个月,皇上可是刚赏赐了贵妃娘娘很多贺礼呢,我有幸去看了看,那里面随随便便一只镯子,哦,就比你刚才收下的那个成色要好多了。”
这话说的,可不光是贤妃变了脸色。连刚进门的皇后脸色都有些挂不住了,一个贵妃生辰,还劳动皇上赏下大量的东西,甚至亲口说要给贵妃办个生辰宴,这荣宠,也着实太过了些。
虽说这过程里,半点儿都没有绕过她这个皇后。只是这宫中,除了皇后的千秋节,杨贵妃可是第一个被允许办生辰宴的妃子!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找几个合得来的姐妹们喝喝小酒吃吃小菜就完事了的,而是全宫上下都忙碌了一番的,还叫了太乐署为她助兴的!
“贵妃娘娘身为贵妃,皇上这样的赏赐也并无逾矩之处。”惠妃赶紧在一边打圆场,陈曼柔冷笑了一声,这是挑拨自己来的吧?两个贵妃,自己还生了个皇子,最后这荣宠却比不上杨贵妃,换个心气儿稍微大点儿的,估计都要将杨贵妃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了。
可是,惠妃这一招也太小儿科了。
陈曼柔拿着帕子掩嘴笑了笑:“惠妃这话说的不错,杨姐姐身为贵妃,又是潜邸里出来的,更兼之之前替皇上和皇后娘娘侍疾了,皇上多宠爱一些,原是应当的。”
皇后笑着应道:“陈贵妃说的不错,你们啊,也别一个个盯着杨贵妃那生辰宴眼红,日后,你们谁和杨贵妃一样立下了功劳,不用皇上开口,本宫就能做主为你们办个生辰宴。”
众人赶紧起身给皇后行礼,皇后左边站着大公主,右边站着大皇子,姐弟两个就像是一对儿金童玉女,陈曼柔笑着赞道:“我之前还想着,我将小四打扮的够好看了,没想到到了大皇子和大公主面前,生生的成了捡破烂的了。大皇子这气度,不用打扮就是个金童了。大公主这相貌,可真是将皇后娘娘的优点继承了个十成十。”
一番话说的皇后眉开眼笑,伸手隔空点了点陈曼柔:“这么多年了,还是数你会说话。”
说着,看了看其他几个人,往下走了两步:“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赶紧过去吧,若是比慈宁太后的车驾还晚一步,那可真是不孝了。”
出了门,各自坐了各自的驾辇,一群人直奔景运门。慈宁太后从太庙回来,是先绕了崇楼,然后到保和殿进行迎接仪式的。皇上不会亲自过去,慈安太后前两日就说生病了,所以这任务,主要负责人是皇后。
在保和殿等了大约有小半个时辰,才有太监跑过来,说是慈宁太后的驾辇已经过了后左门,马上要到保和殿了。众人赶紧打起了精神,一个个平息静气的等着慈宁太后过来。
陈嬷嬷早就将小四给哄睡了,胡妃的三皇子也暂时睡着了,二公主是稍微懂事了一点儿,倒是不用担心她哭闹。
“慈宁太后到!”随着一声吆喝,皇后率先跪下,身后是杨贵妃和陈曼柔,再往后是贤妃,淑妃,惠妃,德妃,然后是刘妃胡妃常妃魏妃等等,另一边则是大皇子打头,大公主站在大皇子身边,往后是抱着二皇子和三皇子以及四皇子的几个嬷嬷,大公主后面则是二公主。
车子停下,有小宫女上前掀开了车帘,过了一会儿,里面伸出来一只白皙的手,扶在了小宫女的胳膊上,然后探出半个身子,穿着太后的正装,弯腰出来出来,踩着凳子站在地面上。
众人没有抬头的,只齐声喊道:“恭迎慈宁太后回宫,给慈宁太后请安。”
慈宁太后往前走了两步,差不多到了皇后跟前,才抬手说道:“起来吧,为了哀家这个老婆子,也难为你们弄出了这么大的阵仗,皇上呢?他不亲自来接哀家回宫吗?还是说,皇上并不希望哀家回来?”
“太后您可是误会了皇上了,皇上的孝心谁人不称赞?一个月前皇上就说了,要亲自过来迎接您老人家的,只是事不凑巧,昨儿边疆忽然来了急报,皇上马上召集了大臣商量,一直到这会儿,都还没出乾清宫呢。”
皇后上前要扶慈宁太后的胳膊,慈宁太后扫了她一眼,并不领情,就当是没看见皇后伸出来的手,直接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道:“难为皇上了,国事如此繁忙,可恨没个好帮手。这是大皇子吧?一年不见,大皇子倒是长高了不少。”
“孙儿见过皇祖母,给皇祖母请安。”大皇子给慈宁太后行了礼,慈宁伸手摸摸大皇子的脸颊,长长的指甲套从大皇子的脸上划过,虽然没有留下痕迹,但后面的皇后还是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乖孙儿,不错,这是皇祖母给你带回来的礼物,你可得收好了。”说着,递给大皇子一个荷包,大皇子并未打开,只给慈宁行礼表示谢恩。
慈宁又往前走了两步,同样给二皇子一个荷包,这是二皇子这会儿了,那荷包倒是奶嬷嬷收下了。三皇子和四皇子同样如此,都是奶嬷嬷帮着收下了。
见了一溜儿皇孙,慈宁太后眼神在众人中间扫了一圈:“我那好姐妹怎么也没过来?她可是不待见我这个老太婆了?”
“太后娘娘,瞧您说的,这宫里谁不知道,您和慈安太后最是姐妹情深了。慈安太后昨儿就说要过来迎接您的,只是昨儿心情太好了,想着您就要回来了,一时没控制住,多吃了一碗饭,今儿就闹了肚子,身子不太好,这才耽误了。”
皇后心里也郁闷,一个个不来的,都是要她在这里打圆场,若是慈宁生气起来,撕破了那层面纱,最后不还是要她背黑锅?母子两个都这样,也着实让人气愤了些。
111、拦截
慈宁也并没有在保和殿很耽误,见过了几位皇子和几位公主,就又上了马车,这次就是直接回慈宁宫了。皇后领着妃嫔将人送过去,客气了几句,就说慈宁太后路途劳累,她们不能太过于打扰,然后就理直气壮的告退了。
陈曼柔抱着四皇子回自己的钟粹宫,今日天气正好,陈曼柔也就没坐驾辇,只领着几个人走着回去。
“贵妃娘娘。”没走多远,就听身后传来喊声,陈曼柔转身看了看,是自进宫之后就一直是隐形人的魏妃魏明玲。她比常妃晚进宫几天,运气不是太好。
前面有贤妃惠妃,后面有宋昭仪王昭仪白昭仪,中间还有个常妃对比着,魏妃进宫是悄无声息的,甚至头一个月皇上都没想起来宠幸她,若不是皇后提起,估计皇上都要忘记这皇宫里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而这个魏妃也沉得住气,皇上不宠幸,她就一直呆在自己的宫里,半步都不出来。就是去给皇后请安,也只说一句请安的话,不管别人怎么嘲讽说酸话,她是半句都不接话的。
时间长了,大家一就不搭理她了。只是没想到,这会儿她倒是喊住了自己。陈曼柔心里惊讶,面上却还是带着平和的微笑:“魏妃有事儿吗?”
“贵妃娘娘,妾听闻贵妃娘娘擅长丹青,所以想求贵妃娘娘一件儿事情。”魏妃赶了过来,给陈曼柔行了礼,低着头十分恭顺的说道,陈曼柔蹙了蹙眉:“你想求什么?”
“妾瞧见御花园里的菊花开的十分艳丽,想着过段时间就看不见这种景象了,心里十分遗憾,所以想请贵妃娘娘赐给妾一幅画儿,妾不求贵妃娘娘精心画出来的那些,只平日里的习笔之作就行。”
魏妃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了,陈曼柔侧头看了看杯停,杯停立马在一边冷笑了一声:“魏妃你将我们家娘娘当成什么人了?我们娘娘的东西,岂是你说要就得给的?”
陈曼柔摆摆手,杯停立马熄音,只站在陈曼柔身后瞪魏妃。
魏妃脸色白了白,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那声音,可吓了陈曼柔一跳。要知道,这宫里的道路,基本上都是青石板或者青砖铺成的,这一下,都听见骨头脆响了。
“魏妃,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陈曼柔赶紧伸手拉了魏妃,魏妃却摇摇头:“是妾之前的话太无状了,还请贵妃娘娘恕罪,妾不是故意要冒犯贵妃娘娘的。”
“魏妃这话我可不爱听了。”陈曼柔示意了一下自己身后的几个人,为乐和红梅赶紧上前,一人一边的将魏妃给扶起来,陈曼柔摇摇头说道:“我何曾出言责怪你了?我这丫鬟也只是一时心急,只忠心护主,所以说话才急了些,魏妃你也别见怪。”
魏妃赶紧摇头:“妾并……”
“本宫知道你也是无心的,所以今儿这事情,就是一场误会。”陈曼柔拦住了魏妃的话,笑盈盈的上下打量了一眼魏妃:“本宫瞧着,你身上的衣服还有几分单薄,可是制衣局没将你的秋装给送过来?”
“不是,制衣局已经送过来了,只是妾并不觉得寒冷,这才没有穿的太厚。”魏妃看陈曼柔转了话题,就低头咬咬唇,再次抬头的时候,脸上就带出了几分温婉的笑容。
陈曼柔一脸遗憾:“哎,我真是羡慕你们这些不惧寒冷的,就是快到了冬天,也能穿的十分漂亮。像是本宫就不行了,一到了这会儿,就得往身上套三五层的衣服,看着十分的臃肿。”
“贵妃娘娘天生丽质,妾并不觉得贵妃娘娘穿的臃肿。”魏妃赶紧笑道,陈曼柔摇摇头,叹气:“你刚才说,想要一副菊花图是吧?你若是不着急的话,就暂且等等?”
没等魏妃说话,陈曼柔就一脸柔和的笑道:“说起来也不怕魏妃你笑话,前两年,本宫倒还是有心情涂涂画画,不过,自生了小四,本宫的身子就大不如以往了,夏天怕热,冬天怕冷,你看这会儿大家只穿了夹袄,就我换上了棉袄。”
魏妃赶紧笑了笑:“是妾想的不周到了,这会儿已经是霜降了,天气寒冷,娘娘要为自己的身子着想。至于妾那菊花图,娘娘可别放在心上了,妾听说,宋昭仪的工笔也是挺不错的,下次可以请宋昭仪帮帮忙。”
陈曼柔很满意的点头,她自己改了主意就好。这事情确实是有些不太好办,若是魏妃随随便便开口一声,自己真兴师动众的给她画一幅菊花图,就太掉身价了。若是随随便便拿一张糊弄了,有常妃在下面对比着,陈曼柔面子也不好看。可若是拒绝了,今儿这事情传出去,那就成了陈曼柔目中无人了。
所以,不管陈曼柔答不答应,这事情对她来说都不怎么好。
绕了这么半天的弯子,陈曼柔也算是达到了目的,对着魏妃的脸色也好了一些:“不知魏妃是从哪里听说本宫擅长丹青的?本宫记得,本宫可是很久没有在外面做过画儿了。”
就是画画,也都是在钟粹宫。
魏妃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妾是听常妃娘娘说的,前儿常妃娘娘和妾闲聊,说起宫中有才华的人,提到了贵妃娘娘您的丹青。”
“本宫那点儿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倒是常妃,她这才女的名头,可不是虚名,本宫瞧着,常妃的诗词比胡妃还多了几分灵性。”陈曼柔笑着说道,魏妃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妾没见过胡妃姐姐的诗词,倒也不好随意评论。”
“唔,是了,不过,你有空去拜访一下胡妃,说不定就能见识到了。”陈曼柔不在意的摆摆手,转身继续[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往前走:“魏妃还有别的事情吗?若是没有的话,本宫就先走一步了。”
魏妃赶紧行礼:“妾并无其他事情了,恭送贵妃娘娘。”
陈曼柔不做声,只管往前走,刚走到隆福门,就瞧见淑妃身边的大丫鬟云秀正站在翊坤宫门口。这云秀,是之前胡妃落水时间之后,代替云舒的大宫女。至于云舒,自那之后就不见了身影,估计,这会儿已经是在哪个水井里变成了水藻。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给贵妃娘娘请安。”那云秀一看见陈曼柔,就赶紧过来请安。陈曼柔略抬抬手:“起来吧,你们娘娘还没回来吗?”
“回贵妃娘娘的话,我们娘娘已经回来了。”云秀抿唇笑道,看了看陈曼柔身后的人,略带迟疑的问道:“贵妃娘娘是急着要回钟粹宫吗?”
“你有什么事请?”陈曼柔挑挑眉,云秀不好意思的挠挠脸颊:“这个,其实奴婢是在这里等贵妃娘娘的,我们娘娘想请贵妃娘娘进去说说话儿。”
“本宫就说,你一个大宫女,怎么无缘无故的在门外站着。”陈曼柔笑着说道,却没应下要进去的话,只伸手指了指抱着四皇子的陈嬷嬷:“不过,本宫这会儿倒是不好进去,小四这会儿已经睡了,本宫还要回去为她准备奶羹。若是淑妃有什么话要说的话,等会儿自去钟粹宫吧。”
云秀正要说什么,陈曼柔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只转身带人继续往前走。云秀在后面看着陈曼柔一行的身影,跺跺脚进了翊坤宫。
剩下的路程倒是畅通无阻的,到了钟粹宫,陈曼柔就先吩咐陈嬷嬷弄醒了小四,他已经睡了将近一个上午了,再睡下去,晚上肯定得闹。
对月端了茶水过来,陈曼柔抿了一口,转头问道:“我让你准备的贺礼可准备好了?”
“已经准备好了,娘娘,什么时候送过去?”陈家的二少爷陈怀璟八月的时候参加了科举,虽然没得个状元探花什么的,却也是一甲第九,也算是在皇上面前挂了号。
况且,当年陈怀瑾是十八岁中的状元,这会儿陈怀璟差了一岁,十七岁就能拿个一甲第九,成绩也算是不错了。毕竟陈怀璟喜欢的是兵法,而不是四书五经。
之前陈母去真定的时候,就已经给陈怀璟相看好了未来的媳妇儿,这次趁着陈怀璟高中,陈家也是要举办婚宴了。一放榜就开始挑好日子,送文定彩礼什么的,一直到这会儿,才总算是确定下了好日子。
“婚期是十一月十六日,还有小半个月,就十五日那天送过去吧。”陈曼柔心里算了算日子,又指了账本上的几样东西让对月给添上:“那对金簪寓意挺好的,也给送过去吧。”
“是,娘娘。”对月拿了礼单,又重新添了几笔,正商议着,就听外面通报,说是淑妃娘娘求见。
陈曼柔有些惊讶,没想到淑妃动作这么快,难不成,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想起之前云秀拦截她的事情,陈曼柔就觉得,大约淑妃是真有什么事情了,要不然,淑妃也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
“快快请进来。”陈曼柔眨眨眼,对月赶紧抱了账本礼单下去,杯停出去迎了淑妃。没多久,就见淑妃进门了,这会儿淑妃已经换了一件儿衣服,和之前的正装相比,这一身水蓝色的衣服,倒是更衬淑妃的脸色。
“给贵妃娘娘请安。”淑妃进门笑着给陈曼柔请安,陈曼柔赶紧扶了一把:“淑妃不用如此多礼,快快请坐吧,我这里刚让人冲了一杯玫瑰蜂露,你恰好赶上,快来品品看。”
淑妃笑着在陈曼柔下首坐了:“那妾可是有了口福,贵妃娘娘的玫瑰蜂露定然是极好的。”
112、求助
“怎不见四皇子?”喝了一口茶,淑妃脸带关怀的问道:“这会儿可是还睡着?”
“并没有睡着,我让奶嬷嬷抱了他去喝点儿奶羹。”陈曼柔轻声笑道,将杯子放到桌案上,侧头看淑妃:“这一身衣服倒是没见你穿过,挺好看的,这上面绣的是牡丹吧?”
“贵妃好眼光,正是牡丹,我那翊坤宫里有个宫女,针线上很有一手,前段时间刚做的这衣服。”淑妃顺杆子和陈曼柔说起了针线上的事情:“不过,比不上齐美人,倒是让贵妃娘娘见笑了。”
“淑妃说的哪里话,齐美人是我们的姐妹,她的针线怎么样,也不是一个宫女能相比的。”陈曼柔皱了皱眉,淑妃赶紧笑道:“贵妃娘娘说的是,是妾一时说错了话,贵妃娘娘可别见怪。”
“我没见怪,只是淑妃日后说话注意着点儿就可以了。”陈曼柔也确实不在意,她只要保证淑妃在她这里不说什么不合规矩的话就行了,日后淑妃再到别人那里说,就不是她能管的事情了。
“贵妃初进宫的时候,妾就觉得贵妃与人为善,十分和气,现下看来,妾果然是没有走眼。”淑妃感激的笑道,脸上略有些为难:“不瞒贵妃娘娘,其实妾今日来拜访,是有事情想求贵妃娘娘的。”
“哦,什么事情?”没等淑妃回答,陈曼柔就皱眉说道:“今儿可真是奇了怪了了,一个两个的,都说想请我帮忙,难不成今儿还是求人的好日子?”
淑妃垂下眼帘,随即抬头惊讶的问道:“还有人来求贵妃娘娘帮忙?是什么忙?”见陈曼柔看她,赶紧又接着说道:“贵妃娘娘恕罪,妾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若是妾力所能及的事情,妾自愿为贵妃娘娘分忧。”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魏妃说是听了常妃的话,得知本宫善丹青,所以来求一幅画。”陈曼柔漫不经心的说了,侧头看淑妃:“淑妃来是为了什么事情?不过,你应当知道,这后宫,能做主的是皇后娘娘,本宫也并不是什么忙都能帮的。”
“妾明白,妾绝对不让贵妃娘娘为难。”淑妃赶紧说道了,看了看站在陈曼柔身后的对月和尽欢,脸上有些为难,陈曼柔侧头看尽欢:“尽欢,你去看看四皇子那边怎么样了,若是四皇子还醒着,你就给他念两段书。”
只留了一个对月,也算是以防万一。
淑妃也知道陈曼柔的意思,这对月是陈曼柔十分信任的大宫女,她也就不好再说让对月也回避了,只捏了帕子,有些尴尬和闪躲,陈曼柔也不催促,只端着杯子仔细看,好像杯子的壁面上长出来一朵花儿。
“妾还没来得及恭喜贵妃娘娘呢,贵妃娘娘的大哥陈家大爷今年年初是被皇上御口钦点为都察院六科掌院给事中的,这可是一件儿大喜事儿。”淑妃过了好半天,才终于憋出了这么一句话。
陈曼柔脸上的笑容带着感激和喜悦:“是啊,确实是喜事儿,皇上恩典,我陈家自然是忠心报国的。”
“陈家大爷的才学,皇上可是夸奖过很多次的,陈大爷年纪轻轻,就当了正四品的京官,这份儿荣宠,也是极为难得的。”淑妃赶紧又捧了两句,陈曼柔正色:“淑妃,这话日后可不要再说了,我大哥是有才学,但是没有皇上慧眼识英,那所谓的才学也不过是几句诗词几段歌赋几篇文章。”
“我大庆朝的男儿,寒窗苦读,不就是为了有一朝能报效国家吗?什么荣宠不荣宠的,皇上可不曾偏心过,只要是对大庆有用的人才,皇上都会看重的。”
陈曼柔语气严肃的说道,淑妃赶紧起身行了个礼:“是妾不会说话,贵妃娘娘切莫生气。”她心下也暗自懊恼愤恨,本来她就认为陈怀瑾年纪轻轻忽然升官了,可能和陈曼柔有关系,却没想到,一个不小心,就被陈曼柔给抓住了这点儿错误。
“妾也是急昏了头,说话这才欠缺了考虑,还望贵妃娘娘别和妾计较。”淑妃连连作揖,陈曼柔赶紧让对月扶住了她:“本宫也不是生气,俗话说,不遭人嫉妒的都是庸才,本宫自是不会和那些只会说算话的人计较。”
淑妃嘴角抽了抽,低着头遮住眼里的郁闷,旁边对月则是无所顾忌的露出个大大的笑脸,赶在淑妃抬头前收了回去,继续保持面无表情的样子。
“是,贵妃娘娘说的有理。自古以来,可不就是大有本事的人才会被人嫉妒吗?”察觉到再不说正题,话题就要被越绕越远了,淑妃这次倒是赶在陈曼柔前面开口说道:“妾这次过来,是有事情想要求贵妃娘娘帮忙的。妾家里,还有一个不成器的弟弟,今年刚满十六,因他是家中幼子,自幼就被爹娘娇宠着长大。”
陈曼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先说了自家大哥的官位,又提到她家弟弟的事情,难不成,她家弟弟犯了事情,正好犯到自家大哥手里?
“这小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既然是幼子,自然是要更宠爱一些的。”陈曼柔不咸不淡的接道,淑妃叹口气:“妾也是这么觉得的,况且家弟自幼性子单纯,为人良善,所以也并未管教于他。却不想,还是让人钻了空子。”
陈曼柔很不想顺着淑妃的意思问下去,但是,淑妃都说到这里了,她不问下去,淑妃也还是要自己说出来的,还不如她给淑妃架个梯子呢,于是就略带好奇的问道:“被人钻了空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家弟本性纯良,自小被父母捧在掌心里长大,对人心险恶,一概不了解。前段时间,他被人引着去了茶楼,那人和另外一伙人一言不合发生了争执,两边就动了手脚,对方有个人不知道被谁推了一下,从楼梯上滚了下来,正好一头栽在地上的碎瓷片上面,当时人就……”
淑妃眼圈有些红,拿帕子在眼角揉了揉,才接着说道:“随后九门提督巡捕营的人过去了,将他们这些人全部都抓到了大牢里,这都三天了,一直没个结果,妾实在是没办法了……”
陈曼柔眨眨眼,人都进牢房了,这事情应该是找九门提督的人吧?她大哥是在都察院干活的吧?两边完全没关系的吧?
“家父让人上下打点了,九门提督那边倒是没有为难家弟。”淑妃看出陈曼柔的疑惑,赶紧解释道:“只是,死的那个,是庄郡王的庶子,庄郡王找了御史参奏了我孟家,非要家弟为那庶子偿命,所以……”
陈曼柔沉默了一会儿,端着茶杯掩饰了嘴角的冷笑。这淑妃倒是好心思,她来求自己,是打算让自家大哥帮着压下御史的参奏吧?
只是,这样一来,他们陈家可就对上了庄郡王。而且,事后必定会让皇上不满。
“真是可怜见的。”陈曼柔放下茶杯,抽出袖口的手帕,往眼睛上一揉,眼圈就红了,十分同情的看淑妃:“那现在事情如何了?你来找我,是想让我怎么帮你?”
淑妃泪珠子滚滚:“妾也实在是没办法了,妾想求着贵妃娘娘,暂且请陈大爷出面,为我孟家辩解两句,那人真不是家弟推下来的,当日在场的有五六个人,那庄郡王的儿子,也带了五六个人,一片混乱,谁也没有看见是家弟出手做的这事情啊。而且,家父已经问过了,家弟说,当日争执一起,他就赶紧站在墙边躲着了,整个儿过程中,连往楼梯口走一步都没有,甚至没有看见那庄郡王儿子的正面,他如何能推了人下去?”
“贵妃娘娘,家弟的性子妾是了解的,他自小,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就会去推人下楼?”说着,淑妃猛然想起了什么,赶紧用手绢擦擦眼泪:“还有,家弟自幼身子不是很好,他别说是将一个人推下去了,就是平日里,提个鸟笼子都要累的气喘吁吁的,那人绝对不是家弟推下去的。”
陈曼柔讶异,过了好半天才说道:“真的?那就好办了,你也不用担心御史说什么,你只让让刑部好好审审这案子,你弟弟的罪名一洗脱,庄郡王自然也就不会再让御史参奏你们孟家了。”
淑妃正哭的梨花带雨,被陈曼柔这么一说,好险没噎住,顿了一下,又拿帕子遮住脸哭道:“贵妃娘娘,妾实在是没办法了啊,前些日子,庄郡王请了刑部尚书喝酒,家父去拜访刑部尚书的时候,刑部尚书都不愿意接见啊。”
陈曼柔揉了揉额头:“淑妃,真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这事情,不是我能插手的。你看啊,事情牵扯到庄郡王,牵扯到你孟家,牵扯到刑部尚书,还牵扯到九门提督,这可是前朝的事情,我一个后宫女人,如何能插手?”
陈曼柔苦笑了一下,摇摇头接着说道:“况且,我陈家家训,出嫁女不得插手家族事情。我大哥现在是为朝廷做事,他已经是肩挑门户的家里栋梁了,我如何能吩咐他做事情?”
淑妃脸色变了变,过了一会儿,咬咬唇说道:“贵妃娘娘,现在这后宫,除了皇后娘娘,可就数您和杨贵妃品阶高了,您就没想过,再往上走一步?”
陈曼柔脸色瞬变,转头吩咐对月:“淑妃娘娘不舒服,你亲自送了淑妃娘娘回去休息。”
淑妃大概也觉得自己说的太明白了,有点儿太沉不住气了,脸色就有些讪讪,赶紧起身给陈曼柔行了礼,然后跟着对月出去了。
对月一出去,尽欢就闪身进来了:“娘娘,淑妃是什么意思?”说着,脸色有些愤愤:“娘娘,您可千万别信了淑妃的话,她可是宫里最有心计的人了。”
陈曼柔瞪她一眼,尽欢缩缩脖子,迅速行礼:“娘娘,奴婢刚才去看了四皇子,并没有在门外偷听。”
“行了,你个皮猴,在我面前还装什么?”陈曼柔笑骂了一声,又换了严肃面孔:“今儿这事情,你可得烂在肚子里,就当是没听见,等会儿你去接了对月回来。”
尽欢虽然还是很好奇,却没敢违背陈曼柔的意思,行了个礼就转身出去了。陈曼柔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孟家,好像就那么一个儿子。淑妃今儿,是太着急了吧?
113、炭盆
“娘娘,淑妃那边……”尽欢很快就接了对月回来,两个人凑到陈曼柔身边,小声的问道。陈曼柔摆摆手:“这事情我心里有数,杂役司这次往钟粹宫分了几个人?”
“分了六个小宫女。”对月赶紧说道,顿了顿又补充道:“有三个是我们陈家的,年纪都是十四五的样子,奴婢瞧着,还算是懂规矩,人也是挺懂事的。”
“娘娘,奴婢不想出宫。”尽欢在一边不太高兴的说道:“您看,淑妃德妃她们身边的大宫女,不都没有出宫吗?奴婢也要一直服侍您,那几个小丫鬟虽然不错,但谁知道她们会不会有什么牵挂之类的。”
“你不嫁人了?”陈曼柔挑眉笑道,小选的规模一向很小,几乎是悄无声息的开始,悄无声息的结束,这和清朝的那种包小选进宫可不一样,这里的小选更宽松一些。
当然,该调查的也是要调查的,身世这方面没办法作假。大部分经过小选的人,实际上都是各个世家自己送上来的,这也算是一种潜规则,皇后没事儿也不会主动打破这种局面。
反正,个人用各家的下人比较放心,皇后没事儿也绝对不去犯众怒。况且,一类虽然占了一大部分,但至少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是家世清白身后没有主家的。要不然,皇上也会不放心的。
陈家一共送进来六个人,有三个都被选中,然后送到了钟粹宫,剩下的三个是附带的。
按照管理,钟粹宫的大宫女教导小宫女半年或者一年,然后大宫女自己就得出宫去了。毕竟,每个妃子身边的人都是有定例的,谁也不好太张扬。
“奴婢本来就不想嫁人。”尽欢摇摇头说道,对月也跟着点头:“是啊,奴婢之前也说了,嫁人有什么好?天天看着自己相公和别的……咳,反正我是不要嫁人的,娘娘,咱们钟粹宫的人也没多出来几个,您忘了,之前您将会饮和流光青杏送走之后,钟粹宫并没有添人手进来?况且,你都是贵妃了,这人手也没增添上去,这次正好是补足了,并没有超出规制。”
陈曼柔摆摆手:“我自是知道我这边人手刚刚好的,只是你们年纪也不小了,我可没打算让你们现在就出宫。要不然,那几个小宫女虽然是懂规矩了,但是该怎么行事,还是一知半解的,我可没时间教导,你们至少得带她们出师才行,这样一来,至少也得等到下次小选的时候才能出宫了。最重要的是,你们还没熬到年龄。”
只是下次的小选,谁知道会不会取消掉。忠心的下属,或者是知道自己阴私太多的下属,没人会轻易放出宫的,况且,宫女十五六入宫,二十五六才出宫,这消耗的速度也慢的很。到时候,各宫人手充足,这小选自然也就会停了。
“那时间还长着呢,娘娘,咱们就先不说这个事情了,您给奴婢说说淑妃这事情?那个孟家,最后会不会有什么事情?”尽欢知道自己不用被送出宫了,立马就高兴了起来。她现在也不过是二十来岁,距离二十五六还远着呢。
“对月,我这边大宫女的名额还少一个吧?”陈曼柔却没接尽欢的话,只侧头问道,之前那个怀心,她送回到永寿宫之后,皇后就没再提过这件事情了,大概把那怀心是回不来了。
“是,娘娘您要提谁上来?”对月给陈曼柔端了一杯茶问道,陈曼柔捏了捏眉心:“就将为乐和进酒提上来,这样加上杯停和你们两个,也才四个大宫女,流月流彩和红梅这三个,哪个比较合适?”
进酒其实一开始就是大宫女,只是为了给怀心让位,才暂且当了个二等宫女,这会儿也应该恢复过来了。
“奴婢瞧着,新送过来的几个小宫女里……”没等对月说完,陈曼柔就摆了摆手,新进宫的资历太浅,况且她也怕她们几个不知轻重惹了祸事,所以最好是磨练一番。
想了想,就点了红梅:“红梅虽然爱说酸话,不过,用的好了,也算是比较趁手。就她吧,另外新来的四个,全部充当二等宫女,和流月流彩一起。”
至于剩下的,那就都是三等宫女了。这人数,也不算是超过了规制。
给新补上来的宫女赐名之后,就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间了。陈曼柔用了之后,又睡了一个时辰,这才慢吞吞的起身,叫了红梅进来给她梳头:“素淡一些就可以了,等会儿给我准备一些点心,等会儿咱们去御花园赏景去。”
旁边伺候的杯停去了小厨房准备,为乐脸带郁闷的拿了帖子进门:“娘娘,常妃娘娘送了帖子过来,请您过去赏花,皇上刚赏赐了她一盆绿牡丹,她还请了杨贵妃贤妃淑妃惠妃德妃等人。”
“淑妃也过去了?”陈曼柔略微挑挑眉,一脸惊讶的问道,为乐想了想摇头:“奴婢过来的时候,并未见淑妃娘娘的驾辇过去,倒是听那小宫女说,淑妃娘娘身子不舒服。”
“我就说嘛。”陈曼柔笑了一声,伸手接过了帖子,上面用簪花小楷写了几行字,字很好,句子很优雅,用词很典雅,只是陈曼柔不感兴趣,随手就将帖子扔到了一边:“就说本宫约了齐美人喝茶,没空去赏菊。”
“那御花园……”为乐又问了一句,陈曼柔打个呵欠:“继续去,反正闲着也挺无聊的。”
为乐点了点头出去回绝这帖子,红梅拿了镜子让陈曼柔看她后面的头发:“娘娘,如何?您要是不喜欢,奴婢再给您换一个。”
“不用,这样就很好。”陈曼柔摸了摸后面的发髻,笑着拿了一直簪子插上去,然后起身往外面走:“陈嬷嬷呢?这会儿还在后面吗?小四是不是还睡着?”
尽欢从一边神出鬼没的冒出来:“四皇子已经醒过来了,这会儿正在吃奶,奴婢让陈嬷嬷给抱过来?”
“不用了,小孩子刚吃了奶,这会儿抱出来容易吹风。”陈曼柔摇摇头说道,自己转身去后殿看四皇子,小四刚睡醒吃饱,又看见了自己的娘亲,心情好的不得了,一个劲儿的冲陈曼柔挥小手。
“小四这是想娘亲了?”陈曼柔过去亲亲小四的小脸,摸摸他身上的衣服,确定不是太薄,就转头打量了一下屋子,见屋角放着炭盆,窗户还都关着,就有些不高兴了:“本宫不是说过,这窗户不能关的太严实吗?还有,炭盆是谁放进来的?”
她那房间也快到了放炭盆的时候,只是她不爱闻那气味,所以没让放。只是小四年纪小,受不住冷,所以她才交代,只白天的时候放一会儿,其余时间不能放。
陈嬷嬷赶紧上前行礼:“娘娘,今儿外面有些风,所以奴婢才自己做主关了门窗。炭盆不是奴婢放进来的,奴婢之前已经看过了,那炭盆里没有火星,这才没让人挪出去。”
“放肆!”陈曼柔气急,拿了小四的小棉褥子砸到陈嬷嬷身上:“本宫平日里是怎么交代你们的?你管它有没有火星,只要是炭盆,就不能这么往屋子里放,你那耳朵白长了吗?”
陈嬷嬷赶紧磕头请罪,陈曼柔也不理会,起身到那炭盆前面,拿开上面的盖子,用火棍拨了两下,果然在下面发现了火星,这下子,陈曼柔的脸色更青了:“你不是说里面没有火星吗?这是什么?难不成是本宫的眼睛出了问题?”
陈嬷嬷过来一看,立马又趴下了:“娘娘,奴婢……奴婢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之前奴婢确实是看过了,里面确实是没有火星的。奴婢让执书暖了被窝,然后才将四皇子放到床上的,并没有用炭盆。”
陈曼柔这会儿也记不起来自己之前说要去御花园的事情了,她满脑袋都是一个念头,自己这钟粹宫,可能出了老鼠了。有人要对她的宝贝儿子下手了!真以为她不争不抢了几年,就是好脾气的弥勒佛了吗?
不管是谁,敢对她儿子下手的,她都绝对不会放过!
恼恨了一会儿,陈曼柔眼神冰冷的看了一眼陈嬷嬷:“去将后殿所有的人都招过来,本宫要一个个的询问,中午四皇子睡觉的时候,都有谁进过这屋子!”
陈嬷嬷也不是傻子,一看到那火星就知道今儿这事情要坏了,这会儿赶紧是连滚带爬的出了门,没多久,就和赵嬷嬷等人领着四个大丫鬟过来了。
本来小四身为皇子,身边是四个嬷嬷,四个大宫女,四个二等宫女,四个小宫女,另外有小太监若干,侍卫若干的,但是小四年纪小,陈曼柔想着人太多了,也就更容易混进去钉子了,所以就推掉了,只要了四个大宫女以及四个二等宫女。
这会儿,屋子里乌压压的站了一片,前面是陈嬷嬷和赵嬷嬷唐嬷嬷和宋嬷嬷,中间是执书执墨执画执砚四个,最后面是小宫女和太监一共十个。
“对月,去叫了明总管过来。”陈曼柔眼神在一群人身上扫过,转头吩咐了一声,对月迅速的出了门。
“本宫听说,刑部有一种刑罚叫做贴加官,你们或许不知道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刑罚的另外一个名字,你们肯定知道。”陈曼柔让尽欢抱了小四到前殿。自己坐在上面,看着这群人继续说道:“它还有个名字叫做闷毙。就是将人四肢固定仰面朝天的绑好,然后用沾了水的牛皮纸往脸上贴,一层又一层,贴了几张之后,人就喘不过气了,再贴几张,就能活活闷死了,还绝对让人查不出死因。”
看着一群人脸色发白,陈曼柔笑了笑:“本宫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或者,你们也有想要试试这个东西的,本宫也给你们这个机会。”
114、嫌疑
其实,陈曼柔是不太想将所有的人都用刑的。虽然说,这个方法不会落下伤痕什么的,也不会让人抓住把柄说她动用私刑。但是这样处置,说不定会让原先衷心的人离心。
可是,陈曼柔之前可是全部调查过这些人的身份背景,自认为已经是将这些人掌握在手里了,她们也绝对不会对自己生出二心。可转眼间,这些人就往她脸上闪了一巴掌。
她倒不是觉得没面子,她只是怕这些人里面还藏有她不知道的暗钉。
所以,宁愿错杀一百,绝对不能放过一个。
“娘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院子里沉寂了一会儿,猛然有个丫鬟扑了出来,小喜子立马上前将人给拽住,不让她接近陈曼柔。陈曼柔冷笑了一声:“知不知道,不是你说了算的。明总管,你去将东西准备好,咱们就在院子里审问。”
明总管应了一声,带着小成子和小来子去准备东西,一会儿功夫,就拿了一张木板过来,上面临时钉了四根柱子,还有一些布条,以及一叠牛皮纸和一桶水。
陈曼柔视线从一群人身上扫过:“谁先试试呢?你们也知道,本宫一向不是个心狠的,实在是不忍心瞧着无辜之人窒息死掉,你们大概不知道窒息死掉是什么滋味吧?本宫可以告诉你们。”
“等会儿,贴第一张纸的时候,你们会觉得,呼吸有些不顺畅,就和伤寒时候的感觉差不多。贴第二张纸的时候,你们就会觉得,呼吸堵塞,像是鼻孔被人捏住了一样,只想张大嘴巴呼吸。贴上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你们就会觉得,整个人像是被埋进了土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曼柔说的平平淡淡,下面跪着的一群人却是脸色苍白,甚至是身子哆哆嗦嗦,一脸快要晕倒的表情。
“从谁开始呢?”陈曼柔摸了摸下巴,眼神放到谁身上,谁就会往后缩一下。陈曼柔叹口气:“实际上,本宫真不想对你们用刑,小四年纪还小,本宫还得为他积福呢。只是,本宫这里也容不下想要伤害本宫儿子的人,这样吧,你们互相揭发,谁提供的消息是真的,本宫就不对谁用刑。”
顿了一会儿,见下面没人说话,陈曼柔冷笑了一声,直接吩咐道:“让他们所有人都先尝试一下这种刑罚的滋味。”
明总管应了一声,但是木板只有一张,有些不太够用,索性就不用木板了,直接一个人挨一个人,将他们的四肢互相捆在一起,谁都想挣扎,但是谁都得被自己身边的另外一个人给扯着。
小喜子将牛皮纸都放在水桶里,小乐子负责往外拿,小成子和小丁子负责往脸上贴,一个挨一个,先从二等小宫女开始。贴上一张没什么动静,就继续贴第二张第三张。
只三张,那几个小宫女就开始使劲挣扎了,但是手脚都绑在一起,几个人一起挣扎,也根本连胳膊都抬不起来,除了衣服摩擦的声音,甚至连个呻吟的声音都没有。
安静,但是挣扎的厉害,这场面看起来,就带了几分诡异。
“娘娘,奴婢说,之前奴婢跟着您回来,进门之后看见炭盆,就问了赵嬷嬷,赵嬷嬷说那炭盆里没有火星,奴婢也过去看了,里面确实是没有火星。然后奴婢叫了执书过来暖被窝,之后奴婢将四皇子放到被窝里之后,赵嬷嬷就来找奴婢,说是她刚在小厨房做了点心,请奴婢过去尝两个,奴婢猪油蒙了心,跟着她去了隔壁,只去了一盏茶时间不到,奴婢就回来了啊。”
陈嬷嬷第一个嚎叫起来,和那些宫女太监们不同,陈嬷嬷家里有丈夫有孩子,她自然是舍不得早早死掉的,她心里的牵挂比别人要多,胆子也就比别人更小了。
陈曼柔没说话,只看了看陈嬷嬷,又转头看赵嬷嬷,赵嬷嬷身子哆嗦起来,连她两边捆着的陈嬷嬷和唐嬷嬷都跟着颤抖。
“娘娘,奴婢没有害四皇子之心,奴婢和陈嬷嬷一向是感情很好,得了好吃的点心,就想着和陈嬷嬷一起吃,之前也是这样,今天不是例外。”赵嬷嬷哆嗦着嘴唇说道,口吃都快有些不清楚了。
这会儿,陈曼柔示意小成子将那几个小宫女脸上的牛皮纸掀开:“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赶紧说,本宫可以告诉你们,机会只有一次,这会儿不想说,那以后可就没有机会说了。”
然后,又示意小成子将那牛皮纸贴到几个大宫女脸上,执书先哭道:“娘娘,奴婢并没有害四皇子的心思,奴婢今天一天,只进了四皇子的房间三次,一次是早上四皇子起床的时候,奴婢过来将床铺给收拾了。一次是陈嬷嬷将四皇子抱走后,奴婢进来将四皇子的衣服给整理了一下,将脏衣服抱走打算洗洗晾晒一下。还有一次,就是陈嬷嬷回来之后,奴婢进去将床铺给暖热了。奴婢句句实话,还请娘娘明察。”
“奴婢可以作证,执书确实是只进去了三次,四皇子起床之后,奴婢也是跟进去服侍了,当时屋子里共有六个人,陈嬷嬷,赵嬷嬷,以及唐嬷嬷和宋嬷嬷,执书以及奴婢。”执墨跟着说道,将自己进四皇子房间的次数也给一一数出来。
明总管让人将几个小丫鬟拉下去单独审问,已经经历过牛皮纸蒙脸的过程,几个小丫鬟当然是不敢说谎的,谁也不知道谁会说什么内容,自然都是要挑拣着对自己有利的话来说的。
四个大丫鬟以及四个嬷嬷是陈曼柔亲自审问的,谁有证人谁有证物,大家都摊开了一一说,然后再来和几个小宫女的话对证。
其实,陈曼柔还是比较相信陈嬷嬷的,陈嬷嬷的家人孩子都还在自己手里捏着,陈嬷嬷就是有别的心思,她也不敢这会儿露出来。
唐嬷嬷和宋嬷嬷就有些拿不准了,虽说之前陈曼柔也调查了这两个嬷嬷的背景,顺便监视了这两个人的家人,但谁知道这背景什么的,会不会是假造的。
“娘娘,已经审问出来了。”一个时辰后,明总管才过来回禀,那几个小宫女小太监的说辞综合一遍,再对照几个大宫女以及嬷嬷们的话,竟然是没有漏洞的。
陈曼柔皱眉,看了一会儿说道:“本来本宫想着,你们也算是四皇子身边的大宫女,本宫怎么也得给你们一些体面,但是没想到,你们倒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既然如此,明总管,你就让她们尝尝这牛皮纸蒙脸的滋味吧。”
刚说完,陈嬷嬷猛然叫了出来:“娘娘,奴婢想到一件事情。”陈嬷嬷已经被松绑了,这会儿她猛然扑到陈曼柔脚下,还差点儿吓了陈曼柔一跳。
“什么事儿?”陈曼柔示意她起身回话,既然陈嬷嬷是无辜的,那就不用继续用刑了,待遇自然是不一样了。
“奴婢想到,奴婢将四皇子放进被窝的时候,执书好像是往炭盆那里走了几步。”陈嬷嬷赶紧说道,执书大怒:“陈嬷嬷,你不要冤枉我!我根本就没有往那边去!”
“执书,你第二次进屋的时候,可有看见炭盆?”陈曼柔直接问道,执书皱眉想了一会儿,点头:“看见了,奴婢还以为是陈嬷嬷或者赵嬷嬷放进去的,本来这会儿也到烧炭盆的时候,所以奴婢也没提出来这件事情。”
陈曼柔揉了揉眉心,现在已经确定了,从早上到她过来这会儿,进过自家儿子房间的总共有十二个人,四个嬷嬷,四个大宫女,四个小宫女。好吧,相当于全部进去过了,除了那两个小太监。、
若是执书说的话是真的,那么炭盆就是在陈嬷嬷和赵嬷嬷抱着小四去前殿之后放进去的,这个期间,进房间的人有执书执墨执画执砚以及两个小宫女。
若是执书说的话是假的,那么执书的嫌疑就是最大的了。因为她最后一次进去之后,炭盆里面就出现了火星。
另外,弄死小四,对谁有好处?皇后若是想弄死一个皇子,那二皇子才会是第一选择,所以肯定和皇后没关系。而杨贵妃现在正关注着马婕妤的肚子,估计暂时也不会想到弄死小四。
淑妃?还是慈宁?自己刚拒绝了淑妃的请求,淑妃是有动机的,而慈宁刚回宫,想要来个下马威,也不是不可能拿最小的皇子动手的。
但是,也不能排除谁想要栽赃,恰好在得知淑妃在自己这里得了个没趣儿的时候动手,好让自己怀疑到淑妃的身上。
“明总管,暂且将执书几个关起来。”陈曼柔吩咐了一声,自己转身往前殿,尽欢正抱着小四在美人榻上联系抬头翻身,见陈曼柔进来,小四高兴的直拍手。
“娘娘,怎么样了?”尽欢抱了小四递给陈曼柔,站在陈曼柔身后给她捏肩膀。陈曼柔摇摇头:“最有嫌疑的是执书和执画,以及赵嬷嬷三个,但没有确实的证据。对了,你带人去搜搜她们几个的房间,看谁那里有火折子。”
尽欢应了一声,喊了立春立夏立秋和立冬四个,一行人往后殿而去。
进酒过来,给陈曼柔倒了茶,有些犹豫的说道:“娘娘,我想到一件事情。”
陈曼柔看看她:“什么事情?”
“前几天不是万寿节吗?奴婢和杯停姐姐给齐美人送布料,回来的时候,经过御花园,见两个小宫女在说话,穿的是三等宫女的衣服,但是今儿奴婢想了想,那宫女的背影,倒是有些像执书,另外一个,是翊坤宫的三等功女绿珠。”
115、眼药
陈曼柔皱皱眉,想了一会儿,侧头看进酒:“我记得,去年用过的炭盆,都会在开春的时候放回到柴房去的,你去问问,看这几天谁接近柴房了。”
自从钟粹宫有了自己的小厨房,这柴房也就随之产生了,原本是放柴火的,后来就逐渐增加了不少的杂货,比如说,夏天的冰盆冬天的炭盆偶尔陈曼柔射箭用的靶子和各种各样的活动用具。
那个地方临近厨房,厨房是每天都有人守着的,若是有人从柴房拿了东西,应该是有人注意到的。
她刚才居然没想起来这个问题,实在是太蠢了。
进酒领命,很快就过去了,但是没一炷香的时间,就匆匆忙忙的回来了:“娘娘,奴婢先去厨房问了,出来之后就去柴房看了看,发现柴房里面的炭盆并没有少,原本咱们钟粹宫有四个炭盆,去年内务府又送来了四个,总共八个炭盆,一个都没少,全部在柴房里放着。”
“你的意思是,这炭盆是从别的地方送进来的?”陈曼柔脸顿时黑了,原本因为是自己这钟粹宫出了钉子,却没想到,居然有人能悄无声息的往自己这钟粹宫塞一个东西进来。
那哪一天,幕后之人看自己不顺眼了,再塞点儿鹤顶红什么的,岂非一件儿轻而易举的事情?这可太恐怖了,她这钟粹宫,什么时候变成了筛子?谁想塞点儿东西都可以!
“你去将四皇子屋子里的炭盆给本宫拿过来。”想了一会儿,陈曼柔冷声吩咐道,进酒又急急忙忙的出去,这会儿是对月尽欢先比进酒回来。
明总管走在前面,脸上神色也不太好,进来给陈曼柔行了礼:“娘娘,已经查清楚了,赵嬷嬷的点心是沉香送过去的,说是她自己做的,赵嬷嬷跟着娘娘去了永寿宫,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去请了陈嬷嬷一起吃点心。”
“沉香的点心哪儿来的?”陈曼柔眼睛眯了眯问道,明总管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是慈宁宫的一个嬷嬷送过来的,那嬷嬷是沉香的表婶。”
“娘娘,总共找到三个火折子。”尽欢也上前说道,并且让陈曼柔看她手里的东西:“唐嬷嬷那里有一个,是准备着等过几天给四皇子烧炭盆的,执书那里有一个,执书说是前几天在小厨房里帮忙的时候忘记放回去了,还有执墨那里也有一个,执墨说是平日里用来点灯的,后殿的人都能作证,执墨的火折子是早就有的。”
一般上,宫女身边是不会有火折子的。平日里需要用火折子的地方就三种情况,一种是点灯的时候,这种情况下火折子都是由大宫女带着的,一种是点灯笼的时候,这种情况下都是小太监们带着火折子的,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小厨房里用的,那个管理的也比较严格,钟粹宫里面是由对月管着的。
这会儿进酒也过来了,手里拿着的,正是之前在小四的房间里找到的炭盆。
陈曼柔没理其他几个人,先过去看了那炭盆。仔细观察了半天,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明总管,这是今年内务府刚送进来的炭盆吧?”
居然还是崭新的,上面的颜色也是十分的鲜艳的。明总管凑过来看了看,回想了一会儿答道:“今年内务府没往钟粹宫送炭盆,往翊坤宫送了两个,往景仁宫送了四个,往景阳宫送了四个,往延禧宫送了三个,往承乾宫送了四个,往慈宁宫送了四个,往慈安宫送了两个,往建福宫送了三个。”
延禧宫承乾宫以及景阳宫这些地方好说,她们是今年刚进宫的,自然是要发放新的炭盆了。而淑妃和杨贵妃以及胡妃和慈宁太后那里,就有些说不准了。
若是为了二皇子和三皇子,那去年冬天就应该添了新炭盆。杨贵妃那里,肯定是为了马婕妤,这个倒是好猜测。
于是,可能是胡妃或者淑妃或者慈宁太后?
“你派人去打探,看建福宫和翊坤宫以及慈宁宫,哪里的新炭盆少了一个。”陈曼柔转头吩咐了一声,对月应了一声。陈曼柔才转头吩咐明总管:“将执书执墨和沉香先分别关起来,每日里只送一碗水。”
明总管也领了命令下去,陈曼柔叹了一口气,接着吩咐尽欢:“你去开了银匣子,准备几个荷包,给陈嬷嬷她们压惊。”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的道理她还是懂的,而且,今日受刑的只有小宫女,剩下的大宫女和几个嬷嬷也不过是被捆绑了一遭,陈曼柔也并不担心她们会心生怨恨。
吩咐完这些,陈曼柔有些愁眉苦脸,伸手捏了捏小四的鼻子,这小家伙刚才听了半天的话,居然一点儿都没闹,实在是难能可贵,陈曼柔摇摇头笑道:“你这个小家伙,赶紧长大才行啊,要不然,娘亲迟早有一天得思虑过度。”
小四冲她露出个大大的笑容,又低下头去抓拨浪鼓了。陈曼柔心底瞬间柔软了一下,抱起小四大大的亲了一口:“好吧,儿子,看在你这么可爱的份上,娘亲很愿意为你思虑过度。”
“皇上驾到!”正说着,猛然听见门口传来通报,陈曼柔皱皱眉,皇上平日里过来的时候,不都会先让刘成宣旨的吗?
“妾拜见皇上,给皇上请安。”陈曼柔出了门迎接,只是忘了自己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娃娃,行礼的时候也有些不方便,陈曼柔只能略带尴尬的抬头偷瞄了皇上几眼。
皇上过来扶了她胳膊:“起来吧,你跟前服侍的人呢?怎么就这么几个?”
“妾看着她们在眼前绕的眼花,所以就给她们找了些别的事情做。”陈曼柔笑道,将小四递给了杯停,小四有些不舒服的扭动了两下,皇上侧头看了看,又皱眉问道:“奶嬷嬷呢?”
“皇上,小四是妾亲生儿子,妾总得自己带带,不能老扔给奶嬷嬷。”陈曼柔娇嗔了一声,伸手扶了皇上的胳膊:“要是以后儿子只和奶嬷嬷亲,不和妾这个当娘的亲,妾可是哭都来不及的。”
“哦,是吗?朕怎么听说,小四的奶嬷嬷今儿都被你责罚了?”皇上似笑非笑的说道,陈曼柔一脸惊愕:“这话是从哪儿听说的?若是责罚了奶嬷嬷,小四今天晚上吃什么?”
说着,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两圈:“不过,妾倒是真的责罚了两个小宫女。”
“怎么,她们做错事情了?”皇上进了屋子,直接在美人榻上坐了,陈曼柔赶紧给他倒茶:“嗯,妾前段时间刚说了,让她们暂且不要往小四的房间里放炭盆,她们今儿就偷偷摸摸的给放了,还关死了门窗,妾就让人责罚了她们。”
“不过,慈宁太后刚回宫,妾也不好闹太大动静,就只是罚她们在屋子里跪了一会儿。”陈曼柔继续解释道,皇上端着茶杯抿了两口,听了陈曼柔的话,脸色更不好看了:“你说她们关了门窗点了炭盆?”
“是啊,说起来妾也挺奇怪的,之前见小四的房间里点了炭盆,就过去瞧了瞧,发现那炭盆居然是新的,妾还想着,今年内务府并没有往钟粹宫送新的炭盆,怎么就会多出来一个呢。”
陈曼柔脸色也有些严肃:“皇上,您说,是不是要有人对小四不利?”
皇上脸上神色凝重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陈曼柔的胳膊:“这事情你不用管了,朕会派人过来审问的,你只看好小四就行了。”
在皇上心里,孩子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皇子,他年近三十了,才得了四个皇子,还有一个是病歪歪的,剩下的三个,他自然是很重视的。
陈曼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之前她就想过,要将这事情捅到皇上那里,但是鉴于没有证据,说不定皇上会说她疑神疑鬼什么的。但是皇上既然主动问了,那可就不是她告状了。
说起来,她还得感谢那个给她上眼药的人呢。若不是皇上主动开口问,她还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张口说这件事情。哪怕最后皇上查出来不告诉她结果,她也是给皇上表示了一个态度。
她信任皇上,也不会随意出手对付后宫的任何一个人。
大概是陈曼柔一向的形象好,皇上也并未多说什么,后来见陈嬷嬷和赵嬷嬷完好无损健健康康的出现了,对陈曼柔笑的也更温和了,吃了晚膳,自然是留在钟粹宫了。
“怎么样,问出来皇上昨儿是打哪儿过来的吗?”第二天,从永寿宫回来,陈曼柔就立即叫了进酒过来询问,进酒一边给她卸掉钗环一边说道:“昨儿下午皇上去了慈宁宫请安,随后去了慈安宫,胡妃下午也去了慈安宫探望三皇子。”
“从慈安宫出来,皇上就直接到钟粹宫来了。”进酒说完,陈曼柔就皱了眉,过了一会儿才冷冽的问道:“炭盆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已经打听清楚了,宝华殿的赵婕妤打碎了今年新送的炭盆,于是内务府又补送了一个。”经过这么多年,陈曼柔的情报系统也终于发达了起来,赵婕妤是今年刚进宫的,她的一举一动,自然是很容易打探到的。
“而赵婕妤打碎炭盆的前三天,胡妃曾经去过宝华殿。”进酒说了最后一句,规规矩矩的站在陈曼柔身后。陈曼柔手里抓着簪子,使劲在桌子上划了一下:“胡妃!”
“娘娘,沉香自尽了。”忽然,为乐进了门,也顾不上行礼,直奔到陈曼柔身边说道。
116、乱麻
“什么!”陈曼柔惊了一下,为乐点点头,脸带惊慌的说道:“昨儿娘娘吩咐将她们单独分开管着,只让人送清水进去。于是,明总管就让人将执书执墨和沉香关在了三个屋子里。刚才,奴婢去给她们三个送水。”
“等送到沉香那里的时候,发现她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奴婢有些惊讶,喊了她两声,却没回应。于是奴婢就上去推了推她,然后发现,她胸口插着一根簪子,已经是死彻底了。”
为乐面色还有些白,她自从到了钟粹宫当差,别说是死人了,就是受伤的人,也很少见到的,这会儿猛然见到这种场景,自然是吓了一跳的。
陈曼柔皱皱眉,正打算说什么,就听明总管来报,说是刘成带着人过来了。陈曼柔想到昨儿皇上说要派人过来调查,心里就有些底了,也十分的庆幸,若不是自己昨儿和皇上说了这事情,今天沉香自尽的事情说不定就成了污点了。
“原来是秦公公。”叫了刘成进来之后,刘成说了皇上的意思,陈曼柔转头去看,站在刘成身后的人原来之前见过,赶紧笑道:“倒是劳烦秦公公了,你这次不过来,恐怕本宫也是要找你的。”
说着,叹了一口气:“说起来,也是本宫管理不当,本来昨儿发生了那种事情,本宫是将那几个嫌疑人给关了起来的,可谁知道,其中有个宫女,叫做沉香的,居然自尽了,这会儿尸首还在屋子里摆放着的。秦公公,你是这会儿要过去看看吗?”
秦公公面无表情的点点头:“贵妃娘娘派个人带小的去看就行了,死人不太吉利,贵妃娘娘身份贵重,不宜近前。”
陈曼柔略带歉意的笑笑:“既是如此,那就麻烦秦公公了,为乐,等会儿你带秦公公过去,之前不是你发现的尸体吗?可要将过程详详细细的告诉秦公公。”
为乐应了一声,带了秦公公出门往后殿去,在为乐回来说沉香自尽的时候,陈曼柔就已经让人将小四给抱到自己的房间里来了,所以倒也不用担心会冲撞了小四。
只是,不知道那沉香是什么时候自尽的,小四昨晚上又是在后殿睡觉的,小孩子一向眼睛干净,陈曼柔怕他看见什么脏东西,索性就带着他往佛堂去了。
刘成全程陪同秦公公调查,陈曼柔一直等他们走人了,才从佛堂里出来。
“秦公公可曾调查出什么?”陈曼柔招来为乐,为乐鬼鬼祟祟的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在场,这才小心翼翼的从自己的袖子里拽出来一个东西:“娘娘,这是奴婢在沉香的身上发现的。”
“身上?”陈曼柔皱眉:“哪个地方?”
“娘娘不用担心,是在她另外一只手的手边。”为乐知道陈曼柔的意思,赶紧解释道:“奴婢非常小心,是用帕子拿起来的,并没有碰到沉香的尸体。”
陈曼柔这才放心的低头看为乐拿出来的东西,是一只耳环。陈曼柔只看一眼,就认出来是谁的东西了。前几天淑妃过生辰,请了她们几个去吃酒,当时带的就是这副耳环。
可是,沉香之前又是从慈宁宫拿回来的点心。现在又拿出了淑妃的耳环,她到底是谁的人?
“执书现在怎么样?”陈曼柔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为乐摇摇头:“并没有什么异常,从昨天被关进去一直到现在,没有说一句话。执墨也没有说话,只时不时的叫执砚过去问四皇子的情况。”
“嗯,你拿着这副耳环到翊坤宫,告诉淑妃,她昨儿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将这耳环给掉下来了。”陈曼柔想了想,将耳环给为乐,为乐有些不解:“娘娘,咱们为什么不给秦公公?”
“给了又如何?”陈曼柔嗤笑了一声,难不成还会掰翻淑妃?先不说有个二皇子在,皇上会不会对淑妃有什么太大的惩罚,只说这耳环发现的时机,就有些不太对。
若是耳环是在沉香的手心里握着,或者是在身上带着,那还好说。但若是在沉香身边发现的,就很有可能被淑妃给反咬一口。陈曼柔在宫里的根基,是肯定比不上淑妃的,既然如此,她就不会选择和淑妃正面对上。
而且,这事情,淑妃十有八九是被陷害的。首先,昨儿谁都看见了,淑妃从钟粹宫离开的时候是十分不高兴的,还带着几分怒气的。
然后,四皇子就出了事情。淑妃除非是傻了,或者是不想给她弟弟她孟家唯一的根子求情了,才上赶着来害小四。根据以往的经验,淑妃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那绝对是要有人伤亡的。
就像是杨贵妃那会儿的事情,死了一个柳修容。若说胡妃早产的事情里面淑妃没有插手,陈曼柔也是绝对不相信的。
这样心机深沉的淑妃,怎么可能会那么沉不住气?倒是胡妃和慈宁太后,这两个更有嫌疑。
陈曼柔将耳环还给淑妃,只是想借淑妃的手而已。
“淑妃娘娘,奴婢是奉贵妃娘娘之命给您送东西来的。”为乐进去行了礼,淑妃不咸不淡的抬了抬手:“起吧,你们贵妃娘娘让你送什么过来了?”
“娘娘说,昨儿淑妃娘娘过去,不小心将自己的耳环给落下了,让奴婢给您送回来。”为乐依旧是笑盈盈的,摊手将掌心里的耳环漏出来,淑妃愣了一下,侧头看那耳环,接着面色就变了变。
“你们贵妃娘娘还有别的交代吗?”示意云展拿了那耳环,淑妃这次问话的态度就好了不少,至少脸上的笑容更真实了几分,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我们娘娘说,请淑妃娘娘保管好自己的东西,昨儿是落在了钟粹宫,若是什么时候落在了别的地方,那可是会要命的。”为乐说完,还恭敬的行了个礼:“奴婢已经将话带到了,这就告辞了。”
“云卷,你去送送为乐姑娘。”淑妃赶紧吩咐道,云卷应了一声,将为乐送出门,塞给为乐一个小荷包,为乐脸上笑容不减,神色没什么变化的将荷包收下来塞到袖子口:“云卷妹妹不用送了,我这就回去了,我们娘娘还等着回话呢。”
等为乐一离开,淑妃就猛的摔了茶杯:“贱人!”
“娘娘。”云展担心的喊了一声,淑妃深吸了一口气平息心里的怒气,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去告诉韩婉仪,就说绛雪轩的风景不错,本宫最近很是喜欢在那里看景儿。”
冷笑了一声,淑妃咬牙切齿的说道:“胡妃,你不是想要栽赃本宫吗?本宫就让你尝尝被自己人踩一脚的滋味!”
事情转交到皇上那里之后,陈曼柔就再也没有明面上询问过了。不过,她私下里是绝对没有放松对这件事情的追究的。现在她已经肯定了,动手的人是胡妃。
执书在那天早上给小四暖过被窝之后,趁着陈嬷嬷上床躺在被窝里给小四脱衣服,迅速到炭盆跟前,将炭盆里的煤炭给点燃了。
门窗紧闭,小四还睡的很香,若是时间长一点儿,就算死不了,日后也要变成傻子了。幸好,因为陈嬷嬷后来出门,为了防止自己听不见小四的哭声,在床前放了个屏风之后,又将门缝给打开了不少。
“沉香的家人最近和谁联系过?”陈曼柔吩咐人将执书给送到掖庭宫之后,回来继续问道,小喜子是才从宫外带回的消息,已经大半个月了,陈家也调查出来不少东西。
“沉香家里只剩下一个老娘和一个弟弟,他弟弟前段时间拜了张敬徽为师。”张敬徽是京城里有名的坐馆先生,他教导的学生,十有二三会中举。别看只是十有二三的概率,在这全国读书人都考科举的情况下,这二三成,已经是极大的概率了。
所以张敬徽的学堂,比京城里的官学都不差多少。沉香家里没有权势没有钱财,想要进去,绝对不容易。
“张敬徽那里最近可是收了什么大礼或者是见了什么大人物?”陈曼柔略带讽刺的问道,小喜子一脸佩服:“娘娘一猜就中,万寿节之前,张敬徽确实是收了一笔大礼,只是送礼的人都是普通下人,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所以这个没有调查出来。”
“没调查出来就算了。”陈曼柔摆摆手,虽然说执书已经认罪了,可是,她却没有承认是她将炭盆放到四皇子的房间的,只说她也是看见了屋子里的炭盆,才想起来点燃炭盆的。
那么,炭盆到底是谁放到钟粹宫的?沉香又是为了什么自杀?若是罪名都放到执书身上,沉香自然是没有谋害四皇子的嫌疑了,也就用不着死了。
越想越觉得像是一团乱麻,陈曼柔揉揉额头,转头看对月:“我让你打探的事情打探的怎么样了?”
“娘娘,已经打探出来了。”对月赶紧上来回话:“沉香的那个表婶,前段时间跌倒池塘里淹死了,奴婢偷偷找慈宁宫的人打听了,她平日里并不怎么受慈宁太后的看重,所以留下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只除了一样。”
“给她整理遗物的嬷嬷说,她留下来的东西里有一支金凤衔珠簪,很像是当年慈安太后带过的东西,只是第二天,这簪子就不见了。”对月轻声说道,陈曼柔更郁闷了,又牵扯进一个慈安太后!
117、过年
虽然又扯进来一个慈安太后,但是陈曼柔可不认为,这事情是慈安在背后插手做成的。慈安现在虽然有点儿不太聪明了,但是她还是很看重皇上的子嗣的。对于小四这个健康的孙子,她一向也挺喜欢。
所以,那个金凤衔珠簪,陈曼柔就直接往慈安太后赏赐过的人身上想了。第一个出现在陈曼柔脑袋里的,就是胡妃。因为三皇子的缘故,慈安太后会时不时的赏赐一些东西给胡妃。所以,若是胡妃的东西,那倒是好说了。
只是,陈曼柔总是觉得有一些奇怪,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的感觉。
坐在榻上,让对月拿了纸笔过来,陈曼柔开始慢慢的梳理这件事情。首先,是小四屋子里的炭盆,这个是沉香放进去的,已经是毋庸置疑了。而炭盆里的火,是执书点燃的。
先分析执书的背后,执书的父母在宫外是平民百姓,家里贫困,早年是因为过不下去了,才将执书给送进宫当宫女的。家里最近唯一的变化就是多了大笔的银钱,从执书的遗物里,明总管找到了不少银两。
再结合进酒她们打探来的消息,以及淑妃卖好送来的人情,已经是能确定执书是胡妃收买的人了。
胡妃这个人,有位分,但是现在已经没圣宠了。而执书又是小四的大宫女,所以,她若是收买了执书,就不太可能再去收买一个三等丫鬟沉香了。
所以,这个沉香的背后,应该是另外有人的。可是,之前明总管调查的结果是,那新炭盆,有九成的可能是胡妃从宝华殿的赵婕妤那里弄走的,所以沉香又说不定是和胡妃有联系的。
如果不是胡妃收买了沉香,很有可能就是反过来了,也就是说,沉香利用了一把胡妃。整个事件的过程就是沉香受人指使,要来谋害四皇子,然后背地里出主意,让胡妃想到了用炭盆来害小四的计划。
然后胡妃送来了炭盆,沉香帮着胡妃将炭盆安置好,然后又撺掇了执书去做这件事情。
想到这里,陈曼柔不由的有些好笑,胡妃一个宫妃,执书一个大宫女,两个都不是蠢的,居然让一个三等宫女给反利用了一把,她们两个还真不如去撞墙得了。
沉香自尽的原因,无外乎两个,一个是家人被威胁,第二就是情知自己逃不过去,所以率先自杀。可是因为沉香的弟弟被送到张敬徽的学堂去了,所以陈曼柔判定,这两个因素,应该是都有的。
沉香死了,她弟弟就能得到好处。沉香不死,她的下场就是被皇上的人抓走,然后全家抄斩,谋害皇子,可是要灭九族的。沉香只有死了,才有可能罪不及家人。
沉香的表婶是慈宁宫的人,手里的遗物却是从慈安宫出来的。但是很显然,慈安不会做谋害小四的事情,那么这簪子,就是从能得到慈安赏赐的宫妃手里流出来的。
好嘛,问题又回到原点了,那簪子最后可能就是胡妃得了。
这布局的人,心思可真够慎密的,一环扣一环,只牺牲了一个沉香。
画了个大圈,陈曼柔扔下笔,既然这会儿理不出头绪,那就先搁置两天,说不定什么时候,苗头就会忽然出现了。不是有句话是那么说的吗?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不能着急,目前,还是先给小四安置人手最要紧。
皇上的意思是再换两个奶嬷嬷进来,但是陈曼柔却觉得,用熟不用生,陈嬷嬷和赵嬷嬷虽然之前被她责骂了,但是没动刑,其实就是动刑了也无所谓,这个年代家生奴才的忠心,是现代人根本想象不到的。
陈嬷嬷和赵嬷嬷又一向认真负责,之前陈家可是花了一年的时间调查找人的。换掉了,才是给别人机会。
而大宫女,执书被杖毙,执墨被送回掖庭宫,一下子就少了一半,还得另外补上来才行。
“娘娘,永寿宫的雾遥姐姐过来了。”陈曼柔正想着,杯停进来回禀道,陈曼柔赶紧起身:“雾遥姑娘怎么这会儿过来了?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
“奴婢见过贵妃娘娘,给贵妃娘娘请安。”雾遥站在院子里,给陈曼柔行了礼,然后侧身,示意陈曼柔看自己身后的几个穿着三等宫装的宫女:“皇后娘娘说,到了年底,各宫事情都多,钟粹宫本来人手就不是很多,又一下子去了三个,恐怕更是会忙不过来,所以让奴婢带了几个人过来,请贵妃娘娘挑几个。”
陈曼柔视线从几个小宫女身上扫过,朝着永寿宫的方向行了个福礼,笑着说道:“妾多谢皇后娘娘了,劳烦雾遥姑娘将人送来,是这会儿就要挑选吗?”
“贵妃娘娘可以慢慢挑选,奴婢不着急的。”雾遥摇摇头,走了两步到陈曼柔另一侧站住,笑着点了点那几个宫女:“这边的四个,是今年小选新进宫的,那边的四个,是从各宫殿抽调出来的。”
这宫里的位分高高低低,有升职的也就有降职的,各个位份上能有的下人的个数也是有定数的,被降职了,这身边的人手就得裁剪了,从各宫殿抽调出来的,也就是这个意思。
陈曼柔知道这算是雾遥给自己的点拨,感激的笑了笑,重点观察了新进宫的四个小宫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挑了两个出来:“先挑两个吧,本宫这里事情也不是很多,倒也不用这么多的人手。”